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如期进行。
考前一天下午公布了考场安排表。
考场座位是按照上次期中考试的成绩排的, 上次考试薛颜摔断了腿在家休养,各科成绩都是零蛋。上次全科缺考的同学就她一个,因此是毫无争议的全校倒数第一名, 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位。
傅迟南上次全校55名, 邵和97名, 都在第二考场也就是二班。叶媛和宋烁则都在第三考场。
薛颜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自己这位置简直了, 抄都没地儿抄,她认命地继续背手上的两本笔记。
最后的晚自习,傅迟南逮着她从头到尾写了一遍所有相似题型的题, 她自然没能全部写对, 但也算掌握了一半。
因为第二天要考试,下午班上的位置就按照考场要求布置了,两人的课桌被搬开, 薛颜搬着凳子坐到他桌边,紧张兮兮地看他垂眸阅卷。他懒懒握着红笔一下勾一下划的, 速度很快,但却仔细,她做错了的题但用对的公式他都会单独勾一下。
傅迟南看完,瞥眼见她抱着自己的水壶一边喝水一边睁着圆圆的眼睛讨好地看着他,长睫毛眨了眨, 不失尴尬地笑了下。
傅迟南扯了下唇, 将本子递还给她, “行吧。”
薛颜忐忑:“行……吧?行吧是什么意思?”
“就,你淘汰了我陪你的意思。”
“啊啊啊啊啊你的意思是我还是会淘汰,”薛颜哭丧着脸,“我已经很努力记了这么多那我怎么可能都记得……”
傅迟南没题醒她自己之前还嫌题少这回事, 捂着耳朵,打断她:“是不会淘汰的意思。”
薛颜收住痛苦的表情,有点懵,“可是我没有全部记住。”
“本来也没想你全部记住,”傅迟南还不知道她,能掌握一半已经很超过他预期了,淘汰也最多就淘汰倒数几名,之前说让她全部记了不过是恐吓她让她有点紧迫感而已。不然以他对她的了解,让她记一半估计最后也只记了四分之一,“明天早自习记得把错题再着重过一遍。”
“哦,嘻嘻。”
薛颜拿着书高兴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了眼手表,差25分钟最后一节晚自习就下课了。反正傅迟南说了行,不行他也说要陪她,薛颜默不作声地犹豫了两秒,缓慢地将笔记本合上,搁到一旁。
又默默地从兜里摸出一本爱格。
25分钟,足够看几篇短篇放松一下嘻嘻。
孩子静悄悄必定有鬼。
傅迟南余光瞥她,被她反光的爱格的封面晃了下眼睛,他无奈地轻闭了下眼。
还悄摸压在课本下,这么偷感十足地看,之前防老师现在还防他,这么明显当他瞎子。傅迟南侧过身当作没看到-
第一天上午就考了一场语文。
语文考试没太大悬念。
除了考试,早自习晚自习和午休都在自己班上进行,薛颜的考场在一楼。
她考完等楼梯上人少稍微点,就抱着书起身准备回自己教室午休。
走到楼梯口,碰到正好下来的准备去食堂打饭的傅迟南和邵和,傅迟南一见着她就撸袖子,“背你上去?”
薛颜摇头,“我自己走,你快去,我饿死了,给我打两个鸡腿。”
傅迟南:“行,你慢点。”
“你快点。等下鸡腿都没了。”-
中午薛颜如愿以偿地吃到了鸡腿。
吃完,她如往常一样美美躺在教室后的躺椅上盖着被子睡午觉。
下午考数学和英语。
午休时间班上也有一大半的同学在低头看书,教室里不时响起刻意放轻的书页翻动声。
傅迟南放轻动作,帮她把笔芯换好,铅笔修正带草稿纸尺子都放进考试包里,又从兜里摸出几块奶酪条放了进去,他轻侧身看了眼教室后睡觉的她。
冬日的午后和煦的日光,从教室后方漏进来一角,正好笼罩着她的小摇椅,温柔的阳光下,浅绿色的被子蓬松柔软,她戴着眼罩,只露出在阳光下白的透明的下半张脸,粉色的唇微张,下巴轻陷在被子里。
傅迟南轻扯了下唇,薛颜这人就这点好,天塌下来也是睡觉最大,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都要保证自己舒服。
他估计就是真被淘汰了她顶多难过个半天,就在新班级舒舒服服地过了起来,让他两头跑着伺候她。
笔记老早给她准备了,人家前面根本不急,到最后一周才开始让他帮帮忙。
傅迟南收回眼,笑自己皇帝不急太监急,他将薛颜的书包挂号,衣领一拉,趴在桌子上午睡-
考试最后一天是傅迟南的生日。
最后一堂考试物理考试结束,薛颜脑袋都要晕了。
她这么垃圾的人在最后一个考场竟然被奉为从重点班陨落的神,被一口一个学霸叫着,不仅要背负自己可能会淘汰的命运还有背负周围人的期望,非常的有压力。
而且在这个考场很有一种孤军奋战的感觉,她奋笔疾书在脑子里疯狂搜刮知识的时候,周围人都过得很安逸,或睡觉或打游戏或吃泡面的时候,有一种晕乎乎的割裂感。
好在考完回班级集合就要宣布放寒假了。
薛颜慢悠悠地上楼梯回到教室,班上的人都已经到齐了,老师还没来,讲台上一排排摞了好几沓书,几个班干部在讲台上一个一个喊名字分发寒假作业,下面乱糟糟的,对考试的讨论十分激烈。
因为要考试,课桌都要清空反转,她的课桌现在已经被傅迟南搬回原地,这会傅迟南正半蹲着在倒腾她的课桌肚。
薛颜过去,“怎么了?”
傅迟南抬眸看她一眼,拉过一旁的椅子意识她坐,“你课桌脏了,快擦干净了。”
薛颜这才看到他边上垃圾袋有一包开了封的大包麻辣王子以及沾了红色辣油的纸和湿巾。估计是在她这桌上或前桌考试的人开了辣条吃到一半放进她桌肚袋子倒了后面又忘记拿了。
傅迟南擦得仔细,用了大半包湿巾,他有洁癖,又拿酒精喷了一圈。邵和凑过来,又不知道从那拿了瓶香水,硬要给她喷一喷散味。
实在应该制止他的,但奈何他手快。
这么咔咔一喷。
他们那个角落全被薰成傻逼。
大冬天的宁可冷死都要开窗通风,他这珍藏的高级香水留香简直可以当作生化武器用,香到发臭发呕,通风根本没有一点用。
到后面他们那一片的人都沉默穿上厚外套开窗拿纸巾捂着鼻子,齐刷刷地用怨恨的视线盯着躲在帽子里捂着脑袋不敢作声的邵和。
傅迟南对味道格外敏感,被薰的头痛头晕,原本还想关心关心她考得怎么样,现在大难临头各自飞,搬着课桌直搬到一组后门边上去了,脑袋偏着,估计要不是老陈还在讲台上,他就冲出教室了。
偏偏老陈最啰嗦了,到后面她都陆续听到其他班级放假的欢呼声和楼梯上的嘈杂的脚步声,老陈还在说他的寒假注意事项,根本没有注意吵闹的教室里他们这个安静又脆弱的角落。
这时候后门外又不知什么时候围了几个外班女生,是来看傅迟南的。见他们还没下课,后门还开着,就走过来习惯地往里眺望,却又惊喜地发现傅迟南就坐在后门边,还靠着背椅,偏着脑袋对着外边。
两厢对视,她们害羞地退开,又羞涩又雀跃地你推我我推你。
傅迟南于是无奈将脑袋偏了回来,明明前段时间都没人来了,看来他教导主任的爸在即将放假的时候已经没有威慑力。
在被人围着当猴看和被熏死之间犹豫了半秒。傅迟南还是背靠着椅子整个人往后,伸长着手臂去关后门。
他一靠过去。
几个女生小声对他说了生日快乐。
手上还递过来礼物。
“谢了,不用。”
傅迟南关上了门。
老班还在喋喋不休,傅迟南等了一会,等到外面没什么动静,又站起来看了眼外边,确认没人,才将后门打开。
好不容易等到老班说下课。
他们这一片都迅速起身,跑窗口跑前门跑后门。傅迟南刚一直沉默地收拾东西,是第一个拿着外套拎着书包跑出教室的人,跑得跟逃命一样的,等大家呼吸到新鲜的清新的空气,缓了会才开始破口大骂。
“邵和你有病啊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
“卧槽yue……yue……”
薛颜出去的时候,邵和正在被几个女同学围着打。
“别打他别打他,卧槽他还拿着,别把香水打撒了……”
一听到这话,薛颜立即快步走开,刚才就喷了那么点就这么奇臭无比,要是倒了不就和生化炸弹一样,这栋楼都不要了。
邵和拿着那瓶香水,真像拿着个炸弹,明明自己都要被手上的香水臭yue了,还在那按着喷头挑衅道:“来啊,姐姐们,来打我啊,来啊。”
傅迟南怕了邵和了,生怕他不小心又弄出来一点,过来伸手拉她,“赶紧走。”
薛颜点头:“嗯。”
邵和被围着谴责,瞥见他们两手拉着手头也不回地扭头就往楼下走,喊道:“傅哥!颜姐!大寿星!!怎么走了,等我一起走啊,不是说要去吃火锅,哎呀让开,都让开,我进去拿书包……”
他们两人当作没听见,甚至怕邵和追上来,还没楼梯口的时候,傅迟南就半蹲下来,连声催促道,“上来上来。”
薛颜一趴上他背,傅迟南就倒吸一口气又屏住,急切的动作生硬地停了一秒,是闻到她身上在课桌上沾着的香水味。
薛颜看他,不敢置信道:“傅小狗,你嫌弃我。”
傅迟南头晕,他屏着呼吸不想说话,摇了摇头,背着人站起来,继续往下楼下走。
到了楼下,薛颜从他身上下来,他立即就不着痕迹地离远了点,怕被她骂,又抬眸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薛颜抬手闻了闻自己衣服的味道,妈呀,好臭,晕了,这衣服还能要吗?
好在骑单车回去的时候飞大,她坐在后面,傅迟南不怎么闻得到了,才终于开口说话,“考得怎么样?”
薛颜思索了下,“还可以。”
他乐,“这么保守。”
薛颜绷不住了,笑道,“考得很好,考得很好,好了吧。多亏你给我笔记,我拿到卷子看到题目终于不是它不认识我也不认识它了。”
傅迟南弯了下唇,还没说话。
就听到薛颜说,“哦,还有薄盛,他好厉害,给我的笔记上我记得知识点都考了,还押中了一道二十分的原题呢。”
“欸,”薛颜一拍脑袋,“都怪这个邵和发神经,搞得我刚刚忘记把笔记还给他了,我到时候要不请他吃个饭吧。”
傅迟南缓慢扯平唇线,不爽道:“他给你撞这么一下,补偿你不是很应该,至于你拖着这腿脚去请他吃饭?”
“再说你怎么不请我吃饭?”
“我当然请你吃饭啊。你想吃什么?等成绩出来等我狠狠敲老薛一笔请你吃超级大餐。”
傅迟南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你请他吃什么?”
薛颜就这么一说,“我哪知道,看他呗。”
“你要请就一块儿请我俩吃呗,两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薛颜:“怎么了,我们两个人一块儿吃的饭还少了?两个人吃饭怎么没意思。”
傅迟南:“……我说你们两个人吃没意思。”
薛颜:“哦,都行呀。”
到了院门,薛颜抱着书包跨下车,傅迟南单手撑着车,一只手帮她拎着书包带子承重,“晚点我来接你去吃火锅……记得换个衣服。”
薛颜自己都嫌弃自己,“我要洗个澡。你还是让邵和换吧,我可不想被他薰得吃不下火锅。”
傅迟南一提他就来气,“他不换我给他扔锅里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下雪天小狗
自从上了高中放假少了加上薛颜的腿伤他们五个都没怎么出去吃顿好的了。
今天又是庆祝傅迟南生日又是庆祝假期开始。
生日礼物薛颜一大早就送给他了, 是她自己戳的一只毛毡金毛小狗。很难戳,她戳了一个月坏了好几个才戳成的,早上拿给傅迟南的时候还着重强调是自己亲手做的。
傅迟南说他知道, 买的没这么丑。
薛颜让他挂包上, 他也没有挂, 估计嫌丑,收包里了。
因为说实话确实是有点丑, 薛颜今天就一直琢磨再给他补个什么礼物。
傅迟南爱吃酸。
这次他们去商场吃一家新开的酸汤火锅。
落座后,大家点好菜。
薛颜还忘不了邵和的那瓶香水,吐槽道:“简直是我闻过最恶心的味道, 又香又臭, 就我那衣服我拿回去,我妈说我是不是掉厕所了,好在放假了, 希望开学的时候那味道能散。”
叶媛不敢想象这味道,问邵和, “你从哪儿弄来的?”
邵和尴尬地挠了下脑袋,“我在我奶奶家抽屉里翻到的,我就觉得它瓶子挺独特的。”
宋烁:“……这香水估计比你爸妈年纪都大。”
薛颜:“卧槽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脑袋有点晕,这玩意儿闻了会不会中毒。”
邵和吓一跳, “你别吓我, 我和傅哥怎么没觉得晕”
傅迟南:“我也晕。”
邵和真有点慌了, “别吓我,你俩说不定是今天吃饭太晚了低血糖,等会菜上来了多吃点。”
这一下真给邵和吓得不轻,吃饭过程中没事就逮着他俩问, 还晕吗还晕吗,还给班上其他人发消息问。
薛颜刚就是心理作用,其实根本不晕,但为了让邵和能好地服侍她,一直说好像还是晕。
傅迟南就当时闻着被薰得头晕,这会早不晕了,前面是为了报复邵和才配合着一块装,这会见邵和被薛颜逗得连最爱的火锅都没心思吃了,才拆穿道,“她骗你的,她就想你给她夹肉吃。”
叶媛忍笑,“你快吃点吧小和子,你见过谁头晕还胃口这么好。”
邵和脸都气红了,“薛颜,你就知道欺负我!”
“谁叫你乱喷香水,这是对你的惩罚!”薛颜捂着肚子笑,“还有干嘛只说我,傅小狗也骗你了啊。”
邵和终于放下心来,给自己夹了一大筷子肥牛,猛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傅哥是寿星,你是什么?”
薛颜不要脸,“我是肤白貌美的大明星。”
邵和翻白眼-
饭后去KTV唱歌。
一进包厢五个人一连点了两百首,其中一百五十首都是邵和点的,每次来KTV就像他个人演唱会。
占着前边的立筒又唱又跳又演的。
好在他除了表演浮夸舞姿过于婀娜外,唱歌起码不难听,不然就这么折磨,打死他们都不会同意来KTV。
邵和把歌都点完了,基本都是他的歌,然后他们会唱的和他一块儿唱。
薛颜唱歌很跑调,偏偏她自己听不出来,邵和和她就唱不了,一听她开嗓就找不到调。
只有傅迟南和她在一块儿唱还能不被带跑始终在调上,实力自不用说。一到薛颜拿话筒,其他人就会自觉地将话筒让给傅迟南让他来承受。
唱了会消了会食。
正巧他们之前订的生日蛋糕也到了。
是薛颜挑的荔枝柠檬乳酪蛋糕。
于是切了首生日快乐当BGM。
点蜡烛关灯唱生日快乐歌。
许完愿之后大家纷纷从包里拿出礼物。
薛颜也从自己的挎包里摸出礼物,是她刚刚借口去洗手间和叶媛一块儿去楼下索尼买的耳机,递给他,傅迟南还在那一边切蛋糕一边说谢谢,见她递回来,还愣了下才接。
等他最后切了荔枝最多的那块蛋糕递过来,顺势坐到她身边,KTV里歌声大,他微靠近一点,“你不是给了吗?”
薛颜眼睛里只有蛋糕,拿到就舀了一大勺进嘴里,他们的生日都在暑假,三个人几乎是连着过,只有傅迟南在冬天,她都好久都没吃上蛋糕了,一拿到就迅速舀了一大勺进嘴里。
见傅迟南问她,先是微张大了双眼反应了一下,嘴里全是蛋糕奶油,她嗓音含糊道:“嗯…那个不算,太丑了,你之前那个耳机不是摔坏了吗?”
傅迟南愣了下,包厢里昏暗迷离的光线在他脸上缓慢变化,他眼睫轻动了下,他低声解释道:“我其实没觉得丑……挺可爱的。”
邵和又拿着话筒大声吼唱生日快乐歌了,吵得人耳膜疼,薛颜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她觉得蛋糕好吃,于是笑着凑过去大声和他分享道,“生日快乐!这个蛋糕好好吃,好浓荔枝香,还有柠檬,酸酸甜甜的,你快尝尝。”
因为两个人离得近,傅迟南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甜香的蛋糕香味,好像是挺好吃的,他微侧首,不动声色地偏近她一点。
薛颜说完,撤回身继续吃蛋糕,见他微愣着,又强调道:“真的很好吃,以后我们还订这家蛋糕店吧。”
“哦。”
傅迟南垂眸,尝了口蛋糕,“好吃。”
薛颜笑弯了眼睛,得意道:“对吧。”
傅迟南伸手拿了纸巾,递给她,指下她唇角,笑道:“你擦一下。”
薛颜接过纸巾擦了下,傅迟南想提醒她没擦到地方,就见她垂眸摸出手机,调出相机自己看着一点点仔细擦干净了。
他垂眸笑-
明天不要上学,他们玩到11点才从KTV里出来。
散场各回各家,薛颜和傅迟南打车回去。
车上。
窗外夜色深,道路上没多少车,路灯掠过,灯影一条条拉长,冷风夹带着,好像细碎的雪花。
薛颜确认地轻眨下眼,惊喜地喊他,“傅迟南,你看,今年下雪了。”
“叔叔,我开窗啦。”
雪从刚开始的一点点,越来越盛,司机也高兴,瑞雪兆丰年,“小姑娘你不怕冷就开。”
傅迟南凑过来,看她这边窗外,刚上车的时候都没有,现在毫无预兆地飘起了雪花,越来越盛,在黑夜中闪烁着,是今年的初雪。
两人挨得近,坐在车内,一齐安静地望着车外的夜景和细碎的雪纷飞,
傅迟南不自觉地又将视线,轻移到她脸上,她正激动地将车窗再摇下来一点,冷风瞬间灌进来,吹乱她头发,她轻眯凑着往窗外看,雪花被风掉落在她浓密的眼睫上。
傅迟南怕她冷,动手把她摆在膝上的毛巾给她围上,薛颜随着他动作将视线抬移到他脸上,他轻低头,两人近距离对视。
窗外是突如其来的大雪,她眼睫上落雪缓慢融化,一点点打湿眼睫,使她不舒服地眨了眼,傅迟南再低一点头,手将围巾抬起,微托着她脸将她眼睫上的湿意轻拭去。
离得近了。
薛颜避无可避地望进他眼睛里去,黑夜一般沉沉的眼眸,又好像同今夜一样飘起雪来,雪色氤氲着,望着她,雪意愈来愈盛,好像要将她淹没。
薛颜脸有点发热,她不自在地垂眸回避,也意识到他们好像离得太近了点,近到呼吸都要融在一起。她搭在膝上的手微抬了抬,试图是想要推开他点。
傅迟南轻咳了声,将围巾围好,抱着臂坐回去,又掩饰地摸了摸脖颈,一通手忙脚乱地假动作,最终选择侧过头去看自己那一边的窗。
余光一直瞥她。
瞥见她愣了几秒,然后就在自己包里摸出手机找角度拍窗外的雪景了。
傅迟南于是也拿出手机来拍了几张。
过一会,他又不着痕迹地坐过来一点。
开口道:“早上你送给的那个小狗,我开玩笑的,没觉得丑,挺可爱的。”
薛颜看他一眼,“那你怎么不挂到书包上。”
傅迟南愣了下,解释道:“我是怕弄脏弄坏或者弄丢了。”
薛颜大方地一拍胸脯,“那我就再给你做一个呗。”
傅迟南:“那也不能就挂书包上。”
薛颜觉得好笑,“就是个挂坠,你不挂难不成还供起来。”
“我供一条狗,我有毛病你有毛病?”
薛颜被逗笑,“都有点毛病。”
车停在巷子口。
这雪来得惊喜,他们没带伞,巷子口的路灯不知道怎么坏了,傅迟南一手拿斜挎包给她挡雪,一手紧握她臂弯怕她看不清路摔倒,再次劝道:“我背你。”
又不远,走两步就到了的事,她觉得麻烦,“不用,就这么点路。”
下了雪青石板路就滑,小巷的路不好走,她这腿刚好,傅迟南怕她崴了脚,手紧紧握着她臂弯,他手劲大,又紧张,力度就有点大。
薛颜轻声抱怨,“你轻点好不好啦,好痛。”
“好……我轻点。”傅迟南连忙放轻了点力度。
“颜颜,阿迟。”
两人抬眸,看见撑着伞在巷子口等着薛应秋,他拿着伞跑过来,伞倾斜过来,笼罩住他们俩,笑眯眯的,“下雪了,可惜你妈妈睡着了,没看到初雪,今晚玩得开心吗?”
薛应秋手上还拿了一把伞和拎着一份礼盒,他递过去,“阿迟,生日快乐,初雪这天生日,你许的愿望肯定会实现的哦。”
傅迟南笑着看了眼薛颜,接过,“谢谢干爸。”
薛应秋撑着伞弯腰揽着薛颜的肩,伞全向她倾斜着,走在前面。
傅迟南撑着伞走在后边,听薛应秋在问她今晚吃了什么蛋糕好吃吗之类的话,薛颜叽叽喳喳地和他分享着,又回过头和他说对吧那个蛋糕真的很好吃。
傅迟南笑着说是。
“我还想吃,爸你明天能不能过生日,再订一个。”
“行啊,这么好吃让你妈妈也尝尝,庆祝明天初雪。”
薛颜看了眼表,现在还没过零点呢,她纠正道,“是今天初雪。”
“妈妈明天早上起来看到的雪就是初雪,你明天不准告诉她今晚上下了雪我们看到了她没看到,不然妈妈不高兴,就没有蛋糕吃。”
“我真服了。”薛颜又回头一边做鬼脸一边和他吐槽,“恋爱脸,老婆奴。”
傅迟南:“这不挺好的。”
到了薛颜院子门口,薛应秋回头交代傅迟南,“阿迟,路滑小心点走,到家给干爸发个消息。”
“好嘞干爸,晚安。”
薛颜叉腰,蛮横道:“小狗,怎么不和我说晚安?”
傅迟南笑:“你也晚安。”
走远了点,傅迟南听见薛应秋进了院子在教育她,“颜颜,你又这样喊阿迟哥哥,这多不文明,你妈妈听见又要骂你了。”
薛颜回嘴:“那他有时候也喊我小猪的呀。”
薛应秋公正道:“我可没听到。”
最后好像隐约听到她在说,“他又不生气。”
傅迟南笑了笑。
回到家,傅迟南洗了个澡,回来坐床上,拿过手机看一眼,没有消息,他刷了会空间。
看到薛颜在半个小时前在车上发的说说。
配图是车上的初雪,是在红绿灯时拍的,被雪覆盖薄薄一层的路面,留下一连串的梅花。
【下雪天小狗都会留下脚印,就像在初雪这天许愿,愿望都会实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大侠饶命,
薛颜洗过澡涂上青草味的身体乳, 换上舒服的卡通睡衣,躺在今天刚换的毛绒四件套的床上,觉得自己好像一块香甜的青草蛋糕。
她兴奋地来回打了几个滚。
太爽了!
寒假!!
伟大的假期!她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薛颜拿起手机, 将设定的闹钟统统关了, 又将小说软件漫画软件视频软件一一下了回来, 躺在床上快乐地逐一翻阅这一周她没看的更新。
就在这时Q/Q发来消息。
来自薄盛。
薛颜看得正起劲,将消息通知划走, 消息又滴滴答答来了几条,她点进Q/Q。
薄盛:【图片】
薄盛:【图片】
薄盛:【小区保安的小狗,小时候我们给它喂过火腿肠。】
一张是雪景的照片, 一张是雪地里小狗梅花脚印的照片。
还有一条消息, 来自傅迟南。
小狗:【图片】
是他书桌的照片,一如既往地干净整洁。
书桌的正中间摆着一个木制托盘玻璃罩子,玻璃罩子是两层的, 亮着昏黄的灯光,中间夹层中恰好装饰着水晶球中细碎雪花, 被他摇晃过,纷纷扬扬的,一如今夜窗外飘飞的雪。
早上她送他的毛毡小狗就这么歪着脑袋,吐着舌头咧嘴丑傻丑傻地笑着,很温暖幸福的感觉。
薛颜盯着照片看了好久。
她抬眸, 看见自己书桌上, 昨晚上还摆着没收拾的毛毡工具。
今早上犹豫着要不要送出的制作粗糙的毛毡小狗, 晚上被收礼者用心妥帖安置着在同样下着雪的玻璃罩子中。
薛颜由衷地感叹:【跟你也是跟对人了。】
傅迟南:【知道就好。】
臭屁鬼。
薛颜退出聊天框,点进薄盛的。
薛颜:【好可爱的小狗。】
薛颜:【对啦,你借给我的笔记很有用,太感谢你啦。】
薛颜:【但是我今天走得太急, 忘记把笔记还给你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还给你?】
薛颜:【这次很谢谢你,我请你吃东西吧!】
薄盛很快回消息。
【不用谢。】
屏幕在正在输入了一会。
薄盛:【不用客气,都是朋友,能帮到你我很开心,不用请我的。】
【笔记的话,你的腿不方便,过两天我要过来书店买书,你看什么有时间,我来找你拿好了。】
薛颜:【学校边上的书店吗?】
薄盛:【嗯,寒假挑点习题集回去写。】
妈呀,这就是学霸,放假还去书店买习题集写,薛颜连学校发的那几本寒假作业还准备等到开学的时候提前去班上补呢。
寒假陈云搞不好要没收她手机,还是要买点小说回来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再说她要还别人笔记,总不能让别人来她家里亲自拿吧。
薛颜:【你什么时候去呀?我也准备去书店的,到书店还你好了。】
薄盛:【等雪停,我联系你?】
薛颜:【OK呀。】-
第二天薛颜睡到快中午才醒。
先摸到手机。
眯着眼睛看短信。
一条是薛应秋早上发的。
【颜颜,中午有手术我和妈妈不回家,你到阿迟哥哥家吃饭。】
一条是傅国沪发的。
【颜颜,睡醒了吗?干爸在菜市场买菜,中午想吃什么?】
还有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来自傅迟南。
【外面下雪,在家待着,我送过来。】
薛颜看了眼时间,估计他就要过来了,于是挣扎着爬起来,胡乱套了睡衣,钻进洗手间里简单洗漱了一下,揣着手机迷迷瞪瞪下楼。
刚走到客厅,就和推门进来的傅迟南撞见了。
傅迟南见她一直没回短信,以为她睡成猪还没起来,都做好要上二楼房间把她拽起来的准备了,就直接开院门进来了。
一进来就看见薛颜拖着步子,刘海翘起两根呆毛,棕栗色的长发乱如藤蔓弯弯绕绕地垂落腰间。
她稀里糊涂地裹了件宽大灰白色长睡袍,里面是穿着睡觉的淡粉色长睡裙,睡裙下面穿了条格子裤,格子裤好像还是她初中穿的,已经短了一截,好在她还穿了双淡绿色的超长袜子,并且诡异地将格子裤扎进了袜子中,如同丧尸般垂着脑袋摇晃着走了出来。
傅迟南对她在家里的恶心穿搭已经习以为常,他垂眸换鞋,薛颜顺势在沙发上坐下,坐了半秒,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顺势躺了下去。
傅迟南没有犹豫一秒就将原本要摆到餐桌上的饭盒摆到客厅的茶几上,随之伸手去拽她起来,“起来。”
薛颜半边脸埋在抱枕里,没动,嘴上听话道,“嗯嗯嗯嗯,你回去吧,我等下就吃。”
一看就知道她昨晚上熬夜追更新,根本起不来,等他走了,她估计就睡过去等饭菜凉透了。
客厅她刚醒没开空调,她裹成个粽子,傅迟南也没顾忌,伸手将她整个人拦腰捞起来,强迫她坐着,“你拉倒吧,我在这看着你吃完。”
薛颜呆坐了会,认命地搓了搓脸,垂着脑袋将头发胡乱扎了个丸子头,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准备吃饭。
她安静地吃了两口饭,终于清醒点,瞥见傅迟南在沙发上看手机,窗户蒙了层冰雾,她问:“外面现在还在下雪啊?”
傅迟南抬眸看了眼,“一点吧。”
“我等会出去看看。”
傅迟南坐直,戒备道:“路上雪很厚,不准去。”
“我就去院子里看看……”薛颜看他:“我想堆雪人。”
傅迟南拒绝道:“我不堆。”
薛颜委屈地啃排骨,“好吧,我就知道,那我一个人堆吧。上次堆雪人还是初屿在这里的时候,她和我一起堆的。我知道,我就自己一个人堆吧。你走吧,路这么滑,雪这么厚,我不小心摔一跤,就刚好把我埋了,等我爸妈回来了还要在院子里刨我一会呢。”
傅迟南嘴角抽了抽,扯出一抹假笑:“……我堆。”-
雪没再下了,只偶尔轻落落飘下几朵小雪花。
下了一夜的雪,银装素裹的院子,仍青绿的樟树叶被雪白积雪压着,几树梅花过昨夜一场雪却开更盛,墙角的红茶花在雪地里红得晃人眼。
薛颜这时候倒是不怕冷了,穿了双防滑的雪地靴,戴着手套,手里拿着塑料工具铲,激动地就往院子里跑,傅迟南抬手稳稳托住她手臂,“你就不能老实站这儿不动,我把雪给你推过来你堆吗?”
薛颜伸手指了下樟树下的那个秋千,“可是我的雪人想荡秋千。”
傅迟南没法了,扶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院子里走,慢悠悠地走到樟树下,薛颜站立,抬眸看一眼樟树,又看一眼他,圆圆的黑眼球一转,傅迟南察觉到不对,下一秒薛颜就弯着眼睛地伸手用力摇了下树干。
现在没下雪,他们两个人都没打伞,她的腿又不好跑开,真不知道她摇树除了害到她自己还能害到谁。
傅迟南伸手将这个蠢蛋的睡袍帽子扣上,才自己跑开,昨夜的积雪还是像一场积雨急急地落了他们两个满身。
他帽子扣得很快,但有一小点雪还是落到她脖子里,薛颜冷得缩在一起,笑得像个傻子,“嘶嘶嘶嘶嘶好冷。”
她一边笑着又一边抬眼看他,看他全身连眼睫都是落雪,被冷到直抖,笑得更大声了。
傅迟南拍身上的积雪,也笑,看她,“你傻吗?你不知道戴上帽子再摇?”
薛颜当然知道,但是不是怕引起他警觉坑不到他了嘛。
咦,她现在已经戴上了帽子,那她再摇一下不就行了。
薛颜默不作声地转身,走近一点樟树,准备推一个大的。
谁知道傅迟南也憋了个大坏,一等她走到树下,就伸手猛摇了下树,然后一下就跑开了,他的力气可不是薛颜刚刚那么一小点。
哗啦啦——
昨夜的积雪全都一齐砸了下来。
薛颜站在树下手上直愣愣地握着工具铲在连绵不绝的雪崩中像土拨鼠一样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傅迟南笑着不行,都直不起腰了还捂着肚子拿着手机录像。
等到树下的雪小点了,傅迟南才一边笑一边走过去,他伸手将她盖着厚厚积雪的帽子拉开点,帽子的积雪就不可避免地落到她仰头怒视的脸上,她的眼睫上,泛红的鼻尖上,气鼓鼓的脸颊上,满脸都是细碎的雪白净的脸在阳光下,像落满了闪钻。
薛颜使劲眨了眨眼,试图眨落眼睫上的雪,似乎有雪进了她嘴边,她难受地轻呸了两声。
残留的雪仍细碎地飘落着,傅迟南将她帽子再拉开点,弯腰用指腹帮她擦脸上的雪,一边擦一边乐,笑话她,“你堆什么雪人,你自己不就是。”
薛颜脸都气红了,拿工具铲猛猛打他,打得自己身上厚厚的积雪哗啦啦地掉,抓狂道:“啊啊啊啊啊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傅迟南!!!”
傅迟南不敢跑怕她急起来追着他打摔了,就直站着挨她打,她打人真的从小就蛮痛的,就是穿的厚也疼得傅迟南龇牙咧嘴的,直求饶,“错了错了,小的错了,大侠饶命,铲下留情。”
薛颜扯他脸,气急败坏,“你还笑?!!”
他脸上几乎没什么肉,皮贴着硬朗优越的骨相,皮肤又好,薛颜扯了下捏的那点肉就迅速弹回去了,搞得就好像,她莫名其妙就伸手摸了一下他脸的感觉。
傅迟南也顺势这么冤枉她,捂着脸,一副被侵犯了的模样,谴责道:“我只卖艺不卖身,你要堆雪人就堆雪人,不要动手动脚的!”
“………………”
薛颜懒得理他,把帽子猛地往后一摘一边拍自己身上厚厚的积雪一边拿着铲子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秋千边上去堆自己的雪人去了。
跟在她身后被帽子上的雪溅了一脸的傅迟南,“……”
薛颜这人不记仇的,她一般有气当场就出了,过一会就忘记了这一茬,和跟在他身后帮她铲雪到秋千上的傅迟南说:“我们一个堆一个,看谁堆的好,谁堆的好就还对方当一天仆人怎么样?”
傅迟南看她一眼,随即动手把给她铲的雪往自己这边铲,“你早说。”
“……”
过一会,傅迟南似乎是思考过了,走过来很认真地问她,“难道我不是每天都在给你当仆人吗?”
这句话真给薛颜问到了,好像确实,本来她就爱使唤傅迟南,从前他还时不时讨价还价阳奉阴违的,但自从她腿摔了之后,傅迟南就真的被迫跟仆人一样照顾她,怪不得她总感觉傅迟南挺烦薄盛的。
他可能觉得如果不是薄盛和她撞了一下,他根本就不用伺候她。
薛颜思索了下,“那你就有一天不用当仆人可以翻身做主人了啊。”
傅迟南面无表情地轻扯了下唇,唇边的笑介于冷笑和皮笑肉不笑之间,“哇塞,那还真是好幸福的哦。”
薛颜有点心虚,她默默地堆自己的雪人,瞥见傅迟南在那一个劲儿地拿院角堆放着的大铁铲子铲雪,似乎铲出瘾了,一点没有要开始堆雪人的迹象,她扔过去一个小雪球,“你不要消极比赛。”
傅迟南却早已忘却了不公平的比赛奖励,已然沉浸在铲雪的喜悦中了,他猛猛给自己铲了一大堆雪,将他那边的雪都差不多铲完了,还嫌不够,又抗着铁铲转身去后边铲雪,兴致勃勃,“你别管,我要堆个超大的。”
“………………”
那我也堆大点,薛颜这么想,趁他转身去另一边铲雪,悄咪咪地蹲着缓慢移动,然后拿抱怀里的小雪铲在他大雪堆上偷偷铲雪到自己的秋千上。
傅迟南丝毫没发现,一个劲地推雪过来,堆的雪都快有他人那么高了,他才一手拿着铁铲过来,一手拿着个小板凳。
他弯腰将小板凳放她身边,手掌压了下凳子,确定摆稳了,转身时拍了下她脑袋。
薛颜正在思考要堆什么,被他这么一拍,懵懵地转头,见他终于去放下铁铲准备回来正式堆雪人了,收回眼,就看见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小板凳,刚好弯腰弯得有点累,她立马就坐下了。
薛颜最近扎了很久的毛毡小狗,很有经验了,她决定堆个小雪狗,戴着手套的手左拍拍右拍拍,不时瞥傅迟南一眼。
他不停歇似的,已经忘乎所以,在那弯着腰满院子跑来跑去滚雪球,敢情他刚刚铲的那一堆雪只是雪人的身子。
“…………”
刚在屋子里说不堆雪人的是谁?
薛颜甚至还听到他推着大雪球从她身后跑过来跑过去的时候,还在一边哼着莫名其妙的歌什么我要赢我要赢我要赢之类的。
“……………………”?不对,他其实是想要在一天内折磨死她吧。
薛颜感觉到了危机感,也不再看他,专心致志地雕琢自己的小狗,雪不好堆,把握起来不比毛毡简单,薛颜堆了半天,感觉还没她做的毛毡小狗好看。
起码那个还能看出来是小狗,这个怎么看着……有点像熊。
傅迟南推着一个大雪球满意地回来了,路过瞥了眼她的,好奇道:“你这什么?猪吗?很像你啊。”
“……”
薛颜扔了坨雪砸他,“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傅迟南偏头随意躲过,还鼓励道,“怎么了?真挺像的啊。”
“……”
不行,薛颜觉得自己还是得抢救一下,她起身去院子里捡了点树枝和花,回来装饰了一下,又起身。
薛颜在院子里走过来走过去的时候,傅迟南余光一直盯着她,见她似乎准备上台阶回屋,喊她,“薛颜。”
他过来扶他,“鞋底有雪,台阶很滑,你小心点。”
薛颜心虚:“我知道。”
傅迟南一直在边上看她上台阶进屋,换好鞋,进去屋子里搜刮了一堆东西抱着出来。
在她出来之前,他就等在屋外的台阶上弯腰拿毛巾默默帮她擦刚换下来雪地靴的鞋底的雪,又将大理石台阶上的雪水擦干净。
薛颜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出来的时候,傅迟南懒懒地倚在门口,伸手接过,好让她有手穿鞋,他垂眸挑挑拣拣的,“又拿了什么?”
薛颜晃手指,“你不懂,我要用我的绝妙的化妆技术来拯救我的小狗。”
傅迟南:“……你有吗?”?。这竟然堆的是小狗……还好她昨天送给我不是这样。
薛颜不想理他,“你堆你自己的吧!”
傅迟南对自己的雪人很是自信,“你就等着输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傅迟南的雪人好像是堆得比她好一些,虽然才只堆出了一个圆脑袋,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雪球脑袋堆的又大又圆,她的不管怎么补救都是坑坑洼洼的,左一个坑右一个坑。
她只好拿出绿色丝巾和蝴蝶发夹来修饰一下脸型,又插上红茶花,用弹珠按了两个眼睛,拿出陈云的化妆包,打上重重腮红,涂上口红,又试探粘眼睫毛。
傅迟南专心致志地拿铲子将一个人的雪人身体拍严实,正准备找个什么树枝装饰下,一转身看见薛颜堆的,真情实感地吓了一跳,差点吓得往后摔了一跤,“?!你弄了个什么鬼出来???”
越补救越诡异的薛颜心酸抬眸看他,试探自我催眠,“其实还挺好看的吧。”
傅迟南组织了下语音,诚恳地劝她:“你待会推了吧。这大白天的还好,到了晚上这玩意荡在秋千上真有点邪门,别把巷子里路过的阿公阿婆给吓出毛病了。”
薛颜手都冻肿了,十指手指头红通通的,她气死了,手上的山茶花一扔,坐在小板凳上双腿摆烂地一伸,就委屈地开嚎:“为什么还是这么丑,我上次和初屿堆的那个就很好看啊,为什么,今年这个雪不好,根本就不好堆!”
傅迟南想说去年堆的好看那是人初屿堆的好看吧,他越看她这个堆的雪狗就越觉得搞笑,薛颜坐在那越想越委屈摊着腿仰头嗷嗷嚎,他就在边上举着手机,这儿找一个角度那儿找一个角度,乐此不疲地拍她和她的邪门作品的照片。
薛颜看他在那拍就来火,拿铲子铲了堆雪就扔他,傅迟南躲了,薛颜又扔,他笑着将手机收了,“你和我玩这个是吧?”
薛颜当然不能怂,趁他弯腰捡雪的时候,迅速地猛铲雪扔他,扔完她害怕了站起来就要跑。
傅迟南怕她玩起来又把腿给跑断了,上去一大步就把人拽住了,强硬地按在凳子上不让跑,同时手上已经握了一大团雪,薛颜挣扎不开,连忙戴着帽子捂着脑袋,吓死直尖叫:“啊啊啊!!!”
傅迟南好笑地将雪堆在她帽子上,又拍了拍,给拍匀了,嘲讽道:“出息。”
薛颜脑袋埋在帽子里,手没闲着,又盲铲一铲雪,胡乱一扔,刚瞄准扔的都没扔到,现在随手一扔,倒是全灌进了毫无防备的傅迟南衣领,给他冰得差点原地弹起来。
薛颜听见动静,立即捂着帽子抬起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一边冷得直嘶声一边拉下冲锋衣拉链狂抖衣领,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笑是吧。”
傅迟南点了点头,弯腰一手抓了一把雪就过来了,薛颜赶紧故技重施,缩在凳子上捂着帽子将脑袋埋了起来,傅迟南这次不惯着她,半跪着一手拿雪,一手直接搂住她脑袋,强硬地将她脸抬起来。
“呜呜……”薛颜挣扎着,却还是被他将脑袋抬起来,露出紧藏在帽子下白净紧张的脸,他另一只手上的雪凑过来,像是要拍到她脸上,薛颜吓得紧闭双眼,眼睫轻颤,双手举起用力推他的手,一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笑了,我再也不笑你了,我发誓,我真的发誓……”
偏偏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忍不住笑,是压着笑意说的。
傅迟南觉得要给她点颜色瞧瞧,于是将手上的雪去贴近她的脸,薛颜双手抗拒的力气根本不敌他,侧脸已经触碰到凉意,她怕冷,闭着眼睛下意识地躲,她这一躲就扭身躲进了他怀里,傅迟南抬她脑袋的手这么顺势一收,正好是一个环抱的姿势。
傅迟南拿着雪的手僵在半空。
淮城一中高二高三此时还没放假,学校下课的铃声,院子外单车过路的声响忽远忽近地在耳边响起,空中飘着的雪,在此刻静止一般。
薛颜还往他怀里躲,甚至觉得他身上暖和,试探将自己裹进了他敞开的冲锋衣外套,嗓音闷闷的,呼吸扑在他已经快跳疯了的心脏上,“我错了我错了,算你赢了,我给你当一天仆人还不行吗?”
“……行,”明明鸵鸟般将自己捂在他怀里的人是她,傅迟南却觉着自己好像要喘不上气,连这句行都是硬生生从发硬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动手将人从自己怀里拔了出来,“嘶!你手这么冰,往哪儿摸呢?”
薛颜试图用冰冷的手冷死他的诡计被他发现,她干笑着收回手。
傅迟南起身回屋,撂下一句,“什么叫算我赢了,你堆的这破玩意儿,本来我就赢了。”
薛颜:“那你不是还没堆完吗?”
“你等着,我还堆呢。”傅迟南头也不回地快速换鞋进了屋,过一会,出来扔给她一个灌好了的热水袋和围巾,薛颜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一颗以德报怨的心,连忙接过抱在怀里,“谢谢谢谢。”
手抱着热水袋瞬间缓和了,一接触到温暖就不愿意再离开,薛颜也不愿在挣扎补救,就抱着热水袋坐在板凳上好整以暇地看他堆雪人。
傅迟南在院子里找了几根树枝叶子,简单地点缀了下,薛颜将自己没用上的那根胡萝卜给他,她堆的小狗脑袋那么点大,长个这么大长的胡萝卜鼻子实在是诡异,“你拿这个当鼻子。”
傅迟南接过给按上。
薛颜摸出手机给他和雪人拍了张照片。
过一会,她又把刚他给的围巾递给他,“加上这个围巾。”
“你不冷?”
薛颜抱着热水袋,摇头道:“还好,不冷。”
傅迟南接过,给雪人围上,又去拿了个两个坏的扫帚过来给雪人当双手。他满意的欣赏了一会,叉着腰,暼她,“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薛颜嘴硬:“除了大一无所有。”
傅迟南拿出手机给他俩堆的雪人拍了张合照。
他的大雪人就堆在秋千后,插上扫帚的姿势,从薛颜这个角度看,好像他堆的雪人在给她堆的小狗推秋千。
傅迟南回头看她,一招手,“来,我两一块拍一张。”
傅迟南和薛颜从小一块长大,两家的父母都爱记录,他们从小不知道多少合照,对此早已习惯。
薛颜站起来,拄着雪铲走到他身边,他举着手机,两人并肩站好,身后是秋千上围着绿丝巾大红花蝴蝶结化着大浓妆的小雪狗,和秋千后他堆的巨大号雪人,细碎的雪花在两人身周安静地飘,两人对着镜头,在拍门按下的瞬间,下意识地朝着对方歪了下脑袋靠近。
临回屋,薛颜看着自己堆的小狗,担忧又不舍道:“要不还是推了吧,会不会真吓到阿公阿婆。”
傅迟南不敢评价,他上手将丝巾和蝴蝶结摘了,才发现这邪门还是离不开她精美绝伦的化妆技术,他只好重新拿雪给盖上去,简单拍了拍修饰了下,不知该怎么拯救,“……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爸!你看她
雪下了两天。
他俩堆的雪人在院子里, 在第三天清晨开始随着阳光缓慢融化。
薛颜每天早上醒来,就爬起来到阳台上去看他们堆的雪人。今天从二楼阳台上往下看,院子里的雪都化得差不多了, 斑驳的这儿一点那儿一点白雪块, 她堆在秋千上的小狗已经明显缩小, 秋千后他的雪人因为体积过大,反而看上去没有太大影响。
想着慢点化慢点化, 但到了第五天早上醒来,只也剩下落了一地带着湿气的围巾扫帚树枝花朵了。
薛颜今天起的很早,因为薄盛约了她上午十点去书店。
她裹着睡袍从阳台回房间, 关上阳台门, 还没睡醒,于是又跑到床上,摸到手机看了会。
群里邵和天天喊着打游戏, 昨晚上他们三个男生打了个通宵,3个小时前才去睡觉。
薛颜不太能熬夜, 最多是放假第一天激动地熬一会,一般都秉持着早睡晚起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好睡眠。
在假期里像现在这样早上8点就醒来的,是绝对没有的事,但偏偏昨天薄盛问她10点行不行,她一个欠人情还笔记的, 又不意思说不行自己起不来。
薛颜在床上趴着刷了会手机醒神, 就挣扎着起来了。
虽然薄盛说都是朋友不用请他吃饭, 但是薛颜为了感谢他还是应该买点东西。
到学校走路只要十分钟,薛颜快速地收拾了下自己,先去附近的蛋糕店买了点甜品,买了她觉得超好吃的脆皮泡芙、芋泥爆汁麻薯、栗子烧、开口酥。
学校各年级都放假了。
平常热闹的路安静, 往常在校外摆摊的小贩都不见了,周围的一些店铺也冷冷清清的。
薛颜又去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
到书店的时候,刚好十点。
薄盛已经在书店内挑书了。
因为学校已经放假,加上是上午,此时书店内就只有他一个人。
薛颜一见门,门口悬挂着风铃轻轻一响。
薄盛回头,就见她穿着粉色的羽绒服,白色的绒毛包裹住她干净小小的脸,她手上拎着大袋小袋的,用身子费劲推开门帘挤了进来。
学校外的一中书店已经开了很多年了,一楼往里设立了自习区和阅读区,薛颜在附中念初中的时候就很爱和叶媛过来,一般是早上提前过来在书店里头补作业,或是放学后和同学结伴过来一块边玩边写作业。
前台没见人,书店老板又不知道去哪儿了,养的几只小猫也都缩在角落睡觉。
书店里就他们两个人,薛颜拎着两手吃的,噔噔瞪地跑过去,圆眼睛很亮,问他,“你吃早餐了吗?”
薄盛笑了下,摇头。
“太好了,我买了好多好吃的,我们去阅读室吃吧。”
“好。”
这边阅读室和自习室都是半封闭的,自习室会安静一点,但阅读室允许交谈和吃没什么味道的东西。
上学的时候,阅读室大多是一些男生占据在打游戏,有时候挺吵的,还好隔音还行。
这会也没人,薄盛推开阅读室的门,其中一个位置的椅子上挂着他的书包,桌面上也摆了个甜品袋子。
薄盛拿了袋子递给他,“我妈妈自己做的蝴蝶酥和曲奇饼干,你也没吃早餐吧,尝尝看。”
看着品相很好,薛眼迫不及待带上手套吃了一个,赞不绝口道:“好好吃啊!!”
“好吃多吃一点,以后想吃我再给你带。”
那多不好意思,薛颜连忙将手里的甜品递给他,“你尝尝我买的,这家甜品店也很好吃,我选的这几样是我最喜欢吃的。”
薄盛很给面子地拿出一块她买的栗子酥,斯文地咬了一口,薛颜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他,他没忍住,笑开,嘴边浅凹下去一个小梨涡,“很好吃,你吃。”
有品。
薛颜满意了,又咬了一个他带来的曲奇饼。
太好吃了,薛颜满意地晃了晃腿。
薄盛正在慢条斯理地咬那块栗子酥,见状咳了一下,修长的手捂住唇,眼眸弯成月牙。
薛颜吃了小半盒,将盒子递还给他。
薄盛看她,“不吃了?”
薛颜摇头:“不吃了。”
薄盛将曲奇盒给她推回去,“那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吃吧。”
薛颜接过,疑惑道:“你不吃吗?”
薄盛:“我不爱吃。我妈妈喜欢做这些而已,你爱吃的话下次给你带,我妈妈会很高兴的。”
薛颜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有人会不爱着此等美食。
薄盛:“如果你妈妈每天烤八百回让你全吃光你也不会爱吃的。”
薛颜:“是吗?我妈妈只需要烤一次家里就没有厨房了。”
“……”
“对了,”薛颜想起正事,转身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他的笔记,“还你笔记。”
她拿笔记的时候,从包里掉出了一个星星毛毡吊坠。
是她前段时间沉迷于毛毡练手时买的几个很简单的款式,做的比较能看的几个,本来都包装了起来,准备拿到学校送给朋友。
但傅迟南当时说有点丑,她觉得其他的更有点送不出手,就一直放在书包里。
后来考试完就放假了,东西塞在书包里,从来没打开过,她也就忘了这一回事,此时掉出来她才想起。
薄盛先她一步弯腰捡起,垂眸轻拂了拂黄色星星吊坠外边透明包装纸上面沾到一点灰,递还给她,“挺可爱的,在哪儿买的?”
薛颜惊讶道:“你喜欢这个吗?我自己做的,你喜欢的话送给你好了。”
“你自己做的?好厉害,真的可以送给我吗?”
他言辞表情看上去都像是真心觉得她很厉害,甚至有点崇拜的感觉了。
其实这个星星很好做的,就拿黄色羊毛戳一个五角的平面,要不了几分钟。
不像给傅迟南的那个,她每天晚上都回来戳到很晚,又是做骨架,缠羊毛裹羊毛,又是按身体的颜色分布仔细戳不同颜色的羊毛,她甚至还用黏土做了牙齿和舌头。
也是因为太过复杂,所以她把握不好,做出来怪怪的。
“当然啦,不厉害,这个很简单的。”薛颜将手上的星星吊坠递给他,“我加了挂坠线圈,可以挂书包上的。”
“谢谢,”薄盛接过,看上去是真的很喜欢,当着她面就挂到了书包上。
薛颜又吃了一个栗子酥,她起身,“我去看看有什么小……嗯,什么书看。”
薛颜一出去,转了两圈就直奔言情小说区,挑挑捡捡的,没过一会就抱了一大沓感兴趣的在手里。
她算了下自己的余钱,好像不太够,于是又在怀里挑挑拣拣的,想拿出几本出来。
看来看去,又难以取舍。
她抬眸,薄盛正在对面书架上选书,不是习题集,是外国文学的架子。
薛颜垂眸,瞄到自己怀里最上面那本的简介,异国情缘,江南温软留学生VS顶级□□。
怎、怎么不算外国文学呢。
这个得留下。
两人安静地在书店挑书,薛颜自己在那纠结了好一会,才选定了,快到中午了,书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儿回来了。
薛颜拿着小说去买单,她在那算半天,加上打折,手上的钱刚好可以买下她精挑细选的那五本小说。
薄盛也挑了不少书,薛颜看他拿着书过来结账,又看到自己摆在台面上的小说名,《将军在上我在下》,《总裁的99日索情》,《笨丫头遇上拽恶少》……尴尬地直敲桌子催店长结账,甚至试图动手连忙往袋子里装书。
店长大叔还是整日那副没睡醒的样子,输个书码都慢吞吞的,等薄盛站到她身后,视线落到书面上夸张又巨大的字体上时,薛颜默默捂着额头看向一边装死。
薄盛轻摇头笑。
两人出了书店,薛颜手机响。
她接起,是傅迟南,他似乎刚被睡醒,嗓音带着点不耐烦的沙哑,“过来吃饭,雪都化了还要我给你送?”
今天她爸妈不在家,昨天交代了去傅迟南家吃饭的。
薛颜应道:“哦哦,马上回来。”
“回来?你跑哪儿去了?”
“书店啊,买点书。”
这个假期到现在薛颜就没有上午起来了的,门更是一次没出过,傅迟南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回来和你说。”
傅迟南:“哦,带根烤肠回来。”
薛颜还没说话,傅迟南就将电话挂了,她抬眸看一眼一旁的薄盛,他伸手将她轻推至马路内侧,“傅迟南吗?”
“哦,对,催我回去吃中饭。”
“你们关系很好?”
“当然啦,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薛颜想起之前可能因为薄盛撞伤他的事情让傅迟南多少对他有点意见,于是为傅迟南找补道:“额,他这个人很好的,就是表面看着有点不好相处,但其实性格很好,你们多接触解除就知道了。”
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路过书店边上便利店,傅迟南就是要吃这里卖的烤肠,但薛颜身上的钱都买小说花得一分钱不剩了。
她这个人在外面就爱点面子,只犹豫了0.1秒,就果断地打消了找薄盛借两块钱买烤肠的想法,装作没看见地路过了。
“嗯,你小时候怎么搬走了?”
薛颜记性很差,其实她不怎么记得幼儿园时期还住在医院家属院的事情了,对薄盛的印象也只有模糊的一点,“我爸妈工作忙没时间带我,我小时候爱跟着傅迟南在巷子里玩,所以干脆就搬回来了。”
薄盛意识到她用的词是搬回来,不是搬走,眼睫轻垂,“上次听你阿姨说担心你的成绩,寒假你如果需要,我可以过来帮你补习的,毕竟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落了一个月的进度。”
薄盛的成绩很好,不是像傅迟南那样严重偏科,他是各科都好得很均衡,稳全校前十的那种学霸。
他又很快补充了一句,“我正好当复习一遍。听说下学年开始每个月都要淘汰制月考,到时候你就不用太辛苦了。”
薛颜宛若晴天霹雳,“什么?!!月考?!!还要淘汰?!!!!这一中疯了吧。”
亏她刚开学的时候看到自己被分到重点班还觉得自己好幸运,这哪里是幸运,还不如一开始就进普通班躺平。
薄盛:“我听我们班主任说的,其实你双语很好,这是很大的优势,其实科目寒假稍微补习一下……”
薛颜已经神情恍惚到听不清他说话了,她脑子里只有想退学三个大字,她摆了摆手,掩耳盗铃守护自己假期,“不行不行,这一定是危言耸听,你快撤回你快撤回,我就当没听见……”
薄盛只好无奈地笑笑。
到了巷子口,薛颜朝他摆摆手,“我就住这里面,那我先回去啦,拜拜。”
“拜拜,下次见。”
薛颜先回去将自己买的小说藏到自己房间床底的抽屉里,再拎着甜品袋子走近路横穿另一条巷子去傅迟南家。
进他家门时,傅迟南正打完下手,洗干净手从厨房出来,瞥见她拎着一手甜品袋子,“呦,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傅国沪在厨房里探出一个头,“颜颜饿了吧,先坐着吃点水果零食,再炒两个菜咱就吃饭。”
“好嘞,爱你干爸。”薛颜将甜品袋子递给傅迟南,“这家好吃,不甜。
傅迟南接过,不解道:“你好端端跑去书店干什么?”
薛颜累了,拿了颗草莓,瘫在沙发上慢吞吞地啃,“去还薄盛笔记啊,哎呀,起那么早困死我了。”
傅迟南拿起栗子酥的手又放下,看她,语气有点冲,很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不是说好要一块请我俩吗?”
“是啊,喏,也请你了啊。”
傅迟南垂眸看了眼眼前的甜品,“不是,你怎么不喊我一块去?”
薛颜觉得他有点没事找事,“你要去书店干什么?再说你打了一个通宵游戏又没起来。”
傅迟南被噎住了,沉默半秒,垂眸将手上的塑料手套又取下来,扔到垃圾桶,一副我不吃了的架势。
薛颜莫名,“你干嘛,我又不是不请你,薄盛他自己不要我请嘛,你等我成绩出来拿到钱再请你去吃大餐。”
傅迟南不理她,翻了下袋子,“我烤肠呢?”
“……”
这个……这个……
薛颜不敢看他,左看看右看看。
傅迟南深吸气,平静地陈述道:“你把我烤肠忘了。”
他一字一顿,有点咬牙切齿意味,“你俩就聊得这么开心?”
“不是,你听我解释。”
傅迟南将身子转朝向他,冷着脸,一副来我洗耳恭听你狡辩的表情。
“我不是忘了。你也知道放假了我又没有生活费,哪像你随时有钱,我那点钱买了甜品,然后又买了几本小说就没钱了。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刚花光钱,一毛钱都不剩,那你要早点打电话的话那我肯定少买一本小说的呀。”
“那我没钱我怎么给你买嘛,难不成我还找薄盛借钱……”
傅迟南打断她,“当然不行。”
你借我还的两个人还有完没完。
“算了,我不想吃。”傅迟南将甜品袋子也推给她,“你自己吃吧。”
薛颜斜眼看他。
她每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都很像一只生气眼神刀人的布偶猫。
傅迟南察觉她视线,有点怕,但是还是不想理她,于是身子斜一点避开她视线,垂眸看手机。
薛颜伸腿踢他,他一动不动。
薛颜也是服了,“好好好,我待会回家拿钱去给你买。”
傅迟南嘴硬,他又不是介意这个,“不用。”
“……”
忍。
薛颜捏紧拳头,好声好气,“那你想吃什么?给你买上次那个柠檬奶酪蛋糕。”
他摆手,“我什么都不想吃,你不要管我。”
薛颜忍无可忍,直接起身扑了过去,整个人骑在他身上,伸手就要掐他脖子,“你到底要怎样啊?傅迟南,你是不是想死?”
傅迟南被她这举动吓一跳,他怕痒,尤其是脖子,于是整个人如临大敌,手忙脚乱地挡她的攻击,大叫求助道:“爸!爸!爸!你看她!!!她又掐我!!!”
他们两个从小就打架打到大,就薛颜这段时间腿伤了两个人互帮互助相亲相爱了一段时间,傅国沪对他俩吵闹已经习惯到可以自动屏蔽了。
介于两人的力量悬殊,傅迟南和她打架从来都只能防守,防守的时候还要注意怕她从自己身上摔下来或者腿磕到碰到茶几。
而薛颜则毫无顾忌,她力气虽然不大,但很爱耍阴谋诡计,假意投降或叫痛停止再趁机攻击他是常有的事,因此常常是傅迟南落下风。
两个在沙发上剧烈地扭打,也可以说是薛颜单方面剧烈地殴打他。
傅迟南好不容易才钳制住她,他整个人往后仰,因为吵闹的缘故,耳后连带着脖子都有点泛红,他单手控住她双手手腕往一边拽,不管她囔囔着痛痛痛,将她整个人从他身上拽倒到一边沙发上再拿抱枕按住就迅速起身。
薛颜被他毫不留情地拽倒又按住,很是挫败,平常都只有她将他打得求饶的份。
她气鼓鼓地挣扎着头发凌乱地爬起来,正抬头打算和他再战的时候,却看见傅迟南转身就走,一边还一边说,“休战休战,算你赢,我不和你闹。”
然后径直躲到洗手间去了。
薛颜奇怪咦了一声,他今天打赢了竟然不嘲讽她是个弱鸡,怎么还跑得和个逃兵一样。
她整理了下头发,傅国沪就出端着一碗红烧排骨出来了,见她一个人沙发上,“颜颜,洗手吃饭,哎,那小子人呢?”
薛颜挥舞拳头,打不赢嘴巴也要赢,“被我打到躲去厕所哭了。”
傅国沪笑:“这臭小子。”
薛颜去洗手,傅迟南刚好从厕所出来,躲着她似的,转身背过她走去厨房端鱼汤去了。
薛颜去盛饭时,他刚好在盛,见她过来将手里那碗盛好了的递给她,然后挥一下手要打发她出去。
薛颜接过,从他手中抢过饭勺就要往锅里倒,“哎呀,我不吃这么多。”
傅迟南给她盛的就是她平时吃的量,现在看她又往锅里倒了一半,皱眉道:“你要成仙?”
薛颜解释道:“我吃了好多甜品,吃不下了。”
“哦,忘了您才打外边吃香的喝辣的回来。”
薛颜斜眼看他,一副又要和他干架的架势,“你有完没完?”
傅迟南利落地在唇边做了一个手拉拉链的手势,垂眸给自己盛饭。
饭桌上。
薛颜想起薄盛的话,向傅国沪求证,“傅爸爸,我听说高一下学年要开始月考淘汰制,真的吗?”
傅国沪给她盛鱼汤,“对啊,咦,你们班消息挺灵通啊,这提议还是前两天开会说的。本来啊这之前都是等高二文理分完科再实施月考淘汰制的,现在还没分科就要搞月考淘汰制,学生们压力大了勒。”
傅迟南在一边幽幽道:“我们班可没说,谁知道她听谁说的。”
薛颜:“只是提议,那就是还没确定是吧。”
傅国沪:“非也,校长提的,我和几个班主任也反对了,但估计没什么用。”
薛颜喝鱼汤的脸瞬间蔫了,这校长怎么什么都支持啊。
傅迟南从一开始就看好戏似地看她,见她蔫着一张脸,清了下嗓子,“你要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补习。”
傅国沪立马飞过去一个眼刀,“什么求你,你小子会不会说话,给自己妹妹补习一下还要求你,你吃我的饭要不要求我。”
薛颜切一声,心想我才不补嘞,好不容易的假期,她一边喝鱼汤一边嘟囔吐槽道:“让你补那还不如让薄盛给我补。”
傅迟南放下筷子,“你说什么?”
薛颜翻白眼,“没说什么。”
傅迟南:“我听见了。”
“爸,你看她,她说她宁可请外人补都不要我补。”
傅国沪不知道自己怎么生了个这么个窝囊儿子,爱和人家小姑娘打架吵架,打不赢吵不赢就算了,还总和他告状,真是没出息。
“你要妹妹求你才补,妹妹肯定不要你补啊。”
薛颜在一边做鬼脸附和,“对呀~妹妹肯定不要你补呀~”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羽毛绒绒划
学校或许压根没想他们过个好年, 在过年前两周的时候,班群里悄无声息地发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单。
班上一共60个人,薛颜的排名排到了47名。
“啊啊啊啊啊啊太好啦!”
要知道她是中考发挥超常才以倒数第三名的成绩进班上的, 上学年还休学了一个月, 期末考试能考到47名已经是超级大进步了。
原来临时抱佛脚这么有用。
薛颜看了眼自己的各科成绩。
双语还是一如既往地随便考考都很好, 其他科目虽然说看上去没有很好,但是都在平均分上下。
她又翻了个页, 去看第一页傅迟南的成绩。
他的成绩在班上21名,文科成绩一塌糊涂,甚至有个位数。
再看邵和的成绩, 他这次成绩竟然比傅迟南好, 在班上16名。薛颜看了眼他的文科成绩,啧,人比人气死人, 怎么一样都是看薄盛的笔记,邵和这次文科就比她考得好那么多。
怪不得她说怎么他们小群邵和里一大早跟发疯一样一直在刷屏嘚瑟挑衅傅迟南。
傅迟南不知道是没醒还是怎么, 没理他。
邵和还在群里@她:
【感谢盛哥的笔记,颜姐,帮我谢谢盛哥,太靠谱了。】
【手机的事稳了,帮我也做一个手机壳呗。】
薛颜:【设计费手工费500块。】
邵和:【你抢钱啊。】
【怎么没见你收他俩钱。】
【你肯定是嫉妒我。】
【本人现在是群里第一学霸, 谁来与我争锋?】
傅迟南终于出现将邵和禁言了。
世界安静了。
薛颜将成绩单给陈云和薛应秋都发了一份, 又发了一个跪求奖励的表情包。
两个人不知道是商量好了, 还是都在手术台上,都默契地没有回她。
等到中午两人回来时。
薛颜第一个跑到门口迎接。
谄媚道:“亲爱的爸爸妈妈,看到女儿我的成绩了吗?”
陈云敲了下她脑袋,没好气地笑, “看到了。”
陈云转身将包挂好,从里面摸出一个红色盒子,递给她,“喏,奖励。”
陈云将盒子给她就转身往沙发走,“累死了,下午还要去搞检查,医院领导都是傻缺。”
“什么玩意儿,嗳,其实只要给女儿我一个小小的红包就好了……”薛颜一边说打开,里面躺的是一个纯金平安锁,不大,但克重很足,工艺也非常精致,绳子是她喜欢的浅绿色,还配了玉珠珍珠绿松石,好看到她话音一转,“哇,好漂亮,谢谢妈咪。”
陈云:“不用谢,给你钱你又不知道在外边买些什么垃圾吃到肚子里。”
“哪有,”薛颜美滋滋地将项链戴上,期待地追着薛应秋,“爸,你的呢?你可答应要给我红包的啊,我说了要请阿迟吃饭的”
薛应秋从柜子里拿出早买好了的拍立得,递给她,给她试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去找她妈要自己做不了主,就躲进厨房围上围裙做饭了。
薛颜蹭到陈云身边,抱住她手臂晃,“妈,是真的,我说了要请阿迟吃饭的,不然他又要闹脾气了。”
陈云笑:“闹脾气?阿迟还能和你闹脾气,你干了什么?”
“就……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有时候闹起脾气我都搞不懂他,他现在青春期叛逆了。”
薛颜眨巴眨巴眼,“总之你给我点钱吧,妈妈。”
找陈云要钱提傅迟南总能要到钱,她很快就发话,“行吧,你到时候自己看着到柜子里拿吧,自觉一点。”
薛颜抱住她亲了一口,“谢谢妈咪。”
陈云嫌弃地将她推开,还拍了拍身上的鸡皮疙瘩,“嘶,你离我远点。”
薛颜一要到钱,立马就给傅迟南发消息。
【小狗,姐姐我有钱了,晚上咱俩就去吃大餐去!】
傅迟南回:【咱俩?】
又很快撤回,【行,过会我来找你。】
【我们去吃叶媛说很好吃的那个日料怎么样?!】
【可以。】
【那你记得来找我。】
薛颜放下手机,“我今天不在家吃晚饭哦,我和阿迟去吃日料。”
陈云抬眸:“好不容易出去一趟,你记得穿你衣柜里我前两天给你买的那套新衣服。就那套粉色蝴蝶结大衣配那件白色连衣裙子,你穿起来多可爱啊,给你买那么多衣服都没见你穿过,天天就套着你那两件恶心的包浆睡衣到处跑。”
薛颜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小熊睡衣,小熊多可爱,而且舒服啊,哪里恶心了。
她撇嘴,“我人长到漂亮穿什么都可爱。”
陈云切一声:“要不看你长得漂亮的,我才不给你买衣服勒,也不要求你多么会打扮自己,总要收拾得像个人样吧。”
“哎呀知道啦。”-
到了下午。
傅迟南发消息要她出门。
薛颜老早就馋那个日料了,一看到消息,立马背着她的小包包就跑出了门。
她今天穿得和个粉团子一样,衬得人更白了,棕栗色的长发扎了两个麻花辫,侧别了一个白羽毛发夹,背着一个白色小狗毛绒包,脖子上挂了个精致小金平安锁,跑向他的时候整个人生动漂亮。
傅迟南怕她摔了,喊她,“你别跑。”
人跑近了,傅迟南倒不敢看她了。
这还是放假以来,傅迟南第二次看她没穿她的睡衣,上一次是她和薄盛出去,但是没打扮得像今天和他吃饭一样隆重。
他问:“你冷不冷?”
“不冷不冷,我妈让我穿的,这个羊毛的,这么跑两下我都热死了。”
傅迟南盯着她侧边别的那个白羽发夹,像她一抹栖息在她发间的一抹松软轻柔的云絮,随着她走动和风动,绒绒地颤动着,他看着,觉得心里也好似有羽毛绒绒划过,他莫名也觉得热,“哦。”
日料店有点远。
两个人打车过去。
到了江边。
看到了深紫色的浓郁晚霞。
日料店坐落的位置很好,入门时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走过一条幽静的竹林小经,过暖帘,店里人不多,他们挑了个靠窗的包厢支开窗,能看见江景吹到江风。
傅迟南将菜单推给她,让她点爱吃的。
薛颜点了自己想吃的,再推给他点的时候,傅迟南象征性的点了两个,就将菜单还给服务生。
江边的风带着湿凉水汽,傅迟南将窗子关上一点。
薛颜看他,眼睛亮亮的,“待会我们吃完去江边走走吧。”
傅迟南看了眼她穿着,店里有空调,她已经将粉色大衣脱在一边,穿着里面的白色娃娃领羊毛连衣裙,看着确实挺厚实的,他点头,眼眸笑,“嗯。”
料理一碟一碟上来。
薛颜其实没怎么正儿八经吃过日料,她就吃过寿司手握章鱼丸子这些。是因为叶媛和他家里人过来说很新鲜好吃,环境很好,又因为这个很贵,她说过要请傅迟南吃大餐,肯定要在她力所能及里请个档次最高的。
薛颜看了眼三文鱼,等服务生走出包厢帘子合上,她小声问傅迟南:“这是生的吗?”
傅迟南看她这样子就想笑,他掩饰般地用手背捂住唇,点了下头。
薛颜有点不敢尝试,怂恿他,“你先吃一口。”
她和傅迟南从小口味就很相似,因此用他试毒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傅迟南听话地夹了一块沾了点芥末,塞进嘴里,他嚼了两下,说:“好吃。”
薛颜听他说好吃,立马迫不及待地夹了口,沾了芥末咬了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小脑都萎缩了,还不信邪地嚼了两下,越嚼越不对劲,她眉头不自觉皱起来,越来越怀疑自己在嚼一块冻肥肉,她抬眸看傅迟南,他面不改色地拿纸巾接了吐了。
“……”
薛颜忍不住也赶紧吐了,她喝了好几口乌龙茶,抬眸,两个对视,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薛颜一边笑一边去翻桌上菜单,看了眼这一小盘的价格——88。
两人对视一眼,又大喝了一口乌龙茶。
薛颜将这小盘三文鱼和另外一盘三文鱼寿司都推到一边去,“没事没事,叶媛爱吃这个,我们待会给她打包顺道送过去,我们吃这个。”
薛颜看了眼自己点的明显也是生食的刺身拼盘,她有点不敢尝试了,她抬眸问,“这个你吃吗?”
傅迟南连坑她都不愿意了,摇头拒绝。
薛颜又把那盘刺身拼盘也推到一边。
她做完这一个推的动作,傅迟南又忍不住笑了一声,薛颜看他,也想笑,她小声道,“你别笑,到底谁喜欢吃啊,我可不吃。”
薛颜将那碗鳗鱼饭推给他:“你还是吃这个吧。”
傅迟南勺了几勺到小碗里,尝了一口,给出评价,“这个能吃。”
薛颜心想能吃就好,也勺了几勺,不知道是不是她本来就饿再加上刚被三文鱼那么一冲击,她现在吃这个鳗鱼饭,有一种吃到绝世美味的感觉。
鳗鱼咸甜酱汁浓郁鱼肉软糯。
让原本对这个日料店大失所望的她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拿起烤和牛串,咬了一口,立马让傅迟南也吃,“这个好吃这个好吃的。”
“嗯,这个天妇罗炸盘还有拉面、玉子烧都好吃的。”
看来叶媛说得还是没错的,只是他们吃不习惯生食,其他的料理都很好吃。
两人吃完,让服务生将生食打包好,再给叶媛发短信说等下给她送过去。
叶媛:【感谢大自然的恩赐!】
【感谢两位恩公!】
薛颜:【不过要等一会,我们还打算在江边散一下步。】
叶媛:【小女子在家恭候两位恩公到来!】
出了日料店,外边天都黑透了,临近过年,氛围已经很足,到处张灯结彩的,很喜庆热闹。
两人沿着江边缓慢地走着,冬天晚上江边还是有点冷,他们并肩走着打算走到前边好打车的地方就打车。
走到一半,路过一个烤红薯和关东煮摊。
两人脚步默契地停下。
五分钟后。
薛颜和傅迟南两个人缩在关东煮的小摊边上的小凳子上,面前摆着热腾腾关东煮和烤红薯。
越吃两个人越想笑。
最后两个人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薛颜咬了口鱼丸,满足地全身舒畅,山猪吃不来细糠感叹道:“还是这个鱼好吃,我就爱吃这个。”
傅迟南又垂眸笑个不停。
吃饱喝足之后。
两个打车去公安局家属大院给叶媛送外卖。
叶媛早早就在外边保安亭等着了,一见着他们下车,立马飞奔过来,“恩公!!!”
叶媛本来是冲着三文鱼和刺身来的,一到眼前,完全忘记了她的吃的,忍不住两只手揪着薛颜两根低麻花辫,一晃一晃,眼里冒星星,“我的天呐,颜颜你怎么萌得得跟个小手办一样,太可爱了吧,萌死我了,萌得我要出鼻血了……不对,你怎么和傅迟南吃饭就穿这么可爱,上次和我出来逛街就羽绒服里面套睡衣???”
薛颜:“我妈今天在家,她非给我穿的。”
叶媛想想都觉得好幸福:“天呐我以后也要生个漂亮女儿,我也要给她买衣服打扮她,感觉在玩换装小游戏,不管了老婆~快来和我亲一口~”
叶媛撅着个嘴就贴了过来,傅迟南一手将薛颜拉到自己身后,一手递过手上的打包盒挡住她靠近,“差不多得了。”
叶媛这次不和他计较,感恩戴德地接过,“好香,我都闻到美味的油脂芬芳了,你们真的不爱吃吗?这家三文鱼品质很好的,我上次一口气吃了五盘,天呐,我现在就想吃了。”
薛颜一听她说,本来有点晕车,这下更想吐了。
连忙说,“可别,你上去吃吧。”
叶媛家到小巷已经比较近了,走路不过二十分钟距离,两个人刚刚正好吃关东煮有点撑,于是决定散步回去消消食。
虽然走了十分钟,薛颜手上又多了一串糖葫芦,怀里抱着一袋糖炒栗子。
傅迟南:“你不是饱了吗?别把胃撑坏了。”
薛颜咬一口冰糖葫芦,一边嚼一边说,“不会的,我现在就吃这个山楂把胃打开点。”
“……”
她买的这个烤栗子开口开得太小,她剥半天才剥开一个,后来整袋递给傅迟南剥,她只管吃。
傅迟南戴着手套给她剥栗子,怕她吃撑了,慢悠悠地剥,剥完递到她嘴边,薛颜刚把手套丢了,这会拿手过来接。
他躲开手,嫌弃道:“脏死了,张嘴。”
吃人嘴短,薛颜不和他计较,张嘴吃了栗子,又咬一口糖葫芦,美滋滋。
路过一个小广场。
阿姨们在跳广场舞。
薛颜路过哪就跟着跳一段,又路过一个老式的爆米花的摊子,一群小孩子围着。
“爆——米花——嘞——”
薛颜爱热闹,又拉着他凑过去。
老师傅正坐在小马扎上,一只手不停地摇着摇柄在炉火上旋转,空气中蔓延着焦糖和玉米的浓郁香气。
他们两个大高个高中生,站在一堆激动的小孩儿里面,等着看爆米花爆开的那一瞬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老师傅忽然停下动作,用一根铁棍套住,用力板动启动机关。
小孩子们知道要爆了,激动起来。
薛颜下意识往傅迟南身边靠近一点,两人手臂贴合,傅迟南先她一步抬手,微弯腰捂住她耳朵。
下一秒。
“轰!!!!!!”
如同平地惊雷,巨大的白烟裹挟着热浪腾起。
雪白带着甜香的爆米花涌进麻袋里。
“许愿,许愿。”
薛颜双手合十,笑着闭上眼。
傅迟南垂眸看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妹们支持~抽奖点错金额了就这样十块钱还要抽十个人分,还不能撤销要这样丢脸地挂一周……等这个结束我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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