禾璨抱着一堆已经消毒清洗过的玩具，穿着睡衣来到明疏的房门前。
依旧是不需要敲门。
她站在原地，望着半敞开的房门顿了顿，迈步走进去。
“关门。”
床上的明疏看了她一眼，开口提醒。
“噢，好。”
禾璨下意识转身，又意识到自己腾不出手。
于是小腿轻抬，脚尖微微用力。
房门顺着力道自动闭合。
确认房门已经关好，她转身往里走。
在床前站定。
坐在床头的明疏微微掀起眼皮，目光落在那些玩具上，又向下，落在捧着那些玩具的双手上。
“有没有看过那些使用说明？”
她问道。
“看过了。”
禾璨担心洗坏，每一个外包装拆开之后，她都有仔细阅读里面附带的说明书。
“嗯。”
“上来。”
明疏的右腿微微屈起，示意禾璨坐在床尾空着的那片位置。
膝盖微弯，禾璨爬跪着上床，和明疏面对面的互相对视着。
玩具都被她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上。
腰后又在隐隐作痛，明疏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微微调整了下坐姿，向腰后塞了一个枕头。
“你觉得哪个最好用？”
她问禾璨。
“选一个出来。”
她直接杜绝了禾璨想要回答不知道的可能。
蹙眉低头认真看了看，禾璨选了一个粉白色的。
朝被她推出来的那个玩具看了眼，明疏抬手，把房间内的灯光关闭。
昏暗中，禾璨听到她的声音。
“拿着，过来。”
“……”
房间里没有一点光亮。
禾璨摸索着握住那个玩具，单手撑着床铺，缓慢膝行，前移。
直到，隐约触碰到明疏的手背。
微凉的手背和她的指尖接触着，禾璨顿了顿，缓缓跪坐在原位。
她安静的听着来自身侧的另一道呼吸，然后慢慢移动着视线，试图和明疏对视。
“打开。”
黑暗中，她听到明疏的下一步“指示”。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然后，放到你想放的位置。”
禾璨的掌心松松的抓握着，心脏却在重重的跳。
她好半天都没动，明疏直勾勾的看着她，也没催。
大概几分钟，也许是几十秒。
禾璨有些分不清。
她伸出另一只手，在黑暗中准确摸到明疏的指尖。
然后，指尖轻勾。
像是无意识的亲昵，又像是轻柔的安抚。
“昨天晚上说好的按摩，你的腰已经不疼了吗？”
明疏没说话。
就只是看着她。
似乎是想要确认，禾璨现在是在故作矜持，还是真的只是在关心她。
在这种时候，关心她。
而不是，得到她。
大概是对她的沉默已经习惯，禾璨现在又不能准确的通过她的眼神或表情，来揣测出明疏的心思。
原地思索了两秒，她微微倾身。
发丝顺着她的肩头垂落，无意识的垂拂在明疏的手臂上。
又浅浅的在她手背上轻扫。
带来一丝微弱的痒意。
很快，那点痒意，转化为酥麻。
因为禾璨握住了她的腰。
明疏默默抿着唇，侧眸无声的看着她。
禾璨在黑暗中的视力并没有那么好，她现在对一切位置的把控，都源自感知。
掌心贴在明疏的腰间，缓缓轻移。
顺着她腰后的靠枕，禾璨从中间的那点空隙中软软的挤进去。
准确的贴在了昨晚帮明疏按摩过的部位。
“还疼吗？”
不知是不是夜色太重，放大了禾璨声音中的关怀。
明疏莫名的，听出了她嗓音中的温柔。
她从没想过会把这个词语用到禾璨身上。
她以为，禾璨只需要对她表达出顺从就可以了。
偶尔，她当然也会希望看到禾璨对她展露些别样的情绪。
像是，生气，嚣张，开心，放松，或者，撒娇。
就像禾璨在祖母跟前那样。
她还从来没想过，禾璨会温柔。
听着耳边禾璨的问话，明疏心里莫名也松了些。
她的腰是还在疼着。
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旁边的禾璨得到她肯定的回应后，无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微微俯身，想要去开灯。
“去医院吧，我陪你一起。”
“没那么严重。”
明疏按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禾璨几乎是趴在了明疏怀里。
只是她看不清明疏的脸，只能继续听声辨位。
“真的吗？”
她微微仰头，追问道。
已经连续疼了两天，禾璨担心她这次旧伤复发没那么简单。
要是积重难返就难治了。
“嗯。”
明疏微微侧了下脑袋，被禾璨说话时气息拂过的那块肌肤有些泛热。
“等天气回暖会好很多。”
“……”
禾璨默默从她怀里起身，眉心紧蹙着。
现在才刚入秋，等天气回暖还有小半年呢。
刚才的小玩具已经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禾璨眼下也没心思找，只是起身准备下床。
“我去拿热水袋，等敷过之后继续帮你按。”
明疏没让她动。
比起昨天疼到难以忍受，今天她尚还可以坚持。
“直接按吧。”
“像昨晚那样。”
“不热敷也没关系吗？”
禾璨有些不放心。
“嗯，没关系。”
明疏把腰后的靠枕挪走。
很快，禾璨的掌心就被带着，落在了一片细腻肌肤上。
依旧是跪坐着的姿势。
禾璨轻移了下掌心，确认着准确位置。
温热轻抚，从背后，缓缓滑至腰间。
明疏微微屏住呼吸。
眼眸轻阖。
一样的力道。
一样的部位。
再次被禾璨无意识的找到。
明疏的呼吸和心绪几乎全部埋进枕间，不泄露一丝一毫。
禾璨向昨晚一样尽心尽力。
脑海中也在默默估算着时间。
一分一秒的过去。
在心中的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时，禾璨缓缓松了力道，准备收回双手。
却被明疏抬起的掌心握住。
她的掌心不再是带着微微的凉意，而是泛着温热的，潮湿的。
像是浮了一层薄薄的汗意。
很快，禾璨就没心思感受这些了。
因为她的右手也被紧紧的，向下带着，然后压住。
禾璨完完全全的愣住。
又在听到明疏压到极低的微弱轻喘时，很快意识到什么。
转瞬间，她的耳廓通红到了极点。
整个人跪坐在原地，完全不敢动。
直到缓缓平复，直到明疏在黑暗中准确的勾到她的脖颈。
禾璨的一只手仓促的撑着身下的床铺，另一只手依旧被按压着。
她被迫把腰身弯的更低。
在昏暗不清的环境中，被明疏吻住。
耳廓的热意再次上升。
禾璨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在不断升高。
她顺从的闭上眼睛，无声的和明疏接吻。
这是第一次。
明疏的呼吸比她还要滚烫。
馥郁的冷香几乎要把禾璨吞没。
分不清是谁的发丝，在她的手背上不断轻拂。
一起被感受到的，还有明疏泛着热意的月几肤。
轻轻的，贴在禾璨的手臂上。
左侧，和右侧。
中间，是禾璨。
随着呼吸起伏。
让她情不自禁的去感受。
直到整只手臂因为过度充.血，而酥麻到失去直觉。
然后不自觉的发颤。
禾璨的呼吸乱到不行。
大脑一片混沌。
等这个吻结束时，她的眼神依旧迷蒙着，情不自禁的舔了下自己的唇，感受着。
和右手臂一样，几乎没有知觉。
明疏平复了下，缓缓坐起身，月退下压着那件被蹭到已经完全脱掉的睡袍。
她摸了摸禾璨的手。
这才发现她的手臂在微微的发着颤。
“压疼你了吗？”
她嗓音微哑的问道。
“没、没有。”
禾璨同样声音哑到不行的回应。
“嗯，去帮我拿件新睡衣。”
“好。”
禾璨微颤着手臂坐起身，然后辨认着方向往衣帽间走去。
很快，她手里拿着一件新的真丝睡袍回来。
站在床边，她准确递给明疏。
赤脚踩在地毯上，适应了两秒，明疏这才起身，垂眸动作从容又慢条斯理的把睡袍裹在身上。
在往浴室走之前，她伸手牵住禾璨的手腕，把人拉近，然后微微侧过脑袋，在她的颈间轻吻了下。
……
安静站立在床边，禾璨抬手摸了下那块肌肤，指腹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下。
然后弯着眉眼收回，向前走了几步，去开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禾璨微眯着眼眸缓了缓。
大约几秒钟过去，她睁开眼睛。
眼尾和颈间都泛着红晕。
视线落到床上，她看到了掉落在枕边的那个粉白色玩具。
微微俯身，她把它拿起来。
又转身看向床尾，同样把那一堆小玩具重新抱起来。
统统关进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她开始整理床铺，把微皱的床单理平，把被挤到角落的枕头摆好。
然后，禾璨就注意到了那件墨蓝色的睡袍。
在床铺一角，有些凌乱的微微团在一起。
她伸手捡起来。
掌心却触到一小片湿润。
在衣摆下方的位置。
微微抿唇，禾璨朝还在响着水声的浴室看了眼。
想了想，她拿着睡袍去了另一间卧室。
浴室里。
冷水浸泡。
轻微揉按，清洗。
再用厚厚的浴巾包裹着吸干水分。
禾璨把它挂在通风的地方，然后又洗了手，重新找了热水袋，用毛巾包裹着，再次回到卧室。
安静坐在床上等明疏。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
明疏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水汽。
她站在床边，看向盘腿坐在床铺内侧的禾璨，眸心深处的情绪更柔和了几分。
她还以为等自己出来之后，禾璨会不见了踪影。
眉心舒缓的笑了下，她微微俯身，在禾璨疑惑但下意识仰头靠近的动作中，在她唇上吻了下。
“睡吧。”
她把房间的灯关闭，然后躺在禾璨的身边。
指腹摸了摸放在另一边的热水袋，禾璨在黑暗中微微垂眸，然后安静的躺下。
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
身体也靠的极近。
默默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禾璨抱着那个热水袋翻身，面对着明疏的侧脸。
“腰，还疼吗？我准备了热水袋。”
她原本没打算开口的，可脑海中一直在重复着那时那截在她掌心下轻颤的腰肢。
就压在她的掌心，细腻、柔软的小月复，颤个不停。
她的嗓音轻轻的，带着浅浅的关心和询问。
明疏没出声，只是过了一会儿才有了动作。
她闭着眼睛，侧过身，面朝着禾璨的方向。
掌心抓握着那截近在咫尺的纤白手腕，指腹轻轻摩挲。
“小璨。”
“嗯？”
“如果我明天依旧腰疼的话，你会怎么做？”
黑暗中，她吐气如兰。
禾璨想了想，一边用另一只手把热水袋放到她的腰后固定好，一边有些迟疑的垂眸看她。
“……是不是我按错位置了？”
正常的按摩后的反应，应该不是明疏那样。
禾璨有些莫名的心虚。
“要不，我明天再给家里的医生打电话问问吧。”
肯定是她的按摩手法出了问题。
把明疏也按的出了问题。
抬眸看了她一眼，明疏的语调有些微妙。
“你打算怎么问？要告诉她，我被你按摩后的反应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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