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卖妻求荣后白月光黑化了 > 14、第 14 章
    胡茹云的母亲胡丹翠以女红为生,绣得一手好花样。


    再加上她的女儿胡茹雨在城中刺史府做二等丫鬟,时不时贴补家用,日子过得比寻常人还要好些。


    是以,梅让找到胡丹翠时,心里还算好过。


    比王绣的姐姐王纯,要强上太多了。


    梅让站在胡家的巷子口,手里拎着糕饼,看着胡丹翠在外泼完水进屋。


    她对身后非要跟来的闻翡说:“还好现在大街上的人不多,不然我一定不让你跟过来。”


    可她一转头,闻翡已经没了身影,再回过头,闻翡已经从她另一旁绕了过去,她只得无奈摇摇头跟上去。


    梅让实在无颜面对胡茹云的家人,临到门口时,她扯了扯闻翡的衣角,低声说:


    “一会儿……能不能你跟她说?我说不来这种事。就说胡茹云是为国捐躯而死,我们是凉州军过来慰问的。”


    闻翡敲门的手一顿,瞬间知晓梅让不忍向胡家提起自己同袍离世的事。


    她十分自然地摸了摸梅让的头,被梅让蹙眉扭头甩到一旁,也不生气:“好。那你就帮缪鸣玉找那位贵人如何?”


    “那人丢不丢的关你什么事?要真是鼠疫,咱们得赶紧离开。”梅让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闻翡不忍再拿这种事跟她交换,嘴角微微提起,转身敲响胡家大门,“不逗你了。”


    从小到大梅让一直不善言辞,为梅漱玉做了许多家务,也从来不主动邀功。


    甚至担心梅漱玉对她不好,在梅漱玉问起时,还把许多活都安在她的头上。


    到现在就算已经长大也是一样,给人家帮忙赎回家女送钱的活计,也不愿主动一些。


    很快,一个头发半白的妇人打开房门,见到门口站着的两位小娘子,脸上露出不解神情:“你们是?”


    闻翡垂眸露出黯然神色:“请问您是胡丹翠大娘吗?我们是凉州军那边过来的。”


    胡丹翠勉强笑了笑:“快进来喝口水再说话吧。凉州过来道远,在路上肯定辛苦了。”


    对于胡茹云为国捐躯的事情早有官府的人上门送银粮,胡丹翠望着面前两位年轻俊秀的小娘子,嘴上一直和闻翡话着家常,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打量屋舍的梅让身上。


    这位姑娘坐在桌边时,不同于旁边那位娘子的姿态娴雅,说话伶俐。


    反倒腰杆挺得笔直,双腿微张,掌心按在膝头,身上带着军伍中人肃杀的气息。


    想来自家女儿要是还活着,应该也是这般坐像,


    胡丹翠给梅让倒了杯水,目光柔和:“小娘子也是凉州军的?我们家茹云的同袍吧?”


    梅让点点头,身子往前探了探:“茹云是我同袍,也是同乡。”她急急忙忙从怀里掏出提前换好的碎银,经闻翡提醒金子不方便寻常人家用,又忙换了碎银。


    胡丹翠看着银子愣了愣,又全都推了回去:“这钱不是凉州军给的吧?”


    见梅让微微张口没有说话,她已经了然,没看桌上银子,起身往厨房走去,“今天就别走了,留着吃饭住一夜吧。从军不容易,好不容易有点军功得点赏钱哪能这么用。”


    佝偻的身子转进厨房内,风中隐隐飘过来一句。


    “那都是茹云的命啊。”


    梅让的双目霎时便红了,心口堵得难受。


    闻翡的掌心缓缓搭在她的手背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能安慰她。


    只说:“先把胡茹雨赎出来吧,钱的事,总有办法送。”


    用过一顿便饭,闻翡顺势提起了胡茹雨的事。


    听闻二人竟要将自己女儿赎出来,胡丹翠那双浑浊发灰的眼里骤然迸出一抹光,那是积年麻木里罕见亮起的神采。


    可不过眨眼工夫,那光亮便生生熄了下去。


    “可茹雨当年卖的是死契,她如今在刺史府里当着二等丫鬟,真要赎出来,身价只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数了。”


    梅让早已打定主意,断然道:“大娘放心,无论对方开什么价,我都会凑齐。这是茹云临走前最记挂的心愿。作为她的同袍,又受过她的恩情,我理应帮她了了这桩心事。”


    谁愿意自家骨肉在权贵府里蹉跎一生,熬到红颜退尽,再被一卷破席扔出来,或是随手赏给家奴做下人?


    胡丹翠眼中含着泪,迟疑片刻,终于狠了狠心,拿袖口狠狠抹去眼泪,转头便出了门去找牙人。


    牙人接了这差事。三人见时辰尚早,便在胡家这间破落的小屋里等着。


    梅让看着窗外暗沉的天色,心里不住盘算:等胡茹雨一回来,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银两塞给她俩,再劝她们母女即刻收拾行囊离开冀州城。如今城里鼠疫渐起,多待一天便多一分凶险,等疫病消退了再回不迟。


    而她和闻翡也要速速离开此地。


    没过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三人精神一振,急忙起身相迎。可帘子一挑,露出的却是一张平静的脸。


    闻翡心下一沉,脱口问道:“事情可办成了?”


    牙人摇了摇头。


    原来她连胡茹雨的面都没见到。


    刺史夫人近日带人去了城外寺院礼佛,要过些日子才回,胡茹雨作为近前伺候的二等丫鬟,自然也跟着出了城。


    事已至此,也只能再等等,再在冀州城中耗些时日。


    不过梅让还是担心鼠疫一事,先将胡丹翠给送出城了,并且保证一定会将胡茹雨赎回来。


    可能是见过太多次希望幻灭,胡丹翠临走时也只是握着她和闻翡的手,苦笑着说:“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两人回到家中时,遇见同样外出采买的梅漱玉,她主动揽下做饭的活计,梅让没有多说什么,唤住了回房的闻翡。


    “你为何一直都有些恍惚?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闻翡摇摇头:“我只是担心胡茹雨作为二等丫鬟,刺史家难以放人。毕竟作为大户人家的丫鬟,总会难免知道一些府内秘辛。”


    见梅让微微蹙眉,她又补上一句:“不过听说李刺史的姐姐是我朝骠骑大将军,她向来以德治下,家风甚严,应该还好。”


    如此,梅让才安心回屋,闻翡站在院中,透过窗户望见她清隽身影,在灯下盯着一截红缨出神。


    她想那红缨或许就是那位胡茹云留下来的遗物吧。


    心口莫名涌上一股酸涩,若不是梅漱玉心软可怜她,或许梅让本不该受到这么多折磨的。


    又或许没有她,梅漱玉会让梅长山从军,自己留下来照顾病重的梅让。


    两日后,自己还要再离开她一次,伤她一次心。


    冀州城这么大,丢了一个人,再找回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与其去找那位不知是何脾性的贵人,倒不如她入冯深府中,想办法将黄弘济一案定性,稳住冯深,再以进京参加科举之名追上梅让。


    等她考取进士之后,同为朝廷官员,冯深便再难强行做出逼迫之事。


    只是在这之前,怕是又要让梅让受些委屈。


    一想到这,闻翡便觉心中堵塞,想把自己的谋算说给梅让听。


    只是以梅让的脾性,得知真相怕是会忍不住找到冯深与她起冲突,事情再闹大下去,难免会露出破绽。


    梅漱玉招手将她思绪拉回:“闻翡,你站在院中吹风傻站着干嘛?快回房间里,我给你买了样好东西,进来瞧瞧。”


    闻翡回过神,跟在梅漱玉的后面走进房间。


    房间内,梅漱玉紧张兮兮地落下窗户,从菜篮子里掏出一块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从里面露出一支火铳来。


    闻翡吓了一跳,急忙将布盖在上面:“你偷东西了?”


    梅漱玉一把掀开翻了个白眼:“谁说的,我买的。你瞧瞧好用不好用?”


    闻翡急道:“这东西贵得很,你哪来的银子,偷梅让的银子了?那可是她要给死去同袍家里的。”


    “不行,你快拿去退了。再说这东西也不是普通平民该有的。”


    梅漱玉横了她一眼:“现在外头早管的没那么严了。再说了,你不说谁知道你有火铳。到时候你就一口咬定不是你的。”


    “我哪里用偷她的钱,我藏钱的地方多了去了,那小兔崽子……”


    说到小兔崽子的时候,瞧见闻翡皱眉,梅漱玉心虚d笑了笑:“说习惯了,我这就改。我多能藏钱呢,梅让翻到的也就一半不到。”


    “你现在出落得越发水灵了,我这不是怕……怕再发生上次的事情吗,你有这个在手,也好有个依仗,我知道梅让现在身手好能保护你,但总怕有个万一。”


    她说到一半,闻翡的脸上开始往下淌泪,扑过去将她抱在了怀里。


    梅漱玉淡然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么些年我早拿你当我女儿看待了,对你好,对梅让好都是一样的。我这还有些银子,等以后你们两个成亲了,不愿意回石桥县就拿来给你们盖房子。”


    她很是嫌弃地撇了撇嘴:“照梅让那种用钱的法子,多少钱也不够她造的。这钱我都帮你们存着呢。”


    闻翡听她越说越远,没忍住噗嗤一笑,拿起手帕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想了想,她还是把自己心里的顾虑和打算说给梅漱玉听了。


    “你说这件事,我到底要不要告诉梅让?万一她恼了,以后再也不肯理我了怎么办?”


    梅漱玉眉头拧作一处:“这事倒是棘手,你有几分把握全身而退?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闻翡的目光扫到床上的火铳:“起码七成,我想我进了府就先顺着冯深,她自视清高,应不会乱来。事成之后我就去追你们,好好给阿让解释一番,她应该会原谅我的吧?”


    梅漱玉咬牙道:“都是性命攸关的时候了,还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就是不愿意,那遭瘟的也未必肯让你和梅让离开冀州城。”


    “不行,你一个人去实在不安全,要去的话我也得跟你一起!”


    “她怎么不得鼠疫,赶紧死了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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