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民街旁边的小巷子里。
到了夜晚,会有很多小商贩来摆摊,不说全国各地,最起码知名的几样夜宵都有。
譬如各种铁板烧、臭豆腐、卤味、炒粉
路边的小桌子上放着几样夜宵,林茜正在埋头填饱肚子,江翌就坐在她的对面,不动声色看着她。
“这个烤面筋好好吃,你吃一串。”她拿起一串烤面筋,放在他面前的碗里。
江翌见她吃得香,也拿起来咬了一口。
“好吃吧?”林茜笑着问,又啃了一口。
“你晚上没吃饭?”江翌问她。
林茜:“对啊,我一下班就赶回来收拾了,不然怕来不及嘛。”
搬到他家这种事,肯定是越快越好,不然他反悔怎么办?
闻言,江翌没多说,而是起身往马路对面的摊位走去。
林茜以为他想尝尝什么好吃的,结果没一会,他买来一份炒饭,放在她面前:“吃点主食。”
光吃这些烧烤卤味,对身体不好。
林茜看着面前的炒饭,鼻尖都有些发酸,垂眸小声说:“可是这么大一份,我不吃完,给你分一半吧?”
“随你。”
她让老板娘拿了个碗,给他分了一半。
林茜看着吃着炒饭的江翌,脸上又挂了满满的笑意,虽说之前他比较冷漠,但此时对她的关心是真真切切。
她没有太多奢求,这样就够啦。
林茜吃好后,江翌去结账。
两人走着回去。
此时夜深了,老城区路上也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小商贩在摆摊。
江翌看到前面有个卖水果的摊位,随口问了她一句:“吃橙子吗?”
吃了那么多上火的烧烤,吃点水果润润喉。
“嗯嗯!”她用力点头,看到摊位上的大橙子,眼底都亮了。
江翌余光望见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翘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他走到摊位前,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袋子。
“随便选,哪个都很甜,买几个都可以。”老板说。
林茜认真选了三个,递给老板:“好了。”
“就要三个?”江翌觉得有些少。
“嗯。够了。”
老板没强求,笑着拿去称,然后再递过去:“正好四块钱。”
“谢谢。”林茜伸手去接。
江翌付好账,跟在她身后。
往前走了几步,林茜突然停下来,转身伸手,朝他摊开手心:“给你。”
手心里,是她刚剥开的半个橙子,汁水饱满。
“你吃。”江翌说。
林茜走过去,倾身拉他的手,将那半个橙子放在他手心:“你先吃!”
她说着,继续往前走低头重新去剥她剩下的半个橙子,将一瓣橙子放入口中,甘甜的橙汁入喉,她唇角上挑,回头笑逐颜开:“好甜啊——”
江翌看着小姑娘一脸满足的模样。
当真是无忧无虑。
他掰下一瓣橙子,往自己嘴里送。
的确很甘甜,好久没尝过这种甜味了。
回到江家楼下,江翌打开门,又将钥匙圈上的一个钥匙取下来递给林茜:“这是大门钥匙。”
林茜接了过来,攥紧在手心里:“谢谢。”
江翌走到楼上时,从他的房间拿出一把还未拆封的锁芯,把林茜房间的锁换下来,并将里面的钥匙递给她:“收好。”
她望着手心里的三把钥匙,要把其中一把解下来给他:“全放我这里不安全,我丢三落四的,万一都丢了,就开不了门。”
“自己收好。”
江翌沉声出言,制止住她的动作。
他望着林茜清澈的眼底,还有一脸委屈无辜,避开视线,再次道:“自己的钥匙自己收好。”
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
孤男寡女一个楼层,她也放心。
“好吧。”林茜鼓着腮帮子,讨好似的将手上的橙子递给他,笑意盈盈,“不要那么凶嘛,给你一个橙子。”
“我不吃。”
“那就给江爷爷留一个。”
江翌接了过来,随后走到洗手间,将电器的使用方法教了一遍,林茜跟在旁边认真听。
说完后,他出了门,“早点休息,有事叫我。”
林茜用力点头,冲他挥挥手,“你也早点睡。”
“嗯。”
林茜把门一关,背靠在门上,手捂着嘴,眼底盈满了笑意,像只得逞的小白兔。
不谙世事,自以为机灵。
楼下。
江翌敲了敲江良的房门。
江良打开房门,浑浊的眼望向他:“什么事?”
江翌将手上的橙子递过去。
“哪来的?”江良挑眉问。
“林茜给你的。”江翌放橙子放下,话都没说完,转身上了楼。
江良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大橙子,眸底闪了闪。
林茜?
就是那个小姑娘了。
*
第一次住进江家,林茜洗好澡,在被窝里翻了好几个滚。
她抱着被子,看着床尾那道墙面,笑了起来。
两人之间,就隔着一面墙。
那么近。
比在她老家的时候近多了。
林茜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了听,希望听到一点动静,可听了好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忙活了一天,下班又在收拾东西,处理花,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灯都忘记关了。
墙面背后,同样忙了一天的江翌,没有半点睡意。
他倚靠在床头,翻看着手中的医学古籍,翻来覆去,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江翌重重叹息一声,再次强迫自己看书,看久了能犯困。
结果越看越精神,越精神越看不进去,他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天色中,挂着一轮明月。
明月周围,繁星点点。
江翌记得有很多个这样的夜晚,他都是睁眼到黎明,江良死后,他丢掉了医学古籍,将医馆关了,只身一人,流浪漂泊。
他这个人性子寡淡孤僻,在林家的那一年,反倒是人情味最浓之时。
林茜成天围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往他身边贴,他虽嘴上说着狠话,倒也习惯了她在的日子。
总感觉有盼头。
*
清晨。
天色刚亮,江良就起床了。
江翌昨晚没怎么睡,今天的生物钟也很准时,到点就洗漱下楼。
医馆还没开门,江良在后院生火熬草药,见他下楼,吩咐道:“一会把柜子里的药粉补满。”
柜子里的药粉是各种草药的粉末,根据病患症状的不同,配比使用,这是他们的独家秘方。
“知道了。”江翌见桌子上放着两个包子,拿了其中一个,一边吃一边都过去,“下次给她买排骨包。”
林茜不喜欢吃肉包。
江良没接话:“赶紧吃完干活。”
江翌三两下解决了早餐,走到一旁的储物间,拎出药粉,往柜子的小格子里倒。
医馆一开门,断断续续就有病患进来。
江良和江翌开始忙活起来。
“嗡——”
“嗡嗡——”
床头手机的震动,让林茜悠悠转醒。
林茜揉了揉眼,看着天花板,瞪大眼,又赶紧看了看周围,抱着被子在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回忆起整个事情后,又像做梦一样,观察着四周。
昨晚太累了,都没收拾。
因为是自建房,各个房间都很大,林茜住的这间房除了有卫生间,能放下一张床、一个衣柜,还剩不少空间,比在老小区租的房子好多了。
林茜拿过手机,看到有短信提醒,她点开一看。
江翌:早餐在客厅桌上。
看到他发来的消息,她一下坐起身来,下床去开门,因为还没有洗漱,只探出一个头,往外面打探。
一楼有点吵,但是二楼没人。
林茜看到了客厅桌子上的早餐,一个包子,一杯豆浆。
她眼睛转了转,想了一会,开门溜出去,快速拿过早餐,然后回房关了门,看着手中的早餐,内心一阵暖,笑眯眯给他发消息。
江翌正在配药,将药粉放在碗中,往里倒入沸腾的草药,正在快速搅拌。
他的手机震动几下。
江翌拿着药往病患那头走,中途掏出手机瞥了眼,见是林茜发来的消息,眉眼缓和,点开查看。
林茜:我起床了,看到桌上的早餐啦,吃完早餐我就要上班去了,今天去做辞职交接,过几天要去那个姐姐的花店帮忙。
江翌打着字:嗯。
看到江翌的回信,林茜这才冲到洗手间,开始洗漱。
江良看到玩手机的江翌,布满皱纹的脸沉了沉,不过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去给下一位病患看病。
林茜下楼时,正好遇到有病患进来,她们去后院会路过大厅,正好和林茜打个照面。
她倒是一点都不怕生,还冲几位老人笑了笑,看着青春又活力,和江家两人截然不同。
几位老太太走进来时,顺便就提及这个事:“江大夫,你家楼上什么时候住了个小姑娘?”
还挺好看的。
此言一出,在场很多人都提起兴趣。
他们当中好些人是老病号了,从来没听说过他们家楼上有人住。
江家就剩他们两人了,江良从未找过老伴,江翌也是罕言寡语,连个朋友都没有。
突然出现一个小姑娘,倒是让人好奇。
江良难得话多解释:“江翌在省外的朋友,来这边人生地不熟,借住一段时间。”
众人了然,三两下又转移到别的话题去了。
甚至有人对江良说,要给江翌介绍对象。
虽说江翌看着木讷呆板没情趣,但个人条件还真不差,无父无母,但有个爷爷开着医馆,自己也有手艺活,不算大富大贵,但吃喝不愁,在老城区还有一栋一百几平的房子和后院一块地皮,怎么着也值几百万。
说起给江翌介绍对象这事,江良以前还会上点心,毕竟江翌老大不小了,他不想他以后孤家寡人,只是这一次,他们再提时,江良只是说看江翌自己的意思,强求不来。
傍晚。
林茜下班回来,看到有两个工人在一楼大厅拿着尺子比划。
江翌站在旁边,偶尔和他们交谈。
她走过去,在他跟前笑道:“他们来装修的吗?”
他说要在一楼开理疗按摩馆,就必须要有隔间。
江翌:“嗯。”
“装修几个房间啊?”她又问。
“三个。”
“哦。”林茜点了点头,继续又笑道,“我今天辞职了,可以休息几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江翌还未说话,拿着量尺从另一边走来的工人就道:“我回去先把设计图发给你,然后再给你报价表。”
江翌:“可以。”
“设计图需要收费,报价你可以再比对看看。”那位工人又说。
江翌:“嗯。”
“那我们先走了。”工人说着收起纸笔和尺子,看到林茜顺道来一句,“这位是你老婆吧?”
称呼为女朋友,多少有点没有眼力劲儿。
老婆这个称呼,就很讨人欢喜。
至少林茜挺开心的,她上翘的嘴角都压不住,小心思是一点都没藏。
江翌没有反驳,走过去指了指墙面:“这一排都要预留插座,还有隔板间的墙上——”
工人做下记录,确认无误后,才离开。
两人一离开,林茜迈着小碎步来到江翌身侧,满脸笑意甜甜问:“我拿到工资了,要不要出去吃饭?我请你吃饭。”
第142章 木讷固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6)
两人最后没一起去外面吃饭,因为江良还在家,老人家不喜欢出去。
江翌拿了钱,去外面买饭,还问林茜想吃什么,她说都可以。
他去外面走了一圈,挑了几样她喜欢的买。
一份卤猪蹄、一份盐焗鸡、一条红烧鱼,还有一份青菜,也够了。
江翌刚回到大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同时伴随着阵阵香味,他直径往里走。
许久没用的厨房,此时香味越发浓烈。
林茜正站在灶台前,不断翻炒着锅里的食材,油烟机的杂音有些吵,她提高声调,冲着后面问:“江爷爷,您是喜欢吃辣一点,还是不辣的?”
一旁的砧板上,放着切好的干辣椒。
江良见江翌回来了,神情收敛了好些:“你看着来吧。”
“那就微微辣,增点味儿就行,怕您的肠胃受不了。”林茜说着,只放了一点干辣椒,继续翻炒起来。
江翌将饭放下,走进去看,锅里是林茜上次拿过来的腊肠和腊肉,江良之前还愁不知道怎么做。
“你回来啦?”林茜见他走进来,夹了一块腊肠,递到他嘴边,“尝一尝,可好吃了。”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江翌浑身一僵,看着她凑近的动作,还有湛清的眸子,他没闪躲开,接过筷子:“我自己来。”
“小心烫哦。”林茜把火关小,围在他身边,那双杏眼紧盯着他,里头缀满了柔和水润的光。
江翌无意与她对视一秒,心跳有些加速,加快了吃的动作。
“好吃吗?”她追问。
江翌:“刚刚好。”
“那我就装盘了,马上开饭了。”林茜一脸开心,洗了个盘子,关火准备装盘。
江翌走出去时,江良也正好提着他买的饭菜路过厨房,苍老低沉声线难得有些愉悦:“吃饭了。”
“嗯。”江翌点头。
林茜将肉装好盘后,江翌去端,她也没阻止,而是道:“你先端过去吧,我把锅洗了。”
“先吃饭,一会我洗。”江翌停下来,对她说。
想着江良还在等,林茜也没坚持,跟着他就往后院走去。
依旧是那张带着年代感的桌子,缝缝补补的凳子,之前每次都是爷孙两个人吃饭,全程鲜少有交流。
每顿饭,都是去外面买回来的,凑合凑合,又是一顿。
如今多了一个林茜,虽说江翌也去外头买回来不少菜,但家里好歹开火了,有了点烟火气。
从她坐下来开始,气氛好像活跃了些。
“江爷爷,你尝尝这个腊肉,我爸妈专门做的,我就放了一点点辣椒,真的很好吃。”她拼命推销,无比真诚。
江良试了一块,味道的确不错。
“江翌,你也尝一块。”林茜往江翌碗里夹了一块腊肉,见他吃下去,语气还有点自豪,“好吃吧?每年都有不少人专门让我爸妈做一些送礼,都是纯肉,没有添加其他有害的东西。”
“嗯。”江翌点头。
江良问及林父的身体情况,林茜打开了话匣子:“这次回去,我爸都长胖了,就是闲不住,让他不要干活,他又把门窗小店开起来了,最近接了不少活,还是很忙,怕他身体受不住。”
江翌吃了口饭,淡淡出言:“注意休息就没什么大问题。”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我一会给他打电话,再好好说说他。”林茜松了一口气,眉眼弯弯着接话。
聊着聊着,林茜又和江良说起了江翌医治林父的事情,话语里感激难以言表,也十分克制。
在林茜心里,毫不夸张说,当时她的天都塌了,江翌就是那一道光,她没抱多少希望,他却带来了最大的奇迹。
江良的脾气再古怪,对江翌态度再冷淡,还是希望知道细节,想了解他离家出走后,过什么样的日子。
两人的脾气都太倔。
自从江父江母死后,他们爷孙磕磕绊绊过日子,稀里糊涂。
以往爷孙吃一顿饭,大多时候没有交流,匆匆吃完,各自离去,今天的这顿饭吃得格外久。
两人认真听着林茜说话,小姑娘性子开朗,神色灵动,偶尔冒出几句好笑的话语。
江良是觉得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江翌只是单纯想听她多说说话,想看看她,他没有压制自己内心的悸动,任由它生根发芽。
饭后。
江良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在后院收拾着他的草药。
江翌去洗锅,林茜没闲着,她见大厅和厨房有些乱,便动手收拾打扫起来。江翌想要阻止,都没劝住,只能跟着帮忙。
林茜手脚麻利打扫了两个小时,厨房和大厅焕然一新。
她拎着扫帚上楼,江翌连忙跟上去。
“我帮你把房间打扫了吧?”林茜对他说。
江翌知道自己不是太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在她面前第一次有些难以为情,直接拒绝:“不用了。”
林茜:“又不是第一次,我帮你把房间打扫好,然后把二楼的大厅都扫了,最后再拖地。”
之前江翌住在她家隔壁的时候,为了报答他给林父治病,有什么好吃的,她都会给他端过去,或者让他来家里吃饭,抽空给他打扫卫生。
江翌拗不过林茜,还是让她进了房间。
他的衣服就随意堆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桌子和地上到处都是医学书籍,在江翌看来,乱糟糟,丢脸极了。
像个邋遢鬼。
“哇——”林茜乌黑的眼眸闪了闪,语气提高一个声调,无比崇拜,“你看这么多的书啊?难怪医术那么厉害,看这么多,记得住吗?”
江翌手忙脚乱在收拾:“感兴趣就记得住。”
他对中医,纯粹是兴趣,有了兴趣,就会探索,去实践。
林茜点了点头,蹲下来帮他一起收拾,一点都没嫌弃,还仔细打扫,帮他摆放整齐,偶尔看到古籍,还会好奇问他几句。
刚开始进来时,房间较为乱,显得有些拥挤,整理好后,宽敞了很多。
林茜忙完屋里,又去屋外忙,江翌跟在她身后,又是倒垃圾又是提水,他尽可能多干一些。
两人忙了一个晚上,二楼简直大变样,江翌都觉得顺眼很多。
林茜刚回到房间,没一会江翌就来敲门。
她快速起床,蹭蹭蹭小跑到门口,打开门探出头,勾着嘴角望向他:“你怎么还没睡啊?”
江翌递给她一片膏药并且道:“睡前贴在手肘上,不然明天起来可能会疼。”
林茜望着他递过来的膏药,心里头酥酥麻麻,声线娇软下来:“没事的,我在厂里上班经常磕碰到,皮糙肉厚。”
她刚刚洗桌子的时候,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干活撞到碰到是常有的事儿,她自己一点都不在意,他不说她都忘了。
“让你贴着就贴着,明天就好了。”
江翌鲜少有态度这么坚持的时候,林茜听话接过来,再次扬起笑:“我知道啦,一会洗好澡就贴。”
“别蹭到床单上,会洗不掉。”他又提醒。
“嗯嗯。”
江翌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林茜才关上自己的房门,看着手中的药膏,仔细观察了下,凑近鼻尖闻了闻。
很浓的中药味。
应该是他自己配的。
林茜露出窃喜的一丝笑意,小心翼翼将药膏放在桌上,准备衣物洗澡。
两个卧室离得近,躺在床上的江翌听着隔壁传来的水声,他略带烦躁合上了古籍医书,用手枕着脑袋,看着天花板。
林茜身子纤瘦,手上哪有几两肉,要是不贴上药膏,估计得疼几天。
也不知道她听不听话。
江翌正胡思乱想着,手机传来提示声。
林茜重新加了他微信。
刚验证通过,她就给他发了一张照片:白皙娇嫩的手肘处,贴着一副膏药。
林茜发来消息:贴上啦,我还拿纸巾包着,蹭不到被单上。
她可听话了。
江翌紧拧的眉头瞬间松下来,回了一个字:好。
他看着照片,心中的烦闷随即消散,眼底染上淡笑。
*
林茜第二天起得早。
虽没上班了,但她的生物钟已经养成。
她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件事,习惯性去看手机,看看江翌会不会给她发消息。
尽管,她知道他不怎么看手机。
看到微信上居然真的有江翌发来的消息,林茜眼底都亮了,瞬间清醒坐起身。
江翌:早餐在桌上。
林茜洗漱好出门看,茶几上依旧是一个包子,一杯豆浆。
走近一看,她轻轻笑开颜。
昨天吃的是肉包,今天是她最喜欢的排骨包,昨天的饭,也是她最喜欢的菜,虽说江翌很可能是误打误撞,但她心情真的很好。
此时,江家后院已经坐满病患,江良忙得不行,江翌也没闲着。
苏建伟和苏老太太又来了。
经过江翌的诊治,苏建伟舒服了不少,但坐久了头晕,还是得躺着,江翌就让他躺在木床上。
“小兄弟,你再给我治一治吧。上次犯颈椎病,去医院躺了半个月,硬生生拖好了,太难熬了,还是你的方法有效。”
人人都说江良厉害,但连苏老太太现在都更信赖江翌,因为她的腿疼也缓解不少。
江翌让他躺着,先给两人敷草药软化。
江良是批量治疗,敷好草药,只针对某个部位调整经络,再配药敷好,就可以走了,价格不贵,也有点效果。
江翌不一样,他会细细检查,按摩推拿,一般还会配合针灸,整套流程下来,没有一个小时完成不了。
这就导致江良都治了好几个病人,江翌才开始和苏建伟针灸。
而江良这边多少有些忙不过来,从楼上下来的林茜主动去帮忙。
她不懂什么配药,原本只是做着打扫的工作,想要把后院清理一下,见江良每次都会先给病人敷上锅里煮的草药。
林茜聪明伶俐,观察几下就懂了,主动上前:“江爷爷,我帮您。”她接过碗,加上一旁的药泥,称了半碗锅里的草药,搅拌搅拌,“是这样吗?”
江良浅笑点了点头。
江翌正在给苏建伟施针,余光望向灶台前的林茜,在她端着药泥走过来时,低声开口:“小心点。”
锅里的草药很烫。
林茜立刻保证:“我知道,放心吧!”
江翌给苏建伟施好针,又有人匆匆进来,不是从江良来的,而是来找江翌。
来人是那日的老大爷,今天也是他的女儿带过来。
他们开了七天的药,这才第三天,老大爷觉得没了江翌的辅助,恢复效果没有第一天好。
便闹着要过来再治一治。
生了病的老人就像小孩,女儿拗不过他,天都没亮,就从隔壁市开车过来了。
“小弟弟,你帮我爸再看看,他腿一犯病就伸不直,老毛病了。”陈美扶陈老大爷坐下,对江翌说。
“稍等一会。”江翌正在帮苏老太太诊断。
苏老太太出口道:“上次敷了药,回家就好多了,平常夜里疼得厉害,上楼梯也疼,一疼起来,脑子里也乱糟糟,头晕,整个人都难受。”
“老了,老了。”
江翌原本在检查她的膝盖,动作顿了顿:“头也疼?”
“对,晕得很,不舒服。”苏老太太回。
趴在木床上的苏建伟对江翌说:“小兄弟,要不你帮我妈也检查检查,她身子老毛病多了,一起治了。”
“一会看看。”江翌让苏老太太躺在另一张木床上,握住她的腿,手放在她的髌骨上部,揉搓着血海、风市、内外膝眼等穴位。
苏老太太疼得额头冒冷汗。
江翌观察了下她,轻轻把手附在她的脉搏上。
瞬间,他的剑眉拧起,眸中透露两分深思。
林茜正好把药泥端过来,要给陈老爷子敷上,见他的动作,凑过来看:“你还会把脉啊?”
她以为他只会推拿,声音十分惊喜。
林茜的说话声把江良视线吸引过来,附近的几个病患也纷纷看过来。
苏建伟着急问:“我妈身体有问题吗?”
他说话间,苏老太太心跳明显就加快了。
到了她这个岁数,嘴上经常念叨着活够了,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怕死得很。
“没什么问题。”江翌到屋内取出针灸工具,“做针灸效果会好点。”
苏建伟没意见:“麻烦小兄弟了。”
江翌给苏老太太施针结束后,再给苏建伟按摩敷好草药,给两人诊治结束,再让陈老爷子躺在木床上。
陈美在一旁观看了过程,相比江良,江翌虽年轻,但丝毫没有怯场,反而老练得很,果然是祖传的手艺。
苏建伟让他的堂弟扶苏老太太先上车,自己留下来付账和取药。
等苏老太太一走,苏建伟先问:“多少钱啊?”
“一人一百五,两个人三百。”江翌说着自己的收费标准。
此言一出,后院的人倒吸一口气,要知道,江良的收费标准才二十块钱一个人,其中药钱是十块钱,诊断治疗合起来十块钱。
就连第二次来的陈美和陈老爷子都大吃一惊,都说好的医生收费贵,难不成,江翌医术比江良还好?
苏建伟倒没觉得有什么,给了江翌四张红钞,让配各配两副药,他想到刚刚的事情,压低声音问:“小兄弟,我妈身体真没问题?”
江翌正在扶按着陈老爷子的髌骨,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小腿,做屈膝摇法,听到苏建伟的话,他停下动作:“我建议你带老人家去医院检查一下。”
苏建伟微怔。
林茜拿来一个凳子,要给陈美坐,听到江翌的话,也停下来听。
只听江翌缓缓道:“她的两边脉搏不同寻常地有力,但她虚弱的身体情况和年纪与这种情况不符,而且脉搏硬,头晕头疼,很可能存在脑部淤血。”
“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脑梗。”
苏建伟血色尽失,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存在体热的话,也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不过还是去检查一下吧。”江翌说得很委婉,并没有下定论。
“谢谢小兄弟。”苏建伟拿了药,步伐慌乱离去,看得出来很着急。
江良若有所思看向江翌,他所说的症状,在中医学上,是对得上号的,但光凭把脉就能诊断,就连江良自己都没有这样的自信。
很多人学了一辈子,也就懂了些皮毛,更别说通过把脉,能诊断病因。
围观的人也诧异不已,陈老爷子对江翌的医术更是深信不疑。
江翌回头,见林茜看着他满眼都缀满星光,闪闪发亮,他面色不自然移开,继续给陈老爷子推拿按摩。
“小伙子,你能给我爸也把把脉吗?看看他身体怎么样。”陈美笑着提出要求。
中医是越有经验越让人信服,江翌实在稚嫩,但他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一点都不马虎。
江翌抓过陈老爷子的手腕上,轻轻按了按,过了会语气平静开口:“右手脉象没力,气虚,营养不良,脾胃不好,没什么大病症。”
陈美惊奇得口舌打结。
若是因为陈老爷子消瘦,能够推断出气虚和营养不良,那么脾胃不好呢?
他们家的人,有遗传性胃病,包括她从小胃就不好,陈老爷子的脾前两年做过手术,有过一次胃出血。
众人看着陈美的反应,就知道江翌诊断对了。
陈美自己也说道:“我们去挂了很多名医,能给我们家老爷子对症下药的人不多,就连省名医钟卫先生都和我们说,他是临近退休,才好似入了中医的门槛,学医这行,需要很强的悟性。”
她希望江翌能给陈老爷子开几副中药。
江翌拒绝了,他从来没开过内服药方,只开外用药方。
陈美觉得可惜,却没强求。
结账时,江翌开出一百五的价格,陈美觉得一点都不贵。省中医一个挂号费,就很贵,看病时间只有五分钟。
单独的特需门诊,加上开药,一千是起步价。
陈老爷子甚至都觉得,江翌在这里屈才了。
*
江翌上午只给三个人看诊,接下来就辅助江良,在配药和熬草药。
他来帮忙后,林茜就轻松多了。
眼看吃饭的时间到了,她先去江良身边问:“江爷爷,你要吃点什么?我去买来做。”
江良本来要拒绝,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她又道:“我做饭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尝一尝。”
“你随便做点就行,不然一会江翌再去买。”江良回忆。
“那我看着买啦?”林茜起身,又走到江翌身边,轻言软语问,“你要吃什么?我去买。”
“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江翌说着从兜里掏出今天的收入,将几张大红钞递给她。
“买菜哪需要这么多钱啊?都找不开。”林茜没接。
江翌又拉过一旁的纸箱,里面是江良的收入。
江良一早上看了几十个病人了,里面都是十块二十块的纸币,加上前几天的收入,塞满了半个纸箱,江翌拿了好几张,递给林茜。
林茜没接。
“拿着吧,看看需要什么就买什么。”他似乎觉得不够,又多给了她两张五十。
林茜看了看周围,怕两人推来推去被人笑话,硬着头皮收下来,“我去买菜啦?”
江翌:“嗯。”
她跟江良说了一声,步伐轻快往外走,看得出来很开心。
林茜心情的确愉悦,她去了菜市场,买了鱼,又买了葱姜蒜,还有一些调料,因为江家什么都没有。
她还买了鸭肉、排骨、还有青菜。
就算买了好多东西,江翌给她的钱,还剩一百多,想到江家人不怎么吃水果,她又去超市买了点水果。
林茜两只手拎着东西回家,麻溜就开始煮饭煮汤,因为天气实在太热了,趁着空隙,她从冰箱里拿出一根香草味的冰棒。
她刚打开包装袋吃一口,就见江翌从后院走过来,她咧开嘴,冲他招手:“你要不要吃冰棍呀?我买了很多种口味。”
超市做活动,都是批发价,非常便宜。
现在天气那么热,吃上一根多舒服。
“我不吃。”江翌拒绝。
林茜又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钱递给他:“还剩这么多,给你。”
“你留着。”他没接。
她咬了一口冰棍,奶香四溢,凑到他身边吹彩虹屁夸他:“你怎么这么厉害?不仅会针灸推拿,还会把脉,太厉害了。”
江翌对她的夸赞已经免疫。
“你能不能帮我也把把脉?看看我身体健康吗?”林茜说着伸出自己的手。
她哪里是想把脉,就是单纯想和他互动,超喜欢黏着他。
江翌看着她面前那只纤细的手,肌肤白皙娇嫩得都能看到青色的血管,他抿着唇,微凉的手指敷上她的手腕,抓住她的手,手指按在脉搏上。
林茜咬冰棍的动作僵住,一颗心跳动飞快,像是要从喉咙眼冲出来,动都不敢动,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脸。
江翌就长在她的审美上,做什么她都喜欢,看到就欢喜。
半晌后。
江翌将她的手放下,视线落在她的冰棍上:“月经不调,宫寒,少吃点冰凉的东西。”
林茜脑子当即死机:“……”
他转身离开。
“我——我——”林茜在原地急跳脚,说不出完整的话,看着手上的冰棍,不知道吃还是不吃。
江翌没回头都能想象到她纠结的神色,鼓着腮帮子着急,他继续往前走,挑着眉眼慢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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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稍微长一些,有六千三个字,勉强算两更合一噢,补上昨天欠的那一章啦。
大家晚安。
第143章 木讷固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7)
林茜的到来让江家爷孙吃上了正常的家常菜。
她做了三菜一汤,少盐少油,合理搭配,饭后江翌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虽然油腻腻,他不太喜欢,但不排斥。
江翌确定了大厅的装修方案,工人运来板材,开始工作。
他原本是要盯着工人施工,但江良有些忙不过来,所以他要去后院帮忙,林茜便来帮他看着。
期间,江翌从后院拿来了些草药,走进厨房。
林茜跟进去。
“这是什么?”她凑过去问。
“药茶。”江翌想要煮给工人解渴,他正蹲着找电热水壶,林茜接过药包,将他推出去,“我来,你去忙你的。”
江翌还想说什么,她立刻道,“干家务活,你还能比我熟练啊?我想找点事情做,不然太闲了无聊。”
他不再坚持:“煮二十分钟。”
“嗯。”她用力点头。
江翌又说:“你也喝点。”
林茜笑逐颜开,软着声说道:“好~~”
见此,江翌才重新去忙。
今天太阳炙热,铁棚里温度高,加上灶台生着火,还在煮草药,江良都流了一身汗。
他正蹲在一位老奶奶面前,诊断着她的病情,见江翌过来,冲他招了招手。
江翌走过去。
他刚走过去,江良就站开来:“你帮她看看。”
老奶奶是腰不舒服,只能趴在木床上,江翌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白布,附在她的腰椎上。
被问及哪里不舒服了,老奶奶开口:“腰痛,大腿也痛,走动的时候更痛,只有卧床的时候,才会减轻一点。”
“多久了?”江翌又问。
老奶奶:“我腰疼好多年了,以前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过段时间又不好了,这两年就没有好的时候。人老了就这样,也习惯了。”
江翌在腰4-5椎间,轻轻一压,老奶奶立刻疼得不行。
腰椎前凸增加,而且出现压痛,江翌看向老奶奶的儿子,下诊断:“腰椎滑脱了。”
情况还挺严重,要费时费力,江良还有很多患者,应对不了,所以才让江翌过来。
而且,江良存在想要考验江翌的心思,收了客人那么多钱,还要开理疗馆,定价那么高,总得有点真本事,不然让人笑掉大牙。
见江翌判断准确无误,江良诧异的同时,更多的是欣慰和自豪。
“情况严重吗?怎么治疗?”老奶奶的儿子紧张起来,连连追问。
江翌:“简单的推拿和敷药,效果不太好,针灸加拔罐效果更好点。”
如果放在西医上,这种程度的腰椎脱落患者,是建议手术治疗,但找江良推拿的老人上了年纪,手术对他们年迈的身子来说,并不是一个优良方案。
老奶奶的儿子同意了江翌的提议。
江翌明确表明,他的收费标准比江良贵上一些。
“多少钱?”为了保险起见,老奶奶的儿子多问了一嘴。
江翌:“针灸加拔罐是一百五。”
他一出口,江良板着脸看向他,不过没说话。
因为江良听到了大厅里林茜的声音,江翌要赚钱娶老婆成家,和他不一样。
算了算了。
说实话,一百五不贵,现在随便一家推拿店,简单松解筋骨,都得收百八十,这是正儿八经看病治疗。
老奶奶的儿子倒没什么意见,这个价格对比江良,肯定是高了,但江良就是简单敷药和稍稍调整经络,用不了几分钟,针灸和拔罐不一样,这些他懂。
他同意后,江翌起身去取拔罐和针灸工具。
针灸的工具倒是有,拔罐的工具还在楼上,江翌昨天已经洗好消毒,本来是留着等装修好后备用,没想到提前了。
江翌前脚刚上楼,后脚苏建伟就来了,见江翌不在,他整个人着急得不行。
“江小兄弟呢?”
林茜跟着苏建伟进来的,轻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江良停下动作,站起身走过来。
苏建伟拿着苏老太太的CT结果,对着江良道:“我们去医院回来了,江小兄弟诊断是没有错的,我妈脑内有淤血,是中风前期。”
此言一出,江良自己都怔愣一小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江翌是真真正正地摸懂了脉象,并且能给出准确的诊断。
后院的病患震惊之下,还有狂喜。
江良的孙子医术高明,对于他们来说,可不就意味着之后多了一个名医,而且是他们负担得起的名医。
江翌还年轻,未来潜力大得很。
老人家上了年纪,中风爆发率高,江翌能够提前诊断出中风的前兆,对他们来说无比利好。
江翌从楼上搬下一筐玻璃拔罐器。
见他进来,苏建伟连忙上前,将CT结果给他:“江小兄弟,这是我妈的检查结果,你看看怎么治疗?我们买了三粒牛黄丸,现在要吃吗?”
大家都说牛黄丸治疗脑梗效果好,他们赶紧托人去买,但没吃,留着来问问江翌。
江翌看了眼检查结果,话语清缓:“牛黄丸药效猛,老人家肝肾功能不算太好,不建议吃。”
“那——”苏建伟急了,好在他不是愣头青,在单位大小还是个领导,很快镇定下来,“江小兄弟有什么治疗方法?”
“可以针灸,但过程会比较长,一般一个月才能见效。”江翌实话实说,“老人家上了年纪,恢复会比较慢,整个治疗过程至少需要三个月。”
他们不是本市的,来一趟已经不容易,如果要坚持连续不断的三个月,非常考验耐心毅力,还有子孙的孝心。
久病床头无孝子,这是人性。
苏建伟渐渐收敛了神色,露出为难,他要上班,工作非常忙,加上晚育,小孩还小,家里一堆事情。
江翌没劝说,他打开酒精灯,用打火器点燃,拿过拔罐器。
他用止血钳夹了块酒精球,放在酒精灯下点燃,将罐体朝下,随后将酒精球放入罐体,轻轻摇晃几秒,快速取出,将罐体扣在施术部位,形成的负压让罐体稳稳依附在肌肤上。
苏建伟最终说:“我们家远,得回去商量商量怎么办。”
话落,他再次向江翌道谢,随后离去。
众人见苏建伟离开,一阵惋惜,他们也有子女,明白其中难处,好些老人选择来江良看病,就是因为便宜。
二十块钱能抵一阵,好受点了就不用去医院,不用给子女带来麻烦。
但谁不怕死呢?养育子女一辈子,在生病最脆弱的时候,得不到全身心的呵护,任谁都会难过。
正在拔罐的老奶奶原先还觉得江翌医术可能不如江良,现在相信江翌得很,生怕江翌给她治疗不到位。
听说江翌是把脉诊断出来的脑梗,还让江翌帮她把把脉。
听江翌说她除了腰有退化性脱落症,身体没啥大毛病,她整个人都精神了好几分。
到了这个岁数,就属医生说的话最管用!
江翌给老奶奶拔好罐,正准备针灸,苏建伟扶着苏老太太进来了:“江小兄弟,你今天就先帮我妈治疗,一会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和你约个特定时间,我们再轮流送她过来。”
因为每天都要治疗,是长时间性,他们路途远,一定要确保江翌有时间。
“稍等一会。”江翌正在施针。
林茜拿着凳子过去,放在苏建伟和苏老太太面前:“您先坐,要不要喝点水,刚煮了药茶。”
她说着,又去倒了药茶。
不仅给工人倒了,还给每一个病患都倒了一杯。
江家爷孙就是闷葫芦,对于人情世故那是半分不懂,更别提会给病患准备茶,无论多热,一口水都没得喝,因为他们也不喝。
林茜这个行为,就很贴心了。
她给大家倒了之后,又洗了两个杯子,倒给江良和江翌。
江良正在敷药,那位病患是老熟人,她看向正在忙碌的林茜,压低声音问:“江大夫,那是你孙媳妇儿啊?”
闻言,江良难得一笑,也没反驳。
那位病患又道:“挺好的小姑娘,和你家孙子般配!”
一个多言,一个沉闷,互补得很。
*
江良都不知道江翌什么时候这么熟练拔罐和针灸,施针的时候,手一点都不抖。
干脆利落。
治疗腰椎的那位老奶奶和苏老太太这段时间都要治疗,一个和江翌约在早上,一个约在下午。
苏建伟没空每天都送苏老太太过来治疗,就雇了个司机,每天接送。
苏老太太并不知道自己在医院检查出脑内有淤血,以为就是简单治疗老年病,许是也有了些效果,每天都笑呵呵来见江翌。
小县城地方不大,江良从事医馆许久,有了一定名气,江翌给苏老太太把脉诊断出脑梗,又得到印证,治疗也有一定效果。
一时间,名气就传来了。
江翌的理疗室还没装修好,就有不少人慕名而来,不仅有上了年纪的人,居然也有年轻人想来让他按摩理疗。
一天的时间,被排得满满,有时候甚至要同时接诊三个病患。
苏老太太和那个老奶奶都庆幸自己约上了时间,不然都排不上号。
就连江良都没想到,医馆病患大幅度增加,居然是因为江翌,想来按摩的人,还有一半是上班族的年轻人。
林茜见着仗势,更加抓紧帮他盯着装修。
江翌太忙了,理疗室里的装饰,还有各种床和被单等用品,一律是林茜在网上筛选下单,帮他买的。
他太古板沉闷,似乎没有一点审美,选的东西的确不符合年轻人喜欢。
林茜选什么,江翌都觉得可以,反正她的眼光比他好。
江翌把自己的银行卡绑定在林茜的手机上,用于网购消费,而且还对她说:“你可以买些你需要用的东西。”
林茜:“里面的钱够吗?留着买有用的东西。”
理疗室要买好几张床,还有各种仪器,她都不敢买便宜的,这里花一点,那里花一点,都是不少的花销。
“没事,不够我再往里存。”江翌打算把收来的现金都往里存,收到的转账也转进去。
林茜每次结账的时候,都怕钱不够,非常克制,担心钱都不够,不过还没有出现过支付余额不足。
她得快点把理疗室装扮起来,不然大家都没地方躺,江翌治疗时也很不方便。
林茜做事效率非常快,隔间刚装修好,她就陆陆续续将东西买回来,江翌非常忙,病患一个接着一个,她尽可能不打扰他,简单的东西她就自己组装,一点点把小小的理疗室装扮起来。
碰到大件,譬如各种桌子和床,她就等江翌晚上忙完再一起组装。
江翌觉得她太辛苦,等到晚上时,他将组装的活揽过来,顺便提出来:“你觉得我每个月给你伙食费好一点,还是那张卡就放在你那里,你的消费都从那张卡支出好一点?”
他不是很在意这个,那张卡里存了不少钱,够她用的,而且这段时间都是林茜在买菜做饭,他过意不去。
林茜蹲在一边,将螺丝递给他,瘪了瘪嘴:“你跟我计较这么清楚,真让人不开心。”她说完又道,“你给我爸爸治病,我是不是也要付你医药费,按照现在的价格一次次补上?那你算算要多少钱,我住你家,也要收房租和水电?”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翌嘴笨,不知道怎么解释。
林茜神色落寞:“我虽然帮不了你多少,但我只是想尽一份力。我明天就要去花店上班了,晚上要去广场卖花。”
本来今天就应该去上班,可是有些东西没组装完,她想忙完再去。
江翌转移话题:“几点上班?几点下班?”
“还不知道呢,有轮班,最晚可能十点,那样的话,就不能去广场卖花了。”林茜道。
她还蛮喜欢去广场卖花,还能赚一笔兼职费。
“这条路晚上人少,下晚班我去接你。”
林茜听他这么一说,凑过去确认:“每次都去接吗?”
“嗯。”江翌点头,“不然不安全。”
他话音未落,她喜笑颜开,露出了她的小梨涡,与他靠得更近,清澈的美眸看着他问:“你是在担心我吗?”
江翌没回答,继续组装着桌子。
得不到答案,林茜一点都不失落,继续把螺丝递给他,然后起身往一旁走,将手中的价格表打开:“你看这个怎么样?我按照你说的,去广告公司让他们设计的。”
她手上拿着一张价格表,是要贴到理疗室里的收费标准。
设计得比江翌想象中要好看很多。
“可以。”
得到江翌的回应,林茜站起来,拿到一边:“我们贴这里好不好?”
“你拿歪了。”他提醒。
“哎呀。”林茜娇哼一声,“我就是比划大概位置,还没贴呢!”
“好。”他回。
林茜放在墙壁上,仔细欣赏,随后又扭过头,看着正在忙活的他,笑容明艳:“我在网上看了好多衣服,我给你买好不好?”
江翌没接话。
他对穿什么衣服倒不是很在意,她赚钱不容易,浪费那个钱做什么?
“好不好?”林茜蹭蹭蹭又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歪着小脑袋看他,“我还看了几双鞋子,觉得特别适合你,买回来给你试一试好不好?”
江翌停下动作:“你看着来,就用我卡里的钱。”
“那你要穿哦,穿上可好看了。”她笑眯眯。
他看了小姑娘的笑颜,垂眸忙活,嘴边悄悄噙了浅浅的一抹笑。
林茜将那幅挂画摆来摆去,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还念叨着:“江翌,你说,你会不会成为一个很有名的医生?好多好多人都来找你看病,比现在还多?”
江翌自己也不知道,他拿过一块板,继续组装,耳边是小姑娘娇娇糯糯的嗓音:
“我觉得你一定会成为很有名的医生,因为你超级厉害,等到那个时候,找你看病的人估计就得排长长的队了。”
“我如果能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花店就好了,这个愿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明天我要去上班哦,我上班前会煮好鱼汤,明天的早餐我还要吃排骨包哦,还想吃一根油条,如果能有一杯无糖豆浆就好了——”
……
第144章 木讷固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8)
江翌将该准备的手续证件准备好,店面装修完成。
因为病患众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属于他的中医理疗馆就这么开张了。
小地方风声传得快,加上江翌的确有两下子,看病由提前一天预约,现在得提前三天预约。
早上江家大门一打开,就有病患在门口等着。
江翌从早忙碌到晚上,喝口水的间隙都是挤出来的。
江良见病患火爆,原先还有些担心,特意观察了几天,发现江翌在行医诊断时,格外沉稳谨慎,他才放下心来。
江良从事这个行业多年,年轻时就有点名气,早些年缺乡医的时候,他还受当地部门委派,当过一段时间的乡医,到各处进修,也曾在市中医院工作过。
但比起江翌,江良必须承认自己不如对方有悟性和灵气。
江翌认真的这股干劲,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江家从早到晚挤满人,来来往往,林茜在闲余时间力所能及帮忙,她还从网上买了两个饮水机。
一个放在后院,一个放在大厅。
因为人多,凳子不够坐了,林茜又从网上买了一批凳子,担心大家太热,又装了几个风扇。
她偶尔会从花店拿回一些花插着摆起来,装饰一下。
林茜所做的那点小改变,让江家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好似多了一些人情味,有了生机。
她原以为每天放在客厅的早餐是江翌买的,没想到是江良买的。
林茜昨天跟江翌说,她想吃腌面。
今天的早餐就是腌面。
不是江翌买的,但肯定是他和江良说的呀,说明他把她的话放心上了。
林茜一大早被闹钟吵醒,但吃上了自己最喜欢的早餐,她心情非常不错,慢悠悠享受着早餐。
吃好早餐后,回到房间换衣服,准备去上班。
楼下。
江翌给一位病患做好治疗,将铺在床上的白布丢到一旁,走到另一个房间。
下一个病患跟着他进来。
“哪里不舒服?”江翌挤了消毒洗手液,正在擦手,开口问他。
来人是一位年轻的男人,他摘掉眼镜,自然而然躺在床上:“最近加班太狠了,腰疼肩疼,难受得很。”
天天加班到凌晨,都要废了。
张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按摩馆松解,对流程都熟悉了,还主动问:“是不是要脱掉上衣?”
“脱掉吧。”江翌走到一边,拿过一张白布,铺在张韬身上,检查了下他的腰肩。
他把手按在张韬的肩后,轻轻推动,“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
“嘶——”张韬叫出声,咬着牙蹙着眉。
张韬是第一次来这家理疗馆,听同事说不错,这个推拿师看着高瘦,手劲不小。
“腰肌慢性劳损,肩部有不少结节。”江翌说。
“轻点轻点。”张韬连连说。
江翌:“我还没用力。”
张韬倒吸一口气,半开玩笑打趣他:“没用力已经很痛了,你省着点力吧!外面那么多病人呢。”
江翌淡淡道:“推拿用的是巧劲,不是蛮力。”
张韬:“……。”
他还以为这个推拿师是年轻人,能聊天打趣,一句话就把他堵死了。
太无趣了吧,这样的人有朋友吗?以后怎么找老婆?
张韬还琢磨着怎么挑起话题,江翌简单给他松解后,已经开始推拿,这和他去其他按摩馆的感受截然不同。
全程就是无比酸爽。
张韬整张脸扭曲在一起,不断痛呼出声:
“疼疼疼——”
“我靠。”
“呜——痛啊!”
“我擦——”
……
张韬紧紧抓着床单,额头满是细汗,恨不得扭成蛆,江翌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半分。
江翌眸光里甚至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这么疼,没事吧?”张韬苦着脸,不断喘气。
他只是想来松解松解,不是来受刑的。
“没事。”江翌言简意赅,换了个部位,张韬新的一轮受罪开始,他咬着牙,心里骂了一万句曹尼玛。
就在张韬要受不住的时候,门突然被敲了下:“扣扣扣。”
江翌动作没停。
张韬忍不住腹诽:有人敲门啊!快去开门!
房门被打开了,张韬趴着,看不见来人,只听见一道清脆酥软的嗓音传来:“我去上班啦~”
江翌手上动作微顿,扭头轻应:“嗯。”
来人轻轻关了门。
张韬抓紧时间插话:“江医生,这是你老婆啊?”
江翌没接话,手上力度不减。
张韬拳头再次握紧,哪还有心思追问,只是在试图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快速用牙缝里挤出话:“这年头,谈个恋爱都不容易,别说结婚了,我们天天加班,早就和异性绝缘了。”
“别说老婆了,女朋友都没一个。”
“你老婆声音还挺好听,前段时间,我们店里也来了一个小姑娘,说话有礼貌得很,我就是没好意思要联系方式,现在想起来后悔死了。”
“活该单身啊,疼疼疼——”
……
江翌全程没接话,张韬却是个话痨,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就纳闷了,江翌这样的闷葫芦都能找到老婆,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张韬想着更后悔那天没要那个女孩的联系方式,无论是声音还是长相,都太合自己心意。
一套推拿流程结束,张韬可受了大罪。
这么疼,估计他下次不会来了,他甚至觉得,年轻的医生估计不懂控制力道。
可当张韬起身,穿上衣服后,突然发现,肩颈和腰身,疼归疼,却有一种轻松感觉。
痛却舒适清爽。
刚刚的罪好像没白受,真是奇了怪了。
张韬刚想和江翌说句话,下一位患者已经进来了。
真忙啊。
*
林茜在花店也并不闲着。
她除了来上班,还要了解花店经营模式,最终目的,就是想自己开一间花店,所以她能尽力的地方,都格外尽力。
老板娘因此对她有不少好感,中午吃饭的时候,还不忘给她带一份,平时颇为照顾。
林茜热情嘴甜,有她在业绩明显提升不少。
今天花店的生意不错,林茜卖了一天花,快要下班的时候,还抓紧包装两束。
江翌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等外卖员来取订单。
“马上下班了,再等一下下。”林茜对着电话那头说。
江翌见前面有一家粥店:“你饿不饿?要不要给你买点粥?”
林茜没客气:“我想吃鸽子粥。”
“好,我去买一份。”江翌过马路,往粥店走。
“嗯嗯。”
外卖员提前来了,林茜将花递给对方,提着垃圾袋,关灯锁门,朝江翌所在的方向走。
江翌买好粥,远远就看到林茜走过来了。
她看到他,展开笑颜,举起手,不断挥动着,生怕他看不到她似的。
小姑娘永远这么有活力,看到她的那一刻,江翌一天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林茜小跑来到他身边,手上还捧着好几个袋子。
“给我吧。”江翌接过来帮她拿。
“这就是给你的。”林茜说。
“给我的?”他低头看。
“对啊,是给你买的衣服到了,一会回去试试码。”林茜步伐欢快走在马路内侧,跟个话痨似的说着今天的有趣事儿,“老板娘说我是做生意的料,她都想着,以后要是开分店,就和我合伙。”
“那不是挺好?”江翌没想那么多。
“你怎么这么笨呀?”林茜低笑了两声,“我为什么要跟她合伙?小县城就那么小,利润就那么点,合伙的话,她只出钱,我还要卖力加出钱,成本又不是很高,我又不是不会,为什么要合伙?”
“也是。”他点头,“那就不合伙。”
“不和你说那么多,反正你又不懂。”林茜又转到了别的话题,就连中午吃一份特别好吃的滑蛋牛肉都和他分享,“可好吃了,我特意记下店名,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带江爷爷一起去。”
“他可能不会去。”
“对哦。”林茜丧气,“你现在那么忙,估计也没时间。”
江翌见她有些失落,改了口:“可以打包,他们家有外卖服务吗?”
林茜眼底重新一亮:“有呀有呀。”
两人有说有笑回家。
江良已经睡了,他们放轻脚步,上了二楼。
林茜将衣服全拆开,让江翌一件一件穿试,见他磨蹭,起身将衣服塞到他怀中,将他推到房间内,催促道:“快点快点啦,我在外面等你。”
江翌看向她,她一脸保证:“我绝对不偷看!”
“……”
他进了房间,林茜正在喝粥,她晚上吃的是面,不太好吃,所以有点饿了。
十分钟后,江翌还没出来,她拖长尾音:“江医生,你好了吗?我等了一会了。”
半晌后,他低沉的嗓音传来:“快好了。”
“快点哦。”
“嗯。”
房门打开,江翌从里面走出来,林茜喝粥的动作都慢慢停下来,她知道他长得很不错,尤其是自己喜欢的人,看他一直都是带了十级滤镜美颜。
江翌之前穿的衣服就是随意买了长短袖,然后加上不合身的牛仔裤,因为身高腿长,硬生生把这些衣服衬托得不那么老土。
但也也仅仅是不老土,还压低颜值。
林茜给他买的这一身,是偏日系的休闲套装,颜色也是浅色系,江翌身上那种清朗俊秀的感觉一下就出来了,还有点淡然和熙。
她犯了花痴,直勾勾盯着他,还有点羞涩:“真好看,和我想象中的感觉一样。”
谁懂?!
江翌穿上这衣服,比模特更有感觉,让她内心砰砰砰直跳的感觉谁懂?!
简直满足她一切想象。
“我去换下来了。”江翌眼神不太自然。
“换这一套。”林茜起身,将另一套递给他,还想着用手机给他拍张照片,结果江翌压根不让。
“拍一张嘛,干嘛那么小气?”林茜站在门口嘟囔,“你那么帅,不留念吗?江大帅哥!”
“帅哥哥~~~”
林茜直率又大胆,让房间里的江翌一脸头疼,耳尖都悄然泛红。
试衣服的环节折腾了一阵,江翌好不容易把衣服试好,林茜表示都好看,都要留下来。
江翌看着自己从来没穿过的风格,再看看她夸得天花乱坠,表现好像很勉强,最终向自己的内心屈服了。
谁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变帅气?
“我还给你买了几双鞋,过两天就到了,到时候再配着穿,就更帅了!”林茜说的时候,还不忘夸一夸自己,“我的眼光真的太好了,看衣服的眼光好,看鞋的眼光好,看人的眼光也好!”
重点是最后一句。
她说的时候,存在撩江翌的部分,还用余光悄咪咪瞄了他好几眼,被他发现后,赶紧收回来,双颊泛起红晕,双手手指扭在一起。
江翌看似不在意那些衣服,好似强行被她安利。
等回到房间,他拿过沙发上的衣服,站在镜子前,一件件在自己身上比划,想到林茜一脸欢喜的神色,又看了看衣服。
真那么好看吗?
看着……的确还不错。
*
次日。
江翌睡醒,看到林茜昨天凌晨两点给他发消息,他当下就拧了眉。
林茜:我还没睡哦。
林茜:好饱啊,睡不着。
林茜:你一定睡了,我就是想给你发消息。
林茜:呜呜呜,还没睡着。
……
江翌作息一向规律,昨天有点小激动,就失眠一会,但他没有睡前看手机的习惯,所以没看见林茜发的消息。
他打着字回她:以后早睡。
回了消息后,江翌就起床了,病患还在等着他,从开门就得一直忙活。
通常,江翌忙完第一个病人,林茜就会下楼,和他说一声,然后去上班。
今天早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个病人都进来一会了,林茜迟迟没出现,江翌看着时间,她都快迟到了。
睡过头?
忘记了?
江翌觉得睡过头能理解,要是忘记和他说一声再去上班,总让他觉得不得劲儿,内心不舒服。
他抽空瞥了眼手机,消息也没回。
难道真睡过头了?
这个病患是要拔罐治疗,江翌帮他贴上罐体,需要等十五分钟,趁此期间,他开门走了出去,快速上楼。
江翌来到二楼,瞥了眼客厅,林茜昨天说要吃排骨包,结果桌上的早餐没人吃,看来还没起床。
他有些无奈,一会要好好说说她。
昨晚分明吃饱了,她嚷嚷着不吃完浪费粮食,其实更伤身体,还睡不着,现在醒不来。
江翌走到门前,轻轻敲门:“林茜。”
屋内没人应。
“林茜。”他又唤了一声。
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里面好像有动静,江翌贴近听了听,又什么都没听到。
他拨通了林茜电话,同时敲门,动作还是比较轻缓,怕她睡得太沉,一下被惊醒不好。
电话响了一会,接通了。
“今天上班吗?要迟到了。”江翌说。
林茜话语疲惫隐忍:“不上班。”
“你怎么了?”江翌听出她话语里的不对劲,“是不舒服吗?”
“没有。”林茜否认。
“听着怎么感觉生病了?”
他感觉她有气无力的样子,很虚。
林茜咬着牙,没说话,手捂着腹部,在床上缩成一团。
“……”江翌沉默了一会,试探性道,“你痛经了?”
第145章 木讷固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9)
林茜坦率大胆,尤其是在江翌面前,她鲜少有羞窘的时候,所以肯定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江翌只想到了这一条。
他猜中的结果就是,林茜啪一下就挂了电话,任凭他再怎么打,又或是在门口不断敲门,她都不肯开。
她恼羞成怒的声音还从里面传来:“你讨厌死了,我不和你玩了!”
江翌只能再三道歉,但她不听。
眼看拔罐时间快到了,江翌只能先下楼,给病患做好后续的治疗。
江翌知道,林茜不是矫情的性子,要是她都忍不住,疼痛肯定比较重,他心里挂念着,尽快挤出时间,再次上楼。
林茜知道自己此时脸色差,不肯见他。
江翌好说歹说,她终于开门了。
林茜脸色苍白,整个人蔫蔫的,身体都站不直,她不让江翌进来,还强撑着道:“我已经请假了,休息一天就好。”
她以前生理期的时候也疼,不过没这么疼,可能是昨天熬夜晚了,最近有点累,就疼得不行。
半夜疼醒,她都想在床上打滚。
“去躺着。”江翌示意她上床。
林茜原先还没听懂,直到看到他手上拿着的银针,瞬间吓得灵魂出窍,使出全身力气,要将他推出去关门。
江翌施针的时候,她从来不看,就是不小心撞见,赶紧就溜了。
那么长的银针,就直直插进去了,吓得她是头皮发麻,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浑身发寒。
江翌的动作比林茜更快,他用手抵住门,抬脚进来,再次说道:“去躺着,一会就好了。”
尽管他已经很放缓语气,林茜还是后背发凉,她转身往前跑,一下就蹦到了床上,钻到了被子里。
宛如见到了面不改色持刀的魔鬼。
江翌:“”
他那么可怕吗?
江翌走到床边,被子里的林茜已经瑟瑟发抖:“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是真害怕了,声音都颤抖着。
江翌安慰她:“不疼的。”
“不要。”林茜在被子里不断摇头,有了哭腔,“我害怕,不要扎我——”
“林茜。”
“你不要叫我,我腿软了,江翌我腿软了呜呜呜——”她真哭了,不断缩在被子里往角落里爬。
江翌见此,一阵头疼,怜惜又觉得有点好笑,立刻就说:“针灸效果快,你要是不想就不针灸了。”
“不要拔罐。”她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那些拔罐的人,背上一大块一大块淤青和泛红,太恐怖了。
她的肌肤敏感,很容易破皮发痒。
“不拔罐。”江翌保证,
过了好一会,林茜才从被窝里露出她的小脑袋,湿漉漉的眼眸带着一丝胆怯看着他,盯着他手中的银针。
“我说了不针灸就不针灸。”江翌说完补充,“也不拔罐,你还怕什么?”
她还有这么怕的时候。
得到江翌的保证,林茜紧绷的神经倏然松下来,她抱着被子,吸了吸气,耸拉着脸可怜兮兮:“我肚子疼,真的很疼——”
江翌转身往外走,怕她把房门关了,扭头说了一句:“我去给你拿热水袋。”
林茜乖乖接话:“嗯。”
他找出家里的热水袋,往里倒了热水,又怕太热伤到林茜的肌肤,拿出一条毛巾,递给她的时候,用毛巾包裹着热水袋。
“谢谢你。”林茜说话时,眼底还带着没有散去的水光。
江翌看着脆弱的她,心尖微微泛酸,又有点沉闷闷。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大抵就是看不得她遭罪。
跟他客气什么?
“我给你艾灸行吗?”江翌问她的意见。
林茜慢慢点头,都没有平时的活泼劲了。
“先躺一会吧。”江翌说着便出了门。
原本这个点预约的病患临时有事取消了,江翌没有接着诊治下一位病人,他匆匆出门,去了趟药房,又去了趟菜市场。
江家没有备艾条,得去买。
江良见江翌提着几个袋子钻进了厨房,一脸疑惑。
这小子,还会做饭?
他怎么不知道?
只见江翌将炖汤盅拿出来,清洗干净后,将乌鸡肉笨拙切块,然后洗药材,一点点放进去。
处理好后,江翌把手洗干净,出了厨房,快速拿着艾条上楼。
江翌打开林茜的房门,她缩着身子在床上,抱着热水袋委屈巴巴看向他:“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她都等了很久很久。
“路上耽搁了点时间。”江翌坐在床沿,把她仔细把了脉,松开她的手后,点燃了艾条。
林茜坐起来。
“你就躺着吧。”江翌让她把脚放在自己的腿上,顺便还拉过被子,“盖好被子。”
林茜十分不好意思,迟迟没有把脚伸过去:“要灸哪里?”
“先灸三阴交和太冲穴。”江翌说着,没有等她思考,伸手将她白皙纤细的脚抬到自己的腿上,点了点内踝尖直上4指的地方,“这是三阴交。”
随后,他又点了点足背,在第一跖骨间隙的后方凹陷处停留片刻:“这里是太冲穴。”
林茜的脚有些冰凉,江翌的指尖温热,点到之处,她感觉像是划过一道猛烈的电流,直击心口,心跳都漏跳了一拍,紧接着,浑身开始迅速发热。
一动都不敢动。
江翌轻握着她的脚背,低垂着眉眼,仔细在灸。
从林茜这个角度望过去,他的眉毛细长,鼻梁高挺,薄唇也很性感,好想尝一口。
而且,手指特别修长温热,她的脸上露出一层胭脂色,羞窘找着话题:“还要灸哪里呀?”
“地机穴、漏谷穴、合谷穴、血海穴都可以灸一灸。”江翌说了好几个穴位,林茜一个都没听懂。
“放松点。”江翌突然说。
“嗯?”林茜抱着热水袋,还盖着被子,看向他。
江翌轻轻点了点的她小腿:“放松点。”
她紧张得肌肉都紧绷了。
“”林茜面色倏然涨红,一下拉过被子蒙住头装死,“我要睡觉了!”
林茜是因为害羞躲到被子里,因昨天没睡好,疼痛减缓后,一阵困意传来,嘟囔了几句,还真就昏昏欲睡,进入了梦乡。
江翌见她没了动静,怕她憋坏了,轻轻拉开被子,看着被她被闷得粉红的脸颊,一阵无奈。
他盯着林茜看了一会,眼神愈发柔和缱绻,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他轻轻将手移动,放在她光滑的脚背上,指尖摩挲几下,细心给她灸着。
林茜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她睡得沉,睁开眼,脑子还有点懵。
回神后,林茜看了看周围,江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她从被子里伸出自己的脚,脚上被人穿上了袜子,被子也盖得好好的。
想想都知道是江翌帮她穿的,林茜心里划过暖流,带着一丝感动。
她小腹还有点闷疼,但相比之前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
林茜抱着被子,想到睡前的画面,一下又把脑袋埋到被子里,在床上翻了几下。
她就在他面前那么睡着了,不知道有没有出糗。
林茜伸手拿过手机,发现江翌给她发了消息。
江翌:醒来告诉我一声。
她趴在床上,一脸开心拿着手机给他打字:我起床了!
江翌很快回:稍等。
林茜见他要过来,连忙起床到洗手间开始洗漱。
她刚洗漱好,擦着脸走出来,房门就被轻敲几下。
“来了。”林茜应,往门口走。
她打开门,江翌给她端来了饭。
“好香啊,你买什么?”林茜凑过去看,她今天就没吃早餐,早就饿得不行了,闻什么都香。
江翌将饭菜放在床前的桌上:“吃点东西吧。”
她坐过去,见有汤还有菜心,昂头笑道:“今天你们买了乌鸡汤吗?好不好喝?”
“应该还行。”江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林茜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原以为是美味的乌鸡汤,她入口蹙了眉:“怎么有这么重的药味?”话音刚落,她似乎想到什么,微张的瞳孔,看向江翌,又看了看前面的饭菜。
汤里没有药材,都是乌鸡,但是喝出了一股药味,肯定不是外面的买的,菜心应该也是家里做的,用开水烫后,只是简单浇上一层香酱油。
江翌给她做的吗?
他不会做饭的呀。
“不好喝也多喝点,总比中药好,药膳温和,也补身体。”江翌认真和她说,“晚上我再帮你灸一次,身体得慢慢养,之后你不要贪嘴,常吃一些冰寒的东西。”
林茜又想起他给她把脉,说她月经不调,宫寒,整个脖子都缩起来了,小小声道:“我也没怎么吃啊。”
江翌知道她喜欢吃冰激凌还有奶茶,再次出口:“气血运行不畅,还伴有气血虚弱,你不好好调理会一直疼,还会加重。”
尤其是她喜欢熬夜追剧。
“那那那——”林茜急了,柳眉一下拧成一股绳,饭都不吃了,几次欲言又止,“我是不是——”
江翌与她对视,她一下避开,后半句话就卡在喉咙眼,说不出口。
“什么?”
林茜扭过头,捏紧拳头,闭着眼快速出口:“你就告诉我,你上次我说宫寒,加上气血不足,是不是很难怀宝宝?”
月经不调、宫寒、气血不足,还什么运血不畅,很严重对不对?
第146章 木讷固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10)
江翌听到林茜的发言,也是一怔。
尽管他否认,轻声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她双眸灰暗下来的样子,明显不信,导致她在吃饭的时候都有些闷闷不乐。
花店老板娘得知林茜身体不是很舒服,给她放了几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林茜在床上躺了一天,身子骨都快僵了,傍晚的时候,她下楼,看了眼理疗室内,江翌不在。
她在厨房看到了他。
江翌在正在笨拙切肉洗菜,他紧拧着眉头,无声表达了对这件事的不情愿。
“我来。”林茜说着走上去,要接过活。
“不用。”他并没有让她插手,还问她,“饿吗?喝点汤?”
林茜一听说是早上满是药味的乌鸡汤,摇着头,一脸抗拒转身走了出去:“不要。”
江翌见林茜这幅样子,深深叹气,宛如医生看到不听话的病患。
她走后,他又拿出鸡肉,重新煮了一份,这回放进去炖的药材,减少了很多,想了想,还加入了不少调味的药材。
林茜走到后院,江良已经整理好草药,往屋内走。
“江爷爷。”她跟上去打了招呼,身边把散落在一旁的几个凳子,堆起来放在一边。
“江翌呢?”江良问。
熟悉江良的人就能发现,他在面对林茜的时候,态度非常温和。
林茜:“他在厨房呢。”
好像是因为她生病,江翌才下厨。
林茜还是有点心虚,怕江良有什么格外的想法。
江良好像不在意这个事情,他点了点头,继续走回房间:“我这两天要进山,一会晚饭就不在家吃了。”
“要去山上吗?”林茜跟上去,很担心他的安全,“晚上去吗?”
“今天晚上先去山脚下,明天早上进山。”江良将房间里的竹筐提出来,往里面放一些工具。
林茜听江翌说过,很多药材都是江良去山上挖回来的,没有病患的时候,对方就会进山。
她也没多说,只嘱咐道:“江爷爷,您要注意安全,山路不好走,您年纪又大,一定要小心一点。”
江家人都沉默寡言,木讷又不擅长表达感情,林茜则相反,她真挚且坦率,活泼且灵动,对人的关心也是实打实的。
江良点了点头:“知道。”
林茜看到他屋内墙上挂着照片,好像是江翌,她有些疑惑:“那是江翌吗?他在医院当过医生吗?”
照片里,江翌更为稚嫩,他穿着白大褂,和一群医生在一起。
江良也回头看了眼照片,随后问:“他没说过?”
“没有。”林茜完全不知道。
江良沉默许久,将相册里的一些照片递给她,随后缓缓道:“他从小就展露出中医的天赋,因为他的性格,我不想让他一直待在这,年轻人去医院当个医生多好,接触人多些,都要走上正轨了,辞职不干了。”
林茜看着相册里的照片,大多都是集体照,江翌就站在边上,他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看向镜头。
“这些照片,是我老朋友给我的,他啊,现在在市中医院当大主任。”江良说着有些感慨,似乎回忆起年轻的往事,抿着唇不愿多说。
他是想江翌在医院有比较好的发展,正儿八经当个医生,有更好的资源深造,可对方不愿意,都待了几年,结果偷偷辞职,被他知道后,大吵一架,宁愿背井离乡去工厂上班。
江良不能理解,那是他用心良苦铺的路,以后江翌不用和他一样,缩在这小巷里,一待就是半辈子,婚恋交友都成问题。
“可是我觉得江爷爷也很厉害,一点都不比大主任差,那么多人都来找你看病,比医院的大主任还要自由洒脱。”林茜笑着又说,“江翌不愿意待着,肯定有他的理由,他现在不也挺好的吗?干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每天他都特别有干劲和充实。”
江良看着她,若有所思,也不再纠结:“随他吧。”
现在也挺好,一切都冥冥之中注定。
林茜目光再次落到手中的相册上,穿着大白褂的江翌清逸俊秀,气质非凡,放眼望去,在那么多人中,一眼就能发现他那张出众的脸。
好帅啊。
她都压抑不住自己砰砰砰直跳的心。
江良走后,林茜再次来到厨房,看着还在忙碌的江翌,对着他的背影道:“江爷爷说他要去山脚下住一晚,明天进山采药,所以这一顿饭就不吃了。”
“嗯。”江翌没什么大反应。
林茜含着笑,挪动脚步,来到他身后,侧着身子探出小脑袋:“你以前还在大医院当过医生啊?”
江翌将蒸好的肉丸拿出来,撞上她那双水汪汪的清澈眸子,他抿了抿唇,转移话题:“吃饭了。”
“你怎么都没说过啊?”林茜又问他。
“没什么好说的。”江翌拿出碗筷,开始盛饭,然后将饭菜往外端。
她跟在他的身后,将剩下的菜端出去。
江翌蒸了一条鱼、一份肉丸、一份水煮菜。他自知手艺不好,所以没炒菜,而且这样清淡些。
他将炖汤放在林茜面前:“这次没那么苦,吃点。”
炖汤都吃不下去,要是喝中药,怕更难。
林茜看着面前的炖汤,因为早上有阴影,下意识抗拒,但她知道江翌做得不容易,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汤,放在嘴边的时候,还犹豫了下。
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喝。
江翌见她这样,有些失笑:“怎么跟喝药似的?”
“我讨厌药味。”她说着,轻轻抿了一口,又伸出小舌头尝了尝,确定没有中午的那么难喝,才一口喝下去,紧接着喝第二口。
汤得趁热喝,不然更难喝。
“养好身体少生病,就不吃药。”江翌给她夹了块鱼肉。
林茜吃着鱼肉,笑嘻嘻道:“好吃耶,你的厨艺也很好嘛,我还以为你不会做饭。”
“就是倒些酱油,然后蒸就行了,需要什么技术?”江翌对自己手脚笨拙,搞砸几次的事情只字不提。
“也是。”林茜真信了,又吃一口,“好嫩的鱼肉,真好吃。”
江翌见此,觉得忙活得很值当。
“你为什么对这段经历隐瞒,让我猜一猜。”林茜看向对面的他,笑容明艳,“你是不是不喜欢医院的环境呀?”
江翌没否认:“恩。”
“我就知道!你性子那么沉闷,都不擅长和人交流,医院里面也是有小群体的,照相的时候,大家都把你挤到角落里了,要我也不高兴,他们做什么肯定都不带上你。”林茜愤愤不平,“说不定还会排挤针对你,你一点都不快乐。”
江翌见她喋喋不休说着,嘴边泛起一抹浅笑,当下就接话:“是。”
在这件事上,他和江良没少吵架,对方觉得在医院体面,他觉得烦闷,熬了几年,好似已经出头了。
一个小医生,什么时候是出头?
说实话,打下手的工资,和他在厂里没区别,而且更苦更累,还没在厂里上班轻松。
他的性子,注定不能在那里生存。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啊,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来找你,也是在诊治病人,不用受任何束缚,比在医院好多了。”林茜说完还强调,“我不是在安慰你哦,我是真的这么认为。”
“我知道。”江翌笑着点头。
林茜说着,勾着红唇看向他,声线软糯:“不过——”她话语顿了顿,笑得更开怀,“你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好帅啊。”
江翌:“……”
他的耳尖有些发热。
“真的好帅,是里面最帅最帅的医生了。”林茜都不敢想象,这样的医生在医院里,肯定被那些护士垂涎,于是又酸溜溜问,“肯定有不少女医生和护士追求你吧?”
“没有。”
林茜:“哼,不信!”
江翌:“……”
*
饭后。
江翌去洗碗,林茜洗澡下楼,发现他在后院忙活,她走过去问:“在干什么呀?”
“上次给你把脉的时候,就想给你配点药,缺了几味药,今天刚好补齐,就给你配了。”江翌将药熬煮,又做成药丸,正往瓶子里放。
“唔——”林茜一看到药,本能捂住嘴巴。
江翌将瓶子递给她:“一天一粒,连续吃。”
林茜一脸苦相:“能不能不吃啊?”
“不吃就针灸?效果也快的。”
“!”
他针灸狠得不行,林茜上次都看到他把一个人的手都要扎穿了,她鸡皮疙瘩起了好久。
江翌见她露出害怕,也没再吓她,苦口婆心道:“你又不锻炼,吃了还能调理身体,省得遭罪。”
说到调理身体,林茜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接了过来,愉快答应下来:“好啊。”
江翌见此,无须她出言,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林茜笑得越开心,江翌心跳跟着加快,神色露出一丝不自然。
这药调理好身体,的确就比较好受孕,但这绝对不是他的本意。
第147章 木讷固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11)
当晚。
江翌又帮林茜用艾灸治疗,她的腹痛缓解不少,和他聊天的时候,带着商量的语气问他,能不能把药配得不那么难闻难吃,改改配方。
“好吃还叫药?”江翌收起艾条。
林茜被一噎,她坐起身子来,抱着枕头,有些气鼓鼓,挥起拳头,在枕头上重重打了两下,嘀咕道:“反正很苦。”
“明天吃什么早餐?”江翌话锋一转。
“腌面。”林茜立刻转移注意力,“还想喝无糖豆浆,暖胃。”
江翌点了点头:“还需要热水袋吗?”
“我要!”
他出去帮她灌好热水袋,用毛巾包裹住,然后递给她,又把一旁的袜子给她拿过来:“穿上吧,我先回房了。”
话落,他起身离开。
林茜看着旁边的袜子,想到昨天的袜子是他帮她穿的,脸蛋又是一红,抱着枕头笑眯眼,嘀咕一句:“也不是那么榆木脑袋嘛。”
以前还觉得是呆瓜。
现在看来不是挺暖男的吗?就是话少不善表达。
林茜穿好被子,抱着热水袋缩在被窝里,开启了睡前追剧时间,她还以为身子不适,要熬一会夜,没想到看着看着,眼皮子沉重,手机都没关,就进入了梦乡。
隔壁的房间,江翌倚靠在床头前,手中拿着一本厚重的古籍,正在翻阅,看得认真。
*
江良进山不在家,今天的早餐是江翌出去买的。
他的生物钟很准时,起床后洗漱后,出去给林茜买腌面和豆浆,又去了菜市场。
早上的菜市场很拥挤吵闹,江翌看着乌压压的人群和叫卖声,他还没进去就已经拧了眉。
江翌快速买了新鲜的乌鸡肉出来,快步走回家炖上,然后开始接诊。
林茜吃了早餐,下楼想要帮帮忙,江良今天不在,江翌那边也没什么好帮忙,他让她上来休息。
本来说就躺一会,结果她一闭眼,醒来就十二点了。
林茜下楼,见江翌没在理疗室,刚给他打电话,就看到有人走进来。
张韬是趁着下班的空隙过来的,上次按摩的时候,江翌把他折腾得够呛,疼得不行,他还发誓再也不来了。
但效果好啊,他回去后一身轻松,非常舒服。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有些落枕了,特意来看看。
他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林茜,十分惊喜,率先就道:“你住在这啊?”
“嗯。”林茜点了点头,笑着道,“好巧。”
她去帮江翌做价格表的时候,就是张韬设计的,而且对方按照她的要求,改了几次,态度挺好的。
两人还聊了几次天,对彼此印象都不错。
“是挺巧,吃饭了吗?”张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
“没呢,你来看病?”
“对,我落枕了。”张韬不好意思摸了摸脖子。
“这样啊——”林茜还想说什么,就看到江翌回来了,立刻就道,“他回来了。”
张韬往回看,和江翌打招呼,再回头找林茜,她已经接到花店老板娘的电话,走到后院接电话了。
他有些遗憾,只能重新看向江翌,笑得比上次客气:“不好意思江医生,我好像落枕了,实在是不舒服,上班也没时间,所以只能这个点就来看看您上不上班。”
江翌察觉到他看林茜的视线,眼底闪了闪:“先进去里面躺着,我马上来。”
“好。”张韬推门进了房间。
江翌将饭菜放在厨房,随后去后院对林茜道:“炖汤在厨房,起码要喝一碗,给你买了滑蛋牛肉,你先吃饭,别等我。”
“你去给我买滑蛋牛肉啦?”林茜十分开心,眼里扑闪扑闪的,“是我说的那一家吗?”
上次她跟他说有一家滑蛋牛肉特别好吃,还说要带他去尝一尝。
江翌:“嗯。”
“你怎么这么好?”林茜嘴里的甜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你对我真的太好了,除了我爸妈,就你对我最好。”
这些话,足以让刚刚排队排得急躁的江翌瞬间熄火。
“我先喝炖汤,在楼上等你一起吃饭,好不好?”林茜说完补充,“我一下子也吃不了那么多呀。”
“也行。”
*
江翌推门进来时,张韬已经趴在床上,一脸甜蜜。
见江翌进来,张韬还笑着指了指墙边:“这个价格表还是我设计的呢,我上次来都没看到,真的好有缘分。”
年轻人嘛,说给多少就多少,哪在意什么价格。
早看到那张价格表,他就知道林茜住在这里了,上次都没注意到。
江翌没有接话,而是在检查他的脖子。
张韬自顾自吹捧:“江医生,你这手法真是快狠准,我去了那么多家理疗店,效果都没你按的好,真的。”
他之前有意无意问过林茜有没有对象,对方说没有。
她没有对象,又住在这里。
加上上次林茜为了讲价,说是帮家里人来设计的,都是小本生意,她还帮江爷爷做了几张宣传设计,说过爷爷很辛苦,老人家是老好人,都没赚什么钱。
江良是她爷爷,那么江翌就是她的哥哥,非常解释得通。
要想追到妹妹,必须讨好哥哥。
“你对姜油过敏吗?”江翌问。
“不过敏不过敏。”张韬笑得一脸殷勤,“小茜让我们做的那几张设计的时候,非常很用心,她当时跑了很多趟,我见过她几面——嘶——啊——”
小茜这个名字,是张韬听到林母给林茜发消息的时候叫的,他还调侃了一两句,将她名字默默记下来。
张韬的话都没说完,直接面部扭曲起来,比上次还疼。
“江,江医生——”
“别说话,吸气。”江翌淡淡打断。
小茜。
都叫这么亲昵了。
江翌心里很不得劲儿,沉闷闷。
“好好好,呼——嘶——”
张韬全程都在找话题想和江翌套近乎,结果实在太疼了,就差没叫出杀猪声,还要强颜欢笑。
不疼,一点都不疼!
就是一秒都难熬。
江翌停下来的时候,张韬感觉自己只剩半口气了,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还要继续扯嘴角:“麻烦江医生了。”
“没事。”
张韬又问:“小茜说她要去花店上班,她去了吗?我都忘记问她了。”
“今天没去。”
张韬刚想关心一下,江翌走过去开门,出去洗手收拾去了。
他艰难坐起身子,赶紧把衣服穿上,看了看时间,还得赶回去上班,出去付钱的时候,还以为能看到林茜,结果没看到。
张韬也不敢问得太明显,不然被当作不怀好意就不好了。
“江医生,那我先走了。”张韬挥了挥手,非常懂礼貌,还说道,“下次我再来。”
江翌板着脸:“这里不是好地方,不用常来。”
张韬以为他劝自己要保重身体,不用常来看病,笑着挠了挠头,很是听话点头:“再见!”
他觉得江翌虽然少言,但绝对是个好医生,哥哥和妹妹真是两个性格。
江翌上了楼。
林茜坐在客厅等他一起吃饭,看到他来,笑靥如花,将碗筷都准备好递给他,还给他夹了一块牛肉:“快点尝尝,可好吃了。”
“嗯。”江翌脸色缓和了点,动手吃饭,“快吃饭吧。”
“你真是太忙了。”林茜吃着饭说道,“刚刚那个人就是广告设计公司的员工诶,人挺好的,脾气也挺好,帮我改了很多次还不加钱。他说他落枕了,还好吗?”
“不知道。”江翌很敷衍。
“真可怜,听说他们经常加班,肩颈都不好,老板剥削很严重的。”林茜将她知道的八卦跟他分享,“不仅不给加班费,还扣这扣那——”
她说了很多,江翌面无表情听着,最后只说道:“那他是挺可怜,不光肩颈不好,腰也不好。”
“腰也不好吗?”林茜诧异,“年纪轻轻腰就不好了吗?”
江翌一本正经:“是啊,很不好,按照这个工作强度,会越来越不好,不是按摩就能解决的。”
林茜瞳孔微张,对上江翌的视线,怕他察觉到自己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快速移开,埋头直接干饭不接话。
第148章 木讷固执的祖传推拿医生(12)
张韬自从知道林茜住在那后,两天后又来了。
而江翌的时间排得满,得早早预约,他中午又要按时休息,一般情况下不接病患,张韬又不是急需诊治,哪敢占用对方休息时间。
他是来博取好感,可不是来败好感。
张韬刚要和江翌约时间,对方语气淡淡:“没事不要多按摩,这么频繁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这不是久坐身体不太舒服吗?”张韬挠着头,“就想缓解一下。”
江翌:“多运动比什么都有效。”
张韬当然知道,但他懒啊,加上天天加班,还要去运动,那太难为他了。
他不想让江翌知道他这么懒,一口就应下来:“谢谢江医生,我尽量抽空运动看看效果。”
张韬遗憾走了。
当天晚。
江翌去接林茜的时候,路上无意提及张韬今天来过。
“他又来啦?是哪里不舒服?”林茜摆弄着手里的鲜花,随口接话。
这个反应让江翌不太爽,她看起来好像很关心张韬,于是,江翌开口道:“他没什么不舒服。”
“啊?”林茜不理解,“不舒服来理疗馆做什么?”
江翌:“就是养成习惯了,经常找人按摩,不按摩身子不舒坦,上瘾了。”
林茜似懂非懂。
那些经常去按摩馆的人,好像就有种依赖性,只要不舒服了,就得去松解松解。
“我让他多锻炼,毕竟还年轻。”江翌说着又道,“馆里现在来看病的人太多,我忙不过来。”
一开始来找他的人,好些就是来松解筋骨的,但现在大部分都是康复和治病,尤其是针灸治疗。
“对对对,你每天有那么多病人,肯定忙不过来。”林茜点头,“锻炼最有用了,尤其是他这种经常在电脑面前工作的上班族。”
而且,张韬腰还不好。
江翌见她没有一丝异常,内心悄悄松了口气。
林茜性子没有他细腻,面对很多事情还有点反应迟钝,和谁都笑嘻嘻,应当还没有察觉出张韬对她的意思。
加上张韬加班没时间再过来,日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进入八月中旬,江翌和林茜两人都忙了起来。
江翌忙是因为到了三伏天,为四季中最热之时,阳气最旺盛,排湿排寒效果最好,来拔罐刮痧的人比平时都多了几倍。
直接把江翌前后一个星期的时间都预约了,从上午六点到晚上八点,排得是满满当当。
林茜则是要准备七夕活动。这个节日,花店生意最好,鲜花价格也一路飞涨,忙得她晕头转向。
江翌自然也知道这个节日,他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约她看电影,或者出去吃个饭?
他没有约女孩子的经验,想了几天,没想出个所以然。
还没等江翌想到合适的理由,林茜在七夕前一天,就开始忙到凌晨了,避免七夕当天鲜花太贵,前一天就有人大量订花。
江翌要去接林茜,可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回他消息:“你先睡吧,一会忙完娜姐会把我送回去。”
娜姐就是花店的老板娘。
江翌很快回:嗯。
他发完消息,将手机放在一边,关上了线上订电影票的界面。
她这么忙,七夕哪有时间看电影。
算了。
深夜。
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江家楼下,林茜和对方道谢,下车上楼。
林茜刚走到二楼,江翌就打开房门走出来。
“你怎么还没睡啊?”林茜诧异。
她知道江翌不熬夜的,现在都快两点了。
江翌没有回答问题,反而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等了很久很担心,提心吊胆,睡在床上心烦意乱,哪睡得着。
林茜用钥匙开门:“我和娜姐吃了夜宵才回来的,因为太饿了。”她把门往里推,抬手锤了两下自己的肩头,“你明天还要早起,赶紧睡吧,我收拾一下也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忙呢。”
她没多想,以为江翌突然醒了,正好听到她回来的动静,所以出来看看。
反正她熬夜习惯了,这个点也不晚。
“肩头不舒服吗?”江翌关切问。
他一问,林茜打开话匣子,深深叹气:“对啊,这几天运回来的花太多了,一直搬来搬去,弯着腰修剪,我感觉我的肩膀和腰都要废了!”
她说完,还要喋喋不休抱怨:“我拜托他们不要订那么多花了,好忙啊,鲜花一点都不好看,我这几天可讨厌鲜花了!”
江翌见她这样,眼底噙了点笑意,跟着她走进房间:“要不要我帮你揉一揉?”
林茜侧头看向他:“你不睡吗?”
江翌:“不差这点时间。”
林茜犹豫了下:“可以吗?我有点怕痒怎么办?”
生理期那几天,江翌每天都给她艾灸两次,早晚一次,两人之间的亲密度比之前增加不少。
她也没那么害羞了。
“不痒的。”
……
林茜洗了澡,穿着宽松的睡衣,趴在床上,她还含着笑颜:“我就试试哦,看看你的手艺怎么样。”
江翌坐在床沿,他的视线落在她那柔弱的肩膀上,隔着睡衣,他又拿了一层白布铺上去。
分明什么都看不到了,可当他的手碰到林茜的肌肤时,骤然心如擂鼓,呼吸都重了两分,肌肤的温热好似透过了层层布料,真真切切能让他感受到。
那么炙热。
江翌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克制就是极力控制自己的力度,不让自己弄疼她,他所做的动作,已经完全凭借本能驱使。
“力度拿捏真好诶。”林茜声线软软夸了他,“真舒服。”
江翌心弦扯得紧紧,继续给她揉捏着。
平日里得心顺手的动作,此时变得小心翼翼又心细万分,唯恐她有什么不满意。
江翌唯一的感受就是,她的身子真软,又香又软。
“江翌。”林茜拖着声,突然唤了他一声,带了些困意。
他放低声调:“嗯?”
“我有点困了。”她说。
“睡吧。”
“什么时候按好?”
“还要一会。”
……
林茜原本和江翌正说着话,没一会,均匀的呼吸传来,她应该是累极了,入睡很快。
江翌给她按完,收回手,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
他悄悄伸手,把她垂落在一边的细发撩起,许是太痒,林茜动了动,他快速收回手,心跳加速,都不敢看她。
林茜没醒。
江翌继续垂眸看向她,他的面容上逐渐染上柔和的笑意,不知道坐了多久,才给她盖好被子,关灯后,轻轻把门关上,回到自己的房间。
*
七夕当日。
林茜连回江翌消息的时间都没了。
她们在花店外面的棚子里摆摊卖鲜花,因为价格不算太贵,花束包装又好看新颖,供不应求。
客人排了长长的队,林茜作为组织者,脚不沾地忙着。
江翌怕她没空吃饭,还特意给她打了电话:“要不要我给你送饭过去?想吃什么?”
“不用了,还要忙好久呢。”林茜不让他过来,还叮嘱他,“你要记得吃饭,不要忙得太晚。”
“中午都有休息。”江翌看了看时间,“再忙一会就休息了。”
“嗯嗯,我先忙啦。”林茜挂掉电话,想着忙完一会点个外卖吃。
老板娘见她太忙,找了两个兼职,还给林茜带了一份饭和一袋子水果,让她先回去休息休息。
“我回去休息吗?”林茜问。
“对。”老板娘肯定点头,“晚上有得忙,正好中午没什么人,你先回去吧,我和他们看着就好。”
林茜经验比她足,能说会道,这两天对方已经忙了很久,也得适当让她休息休息,晚上才能更好上班。
“那我先回去了。”林茜也不推辞,拿着饭和水果就回去了。
她看了看水果,里面有山竹橙子和一小盒西瓜,这个点江翌正好休息,带回去和他一起吃。
林茜想着,心里就美滋滋。
一路走到江家,中午的大厅里没人,她脚步越来越快,看到其中一间诊室开着门,上前刚要出声,就被一道温温软软的声音打断:“爸,他是我高中同学,祖传的医术,肯定能把您治好,放心吧,对吧江翌?”
林茜止住脚步,没一会,听到江翌回道:“能治好,只是需要时间和坚持。”
“爸,您听到了吧?”苏珊望向江翌的时候,眼底都是感激。
林茜没有进去,她看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对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款连衣裙,头发黑顺,看起来就和她声音一样,文文静静。
许是女人第六感,林茜总觉得这个女人和江翌关系不一般,非常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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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要更两章,因为昨天没更新,可能是作者进入了倦怠期,实在写不出来,在电脑面前坐了几个小时,码几百个字就要去门口坐着冷静冷静。
目前按照大纲慢慢更,正在调整心态,努力不断更,大家可以养文哈。
第149章 木讷固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13)
林茜默默上楼时,江翌正在帮苏父施针。
站在一旁的苏珊看着江翌认真专注的模样,有些失神,许久没见,他大变样了。
高中时,两人是前后桌。
江翌性子寡淡,沉默不言,学习也不好,所以在班上的存在感不强。
因为他长了一张不错的脸,偶尔被班上的女同学讨论,不过,他不爱搭理人的性子很不讨喜,暗恋他的人很少,渐渐讨论他的人也少了。
加上,江翌没有半点审美,永远穿着老气的运动鞋,洗到发白的校服,据说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个爷爷,真没什么大优点。
江翌和其他女生没什么交集,但和苏珊其实有过不少交集。
高二运动会时,苏珊跑八百米扭伤了脚,江翌第一个赶到她身边,后来给她送药酒,她还擦过几次,高三的时候,她伤了手腕,他知道后给她拿了药油,但她没擦,简单道谢后就拿回家闲置,后来被当垃圾丢掉了。
苏珊从小就属于看着纤弱文静的女孩儿,让人忍不住想要护着,所以不少男孩子会和她表白,江翌的心思她知道。
而江翌不过是追求她的众多男孩中最普通的一个,他没有表白,她省了拒绝的尴尬。
大学时,江翌还联系过她好几次。
苏珊都是礼貌敷衍,后来两人渐渐没了联系,时间久到她都忘了江翌这号人。
苏父这一次突发脑梗,做了一次微创手术,从医院回来后,意外摔了一次,直接脑出血,再次做了手术,出来后半边身子不听使唤了。
听闻这边有个医生擅长针灸治疗脑梗,效果还很不错,很多人都来治好了,苏珊就带苏父来看看。
她知道这人是江翌的时候,非常诧异。
后来一想,她好像听高中同学说过,江翌的爷爷就是中医推拿出身,他毕业后也去选了这个专业。
苏珊今天带苏父来的时候,病患排着队,看得出来江翌发展得很不错,让她内心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苏父这个样子,瘫在床上需要人照顾,各大医院都已经去过了,只要有一丝希望,苏珊都想试试。
江翌施针结束,他将银针收起来,看向苏珊道:“好了。”
“谢谢。”苏珊道着谢,“实在不好意思,占用你的休息时间了。”
原本他中午是要休息的,挤出时间来帮苏父问诊。
“没事。”
“我们明天什么时候来呢?”苏珊又问,她一个人扶不动苏父,得提前找个亲戚一起帮忙送过来。
江翌看着预约表:“明天没有时间,大后天下午三点?”
“你这么忙啊,能不能抽出时间?晚点没事,晚上也行的。”苏珊温柔一笑,轻轻与他商量。
她想连续几天上门看看效果。
“晚上我抽不出时间,还要忙别的事情。”
江翌这话一出口,苏珊嘴边的笑意僵了僵,极力维持着笑意:“这样啊,那的确没办法。”
她以为,江翌一定会同意的。
以前他会为了想给她送行,悄悄跑去机场,还给她准备了一些特产,而她为了避免尴尬,当时装作没看到消息,飞机落地,才给他道歉。
江翌喜欢她,她知道的。
现在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两人之间有一种陌生又疏离的感觉,就好像仰望自己的人突然不追了,让她有些失望。
苏珊最后只能和江翌定在后天下午三点,她走出门,看到江翌脱下白大褂放在一边,正在用消毒洗手液洗手。
江翌里面穿一件蓝白拼接的上衣,下半身浅蓝色牛仔裤,裤脚还向上卷了两圈,脚上配上一双黑白板鞋。
清俊出挑又干净和煦。
这副样子,和以前老气木讷比起来,简直大变了样。
江翌以前的审美要是有这么好,不至于在她的追求者里毫不起眼。
“多少钱呀?”苏珊又问。
江翌正在洗手,随口一答:“一百八。”
苏珊手顿了顿。
这是人均收入两三千的小县城,选择留在这里的年轻人,意味着收入不高,江翌这种没有任何成本的治疗,不到一个小时收入一百八十块,对她而言是贵的。
毕竟没有任何报销。
而且江翌跟她说过,治疗时长不低于一年。
苏珊是独女,但苏父自从发病以来,家里已经花了大量的钱去治病吃药,就连半辈子不工作的苏母都出来工作了。
而且,这个价格就意味着江翌没有给她任何优惠和打折,她和陌生人没什么不同。
“给你转了。”苏珊什么都没说,性子也不允许她讨价还价。
“嗯。”江翌关了水龙头,正在擦手,对她道,“这段时间还安排不过来,等过了这一阵,再给伯父固定留个时间。先诊治一段时间,看看效果。”
“谢谢。”
……
苏珊走后,江翌才抽出空看手机,见林茜说要回来,他看了看时间,拿着手机上楼。
林茜坐在客厅,正吃着饭。
她心情低落,也没什么胃口,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见江翌上楼了,也没太大反应。
“什么时候回来的?”江翌坐在她不远处。
“刚回来。”林茜把水果打开,将叉子递给他。
其实她回来好一会了,坐在沙发上一个人沉思许久。
江翌接过来:“回来怎么不叫我?”
“见你在忙啊。”林茜努力调节自己的心态,继续吃饭,“加上饿了,就先上来吃饭了。”
江翌见她情绪有点低落,想了想又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
她上午都跟他说不回来了。
林茜合上饭盒,往嘴里塞了一块水果:“中午没什么人,娜姐让我回来吃个饭,马上就要走了。”怕他怀疑,又补充一句,“店里太忙,棚里太热,不想待着。”
江翌观察着她的神色,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要走了。”林茜站起身来,想提前回店里帮忙。
反正也休息不好了。
“水果不吃了?”江翌跟着站了起来,看着桌上的水果,“现在就要走了?”
“今天是七夕,大家都忙疯了。”林茜一边说,一边做出急匆匆的样子,掩饰眼底的心不在焉。
“等一下。”
江翌先一步下了楼,给林茜倒了一瓶凉茶,递给她:“天太热了,你多喝点水。”
林茜看着江翌递过来的凉茶,他身上还穿着她买的衣服鞋子,她自己喜欢的人,按照自己的喜好打扮,自然是更喜欢了。
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江翌打扮得太帅了?招人惦记了?
她不仅换了穿衣风格,还换了发型,怎么看都比之前帅上很多,加上工作走上正轨,江家每天人满为患,收入自然不错。
大爷大妈很热情,估计有不少人想给他介绍女朋友。
“谢谢。”林茜接过来,道着谢。
她这么客气,江翌更加觉得她不对劲,“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啊,就是太累了。”林茜摇头,她看了看手机,假装要赶回去,匆匆就对江翌说,“剩下的水果,你要快些吃完,天气太热了,一会就变质了。”
“我一会就上去吃完。”
“嗯。”
林茜走后,江翌返回楼上,看着桌上剩下的水果,袋子里还有好多。
她应该是太忙了,不然怎么连和他一起吃点水果的时间都没有?
江翌又看了看旁边的饭盒,估计是吃太饱了?
那还是别吃了,撑着难受。
*
林茜郁闷了一路。
到了店里,她开始忙得不可开交,甚至为了不胡思乱想,拼命让自己更忙一点。
期间,江翌给她发过消息,她都没时间看。
到了夜里,街上非常热闹,摊位都比平常多,林茜将一束束包装好的花束递过去,看着女生脸上灿烂甜蜜的笑颜,内心滋味难言,还要强撑着扯开嘴角,一副热情的模样。
见又有人走过来,林茜再次扬起笑,还未开口推销,张韬就扬声先道:“你在这里卖花呀?”
他觉得他们真是太有缘分了。
天注定。
“对啊,你要卖花?”林茜问。
张韬身边的同事李平见他笑意如春的摸样,也猜到了,连忙道:“对对对,我们要买花,你们这里都有什么花?女孩子最喜欢,最好看的那种,要一束最大的!”
“最大最好看的吗?”林茜正在想。
“你别听他——”张韬话都没说完,对上林茜清透明亮的眸子,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顿了顿改口,“他送给他女朋友的,你看着来就行。”
李平刚要说话,被张韬用力扯了扯衣角,还用眼神警告,也跟着道:“对对对,我要送女朋友,什么花好看?”
林茜询问了几句,给他包装了一束香槟玫瑰和洋桔梗混搭,还用内部员工价打了折,算下来便宜很多。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林茜含笑说。
张韬将鲜花塞到李平怀中,再次偷偷看了花店名字:“再见。”
两人走远,李平偷偷往后看,见林茜又在热情给人推销介绍,他转过头,用手肘碰了碰张韬的胳膊:“这段时间让你一直念叨的那个卖花女孩,是这个吧?”
张韬没说话。
“你小子眼光还挺不错啊,长得可以啊,性子一看就好。”李平再次回头看了看。
“别看了。”张韬将他拉回来。
李平看着怀中的花束:“刚刚怎么不送啊?大胆表白啊。”
他哪有什么女朋友,就是在给张韬创造机会。
“刚见几面就突然表白,还是在她工作的地方,换你会答应?”张韬白了他一眼,走得更快了。
“走那么快做什么?反正现在知道上班地点了,多制造几次偶遇呗,下次来要个联系方式,一来一回不就成了?”
“不过,这花拿去干嘛啊?”
张韬头也没回:“送给你们高中班上那个女神,你不是在追人家吗?”
“你说得对,七夕呢,我马上去!”
江翌在忙完的时候,就要去接林茜。
她说他还很忙,所以他又在家里等了等,顺便给她熬煮药丸,看着时间点差不多了,江翌就去接她。
路上想着她一天的工作量太大,可能饿了,在路上买了一份炒饭,旁边是卖烧烤的,他又选了几串。
以前在厂子旁,也有小吃,林茜总是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他前段时间说了几次,都没听。
不过,见她在客厅吃得开心,江翌也就没说什么。
他感觉她可能是工作太累,今天好像有点不开心,要是再饿肚子,估计更不开心,所以就给她买了一点。
江翌来的时候,林茜还没下班。
老板娘决定一会下班后,带上员工和两个兼职去吃晚餐,林茜看到江翌来了,就没去。
下班后,林茜来到江翌面前,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坐在路边的石板凳上。
昏黄路灯将背影拉得长,偶尔有一两辆汽车驶过,江翌将买好的炒饭打开,放在她面前:“还温着。”
“谢谢。”林茜笑了笑,接过来后,像往常一样,分了他一半。
见还有烧烤,她肚子都要咕咕叫了。
美食能抵消很多不开心,林茜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江翌对她很好,比起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她自己可能有点患得患失了。
两个人正朝着相互更加了解,相处气氛更和谐,谈恋爱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林茜给自己安慰,加上吃了一顿美食,今天难过的心情减少得差不多了。
两人吃完一起散步回去,江翌今天的话比她还多,两人聊啊聊,不知不觉就到家了。
林茜进房间前,江翌给她拿了一瓶药丸:“吃完上一瓶,接着吃这个,补气血的。”
“你那么忙,怎么还给我做这个?”林茜接过药丸,她知道,这个要煮很久,要用很多食材。
好些都买不到,要么就是江郎去山里挖,要么就是高价买。
江翌对她真的很好。
“不差这点时间,身体健康最重要,慢慢调理,按时吃就行了。”江翌宽慰她。
她用力点头。
当天晚上睡觉时,林茜还在床上发了好长的呆,她抱着被子,时不时蒙着被子笑。
不知道是药丸起了作用,还是江翌对她作用更大,每天都挺有精神的,娜姐都说她气色越来越好。
她还重了两斤呢。
*
林茜因为前几天都比较忙,又是“功臣”,娜姐刻意给她把假调得集中些,能休息三天。
说到休息,作为社畜的林茜自然要睡个大懒觉。
于是她第一天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半,江翌忙完都去买饭回来了,发现她早餐都没吃,当下拧紧眉头。
“要睡也得吃了早餐再睡。”他敲开房门,看着睡眼惺忪的林茜,还是没忍住说了她。
“知道啦。”林茜自知理亏,吐了吐舌头,快速去洗漱。
她出来时,江翌已经下楼。
林茜赶紧下去,见已经开始摆桌吃饭,便开口问:“早餐呢?”
“过来吃饭了。”江翌对她说。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以前只有他们爷俩的时候,都是凑合,有时候一个菜配着两盒米饭,也能吃下去。
饿不死就成。
自从林茜来了之后,江良去买早餐的时候,都会尽量选择符合她口味的,换着来,或者多买一两样。
江翌去买饭则是最少三个菜和一个汤,也是变换花样,怕她吃腻。
“我吃早餐啊,还没吃呢。”林茜走过去。
江翌把筷子给她:“都冷了还吃什么?丢掉了。”
林茜顿时一阵可惜,耸拉着脑袋愧疚:“好浪费啊,江爷爷买回来我还一口都没吃。”
老人家那么节省,多心疼啊。
江良难得哈哈笑:“到了饭点就吃饭,想吃明天再买,不过啊,别仗着年轻身体好就糟蹋,不吃早餐可不好,吃完再睡。”
林茜吃着饭:“您跟江翌讲得一模一样,可是吃完早餐就睡不着了,一共才放几天假,如果不睡懒觉,我很不甘心的!”
她一本正经说着,看样子真的很不甘心。
江良听完又笑了两声,江翌嘴角更是不自觉勾起,而后再次开口:“晚上早点睡,就能自然醒了。”
林茜:“那我更不甘心了,忙得那么晚才回来,不玩一会手机或者追剧,我都睡不着,心里不得劲儿。”
光听她委屈巴巴说,就知道多不得经儿了。
“少玩手机就不会不甘心了。”江翌提议。
“我又不是你,都不玩手机。”林茜挺佩服江翌,一有空就泡药酒或者配草药,要么就是熬药膏看古籍,她说完,还和江良说,“江爷爷,他手机都没几个软件的。”
江良以前也不玩,没人教他,后来林茜给他换了个新手机,还安装了很多APP,他渐渐也看新闻,看看短视频和纪录片,偶尔还会玩小游戏。
别看江良年纪不小,手机字体那么小,他还能看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老花眼。
江良慢悠悠来一句:“他固执又轴得很,年轻人都不接受新事物。”
江翌夹肉的动作停了停:“……”
林茜笑得不行。
后院里一片欢悦,充满了烟火气。
*
林茜吃饱喝足,在休息的时候就会开着“折腾”。
她会跑去后院帮江良打下手,收拾这里,整理那里,或者上二楼洗洗刷刷,反正就跟有用不完的劲儿一样,不断来回忙活和收拾。
江翌怕她累着了,让她别忙了,好好休息,或者出去外面逛逛街。
“可是我开心啊,我喜欢做这种事情。”林茜将给病患准备的凉茶提出来,笑意盈盈对着他说,“我觉得特别充实和有成就感。”
她都这么说了,江翌还能说什么。
林茜继续洗洗刷刷,摆摆放放。
两个男人肯定没有女人细心,江家又大,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来,搞起卫生都很费时间。
第二天下午,江翌在工作前,煮了药膳,还看着林茜把药膳吃了。
她不想吃太多,还想分他一般。
江翌却忽悠她:“这里面的药材对你来说是补药,而且都是野生的,男性不能吃。”
“哦。”林茜又不懂,默默低头继续吃。
她吃得太多,就撑了。
见门口有些脏,拿着扫帚和拖把,就去扫地,想要活动活动身子。
林茜正打扫着,一辆车汽车停下来,车上下来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她还认识,就是那天江翌的高中女同学。
对方刚要把车上的人扶下车,电话响起,她接起来,温声细语:“你好,我是苏珊。”
就是这个名字,让林茜抓着扫把的手倏然紧握,脸色一下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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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作者感冒了,一直低烧几天,头疼嗓子疼,没有办法更新,今天好多了,就是狂咳嗽,测了不是二阳,不知道是不是流感,喉咙疼好点后就开始狂咳嗽,吃药也没什么效果。
大家也注意防护,身边好多人都生病了,也是狂咳嗽。
第150章 木讷固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14)
林茜没有见过苏珊,却对这个名字印象很深刻。
之前,她曾无意在江翌的威信里看到过这个名字。他没有好朋友,鲜少与外人接触,能联系的人寥寥无几。
苏珊不仅出现在江翌的威信里,还出现在他的手机联系人里,林茜疑惑之时,悄悄看了他的通话记录,他给她打过不少电话。
林茜凭借女人直觉,一下就猜出来了,这是个女人的名字,以前她以为是前任,后来发现江翌好像没谈过恋爱。
结合现在已知消息,应该是江翌暗恋的高中女同学。
林茜的视线里,苏珊已经挂了电话,她穿着一件杏色的衬衫,下半身是黄色半身裙,加上穿着平底鞋,娉婷玉立。
柔软娇弱,素雅文静。
“爸,您慢点。”苏珊扶着苏父,开口说话了,音色温温和和。
林茜神色闪过黯淡,换了其他人,她可能就上去帮忙,眼下却怎么都迈不开腿。
原来江翌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也是了,他沉默少言,喜好看书,专研于中医学,喜欢的女孩子应该是文文静静,性格温婉,看着就让人想要保护的那种。
而林茜正好是相反的性子,她活泼好动,大大咧咧,没事还总喜欢往江翌跟前凑,打扰他缠着他,什么事情都自己解决,经常被夸能干。
林茜突然想到江翌之前说过,她性子聒噪,是他很不喜欢的类型。
原本很快就能扫好的地,林茜磨磨蹭蹭很久,她看着苏珊扶着苏父进去诊疗室,苏母脸上带着笑意,还不断和江翌寒暄着。
苏珊和江翌是高中同学,应该有很多东西可以聊吧?
林茜去厨房打扫的时候,江翌给苏父治疗结束。
出来后,苏母还在不断给江翌道谢:“那次我去给珊珊开家长会,就是你带我上楼的,是不是?”
江翌还没说话,苏珊就轻声说:“妈,多少年的事情,你还记得呢?”
“我记性好吧?”苏母笑。
江翌正在看预约表,给他们安排下一次的时间。
三人在商量着,你一言,我一语,温声交谈。
苏母长得和苏珊很像,吴侬软语,看来女儿很随母亲,因为林母就比较泼辣,说话也大大咧咧。
林茜缩回了厨房,低垂着头都没出声。
江翌和她们确定时间后,就已经接诊下一位病患,苏珊和苏母没走,苏母听说江良在后院看诊,提出想去看一看。
去后院就要经过厨房。
但两人经过的时候,没有看到站在厨房角落的林茜。
苏母压低声音和苏珊道:“想不到,江翌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了,看来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人家从小就接触了。”苏珊回。
“也是,你回头可以跟人家多走动走动,以后你爸还要麻烦他。”
苏母去和江良表明身份,寒暄了几句,这才走回来。
林茜背着站在厨房,故意没出去,没曾想,有个大老爷拿着水杯走到厨房,笑着问她:“小姑娘,凉茶还有没有?”
“外面没有了吗?”林茜立刻转身,正好对上走出来的苏母和苏珊。
苏珊也没想到这里有个女人,轻轻对她笑了笑。
林茜也笑了笑,无视苏母暗暗打量的目光,她接过老大爷的水杯,给对方倒凉茶,还说到:“这是刚煮出来的,有点烫。”
“没事,谢谢小姑娘啊。”老大爷说着看向厨房,夸赞道,“自从你来了之后,都变得干净整洁啦,还是女孩子贴心。”
苏母和苏珊走出去,上车后,苏母问苏珊:“那是江翌的女朋友?”
“没听说他有女朋友。”苏珊摇头。
苏母了然:“那估计是请来帮忙的小姑娘,不然他们也忙不过来。”
“可能吧。”
“你觉得那江翌怎么样?”苏母画风一转问。
苏珊没说话。
“我记得,他好像给你送过药酒?是不是他?”
“妈,多久的事儿了?”
“有手艺开店赚钱,不比现在追求你的那个李平好啊?在小店上班累死累活也没多少钱,你好好想想。”
……
林茜自从看到苏珊真人,知道江翌喜欢她,休假变得不快乐了。
她没了干活动力,为了不被江翌发现端倪,她谎称店里很忙,提前一天上了班。
林茜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了张韬。
对方还特意给她买了杯奶茶,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她一下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不怎么喝奶茶诶。”林茜笑着拒绝。
如果江翌对她真没有意思,那么她就不会留在这里,没必要给人留下念想和机会。
“没关系啊,你喜欢喝什么?我下次给你带,反正离得也不远。”张韬笑着说,“过了七夕,不算忙了吧?”
林茜猜测到他下一句就是约她去吃饭或者看电影,摇着头,“还是很忙,因为要学习经验,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以后是要自己开店的。”
“对对对,到时候我多多照顾你的生意。”张韬鼓起勇气,刚想大着胆子问她要联系方式,结果店里来人,林茜招呼客人去了。
张韬心里紧张得不行,他在原地等了一会,怕打扰她,打了声招呼后先离开。
林茜见他离开后,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就算以后开店,她很可能也不在这里开,何必呢?她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感受,如果没有机会,就没有必要伤害别人。
傍晚,接近六点。
林茜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江翌发来的消息:要下班了吗?
她看到他发来的消息,没有了以往的雀跃,但还是开心的,很快回复:快下了。
江翌下一条短信过来了:我也忙好了,一起出去吃个饭?你想吃什么?
林茜看到这条消息,眼底闪了闪,他们两人出去吃饭的情况少之又少,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也没机会。
她想了想,回复:我们出去了,江爷爷怎么办?
江翌:他找老朋友去了,我现在出门。
他完全没给林茜思考的机会,林茜还傻憨憨没察觉到不对劲,知道他要来了,所以赶忙收拾整理。
娜姐走进来,提出一起去逛街。
林茜婉拒:“下次吧?我有约了。”
“和谁?就高高瘦瘦那个?还是今天来的那个?”娜姐笑着打趣她。
林茜努了努嘴。
“你住他家那个吧?”娜姐看着她这幅样子,无奈道,“还没成呢?这都多久了?”
两人谈得来,偶尔也会谈心,她知道林茜喜欢江翌,更佩服对方从省外追过来,据说一开始江翌都没好脸色看。
这要是搁在一般人身上,她早劝另谋他处了,就是因为江翌不一样,他救过林父,虽不解风情,骨子里也算个好人。
“其他事情我倒不发表意见,这要是真成了,你不得远嫁?”娜姐看着她说了这一句。
“现在飞机多方便,又没关系。”林茜脱口而出。
娜姐看着她稚嫩的脸蛋,慢悠悠叹气:“你真的很像我年轻的时候啊。”
闻言,林茜抬眸看向她。
“飞机是很方便,但生活很不易。”娜姐抿了抿唇,似乎在回忆,语气都有些落寞,“我嫁过来的时候也这么想,后来生了孩子成了家,太多琐事了,时间上不自由,前几年的经济也不允许,回去一趟,发现父母老了很多,就算天天打视频电话,他们的头发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白了大半。”
她看着林茜不太理解的神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婚姻是一门很难的必修课,能及格已经困难,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
“你是后悔了吗?”林茜突然问。
在她看来,娜姐嫁得很不错,夫妻感情很好,老公事业发展顺利,家庭小康,自己也有自己的事业,生有一儿一女,保养得当。
娜姐情绪波动不少,最后无奈道:“我对自己做下的任何决定,从来不后悔,只需要承担后果,唯独对这件事,我很愧疚无力。尤其是父母不再年轻,让我很牵挂。”
*
江翌在花店不远处的路灯下等林茜。
她走出去的时候,脑海里一直想着娜姐所说的话,和他走在路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江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主动挑起话题:“今天上班顺利吗?”
林茜收回思绪:“生意还蛮好的,忙忙碌碌又过一天。”
江翌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她,水是温热的,里面是熬煮的药茶。
“难喝吗?”林茜都觉得自己现在和各种中药杠上了,一会又是药丸,一会又是药膳,一会又是药茶。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他没有直接回答。
林茜打开盖子,先是靠近嗅了嗅,然后看看他,再把杯子靠近,极其小心舔了舔,用舌头尝一尝味道。
江翌看着她谨慎的小模样,眼底噙满了笑意。
都说良药苦口,他现在给她开药方,都得考虑口感。
不过林茜也不是矫情的性子,确认味道后,开始大口喝起来,很是放心他开的方子,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我们去吃什么?”林茜合上杯盖,侧头问他。
江翌:“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林茜摇头,“滑蛋牛肉今天中午才吃,这一顿不想吃了。”
“走走看看吧。”
于是两人来到了小县城中心的商圈,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广场,面积不大,倒是应有尽有。
广场楼下,摆放着很多小孩子的大型玩具,还有教跳街舞和滑板的,一圈人正围着,音乐声响着,很是热闹。
林茜觉得好玩,她走走停停,一直看着。
江翌没催,静静跟在她身边,视线更多则是落在她身上,见旁边有个小男孩正冲过来,伸手阻挡了一下。
小男孩看了看江翌,他面无表情,像个凶叔叔,吓得他往回跑,冲到了妈妈的怀里。
林茜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噗呲”一下笑出声,“你是不是把人家小朋友吓着了?”
江翌想解释,看到她笑得开怀,改了口:“可能吧。”
她笑得更欢了。
两人走进了商场,林茜说她还不饿,就随便逛一逛。
女孩子好像都比较喜欢逛饰品店,林茜也不例外,逛了一家又逛一家,这里看看,那里摸一摸。
江翌见她正在摸公仔,就问她:“喜欢就买。”
“不喜欢,只是摸着好舒服。”林茜刚说完话,看着前面眼底一亮,快步往前走去。
她拿起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摸了摸材质,看看江翌:“你好像都没有帽子耶。”
林茜说完,就抬起手,要给他戴上。
江翌不喜欢别人靠近,本能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停住身子,细细看的话,还能看出他还微微弯了弯身子,配合她。
帽子戴上后,颜值更上了一个档次,江翌表情还有些冷峻,看起来很酷。
“好看!”林茜发表评价,还竖起大拇指。
配上她买的衣服,简直是一个潮男。
江翌看了看镜子,有些不习惯这样的风格,但没拿下来,反而问她,“你要买一顶吗?”
“我选一选。”林茜来到女款区域,拿着一款卡其色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戴,一边试一边问他,“好看吗?”
江翌看了看,选了旁边米色的一款,“试试这个?”
林茜利落摘下帽子,换上他选的,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瞅了好几眼:“好像是比刚才那个好看诶。”
她说着回头:“你的审美怎么突然提上来了?你的审美怎么可能比我好?!”
“没你的好。”江翌浅浅笑了笑。
“当然没我的好——”林茜说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她想到了苏珊,对方长得纤弱文静,模样也是不错的。
谁说江翌审美不好了?
他喜欢的人,比她温婉多了。
江翌见她情绪有些低落,一脸疑惑。
“就这两顶吧。”林茜摘下自己头上的帽子,又伸手去拿他头上的帽子,“我给你买。”
虽然不是情侣款,但差不多嘛。
“不用。”江翌争着要结账。
林茜明显更快,直接就付钱了:“我可是有目的的,一会你得请我吃饭。”
“好。”
……
一开始,两人是决定在商场里吃饭的,逛了一圈,林茜都不知道吃什么,偶尔路过一两家她感兴趣的门店,外面都是人,生意火爆,排号都不知道排到什么时候。
“要不,去吃大排档吧?”林茜对江翌提议。
“去外面吃吗?”他再次确认。
林茜往电梯走:“对啊,反正这些都是全国品牌连锁,在哪都能吃得到,我认为大排档才是一个城市的灵魂,才能吃到最正宗的味道。”
“这里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陌生的城市,当然是多去大排档,才能感受当地文化!”
江翌被她说服,两人走出商圈,他带她去了一家很老牌的店。
店面坐落在老城区,备菜窗口就是自家门店,桌子就摆在外面的道路上,很有使用年份了。
比起年轻貌美的服务员,这里的点菜阿姨手上还拿着笔和白纸,然后再递过来一张发黄的菜单,询问道:“吃点什么?”
林茜仔细看菜单:“招牌是什么?”
“鹅肉,清蒸白斩香焖,哪个味道都不错。”点菜阿姨热情介绍。
“香焖鹅肉行吗?”林茜问江翌。
“可以。”
林茜定下:“那就给我们做成香焖吧,我看看再点两个菜,什么炒菜好吃呀?”
点菜阿姨又开始介绍。
林茜最终点了两斤鹅肉,两个炒菜,还有一瓶饮料。
“稍等一下,我给你们拿饮料。”点菜阿姨拿着手写的菜单,转身往回走,迅速拿了饮料和杯子过来。
林茜刚要伸手去接,江翌开口:“换成常温的吧。”
“好的。”对方又拿了回去,换了一瓶常温果汁。
林茜看着常温果汁,又看看江翌,他出言道:“在吃药调理身体的时候,尽量忌口,不然药都白吃了。”
“因为我不懂,你就哄骗我呢,就算我不吃药,你也会说我的身体不能吃冰的。”林茜打开果汁,慢悠悠说。
“你的身体本来就要养,不能吃。”江翌被拆穿,也一点不心虚,反而再次强调。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记住的。”林茜给他倒了杯果汁,放在他面前,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正在小口饮着。
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喝几口果汁,看着被端上来香喷喷的饭菜,烦恼会立刻被抛在身后,开始享用起来。
老牌的餐馆果然不赖,有着自己独特的味道和秘方,林茜吃了满满一碗米饭,两人还把肉都吃光了。
撑得林茜在走回来的路上,提出多绕一圈。
江翌同意。
“一直往前走吧,走到最末尾,有一条路绕过去,然后转一圈就到家了。”她说着往前指。
江翌笑:“你对这里的路还蛮熟悉。”
“当然,我都记着呢,我可不是路痴。”林茜尾巴立刻就翘起来了,“以后我可是要开店的人,必须要具备分析各个地段人流的能力。”
“在店里学习得怎么样了?预计什么时候能开店?”江翌顺着话题往下问。
“唔——基本流程差不多了,至于开店,还不知道呢。”林茜踢着脚下的小石头,低头回答。
江翌也没继续追问。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林茜突然昂头笑着说:“说不定,我不选择在这里开啊,这里的花店那么多,感觉也没什么市场。”
他几乎是立刻问:“那你想在哪开?”
话语里,带着一丝紧张。
因为上一世,林茜的确开了花店,但他不知道在哪开的,找了很久,没找到,甚至他希望永远找不到,这样就不用接受她嫁人的结果。
“不知道呀。”林茜又踢了一下石头,“回家也可以啊,毕竟都出来这么久了,我爸妈也很担心我吧。”
江翌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有些六神无主。
见气氛有些僵冷,林茜岔开话题:“哎呀,现在都是想想啦,暂时没有任何打算,就先努力工作学习!”
她只是突然想到娜姐话,她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如果抛弃父母一个人远嫁,父母老了怎么办呢?
之前为爱冲动,林父林母也非常喜欢江翌,一直在支持,所以她才来的,自然就没想那么多。
看似人生赢家的娜姐,说起这件事那么落寞,换在她身上,估计都不比对方好。
江翌把话题掰了回来,对着她道:“你想在哪,都可以。”
他并没有强行把她留在这里,自己也没有一定要待在这边,后续都可以商量。
“嗯,我知道。”林茜点着头。
这是她的打算,江翌当然不能说什么,是她自己主动来这边的,主动走也没人阻拦。
江翌见她明显不明白他意思,刚要继续开口,林茜就打断,“对了,你泡的药酒功效怎么样?”
他之前泡了一大瓶药酒,她还好奇问过,据说效果不错。
江翌:“挺好的,你要给谁?”
“娜姐的婆婆就是膝盖骨质增生,时不时就疼,又不愿意去治疗,我记起来你泡了药酒,想着给她一瓶。”林茜说。
江翌:“那个药酒也可以治疗腰间盘突出,效果也会不错。”
林茜提高声调:“太好了,她老公就有腰间盘突出!”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情绪激动,前面都有人频频回头望向她。
林茜立刻捂住嘴。
江翌并不在意:“明天给你。”
“嗯嗯。”
两人一起散步回家,东聊一聊,西扯一扯。
江翌会刻意放下脚步,希望回家的路再长一点,两人待的时间再多一点。
他每天的期盼和开心,就能和她一起并肩而行,随便她说点什么,他都爱听,待在一起就好了。
第二天。
林茜起床吃早餐后,照例下楼,轻轻敲了敲江翌的房门,和他说上一声:“我去上班啦。”
“等下。”他正在施针,“我给你拿药酒。”
“来不及来不及了,我中午回来取。”林茜匆匆忙忙说完,轻轻关了门,就赶去上班了。
因为刚吃早餐,她还不敢跑太快,怕肚子疼。
到了店里,她才看到江翌发的消息:“就在桌角,你伸手就能取。”
他发了这段话,还发了一张图。
那瓶药酒就在她开门的侧边。
林茜:“……”
没事,她中午回去取。
她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说了要做的事情,就马上要做,一下班,刚吃好饭,就要回去取。
江翌还让她别回来,他忙完再送过去,林茜还是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看到张韬和李平站在门口,理疗室的门紧闭着,江翌应该还在忙。
张韬和她打招呼,顺便解释:“我同事肩颈也不舒服,我带他来看看,就是不知道江医生有没有时间。”
“等他忙完问问他吧,我去给你们倒茶。”林茜说着往厨房走。
她倒了茶,刚要走出来,就听李平道:“你说她是江翌的妹妹?”
“怎么了?”张韬疑惑。
李平:“我刚刚看照片才知道,江翌是我高中同学,他哪有妹妹?只有一个爷爷,她肯定不是江翌的妹妹。”
林茜最近帮江翌和江良做了个简介,就挂在大厅墙上。
张韬蒙圈了。
“不是妹妹,不是女朋友,关系这么亲近,她不会喜欢江翌吧?”李平又说。
这话让林茜握着茶杯的手收紧,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可能?那他们早就在一起了,说不定是亲戚。”张韬否认。
李平:“亲戚什么呀?她喜欢江翌,不代表江翌喜欢她,江翌喜欢的是苏珊。”
张韬拧眉:“苏珊?”
“对啊,我正在追的那个,我们班女神!江翌喜欢她很久了,从高一开始就喜欢,听说毕业还没断心思,比我还舔狗。”李平越说越烦躁,“苏珊说她爸最近也在针灸治疗,这要是让江翌钻了空子,两人说不定就在一起了,还有我什么事儿?”
张韬盯着厨房的方向,怕林茜听到,赶紧道:“别说了,被听到不好。”
李平还是嘀咕了几句,很是郁闷。
林茜在里面待一会,收敛神色,端着茶水往外走,热情招呼他们喝茶。
“算了算了,我还有事,不等了。”李平接受不了被情敌拿捏,起身就往外走。
张韬连忙对林茜道歉:“不好意思啊,抱歉。”
“没事。”
“我先和他回去了。”
“嗯。”
……
两人刚走没多久,江翌出来了。
林茜正看着前面的方向,他脱掉白大褂,挤出消毒液洗手:“刚刚你在和谁聊天?”
“张韬来了。”她回。
江翌动作顿了顿,语气沉了两分:“他来做什么?”
“带朋友来治疗,但临时有事就没等。”林茜没说具体原因。
江翌忽视,走到里面给她拿药酒,并且道:“我会把用法发给你,你直接发给她就行,坚持就会有很好效果。”
“嗯。”林茜点头,接过来后,突然问他,“对了,刚刚张韬带来的那个同事,好像是你的高中同学。”
“是吗?”他并不在意。
林茜:“是啊。那天带着她爸爸来治疗的,好像也是你的高中同学,是不是啊?”
“嗯。”江翌看着预约表,刮了几道。
“她爸爸要治疗很久吗?”
“一年以上吧。”
“怎么伤得这么重啊?”
“吃饭了吗?”江翌合上本子,打断了她的问话。
林茜:“吃了呀,你还没回答呢。”
“脑出血动了手术。”江翌明显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又问,“中午吃了什么?”
“鸡排饭。”林茜虽笑着,心却一点点下沉,“不太好吃。”
他的反应,在她看来就是不想和她谈苏珊的事情,至于为什么不想谈,可能他和苏珊重新再接触阶段,两人还没擦出火花。
在自己曾经的白月光面前当拯救者,估计苏珊很快就能被江翌拿下,上次林茜听到苏母和苏珊的对话,看得出来苏母对他也是满意的。
江翌察觉出来她有些不开心,于是问:“要不要再吃点?我今天买了鱼汤。”
“算了,我现在就要回去了。”林茜话音未落,拿着药酒就走了。
江翌站在原地,看着她很快消失的背影,莫名有些心烦意乱,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会说话,两人都没待多久,她又走了。
要不晚上约她看场电影?
江翌中午没休息,在了解什么电影好看,她下午六点就下班了,选个好吃的店先吃饭?
他规划得很好,五点半就给林茜发消息了,见她没回,还连发了几条,都没人回。
林茜六点之前没下班,没回很正常,等到六点十分,还是没人回,江翌就坐不住了,尝试性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一头是冰冷的声音:你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翌几乎是在那一秒挂掉了电话,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林茜上班的花店,询问她的同事。
对方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说:“林茜三点半的时候就出去了,我不知道她去哪了。”
手机打不通,联系不上了。
难言的恐慌感从江翌的脚底不断往上蔓延,让他如坠冰窖,那种感觉就像他找不到她的那一次,之前是后知后觉,这一次是一下猛地袭来,让他有些遭不住。
心弦一下下扯紧,又搅成一团,真的会疼会慌。
江翌迷茫站在路边,脖颈发直,浑身又无力软绵,他掏出手机,不断拨打着林茜的电话。
关机,关机,还是关机。
他还是锲而不舍地拨打着,手微微有点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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