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推门而入,极力让神色保持自然。
“伯母。”苏露唤了声,要坐直身子,江母连忙上前阻止,“赶紧躺着,别乱动。”
她急急忙忙地话语让苏露止住动作,靠在床头。
江母走过来,握着包的手不断收紧,眼神无处安放,实在也是无措。
她觉得是因为自己太过分,导致苏露险些出现危险,心里很过意不去。
“妈,您坐。”江翌冲她说,还给她倒了杯茶。
“不用,我不喝。”
江翌越是平静客气,江母这心里就没底,她看向苏露找话题:“你感觉怎么样了?我听医生说,是有点动胎气,虽然不严重,但还是要卧床休息几天。”
“已经好多了。”苏露接话。
“医生怎么说就怎么做,总会保险点。”江母看向她,“你的气色也不太好,还是得好好补一补。”
“嗯。”苏露点头,“谢谢伯母关心。”
在她看来,这件事和江母没有关系,是她这段时间心情压抑加上奔波劳累,所以出了个意外,而江母听着这个话,心下更不是滋味。
江翌还适宜对苏露说:“我怕爷爷担心,骗他说你去外地出差了,你给他回个电话。”
“好。”
苏露给老爷子打去电话,在电话里找理由哄着对方。
刚挂电话,护士就来打保胎针了。
江翌全程陪在苏露身边,江母站在一旁,她几次想要插话,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仅苏露不怪江母,江翌也不怪她,甚至,江母不同意两人,让苏露离开的事情,好似都没发生过,没人深究。
江翌一心一意陪着苏露,这让江母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苏露住院期间,江母更是让李婶熬了补汤,她都会亲自送过去。
这天。
江母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正好查完房,等医生出去,江母走了进来。
“伯母。”苏露礼貌唤了声。
江母之前听苏露叫她伯母没觉得有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听着就不得劲儿,坐下来后,她打开保温瓶,给苏露盛汤。
“伯母,我自己来。”
“躺着吧。”
江母把盛出来的汤,放在一边,坐下来看向苏露,出口问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露沉默一会,按照江翌给出来的说辞:“我们还没商量好。”
他这几天就是这么和她说的,还特意嘱咐她,如果别人问起来,尤其是江母问起来,就说他们没准备好,没商量好。
“什么叫没商量好?”江母面色变了变。
孩子都怀了,还要商量什么?
商量这个孩子要不要?
要是把自家的孙子孙女流掉,那可是损阳德的事情,江母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
“还不知道。”
苏露这么一说,江母立刻就坐不住了,等江翌过来,拉着他就去外面,话语严肃:“怀了孕,还不赶紧把结婚证领了,你是想让这孩子出生得名不正言不顺吗?”
“让人笑掉大牙?”
江母着急,江翌却故意表现出不怎么着急的模样:“还早,露露还在住院,动了胎气,心情也不好,暂时不提这个事。”
“怎么能不提?”
“妈。”江翌说完又道,“您就别管了,我会处理,您也别操心了,这万一要是再弄出点事情,我怎么办?”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走进了病房。
话语间,充分表达了他的无可奈何,谁让对方是他的母亲呢?哪能怪罪?
“你这孩子——”江母愧疚感再次加深,见他们没有领证的打算,更加着急了,出国的事情都延迟,就怕出点什么事儿。
不行,这件事因她而起,她得做点什么。
晚间。
江翌从公司加班回来,第一时间来苏露这里。
他生怕她饿到似的,都会带回来一份晚餐。
今晚带的是野生菌松茸鹅肝米线,怕凉了不好吃,江翌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床板,把晚餐放上去,让苏露赶紧吃点。
“我还有点饱。”苏露坐起身。
江翌一边打开盒子,一边说:“你是饱了,宝宝饿着呢。”
“宝宝也说不饿。”苏露嘀咕。
“嗯。宝宝饿了。”江翌把筷子递给她,煞有其事说,“多吃点,两个人都长点肉。”
苏露:“……”
那么一大碗米线,骨汤清香,配料丰富,但她真的吃不了那么多,拿着筷子开始挑拣起来。
江翌还有点工作没做完,正坐在她对面处理文件。
倏然,一个调羹伸到他面前,苏露夹了一些米线,送到他的嘴边喂他。
江翌心里一甜,张口吃下,继续工作。
没一会,苏露又喂他。
“你先吃。”江翌说着再次张口吃下。
“嗯。”
苏露虽然答应,又夹了一大勺,递给他。
来来回回几次,江翌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看向她的碗里,里面的米线剩得没多少了,他挑了挑眉,都不清楚自己刚刚吃了多少。
“就剩一点点了,我吃不下了。”苏露说着,把碗往前,顺便给他筷子。
“大半都是我吃的吧?”
“是我们两个人吃的。”苏露说得一本正经,奈何平日不会说假话,眼神老是飘闪,还在不断强调,“是我们两个人吃的,所以剩下的就是你的。”
江翌被她逗笑,低低笑出声。
“真的,你才吃了那么一点。”
苏露刚说完,江翌就把调羹和筷子拿过去了,给她夹了一点,喂给她。
“不——”
“就这一口。”江翌打断她。
苏露勉为其难,只能张口。
她慢慢咀嚼着,像只安静的小兔子,江翌喝着汤,唇边的笑意更深,又给她喂了一勺,“替宝宝也吃一口。”
“不要了。”苏露拒绝。
“最后一口,乖点。”
“听话,张嘴。”
江翌半哄半逼迫,又让苏露吃了一口。
“我觉得你好过分啊。”苏露这么说,肯定还有好多口,就是骗她。
“是挺过分的,我承认。”江翌也不否认,只是后续没再让她吃了,自己开始埋头吃剩下的米线。
苏露看着他这个样子,又改了口,声线极小:“也不算过分吧。”
“什么?”江翌没听清。
“没什么,我要洗漱睡觉了!”
……。
江翌忙完工作上床,苏露昏昏欲睡,他钻进被窝,把她搂在怀里。
之前那段时间,两人一直是分开睡,自从她住院后,江翌都在守夜,她又怎么舍得让他睡沙发呢?
一来二去,两人又睡在了同一个被窝里。
江翌搂着苏露,摸着她柔滑的发丝,薄唇在她耳边磨蹭:“刚刚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嗯?说了什么?”江翌将她抱紧,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断亲啄着她的脸颊,“说了什么?”
“没有——”
“说我不是很过分?那什么样才算过分?”
苏露顿时羞窘,脸色红成一片:“你太过分了!”
“我本来就很过分。”江翌握着她的手,指覆在她手臂上摩挲,话语低沉轻缓,“有很多事情,我的确对不起你,让你受了很多委屈,过分得不能再过分了,我自己知道的。”
苏露脸上的红晕也悄然消散,抿紧唇看向他。
“原以为能靠假怀孕,把爸妈骗出国,后续的事情我再处理,没想到真的怀孕了。”江翌说的时候,摸摸她的脸,“这件事情,我最过分,的确是我没有料到的结局。”
“你天天说要怀的,可不就——”
苏露话都没说完,江翌就打断:“那是骗你的,你没有做好准备,我怎么可能这么干?谁知道那小子生命力这么顽强,都阻挡不住。”
“……”
苏露得知江翌压根没想这么早怀孕,心底更是五味杂陈。
未等她多思考,江翌就继续道:“既然来了,就是我们最好的礼物,你就等着我娶你。”
苏露看向他。
是要重新领证吗?
“跟你求婚,然后举办婚礼,再去领证,一步都不少。”江翌说得郑重。
苏露心下悸动,不知道如何形容不断涌动的心情。
“对了。”江翌话锋一转,“别告诉妈,让她急一会,对你有好处。”
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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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九零年代不负责任的混子男配(22)
次日。
江翌前脚去上班,后脚江母就来了。
她提着补汤和一些切好的水果,与以往不同的是,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
苏露:“伯母。”
“嗯。”江母放下补汤,眼底闪了闪,把手上的大袋子递给苏露。
苏露疑惑,又看了看袋子上的logo,也很茫然。
许是对苏娆有意见,江母对她从来都是很客气,更别提给她送什么礼物,就连结婚时的改口费,那是象征性意思意思。
金额少得可怜,可以看出给得是非常不情愿。
“碰巧看到了,顺路给你买了一个。”江母这么说,仔细一听,还有些扭捏。苏露从对方的神色中,好似看到了江翌闹别扭时候的样子。
笨拙讨好?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苏露自己都吓了一跳,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苏露把袋子里的盒子拿出来,打开盒子,看到里面东西,又是一愣。
这是TR的全球限量版真皮包包,全球只有五个,价值几百万,而且非常难抢到,圈内好多名媛砸了上百万配货都不能拿到预定名额。
苏露对这些奢侈品不感兴趣,但身处这个圈子,一些必要的知识还是得了解。
加上,江翌以前非常喜欢送她奢侈品,堆满了衣帽间,导致她不得不了解。
圈内的名媛和富太,有时候需要一些奢侈品充当门面,越是稀缺,越难获得,她们就越爱,就好像身份的象征。
“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算了。”江母再次开口,故作随意。
苏露收下:“谢谢伯母,我很喜欢。”
闻言,江母眉眼舒展,好似松了一口气。
苏露有种错觉,怎么和惹她生气的江翌一摸一样?
这个念头一升起,她赶紧打消。
接下来的几天。
江母时不时就会给苏露送一些东西。
有时候是包包,有时候是饰品小物件,有时候是一些鞋子,在出院那天,更是给她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套珠宝。
苏露吓了一跳,连忙拒绝。
“你不喜欢就算了。”江母面无表情,淡淡出口,带着隐藏的傲娇。
她没有女儿,更不知道如何和儿媳相处,这件事是她不对,据观察,那些婆婆对儿媳好的方式,不就是买买买,送送送吗?
江母觉得真难,比在生意场上还难。
“太贵重了。”苏露忐忑接话。
项链中间是一个硕大的蓝宝石,净度这么高,一看就价值不菲。
听言,江母看向她,清了清嗓子:“这有什么贵重?我们江家还不至于沦落到买一套珠宝还犹犹豫豫的地步。”
苏露和江翌打交道多了,知道如何能不扫兴,轻声慢语:“谢谢伯母,我很喜欢。”
江翌给她送礼物的时候,她只要表现出很喜欢,他就会很高兴。
“喜欢就行。”江母转身,唇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江翌办理好出院手续,带苏露出院。
江母还以为苏露会回到两人的婚房,没想到江翌要把苏露送到老爷子住的那边。
“去那边怎么行?你是不是糊涂了?”江母当下就要跳起来了。
就那个小公寓,老爷子还是病号,苏露刚出院。
“男未婚女未嫁,我不把她送回去,不是非法同居吗?”江翌挑眉说,“也不怕外人说闲话。”
江母被一噎,她动了动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口,退了一步:“还是得找个人照顾吧?”
一个病号,一个孕妇,就住在小公寓,江翌这一回做事情,都没带上脑子!
非要她说得很明白?
“老爷子会多虑,也会有意见,算了。”江翌再次拒绝。
江母气得都没和他们坐一辆车,丢下一句:“随便你们!”
一点常识都不懂!
苏露看着江母远处的背影,有些担忧,看向江翌:“伯母好像生气了。”
“没事。”江翌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还把一个电脑袋子递给她,“修好了。”
她上次坏掉的那台电脑,他拿去修好了。
苏露把电脑拿出来,按下开关,发现能亮以后,欣喜若狂,赶紧打开文件,看到之前画的草稿还在之后,嘴角的笑意加深。
“在看什么?”江翌问,还把头伸了过来。
苏露连忙要把电脑合上,却已经来不及。
草稿箱里的一张张画纸,都是江翌的照片。
有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他、在书房工作的他、坐在车上的他、还有睡着的他……
“把我画得这么好。”江翌伸手挡着电脑,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露,“你说电脑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是不是包括这个?”
苏露面对他的视线,耳尖都泛红了,半晌后,小小声说:“算是吧。”
还有一些其他资料,但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画稿有他,是她不断小心翼翼珍藏的美好。
“啵~”
江翌突然倾身,在她红唇落下一吻,上扬嘴角:“把我画得这么好。”
苏露脸上红晕更甚,抱着电脑,低垂眉眼,害羞得没再说话。
“送你。”他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一束鲜花,递在她的眼前。
粉色的玫瑰娇嫩欲滴,花瓣上还带着水珠,装束精致,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谢谢。”苏露接了过来。
她不是第一次接到他送的花,江翌是个很浪漫的人,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出差回来,又或者是什么节日,他都会给她送鲜花,买礼物。
就是因为他对她太好,好到她觉得内疚,用替代者的身份,享受了最好的爱情。
一直愧疚不安。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都是要当爸妈的人了。”江翌就势接话,“只要你开心,心情好一点,我就心满意足。”
苏露抬眸,朝他望去。
江翌这段时间为了照顾她,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
他发动车子,缓缓向前。
见不是熟悉的道路,苏露很疑惑:“我们不是回去吧?要去哪?”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给老爷子打视频电话,对方没有起疑心,身体好了之后,她觉得自己的确应该回去了。
就算江翌让他们住回别墅,他们也是不愿意的。
江翌:“住了那么多天的院,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那么早回去做什么?我带你去逛一逛,吃完饭再回去。”
“喔。”苏露捧着花,乖乖听话。
今天的天气舒服,不冷不燥,昨天还下了场雪,开车兜了一圈,又去了公园。
江翌停好车,下车牵着苏露的手,和她一起漫步在小道上,慢悠悠走着。
空气新鲜,看得出来苏露也很高兴,她看着不远处悬挂在天边的一轮红火的太阳,指给江翌:“好圆啊。”
“嗯。”
江翌见前方有小朋友滑着滑板,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到一边。
两人走了一圈,江翌怕她太累,想要走到前面的长椅上休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叫住了两人。
“小娆?”
苏露回头一看,正是李媛媛,对方还和几个好友,手里拿着相机,正在拍照。
这个公园最新修建了一个博物馆,模样很独特,大家都来打卡,李媛媛兼职主播,也前来打卡。
自从上次在宴会,李媛媛撞见“苏娆”和林岸铭发生争执后,她就宛如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加上“苏娆”也没有理她,所以就没自找没趣。
以前多么要好,现在就变成这样,在李媛媛看来,“苏娆”多少有点忘恩负义,所以心里也是有气,丝毫没有避讳告诉别人,“苏娆”就算嫁给江翌,也和林岸铭有来往。
现在,她身边的几位好姐妹就知道,看向江翌的时候,眼神多少带了点别的意思。
江翌和苏露停下,李媛媛几人跟上来,李媛媛看向苏露:“好巧啊,你们也来这里打卡吗?”
“什么打卡?”江翌疑惑。
“那个博物馆啊。”李媛媛指了不远处的博物馆,看向苏露,“小娆,你来这里怎么不叫上我?”
苏娆嫁给江翌后,极少联系她,多半是怕自己知道她的心思。
苏露面对李媛媛还是有点紧张心虚,可能是之前残留的情绪,这个时候,她的手被人握紧,只听江翌直接道:“你认错人了。”
这下轮到李媛媛蒙圈,她看了看苏露的脸:“我认错人了吗?”
什么意思?
“我老婆叫苏露,不叫苏娆,苏娆正在警局接受调查,被关着呢。”江翌丢下这句话,拉着苏露走了。
李媛媛和几人在原地面面相觑,还未反应过来。
江翌的老婆叫苏露?
苏露和苏娆,是两姐妹?
苏露被江翌牵着,放在紧绷的神经,此时都已得到缓解,这是她真正意义上以苏露的身份,被他介绍给外人。
她是苏露,不是苏娆。
江翌他知道,这就够了。
两人逛着,走到了李媛媛刚刚说的博物馆那处。
从外观看,这座建筑的确很有设计感,很多人都在拍摄取景,外面和里面都围满了人。
“我给你拍一张。”江翌拿出手机,对苏露说。
“算了。”苏露不太自信,也害怕面对镜头。
“拍一张。”
在他的再三劝说下,苏露才缓缓走到一边,看着眼前的他,无措又不自然,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笑得自然点。”
“一二三。”
“宝贝,看这里。”
……。
苏露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鼻尖都冒出了细汗,江翌将手机拿下,给了路过的一个女生:“麻烦帮我们拍张照片可以吗?”
对方一看两人都长得不错,别提有多养眼了,当下就答应下来。
江翌走到苏露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近自己。
他的脸上带着浅笑,面对着镜头。
“你可以往你男朋友身上再靠近一点,笑容更多些。”那个女生对苏露说。
苏露照做,脸蛋泛红。
“看向镜头喔。”
“好,我多拍了几张。”
那个女生帮两人多拍了好几张,她突然来了一句:“我想到了一个姿势,你们要不要试试?”
“可以。”江翌没意见。
她屁颠屁颠跑过来,拉着江翌和苏露就开始摆拍,还要让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
“就是这种感觉。”
“男生再深情一点。”
“女生娇羞得刚刚好。”
“完美。”
……
第23章 九零年代不负责任的混子男配(23)
那个女生拍完照片,看着里面郎才女貌陪登对的两人,还厚着脸皮想要留念。
江翌没意见,看向苏露询问。
“我都可以。”
“谢谢啦。”那个女生刚要离开,突然看到一群人朝这边走过来,每个人手上都带着一朵红玫瑰,然后把红玫瑰递给苏露。
苏露那双清凉的眸子里茫然得很,只能被迫接下,然后看向一旁的江翌。
但一旁的江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她一下慌了。
“新郎准备去了。”余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天知道他为了活跃气氛,拉了多少人来暖场,等他把手里的玫瑰递给苏露,还来了一句,“你可要答应那小子,不然可就难办了。”
苏露这时候才意识到,江翌要求婚。
她原以为,他说的结婚,就是重新买个戒指,然后求婚,没想到是在公开的场合,被这么多人注视着。
余辉拉了不少圈内人,这是变相在宣布她的身份了。
就在苏露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江翌出现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西装,手里换了一束红色的玫瑰,看起来风度翩翩。
似乎是紧张,他的额头上也满是细汗。
徐辉等人在现场起哄,不断惊呼出声。
“露露。”江翌这一声刚出口,现场热闹的欢呼声减少一半。
苏露看向他,鼻尖和眼眶都止不住发酸,完全忍不住。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欠了你一场求婚,我们之间缺一个正式的开始,也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这一次的求婚,我是跟苏露求的,不是别人,是我爱的人。”
“你经常会问我,喜欢你什么,我想想,喜欢的点太多,以至于每一次都没办法给你答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身上的所有点,都变得可爱。”
……。
江翌叨叨絮絮了很多,脑海里一直都是两个人的过往,婚姻生活里的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徐辉在一旁听着,心下有些动容。
之前在宴会的时候,他发现“苏娆”和林岸铭拉扯,身为江翌的好兄弟,他当然要去调查,苏家的保密工作做的实在太好,他什么都没查到,以至于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苏露身上,认为她耍了江翌,正要找机会拆穿。
没想到,苏娆还有个孪生妹妹。
见江翌的样子,应该是陷进去了,不过这苏露看着,的确比苏娆好很多。
就在江翌说出那一句:“你愿意嫁给我吗?”,余辉就带头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苏露早就已经泪流满面,捂着脸不断点头,而拿出戒指的江翌也手脚发抖,惹了一小段笑话。
迎着落日,公园里的一对男女,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拥抱在了一起。
江翌搂着苏露,实在没忍住,突然就低头狠狠吻上了她的红唇,辗转反侧,不断吮吸着,考虑到她还怀着孩子,力道舍不得用大,还有些小心翼翼。
周围的欢呼声更大了。
夜里。
江翌把苏露送回去,在电梯里,两个人还难舍难分。
苏露窝在他怀里,江翌抱着她。
“过几天,我就来带你回家。”江翌冲她保证。
苏露:“我又没让你一定要快点带我回去。”
“不想跟我回去?嗯?”江翌挑眉,低头看着她,眼底都带了一些危险的信息。
“不是——”
“那就乖乖等着我接你回去。”
“……。嗯。”
*
次日。
苏露一大早醒来,才刚打开门,就听到了外面的谈话声。
出来看到江母和江父都在,吓了一跳,连忙出口打招呼:“伯父,伯母。”
“露露醒了?”江母态度热情,笑着回应,看了看桌上,“我们要去附近办点事,顺便过来看看老爷子,给你带了点早餐,趁热吃。”
“谢谢伯母。”在医院的时候,江母也会对她嘘寒问暖,但苏露还是会有点受宠若惊。
倒也不是江母故意讨好她,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真心。
就算以前将她认为是苏娆的时候,江母也没有为难过她,是个有分寸的人。
“买这么多做什么?她那个小胃口,吃不完就浪费了。”老爷子看着摆在桌面上的早餐,勤俭节约习惯了他,看到虽然心疼,但见自己的孙女这么受重视,心里头也高兴。
苏露坐下来,正在吃早餐。
倏然,江母出口的话,险些又要让她噎住,只听对方道:“我们这一次来呢,也是想征求一下老爷子的意见,这两个孩子相处得不错,我们也挺满意露露,要不要趁早把婚事办了?”
按照江翌的意思,是要重新给苏露一场婚礼,江母比他更急,苏露怀孕了,要是月份大了,别人总会指指点点,倒不如她来当这个好人。
“我没什么意见,她喜欢就行了。”老爷子说完,还夸了江翌,“小翌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把露露交给他,我也放心。”
“你没意见就行。”江母笑意加深,转头看向苏露,“露露,你觉得怎么样?要是可以的话,这件事就趁早定下来,双方家人也好早点商量婚事。”
说不动江翌,江母就从老爷子和苏露这边下手,就不信了。
“我都听伯母的。”苏露乖巧接话。
昨晚,江翌求婚成功后就和她说过了,要是江母问起来,就随她意。
左右他也已经求过婚,并不是逼她。
苏露这一答应,江母是止不住高兴,又对老爷子说:“婚礼的时候,我们会马上筹备,就先让他们领证,老爷子你觉得怎么样?”
苏露都怀孕了,得赶紧合法。
“我都没意见,听那丫头的。”老爷子说。
苏露正在啃蛋糕,江母又接着问她:“露露,你觉得呢?”
“我都听伯母的。”苏露接话。
实际上,江翌已经把领证的日子确定好了,就在下个月十六号,据说这天宜婚嫁,是个非常好的日子。
“这孩子,就是善解人意,我喜欢得不行。”江母当着老爷子的面,夸了苏露好几句,随后又拿出一个袋子,递给苏露。
里面是一只翠绿的手镯,一看就价格不菲。
“就当伯母给你的见面礼。”江母拉过苏露的手,给她戴上,还轻拍了拍她的手。
这段时间,苏露收了江母太多的礼物,都不好意思了。
她刚要拒绝,江母还来一句:“一家人那么客气做什么?我们的,还不是你和小翌的。”
这话,俨然是把她也当作一家人了,就是她的儿媳妇。
苏露从小缺爱,不受重视,江母的这句话,让她眼眶有些泛湿。
江翌总会给她说,要让江母急一急,对方一定很想抱孙子孙女,可苏露知道,江母对她好的原因,不全是为了这个。
对方是一个开明的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极少去为难她。
*
江母回家不知道怎么“说服”了江翌,两人的领证日期就定在十六号。
先领证,婚礼会继续筹备。
在十六号那天,江家人一早就起床了,江父江母还有江翌,一起去接苏露,在去民政局前,江母让两人先回一趟老宅。
江家的老宅位于郊区,请了一位看家老人打扫,只有特定的时日,他们才会回来祭拜。
大堂里,放着先祖的灵牌,看起来有些年岁了。
江父烧了几支香,先拜了拜,又给江翌和苏露烧了几支。
这个步骤,是苏露之前和江翌结婚的时候没有的,他们连老宅都没有来,只在酒店办了婚礼,按照江母的想法,苏娆看不上这里。
但只有真正在这里拜过,才算得到祖先的认可。
这是一种信仰。
“露露,过来。”江翌拉着苏露,走到大堂中间。
江母也拿着烧好的香,拜了两下,嘴里念叨有词。
*
从老宅出来后,江翌和苏露去了民政局。
今天的民政局很热闹,两人手牵着手,上翘的嘴角迟迟未消。
拿到红本后,苏露见上面写了她的名字,内心又升起一股悸动。
“苏露。”江翌还凑到她的耳边,正儿八经地叫了她一声,随后又道,“你好啊,江太太。”
苏露昂头,明亮水润的眸子望向他,带着无比细碎的温柔。
第24章 九零年代不负责任的混子男配(24)
江翌和苏露求婚的现场,还被网友拍到上传到了网上,播放量达到上千万,视频点赞就达到了五百万。
紧接着,两人去领证时又被网友拍到,他们从民政局手牵着手出来,满脸甜蜜,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光,那么温柔又耀眼。
四周的风景都成了衬托。
江翌带苏露去拍婚纱照,考虑到她身体不便,几天的拍摄时间,硬生生变成了半个月。期间,江母还一直打来电话,让他们慢慢拍,可别累着身体。
江翌还怕苏露无聊,一有时间就带她去逛街。
一开始,买的都还是苏露的东西,江翌会认认真真给她挑选衣服,当他走到了母婴店,脚步就像被粘住了一样。
粉色的裙子、粉色的鞋子、粉色的婴儿车、粉色的小帽子
苏露都感觉到他的眼里在放光,当他拿着粉色的帽子看向她的肚子时,就更冒光了,恨不得她现在就给他生出一个女儿。
“拿这个。”
“这套。”
“这些我都要了。”
江翌大手一挥,有一种要被整个店买下来的冲动,苏露压根拦不住,导购员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江母看到了,轻斥江翌:“你又在搞什么?这么热的天。”话落,她又赶紧让苏露进来休息,让李嫂给她盛一碗绿豆汤解暑。
苏露的孕吐情况还是一如既往严重,稍微闻点带刺激的味道,就会干呕个不停,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不过,这个宝宝似乎也是她的福星,因为她首次出版的绘本卖得非常不错,在个人社交平台上的流量也逐渐起来,有了点小名气,接到了更多出版邀请。
埋头工作似乎是她对付身体不适的法宝,而且,灵感比之前更多,简直是滔滔不绝。
在江母和江翌看来,那就是太拼工作了。
江母一边担心,一边又很欣赏苏露的性子,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和她年轻的时候有得一拼,而且,苏露懂感恩。
她对苏露的每一分好,对方都记在心里,对她也很尊重,所以江母对苏露,是越看越喜欢。
*
转眼。
苏娆和苏父的案子接近尾声,两人都被判了刑,苏家也破产清算。
与此同时,苏露的身世也浮出水面,她是一个从出生就被父母遗弃的孩子,遭受了太多委屈,靠自己的双手,走出了不错的事业线,如今也是小有名气的插画师,和苏娆相比,有着太多不同。
苏露和江翌的婚期也即将来临。
实际上,苏露不喜欢被太多人注视,将她的婚礼变成一场社交宴,所以婚礼选在了一座非常古老的城堡举行,来的都是亲朋好友。
城堡装饰得美轮美奂,苏露身穿一袭洁白的婚纱,头上戴着钻石皇冠,端庄典雅,她在老爷子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向江翌。
而江翌从她出现,目光就一直追随在她身上,眸光里都是温柔,含情脉脉。
当老爷子把苏露的手交到江翌的手上时,她能感觉到他在全身发抖。
激动得发抖,那副毛躁的样子,让苏露有点想笑却又无比感动。
神父在念誓词的时候,两人就看着彼此,周围算不上特别安静,但江翌却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苏露身上,眼底倒映的都是她的身影,那么好看。
他觉得自己在看苏露的时候,永远都是带着十级的滤镜。
在众人的祝福中,两人完成了这场婚礼。
*
新婚之夜。
江翌更加激动,抱着洗得香香的苏露就开始啃。
“哎呀。”苏露看着她身上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拖长,都变了尾调,不断推着他。
江翌抬头:“嫌弃我了?”
这还没七年之痒呢,就开始嫌弃他了?
“不是。”苏露冤枉,用手护住肚子,“你别压到宝宝了。”
“没事,我撑着呢。”江翌说着,又俯下身子亲她,“今天是新婚之夜,你别管我。”
苏露控诉:“新婚之夜已经过了!”
他们上一次结婚的时候,不就过新婚之夜了吗?
江翌停住动作,脑海里似乎在回忆什么,他神色还是有些不自然,为自己生疏的技术表示丢脸,继续埋头亲她,傲娇否认:“没有!”
“哎呀——”
“阿翌。”
“你别那么讨厌。”
苏露自然是挣脱不掉他的禁锢,就在两人闹得正起劲时,江翌的电话开始响了。
是江母打来的电话。
江翌没接。
没一会,苏露的电话也响起了。
她伸手推开江翌,转身去拿手机。
“妈。”苏露开口唤了一声。
苏露在领证后,就改口叫江母妈了,对方还特别大方给了几个市中心商铺作为改口费,和之前意思意思给的几万块,可谓是天差地别。
“江翌呢?”江母问。
“他在呢。”苏露说着,把手机递给江翌。
只见江翌接了过来,那头的声音直接传出来:“我告诉你啊,露露还怀着孕,你不要乱来。”
苏露一听,瞳孔微微一张,紧接着满脸羞红,躲在了被子里。
江翌头顶一排省略号。
见他没回应,江母语气更加强硬:“听到了没有?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
第25章 九零年代不负责任的混子男配(完)
如江翌计划中那样,地皮买得很顺利,占地两亩,但就在房子刚动土那天,苏家人找上了门。
他们找不到苏云,就找了王大力,跟着来到了石材店,杜凤还给两人端茶送水,陪他们聊天,等着江翌和苏云回来。
见两人不仅拿了鸡鸭,还拿了一些瓜果蔬菜,杜凤没多想,就和她们说了江翌事业发展近况,也想让苏家人知道江翌有出息了,没亏待苏云。
听闻江翌和苏云去盯着房子动工,他们还要建一栋别墅,黎翠花两眼发光,望着石材店,心里不断打着小算盘。
等到苏云和江翌回来了,黎翠花起身走上前,别提有多热情:“你们回来了?我们来看看你们和孩子。”
苏云看到两人心弦就紧绷,不想在外人面前丢面,便对苏父道:“爸,我们过去瓷砖店那边坐吧。”
这两人从来没关心过她的死活,这一次来,肯定没好事儿。
“对啊爸,瓷砖店里有个茶室,我们去那坐着聊。”江翌脸上堆着笑,看到一旁的两只鸡鸭还有一些蔬菜鸡蛋,立刻就道,“您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留着家里吃啊。”
“没事没事,就是给你们带的。”黎翠花说的时候,肉还在疼。
上一次江翌拿了黎翠花的两只鸡和一些鸡蛋,她和苏父打了三次架都没消火,为此一直记恨江翌,要不是听说他赚到了钱,得记恨一辈子。
“下次来就别带了啊,你和爸留下来吃饭。”江翌刚说完,扭头就对王婶道,“婶,你把鸡鸭都杀了,我们大家伙一起吃个饭,再做点菜。”
“好。”王婶应下来,一手提着鸡,另一只手提着鸭,杜凤拎着剩下的鸡蛋蔬菜跟上去。
黎翠花看傻眼了,这就杀了?
把她辛辛苦苦养的一只鸡杀了?
她急火攻心,想要上前阻止,被苏父猛地拉了一下,跟在江翌身后往前走。
对面的瓷砖店比石材店更大,黎翠花更呆了,这么大的店,得赚多少钱啊?
一进茶室,刚坐下来,黎翠花就迫不及待对江翌道:“我听说你都从村里找人来帮你干活,要不你让你爸来帮你?”
苏云当下就不安看向江翌,只见他笑着应下:“好啊,爸来也可以,只是爸会干搬运的活吗?一次得搬几十斤,每天都得搬个上千斤,都是苦力活。”
苏父一听,直言道:“我这腰不行,只能干点轻松活。”
他女婿都开店了,他还去搬砖,像话吗?
“对啊,给你爸找点轻松的活,他哪能干苦力活啊?都多少岁了!”黎翠花也不满意。
苏父在家也是零零散散,游手好闲,她知道他干不了。
再说了,干苦力能赚什么钱。
“我这只有体力活,就是知道爸干不了,所以才不找爸,不然我早就找了。”江翌面色无奈。
“你不是让王家人帮你管店吗?管店当然要给自己家里人管,给外人哪放心啊?”黎翠花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着江翌就道,“你把店给你爸管,我来给你们煮饭带孩子,别便宜了外人。”
王家人都不知道赚了多少钱,居然都回家盖楼房了。
这个店,必须交给他们自家人管。
苏云刚要出口拒绝,江翌拉住她的手,抬头对黎翠花道:“妈,管店需要会看账,还要记账。”
黎翠花:“那——那再找个人帮你爸啊。”
苏父没反驳,他觉得可行。
江翌叹了一口气:“这要是再找一个人,店面就要亏损了,哪养得起那么多人。王大力夫妻白天晚上都加班,两个人还去送货,一个花瓶几十斤,他们一天搬几百个,又没拿多少钱工资,还要管账进货,给别人真干不来。”
黎翠花和苏父又不是勤快麻利的人,一听就眼神飘闪了,最后直接摆烂:“再怎么样,你也得给你爸安排个轻松的活吧?你们都开了这么大的店,有那么多钱,凭什么不帮我们?”
江翌笑意逐渐收敛:“我们也没办法啊,总不能养个闲人吧?”
“你看看你找的老公,就这幅德行?”苏父浑身傲骨,阴沉着脸站起身,指着苏云,“要不是你妈一定要我来,我还不想来。”
“你可以不来,没人欢迎你。”苏云一改往日的沉默,冷着声开口。
苏家的生活,对她来说才是噩梦,她现在越过越好,不然再看到他们。
“你个死丫头!”苏父被一气,直接就扬起手,准备一巴掌扇过去,黎翠花和之前一样,准备看热闹。
只见江翌一下站起来,眸光凌厉,声色俱厉道:“你要是敢打,我今天就不会让你站着走出去。”
苏父一下就怂了,还要端着长辈的架子:“这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吗?”
“给你面子,你才是长辈,不给你面子,你算哪根葱?”江翌冷漠看着他,语气讥诮,“之前怎么不想来看看我们?现在打我们什么鬼主意?逢年过节我们都不去走动,你心里没点数?”
苏父面如锅贴,气得肩膀直抖,转身就走。
“下回不见。”江翌慢悠悠的话语从身后传来,黎翠花一口牙都要咬碎。
她舍不得自己的那两只鸡鸭,跑去要拎回去,结果王婶都杀掉下锅了,青菜也被杜凤洗切了。
黎翠花看着锅里正在蒸煮的鸡鸭,拍着腿大哭起来:“你们赔我,把鸡鸭赔我,这是我要拿回去的!”
王婶不明所以:“要拿回去吗?那就等煮好再拿啊,现在烫着。”
“该死的啊,天打雷劈——”黎翠花在原地急跳脚,又瞅见苏父越走越远,她身上没钱,一会都回不去了。
一边哭着骂一边往回走。
王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江翌走过来说:“家里有事,他们不吃了,我们吃,喊上员工一起。”
“那我多煮点饭。”王婶不疑有他,继续忙活。
黎翠花回去后,因为心疼那两只鸡鸭,还大病了一场,成天和苏父大吵,这回都上升到刀棍相碰了。
闹到村委会去,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苏云因这件事对江翌感到愧疚,连续几天闷闷不乐,他得知是苏家的原因,笑着骂她傻。
“我不傻。”苏云垂眸低声说。
“不是什么大事,我早忘了。”江翌在被窝里抱着她。
苏云还是不太舒服:“我的家庭给你造成困扰了,我爸提的要求也很过分,对不起。”
“没关系。”江翌捧起她的脸,凑过去啄了她两下,“这有什么?我的家庭更糟糕,以前多穷啊,你都没嫌弃我,还给我生了这么可爱的两个孩子,陪我一起创业吃苦,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苏云心底泛起暖流:“其实我没觉得吃苦。”
尤其是陪他出来创业,比之前的日子好得太多,让她都觉得是不是在做梦。昨晚梦到不是嫁给他,都吓出一身冷汗。
江翌:“怎么不是吃苦了?怀孩子辛苦,看店辛苦,我们没人帮,一起照顾两个小孩子也辛苦,我一直觉得亏欠你,怎么对你好都不够。”
苏云待在他怀里,这几天的阴郁倏然消散,神色含羞带涩,跟吃了蜜饯似的。
江翌俯身去吻上她的唇,将她拉到自己怀中,苏云的脸上逐渐泛起一抹绯色,酥麻一阵接着一阵。
*
又过一年。
坐落在河边的一栋别墅格外热闹,张灯结彩,好不喜庆,大厅内摆放着几桌酒席。
江翌抱着女儿,正在看门口的舞狮,敲锣打鼓声震耳欲聋,苏云就站在他身边,她身着一条浅青色的碎花裙,外披薄款白色开衫,看起来优雅中带着几分性感,微卷的头发微微盘起,倒是有几分别致。
苏云嫁给江翌的时候还小,他是越来越成熟,而她被他纵着,整个人越发鲜活,若是不说,谁知道她早就嫁做人妇,还生了两个孩子。
这一年,江翌在附近的四个镇都开了一家石材店和瓷砖店,生意异常红火,不仅如此,他还打算进攻门窗家具市场,开拓自己的事业蓝图。
他们家所建的别墅坐落在河边,占地三亩,有个小花园和人工湖,建筑出来的样子,就是苏云心中希望的样子。
尽管别墅里房间很多,他们一家四口还是待在一个房间内。
睡觉时,江翌习惯性搂着苏云,两个小家伙睡在一旁。
送走宾客,两夫妻洗漱完,抱着孩子就准备睡了,这段时间江翌操劳,一上床,他将苏云搂入怀中,有点昏昏欲睡了。
苏云也犯困。
但两个小家伙精力充沛,在床上打闹了一会,小兜兜爬到江翌身边,小肉手一抬起来,对准那张俊脸,一巴掌打下去。
“啪”的一声。
江翌眉头蹙起,苏云则一下睁开了眼,困意全无,心疼摸着江翌的脸:“兜兜,你怎么打爸爸?!”
小兜兜自知做错事,麻溜转身,快速往前爬,躲到姐姐身后,揪着姐姐的衣服。
小甜甜很护着弟弟,还张开了手往后抱住他,奶声奶气喊着江翌:“粑粑——”
江翌睁开眼,懒洋洋应了一声:“嗯。”
“粑粑——”小甜甜又唤了一声。
“嗯。”
见爸爸没生气,小兜兜把小脑袋从姐姐身后露出来,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试探性喊了一声:“粑粑?”
“嗯。”江翌朝他招手,“过来睡觉了。”
小兜兜看了看姐姐,小甜甜先往江翌那头爬,被爸爸揽在怀里。
江翌的胡子扎人,她不断扭动着小身子,咯咯咯一直笑,小兜兜见此,也往那头爬:“粑粑——”
“嗯。”
“粑粑——”小兜兜大胆爬上江翌身上,开始顽皮捣蛋。
“粑粑粑——”
“爸爸在呢。”
苏云看着江翌和玩闹玩闹,无论多累,从来不曾露出半分不耐烦,自从孩子会叫爸爸开始,他不厌其烦回应,生怕错过一声呼唤。
开心的哟。
苏云看着他们三人,低眉浅笑起来。
*
孩子一年年长大,依旧黏着江翌,在他们印象里,爸爸总是无条件对他们好的人。
江翌将瓷砖店和石材店开成连锁,遍布二十多个乡镇,成为了当地知名品牌,身价暴涨。
他还投资了门窗和家具,因此时网上购物并未那么发达,这里面的利润极其可观,让他一跃成为当地的大商人。
因为一直支撑家乡事业发展,捐钱修建公路以及各种设施,让他在当地风评非常不错。
第26章 抛妻弃子的暴躁男配(1)
江翌与苏露婚后生活和睦恩爱。
这些年里,他们夫妻常常出现在各种慈善场所,还不断成立爱心基金会,资助福利院,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在苏露去世的第二年,江翌也因思念成疾,身子状态很是糟糕,郁郁寡欢后也去世了。
子孙在江翌的床头哭得稀里哗啦,他听见后,无声叹息。
此时,江翌的魂魄已经出现在空间里,原本空白的进度条,有了一丝变化,代表着他完成了本世界的救赎。
“宿主健康状态扫描完毕。”
“即将送往下一个世界。”
“准备植入记忆。”
……。
系统完全没有给江翌丝毫的时间,随着一阵白光,灵魂升空,他的脑子里巨痛无比,“唰”一下,就消失在了系统里。
等江翌再次醒来,脑袋沉重,像针扎般疼,他强撑着要翻身起来,因本来就屈着睡在沙发上,一下就往地上栽了跟头,还撞到了茶几上。
江翌疼得龇牙咧嘴,直接爆粗口骂娘。
他捂着头,站起身观察着四周,客厅里乱糟糟,他的衣服和袜子被扔得到处都是,桌上还有他前几天半夜点的外卖,因没有被扔掉,已经有些生味。
江翌下意识就把错归结在妻子林轻身上,直接冲门口喊:“林轻!”
没人应。
他脾气火爆,没了耐心,揉了揉发油的头发丝,走到卧室门口,抬手敲门:“林轻,开门!”
见里面还是没动静,他伸手要打开门,发现门被反锁。
江翌用力扭了几下,门锁发出剧烈声响,但依旧牢固,江翌控制住一脚把它踹开的冲动,再次返回来坐到沙发上,弯腰捂着头沉思。
这一世,他是抛妻弃子又脾气暴躁的男二号。
江翌从小出生在一个职工家庭,受尽父母宠爱,所以养成了傲娇自大的性子,没什么本事,毕业后就在一家公司混日子,以啃老为生。
可惜,没几年江父就得病去世,再后来,江母也患癌去世,家里的存款更是所剩无几,就连唯一的住房,也卖了还债。
在江母去世前,最不放心的就是江翌,希望看着他娶妻成家,而江翌这个“孝子”,当然要满足母亲的愿望,当下就开始寻找目标。
直接把目标锁定在公司的实习生,刚毕业出来的林轻身上。
大学生刚毕业,哪有什么社会经验,江翌长得人模人样,衣品在线,油嘴滑舌的,加上热情的攻势,很快就把她拿下来。
加上他又一口一个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装得耐心体贴,看起来十分真诚,让林轻以为他十分爱她,也就答应了求婚。
原生家庭的不幸福,让林轻远嫁得心甘情愿,什么都没要,甚至连婚房都是租的。
两人结婚没多久,林轻就怀孕了,这个时候,江母去世。
江翌一路顺风顺水,有着父母的庇护,父母的相继离世,还有工作上的受挫,让他原本就暴躁的脾气掩盖不住,露出了原来的面貌。
对待家庭不负责任,对待工作浑水摸鱼。
甚至开始酗酒,一天到晚就和那些狐朋狗友厮混在一起,对林轻全然不过问,就连他们的孩子出生,都是丝毫不关心。
家花哪有野花香,他不仅对家庭不管不顾,还想和公司的女同事勾搭在一起,结果只是别人的备胎,因为这件事,还导致林轻跟他提出离婚。
江翌渣就渣在,他明知是自己的错,就是不答应离婚,在没有找到下家时,他就不离,就是死皮赖脸拖着。
这样的话,孩子是林轻在养,他明面上还有个家,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败。
江翌还会强迫让林轻陪他过夫妻生活,在生下一个儿子后,因为不适合打胎,林轻被迫又生下一个女儿,让她这一生都处于灰暗无光中,原本娇嫩的面容被岁月蹉跎得不像话。
这样的生活,让一家人都无比痛苦,儿子性子木讷沉闷,还得了抑郁症,不和别人交流,被别人看不起,女儿更是自卑,讨好型人格,嫁给了一个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的人,重复林轻悲惨的一生。
作为男配,江翌肯定是追白月光没成功,作为丈夫,他更是没有承担起养家的责任,作为父亲,他更没有教育好儿子女儿,更没有树立好榜样,人生失败至极,浑浑度日。
这一世,他对不起的人也有很多,父母已经离世,无法弥补,只有他的妻子和孩子。
此时的时间点,江翌和林轻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因为她已经和他分床,把他赶出房间睡客厅,不再收拾他的活动区域。
江翌再次看着乱糟糟的客厅和发酸的外卖盒,嘴里忍不住又暴躁吐出一堆话。
他在家等了一会,还是没看到林轻和儿子回来,今天又是周末,两人能去哪里?
想到一种可能性,江翌立刻起身。
他来到了市区的一处公园内,正在寻找,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哭声。
江翌赶过去就看到自己的儿子正坐在树下的椅子上,他手上那根棒棒糖掉在了地上,沾满了沙土,让他委屈得哭出了声,一脸心疼看着地上的棒棒糖。
不远处,林轻拿着相机,正在给刚登记结婚的新人拍照,哭声让她猛然停住了的动作。
林轻第一时间望过去,是她的儿子江时正在哭泣。
见儿子正要弯腰捡棒棒糖,吓得林轻赶紧喊了一声:“时时。”紧接着,她往儿子那头走,还不忘一脸歉意弯腰对新人道,“对不起对不起。”
江时见妈妈走过来,不让他捡起棒棒糖,一下哇哇大哭起来,豆大的眼泪不断往下掉,哭得整张脸都憋红了。
林轻内疚不已,她从十二点钟就带着孩子出来了,辗转了两趟公交车,这才到达民政局,给新人画了个妆,等民政局的人上班,就跟着进去里面跟拍登记照。
拍完登记照,就开始拍户外的照片。
这个期间,她两岁半的儿子江时一直跟在她身边,小小的手揪着她的衣角,尽力迈开小脚丫跟在她的身后。
户外的太阳太晒了,小孩子精力有限,他已经很累,于是林轻给他一根棒棒糖,他就坐在一边等。
两岁半的孩子懂什么呢?小时时等的时间太久,棒棒糖还没吃两口就掉在地上,他一下就委屈哭了。
“妈妈一会再给你买。”林轻小声哄他。
“什么时候才能拍好?赶紧啊。”新郎官对林轻催促出言。
林轻立刻应:“马上就好了,不好意思。”
“拖家带口的,得浪费我们的时间到什么时候?”
江时似乎听出来对方在说他的妈妈,眼角还挂着泪珠,他伸手擦了擦,没再继续哭,还一直坚强道:“时时乖,妈妈,时时乖。”
妈妈说了,等她工作赚了钱,就给他买好吃的。
“时时乖啊,妈妈马上就忙好了。”林轻眼底的泪光一闪而逝,快速转身继续拍照。
男的还在不依不饶:“你拍得太磨蹭了,一会的精修图片得给我们加二十张。”
林轻一脸为难:“原先我们不是说好二十张精修图和底片全送吗?再加二十张实在太多了,我今天也修不出来。”
她怀孕后从公司离职,就去了一家影楼工作,本来就对摄影有兴趣的她通过自学,如今会在网上接一些单子。
接单前,林轻已经和客户说清楚,因为会带着孩子,可能有点不方便,所以价格上会减免一些。
她只收一百九十九块,其中包括她会给两人化妆,给新娘准备头纱,还会送二十张精修图片和全部的底片,并且还有一段小视频。
这个价格已经相当优惠了。
工作量虽然很大,但这笔钱,能够养活她和孩子,而且工作时间相对没那么苛刻。
“你的孩子一直哭闹,耽误多少事啊?本来高高兴兴的心情全被破坏了。”男人还在力争,“你都没有全神贯注,这不是给我们添堵吗?”
实际上,小时时也就刚刚才哭了一会,其余时间一直安安静静跟着妈妈,但林轻带着孩子觉得理亏,没法反驳。
最后,以再减三十九块的价格,消了男主人的火气,女人全程没讲话,毕竟她也是受益者,能占多少便宜自然就占多少便宜。
从准备到跟拍,林轻用了近五个小时,带着儿子,顶着炎炎烈日,才赚到了一百六十块,新娘身上穿的白色纱裙,都是她的。
好不容易拍摄结束,两位新人把假花道具和戒指还给她,男人还在催促她赶紧把照片修出来,以免错过今天发朋友圈的日子。
等两人离开,林轻把道具和相机收起来,走到一边,蹲下来,将乖巧的儿子抱入怀中,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无比内疚:“时时,对不起。”
方才面对两位新人的咄咄逼人,她不知道该同情自己还是该同情他们,好像谁都不容易,为了点钱斤斤计较。
妆帮他们画好,衣服借给新娘,假花假戒指道具也给了,之前两人说得好听,这个价格很便宜,不会嫌她带孩子添乱,大家都相互理解,把图片拍出来就好了,最后还是要硬生生找理由扣下几十块。
转念一想,林轻又露出自嘲一笑,心酸无比。
哪怕两人再抠门刻薄,好歹都愿意花一百六十块来拍一组登记照,而她和江翌领证,匆匆忙忙,她体谅他没钱,戒指都只买了一个银戒指,打折后只有几十块。
不远处的江翌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疼。
他自然读懂了她表露出来的意思。
“妈妈,肚肚饿。”小时时奶声奶气对林轻说。
林轻收敛情绪,强忍着疲惫,将他抱起来:“走,妈妈带你去买好吃的,辛苦我家乖宝宝了。”
“不辛苦。”小时时笑眯眼,“妈妈辛苦。”
面对儿子的软声软语,林轻浑身仿佛又充满了力量,她抱着儿子亲了几口:“妈妈也不辛苦,谁叫妈妈有时时这么可爱的宝宝呢?”
“妈妈啊,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妈妈。”
“时时爱妈妈。”
……。
母子两人的欢声笑语传来,江翌靠在大树后,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林轻从未因为他而迁怒孩子,两个孩子从小就非常懂事,但由于成长的环境太糟糕,长大后的性子慢慢就变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林轻想尽办法和江翌离婚,尽力培养孩子,最后孩子也考上不错的大学,但是原生家庭里的缺陷,却伴随他们终生。
这是林轻一直对江翌心怀怨念的原因。
父母的过错,不应该牵扯到孩子,林轻在一个不健全的原生家庭长大,她迫切想要嫁给一个自己爱的人,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有爱的家庭,却没想到再一次步入深渊。
那种无力窒息感和绝望,谁都不能感同身受。
江翌离两人很远,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了超市。
林轻今天赚了一百六十块,她首先就要去给儿子买一箱纯牛奶,她推着购物车,小时时就坐在前面的小车里。
“时时喜欢喝哪一种牛奶呀?”林轻笑着儿子。
“不喝。”小时时下意识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林轻,肉乎乎的小手一直在左右摇摆着,很认真告诉林轻,“妈妈,不喝牛奶,时时不喝。”
此言一出,林轻眼角发酸,微微泛泪,一直在强忍着。
江翌站在货架背后,也深呼了一口气,他低垂着眉眼,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内心的自责不断往上涌。
林轻在生江时后没人照顾,很快就没了母乳,奶粉钱太贵,加上江翌又游手好闲,赚的钱都拿去挥霍了。
没有办法,林轻只能看着一岁半的江时,十分愧疚对他说:“时时,妈妈没有钱了,我们可不可以不喝奶粉?”
江翌当时就在一边,他没当一回事,在他看来,屁大点孩子懂什么?
江时也只是看着林轻,好似没听懂,可是后来啊,他真的没有喝过一口奶。
想起来,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林轻眼眶干涩,她被迫收起思绪,强挤出一抹笑意,摸了摸儿子的头:“妈妈现在有钱给你买牛奶,我们可以喝牛奶。”
她的儿子真的很乖。
很乖。
“不要,不要那么多。”江时拼命阻止林轻买一箱牛奶,小手还不断扒拉着她的手机,让她看手机。
在他看来,妈妈在手机上买东西会更便宜,不需要在超市买。
林轻最终给他买了两瓶纯牛奶,又从超市买了一些菜。小时时手里拿着一瓶牛奶,他强忍着馋意,咽了咽口水,往妈妈嘴边递过去。
“妈妈不喝。”林轻拒绝。
“妈妈喝。”他很固执,“好喝。”
林轻看着儿子,蹲下来假装性喝了两口,小时时才放心自己喝了起来,他的小脸蛋上皆是满足,笑得那双小眼睛完成了一轮月牙儿。
小孩子的世界啊,就是这么单纯简单,也很容易满足。
林轻沉闷的心情得到不少缓解,她牵着儿子的小手,提着袋子,快速往公交站走。
顾客那边已经在催精修图,她必须赶紧回家。
江翌就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
距离公交站还有一段距离,眼看车就要来了,林轻只能抱起儿子,不断往前小跑追赶。
迎着夕阳,赶着下班潮,仓促又狼狈。
江翌突然想起,同样是这个地点,同样是日落西山,他假装偶遇林轻,那个笑得明媚动人的小姑娘。
纯真又开朗,看向他的时候,眼底都带着亮光和对未来的期盼。
看着公交车逐渐远去,江翌深邃的眼底染上一丝疼惜喟叹,自己可真渣啊。
他转头,往相反的方向走。
*
“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谢谢师傅。”
“不好意思让一下。”
“不好意思。”
……
公交车上挤满了人,林轻抱着儿子,提着超市的袋子,一直往前挤,难免惹来别人的不满。
小时时非常懂事抱着妈妈的脖颈,一直小小声说:“谢谢,谢谢——”
他知道如何让叔叔阿姨婶婶伯伯退让,不那么为难他妈妈,这奶声奶气的声音,配上可爱的面容,的确让很多人消了火气,主动笑着让出道,甚至还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
下了公交车后,小时时就闹着从妈妈的怀里下来。
他下来后,就走到林轻身边,从袋子里拿出一棵白菜,然后抱在怀里,往前走。
今天买的这颗白菜特别大,因为超市做活动,只有三毛钱一斤,一块几就能买好几斤,所以林轻就买了一颗。
“你抱得动吗?”林轻看着他的小步子摇摇晃晃,十分担心,要从他怀里拿出来。
小时时脾气很倔:“嗯!”
“太重了,你拿不了,妈妈给你拿别的——”
“时时!”
林轻话还没说完,小时时就因为没看脚下,绊了一跤,整个人往前栽去,“哇”的一声,撕心裂肺哭了出来。
……。
江翌去了趟公司,拿了点资料。
回家时发现自己没拿钥匙,就抬手敲门。
敲了半天,发现都没人开,他愈发没了耐心:“林轻?!”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在家才对。
江翌又用力敲了两下,门才缓缓被打开,他脾气暴躁,忍不住说了两句:“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林轻眼眶有些红肿,没说话默默转身。
江翌蹙眉,往里走,环视屋内一圈,发现儿子正坐在沙发上,正在不断抽噎着,眼角还挂着泪。
他的裤子被卷了起来,露出两个破皮的膝盖,旁边还放着一瓶消毒水和棉签,林轻正在给他消毒上药。
“呜呜——”
消毒水一碰到伤口,小时时就哭个不停,嘴里一直喊:“妈妈,妈妈,疼——”
林轻本就自责,眼下这种情况,只能跟着一起落泪,一直帮儿子吹着伤口,心如刀割。
哪还下得去手。
“摔到了?”江翌走过去,看着流血的伤口,忍着心疼装不在意,看着嚎嚎大哭的儿子,“哪有小孩不摔跤的?摔着摔着就长大了。行了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别哭!”
林轻刚要把江翌骂一顿,发现儿子止住了哭声,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不就擦点药吗?”江翌坐下来,从林轻手里拿过药水,“爸爸给你擦,擦了就好了。”
他动作强势,全然没给林轻反应的时间,还直接和儿子聊起天:“怎么摔了?”
小时时被爸爸哄得一愣一愣的。
他是男子汉大丈夫,要保护妈妈,可不能哭,于是奶声奶气回:“抱大白菜,就——就——”
小孩子刚止住哭声,话说得断断续续,江翌趁他说话的时候,眼疾手快给他上药。
“哇呜呜呜——”
小时时疼得大哭起来。
“都擦好了,早就不疼了,哪疼了?”江翌打断他的哭声,“男子汉可不会哭。”
小时时哭声又止住,眼角的泪水还半掉不掉,肩膀随着抽泣一抖一抖的。
林轻看着江翌近乎野蛮给儿子擦药,真是看不下去,刚想把他赶走,看到这一幕又不得不忍下来。
“瞧你哭的。”江翌笑,一把又将小时时从沙发上抱下来,“走,爸爸带你出去逛逛。”
“你要带他去哪?”林轻戒备心一下升起。
江翌压根没带过孩子,哪怕今天是周末,他宁愿喝醉,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也不愿陪伴孩子,让她安心接个活。
眼下安什么好心?
江翌看着她眼里的不信任,不由叹息自己还有好长的路要走,于是道:“我要去超市买烟,顺便带他下去,就在小区里。”
闻言,林轻放松了点警惕,想到自己还有活要干,也松了口:“他的脚受了伤,别让他走太久。”
“我抱着,行吧?”江翌话音刚落,直接就把小时时抱起来。
突然腾空飞起,小时时在瞪大眼后,露出了微笑,看向林轻:“妈妈,高高——”
“高什么高?”江翌突然把他往上丢。
“江翌!”林轻炸毛了。
江翌笑着又接住,小时时咯咯咯一直笑个不停。
林轻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厉声警告:“你不可以这样,万一摔到了呢?当玩玩具呢?”
或许在别的爸爸那里,这是一项常用的技能,但对江翌这个不负责任的爸爸来说,林轻不信任。
“知道了。”江翌应得敷衍,抱着儿子就出了门,“走了,买完烟就回来。”
关着门,林轻还能听到儿子的笑声,她虽然担忧,却没阻止,还得快速去把饭煮上,然后还得抓紧把图修出来,给今天的新人发去。
林轻一边修图,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希望江翌赶紧把儿子带回来,又希望能晚一点,好让她能多工作一会。
等啊等。
“叮——”
手机短信声响起。
江翌给她发了一条彩信,上面是一张小时时口含着一根棒棒糖,正在看那些大哥哥打篮球的图片。
配文字:他正在看学生打篮球,一会回去。
林轻看着还未修好的图,只能应下,并且强调:马上交房租了,我在修图,你一定要看好他,麻烦了。
江翌看着她的回信,一时间都不知道回什么。
林轻早就把他的威信删了,拉入黑名单,只有短信能发进去,夫妻间,让他看一会孩子,不仅是交换条件,还一口一个麻烦了。
生疏到如此,也是一种悲哀。
江翌坐在小时时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雪糕,从背影看,爷俩的坐姿一模一样。
一个在吃冰激凌,一个在吃棒棒糖。
球场上的篮球一个三分投,现场响起欢呼声,江翌看了眼儿子,小时时也看了眼爸爸。
江翌率先示好,把咬了一大半的雪糕,递到他小嘴边:“尝一口?”
小时时看着雪糕,再次咽了咽口水,懵懂清澈的大萌眼看着江翌,眼底带着对雪糕的渴望。
“我不告诉妈妈,你可以尝一点。”江翌又说。
小时时犹豫了一会,小脑袋慢慢往前伸,慢慢在雪糕上咬了一小口,冰得他小眼睛一下闭上,浑身抖了抖。
“呵。”江翌摸了摸他的头,勾唇笑开。
小不点。
江翌收回雪糕,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继续看着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青春少年。
想当年,他这么大的时候,比他们还要酷,校园里的迷妹一大把,他还是校园篮球队的队长呢。
倏然。
一只白乎乎肉嘟嘟的手出现在江翌面前,他侧头看去,小时时站起来,侧身面对他,伸手把那只棒棒糖递到他嘴边,明亮清澈的眼底带着分享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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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抛妻弃子的暴躁男配(2)
江翌表面上嫌弃小时时那根沾满了口水的棒棒糖,实际上却把头探过去抿了一口。
很甜,很好吃,橙子味的。
小时时心满意足,把他的棒棒糖拿回来,塞进嘴里,露出一个灿烂无邪的微笑,小短腿还慢慢往后移动,重新坐下来。
模样动作缓慢,十分可爱。
“吃完这根棒棒糖就回家,不然妈妈该出来找了。”江翌说。
“嗯。”小时时捣鼓着他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品尝着他的棒棒糖。
他知道妈妈辛苦,从小就很懂事,不会乱买玩具,更不会让妈妈乱花钱。
一根棒棒糖,也是他许久才有的快乐。
而且,这根棒棒糖是爸爸给他买的哟。
小时时吃完棒棒糖,见江翌站起身,他也连忙站起身,迈开小短腿,小手要去去拉爸爸。
江翌牵着他,低头看到他手上拿着那根棒棒糖棍子,直接道:“丢掉啊。”
“不。”小时时摇着他的小脑袋,小手把咬扁的棍子抓得更紧。
“丢地上。”江翌再次说,还给他表演了一遍,把自己手中的木棍和包装纸,丢在一边,非常干脆利落。
小时时松开他的手,转身小跑到一旁的垃圾桶旁,掂起脚尖,把那根小小的木根丢了进去。
江翌摸了摸鼻子。
他脾气暴躁,见人就怼,还指望他能有什么文明意识。
哪怕,旁边的草丛的牌匾上就写着“不要乱丢垃圾”,关他什么事儿?以前林轻也经常劝说他不要乱丢垃圾,他一开始还假惺惺表示知道,实则压根没当一回事。
他就不懂文明,就没礼貌,就乱丢垃圾。
眼下,被儿子上了一课,羞愧也就维持半秒钟,谁叫他是人渣呢?
小时时从垃圾桶旁边回来,又要蹲下来去捡江翌扔掉的包装袋和木棍,这下,江翌良心愧疚难安了,赶紧抢先捡起来,快步走过去丢在垃圾桶里:“爸爸自己丢!”
江翌挑眉,自以为做了个好榜样,扭头却看到小时时正一动不动看着不远处发呆。
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一个小女孩正被他爸爸背着,颠来颠去,清脆的笑声一直从那边传过来。
小时时站稳,看得入迷。
从他懂事开始,爸爸每天都回来很晚,有时候身上臭臭,也不会和他玩,从来不会背他。
他一直都是跟着妈妈。
“看什么呢?回家了!”江翌眼底闪了闪,冲小时时喊了一声,率先往前走。
“来了。”小时时收回羡慕的眼光,往前小跑,企图要去拉爸爸的小手。
江翌走得很快,他压根跟不上。
加上刚刚摔了一跤,膝盖还很疼,小时时越跑越觉得委屈,忍不住喊:“爸爸,爸爸——”
等一等时时。
跟不上了。
小时时的叫声并没有让江翌脚步放慢,他在反而更快走了两步,随后停下来,扭头看着远落在后面的儿子,板着脸道:“你怎么这么慢?”
被爸爸一凶,小时时停下脚步,双手无措揪着站在原地,眼眶有点红了。
他想妈妈。
下一秒,只见爸爸朝他走来,小时时甚至害怕得往后缩了缩脖子,未等他思考,身子突然失控。
“爸爸——”小时时害怕叫起来。
“啪!”江翌一把将小时时拎起来,往他屁股上不轻不重招呼了一下,“坐好。”
小时时的眼泪还没流出来,他发现自己坐在了爸爸的肩膀上,一下变得好高好高,能看得好远好远。
他的眼泪瞬间就逼了回去,微微张大嘴,再看向身下的爸爸,惊讶兴奋之余,直接笑开了。
好高高啊。
“小不点。”江翌说着,拉着他的手,往上颠了颠,小时时跟着摇摇晃晃,他胆子大,不但觉得不害怕,还咯咯咯笑出来。
真好玩。
江翌见他笑了,又继续往上颠了颠他的小身板。
小时时笑得肩膀直颤:“咯咯咯~~~”
楼上。
林轻修完图,又剪辑了视频,赶紧发给那一对新人。
她看了看时间,见江翌还没把儿子带回来,着急得不行,电脑都没关,就起身去找。
刚出门口,就看到江翌回来了。
小时时坐在江翌的肩膀上,笑得眉眼弯成一条缝,双手还抓着他的头发,别提有多开心。
林轻着急的心,在那一刻冷静了下来,难得没有和江翌横眉冷眼,还对他们道:“这么晚才回来,还以为你们去哪了。”
“在下面兜了一圈。”江翌走到门口,一把又将小时时从肩膀上放下来,揪着小家伙一个转身,挂在胸前。
林轻:“诶——”
他的动作将林轻吓了一跳,就这么随意摆弄,动作还如此丝滑,关键是小时时一点都不受惊,还主动去抱住江翌的脖颈。
十足亲密。
迎着林轻诧异的眼光,江翌已经带着小时时进屋了。
在刚刚短暂地相处中,两人的关系已经这么拉近。
血缘就是如此奇妙。
在小时时的眼里,自己的爸爸,比别人的爸爸还要厉害,能抱着他坐高高,还能把他拎起来!
力气好大好大。
林轻跟在两人身后,进屋后关上门,她还是提醒江翌:“他的身体经不起你乱折腾,你力气小点。”
她知道小时时不能缺少父爱,在看到别人有爸爸陪着,他总会露出羡慕渴望的目光,她不能阻止江翌和对方的亲近。
也没有权利阻止。
江翌:“知道。”
“我先去做饭,你在家吃饭吗?”看在江翌今天陪了孩子,林轻决定给他准备一顿晚饭。
“我当然要吃饭。”
江翌话音未落,林轻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按下接听,刚把手机放在耳边,里面就劈头盖脸传来男人的一阵骂声。
“没一张是能发朋友圈的,那个视频是什么鬼?”
“你收了钱,就是这么办事的?”
“赶紧给我重修了,修的是什么垃圾?”
……。
“不好意思,我马上改。”
林轻被骂得狗血淋头,许是当着江翌和儿子的面,她有些难堪,拿着手机,低着头,匆匆忙忙就走开了。
她没有做饭,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以往她都能按照对方要求,修改图片,可这一次,她是真的不知道从哪里修改开始,修改出来的图片,有一大半对方都是不满意的。
再修下去,都要换头了,哪还看得出来是本人?
江翌和小时时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着动画片,听到卧室里面传来说话声,江翌抱起儿子,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把头贴在门上偷听。
小时时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爸爸,也有模有样学着,把自己的小耳朵贴上去,好奇听着。
江翌看了看儿子,一抬手,两眼对视,大手直接把那双小耳朵捂住。
卧室内。
林轻坐在电脑面前,不断点击着鼠标,电话那头,男人喋喋不休的话语还在不断传来,一会埋冤,一会又咒骂。
总而言之,对她改出来的作品不满意。
非常不满意。
让她继续改。
林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脾气,好言好语道:“李先生,你再好好看看这一次的照片,指出来哪里不满意,一会我尽力给你改。”
“现在到吃饭时间了,您吃饭了吗?”
挂掉电话,林轻看着修改了两次的照片,被对方劈得一文不值,火气蹭蹭蹭往上升。
她一共就赚了一百六块,付出了一个下午,背着相机不断跑,给他们化妆做造型,提供衣服和头纱还有假道具。
现在,对方却要她修出不止一千六百块的效果。
服了。
林轻气呼呼往门口走,一下打开门。
江翌抱着小时时,就站在门口,一大一小,就这么看着她。
他的手还捂着儿子的耳朵,两双眼睛齐齐看过来,同样带着被抓包后的尴尬茫然。
不得不说,江翌的基因很强大,小时时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是他的缩小版。
尤其是,两人都有一双很好看的大眼睛,明亮深邃。
“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林轻刚憋着一口气,说话语气不自觉就冲了些。
偷听她被骂啊?
江翌和儿子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不妙,江翌抱着儿子,迅速往后退,然后一大一小,神同步摇了摇头。
他们统一坐回沙发上,继续强迫自己看动画片,不敢招惹林轻。
林轻心情烦闷,也没和他们计较,看了客厅的餐桌一眼,对上江翌:“你点的外卖能不能收拾了?一会要吃饭!”
“知道了。”江翌难得爽快应下,把儿子放在沙发上,麻溜起来收拾餐桌上的外卖盒子。
见此,林轻什么都没再说,直径走去厨房。
现在已经很晚了,她要快点做饭。
厨房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外面的两人更不敢讲话,江翌收拾好垃圾后,丢在门口,然后回来陪儿子一起继续看动画片。
没一会,林轻做好了简单的三菜一汤。
豆腐肉末、炒白菜、红烧鸡翅和紫菜蛋汤。
看着虽简单,但她厨艺不错,所以色相俱全。
“吃饭了。”林轻端着饭菜出来,冲着客厅喊了声。
他们租的是一室一厅,只有一个小卧室,厨房外面就是小客厅,江翌和儿子走过来。
一家三口坐下来吃饭。
林轻给小时时夹了白菜,谁曾想对方才刚吃一口,就吐了出来:“妈妈,苦苦。”
她没听清楚,以为是儿子挑食,还一本正经教育:“小朋友不可以挑食,要多吃菜才能长高高。”
“苦苦——”小时时还在往外吐口水。
“时时。”林轻坐下来,看着儿子,“不可以挑食。”
江翌夹了一片白菜,放在口中,脸色也变了变,将旁边的垃圾桶拿过来,弯腰低头,随后抬头看向林轻,有些欲言又止。
这白菜,带着苦味,而且口感极差,哪怕她的厨艺不错,也增添不了一点风味。
见江翌面色如此,林轻疑惑,也主动夹了一块。
她的神色收了收,什么都没说,也没像两人一样将白菜吐出来,面色如常吃着。
只是,在吃完后,林轻把这道菜端过来,放在一边,又给小时时夹了一块豆腐:“我们今天就不吃白菜了,吃豆腐和鸡翅。”说完,她极力冲小时时扯出一抹笑意,“妈妈明天再买白菜给你吃。”
“好~~~”小时时哪懂什么,埋头乖巧吃饭。
桌上气氛有些微妙,江翌也没多言,安静动手吃饭。
饭吃到一半,林轻平静的话语缓缓传来:“今天小时时想吃白菜,娃娃菜要两块七一斤,这个只需要三毛钱一斤。”
价格差了九倍,也解释了她为什么会买这种白菜,而这种白菜又为什么这么难吃的原因。
林轻只说了这句话,江翌也没接话。
她也不指望他懂,她以前也不懂。生活不知道在什么开始,就变得这么难了,莫名其妙一步步活成了自己最讨厌也最瞧不起的样子。
林轻一直在给小时时夹菜,对方啃了两个鸡中翅,而她没什么胃口,碗里的饭剩了大半。
等小时时吃好了,林轻站起身,看向江翌和桌上剩的饭菜:“你把剩下的吃完,碗一会我再洗。”
指望他洗碗,不可能。
话落,林轻放下筷子,又回到了卧室继续忙工作。
里面依旧是难缠的顾客,提着不可理喻的要求。
江翌没什么心情,也没吃几口,就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到厨房去了,时不时关注着卧室里面的动静。
林轻又给对方改了一版,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那一头依旧不满意。
男人不依不饶打来电话,再次劈头盖脸骂:“你把我的脸都修成什么样子了?”
“你到底会不会修图片?不会修就退钱!”
“老子好好的心情,被你弄成什么样子了?他妈的。”
……
对方言语激烈,不断在骂人,字里行间,就是要求退钱。
林轻深知自己的摄影技术还达不到精湛,但也没多糟糕,忙活大半天,尽心尽力修稿,肯定不同意退钱。
而且,在拍摄的生活,已经退过一部分了。
实在是对方提出的要求过分。
生活所迫,林轻甚至不敢多反驳,只能强忍着火气,继续答应:“我已经改了三回,您看一下,还有那些图片需要改,一会我再给您改。”
面对相当难缠的顾客,她也没有办法,还带着个孩子,经常要去那些地方拍摄,还是不要与人交恶。
电话那头骂骂咧咧挂掉电话。
林轻看着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心中酸涩滋味,也只有自己知道。
她看了时间,还要强撑振作,调整情绪后出来,冲着儿子出言:“时时,你要洗澡睡觉了。”
睡觉时间太晚,对孩子发育不好。
“好。”小时时特别乖巧,他主动从沙发上爬下来,然后走到卧室,自己选自己要穿的睡衣,然后抱着他的睡衣,蹭蹭蹭往浴室走,“妈妈,我要穿黄小鸭。”
“黄小鸭呀。”林轻正在卧室里给他放热水,听到他的声音后,放缓声音接话。
小时时:“嗯嗯,大鸭子。”
“地上滑,要小心一点。”
“时时知道,要小心。”
……
母子俩人的声音从浴室传出来,那么和谐,充满了生活气。
江翌站在客厅,仿佛与他们隔绝。
他好似从未参与他们的生活,以至于对这一幕如此陌生。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拿起来一看,是某位狐朋狗友。
就在江翌手机响的那一刻,浴室里,林轻给儿子擦身子的动作都顿了顿,紧接着,眼底露出厌恶的神色。
他真是够了,天天酗酒。
要么是晚饭不回来吃,一直喝酒到深夜,要么,就是现在,电话一定准时到。
婚前温柔体贴,时刻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看起来十足顾家的人,婚后变成了一个酗酒吹牛的烂人。
谁的错呢?
她眼瞎的错。
另一头。
江翌挂到了电话没接,他再次看向浴室,轻声轻脚走到了林轻的卧室里。
他现在都被她赶到了客厅,这里自然就是他们母子的卧室。
里面都是整齐干净,和他睡的那个沙发有着天壤之别。
不过,江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比较观察,他来到林轻工作的电脑前,翻看了下,找到了今天的那组顾客资料。
江翌眯了眯眼,悄悄用手机记下男女双方联系方式。
这一对啊,拆散是真的不可惜。
他记得,这两人后来离了婚,男方重新找了个女的,因为觉得林轻拍照便宜,又过来找她拍,还闹出不少事情。
江翌坐回沙发上,还是用手机慢悠悠给男女双方发消息。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这么着急结婚领证?因为男方家要拆迁了,据说户口迁进去,能多分好几十万。
于是,男方甩了不肯未婚先育的前女友,转眼和现老婆领证,而现老婆呢?嫌弃原来的男朋友太穷,未婚先孕嫁给男方,实际上,孩子不是男友的也不是和这个男方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
这两个人,还互相以为对方接盘自己,要是知道了,几乎有的撕。
而且,拆迁的政策,可不是结了婚户口迁进去就能领到钱,为了防止有心人钻这个漏洞,江翌不介意提前让他们了解一下政策。
那得是本村原始村民,或者户口迁入本村年份达到十年以上。
将消息发出去后,江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翘着二郎腿,往后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在看电视。
“洗香香。”小时时洗好澡,穿着睡衣走出来,看向客厅,冲江翌喊了一声,“爸爸!”
江翌望过去。
“小黄鸭!看小黄鸭!”小时时指着自己肚子上的小黄鸭,还一边扯着衣服一边让他看,“嘎嘎嘎——”
江翌手指弯曲,撑着下巴笑开了。
这个小不点就是好糊弄。
他还未说话,林轻也从里面走出来,见他还在家,眉头一拧,看向他的眼神,有两分不善。
她什么都没说,淡淡移开视线。
“嗯,小黄鸭。”江翌敷衍点了点头。
就是大的那只不好糊弄。
————————
早安,明天见。
第28章 抛妻弃子的暴躁男配(3)
小时时跑去江翌面前炫耀他的小黄鸭新睡衣,紧接着就爬在沙发上,要和江翌靠在一起看动画片。
“时时,你该睡觉了。”林轻提醒。
“再看一分钟。”小时时准确抬起一个手指,眼底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有些哀求。
林轻看着墙上挂着的点钟,又想到自己的照片还没修完,一阵头疼:“那你就再看一会,然后回房间乖乖睡觉。”
“知道了妈妈。”小时时捣鼓着他的小脑袋,继续靠着江翌,还昂头冲他笑嘻嘻,露出他的一排小乳牙。
“不要靠得那么近,爸爸还没洗澡。”林轻突然出口,还拧了拧眉,话语里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
江翌:“……。”
他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身上有没有发臭。
关键是,和江翌靠在一起那个小不点,真的很听话,一下就远离他,乖乖坐在不远处靠着沙发,还有模有样说:“爸爸不洗澡,身上就臭臭,没有时时香。”
这样的话,就不可以上床,不可以和他贴在一起,会把他也弄得臭臭的。
江翌同时被两个人嫌弃,嘴角抽了抽,满头黑线。
林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尴尬,给他台阶下:“你堆放在门口的垃圾,一会出去的时候拿下去丢了,不然明天房东会唠叨。”
房东是个有洁癖的老太太,不允许他们把垃圾堆在门口。
现在时间有点晚了,但对于江翌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今天难得在家吃饭,不知道那群狐朋狗友会叫他出去喝酒到什么时候。
“好。”江翌说完便站起身,看向靠在沙发上的小时时,“爸爸要下楼,你要不要一起去?”
“要!”小时时立刻站起来,在沙发上冲他招手,“举高高!”
他要坐在爸爸的肩膀上。
“高高什么高高。”江翌脸上带着不耐烦,暴脾气又要起来了。
林轻见他这样的态度,当下就拉了脸,要把儿子抱回房间。
谁知,江翌直接把儿子拎起来,对方也轻车熟路,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胸口上。
“现在不嫌我臭了?”江翌还对刚刚的事情耿耿于怀。
小时时也是个小精灵鬼,没从爸爸身上下来,反而一直在说:“时时衣服上有小黄鸭,时时香香。”
“洗澡香香。”
江翌:“……”
他抱着怀里这只香香的“小黄鸭”,走到门口开门,提起门口的垃圾,往下楼走。
“爸爸,好黑噢。”
“是不是有大灰狼?”
“大灰狼吃小白兔。”
……
小时时稚嫩的话语还在不断传来,江翌回了一句:“没有大灰狼,有一只小黄鸭。”
“咯咯咯~~~”
孩子清脆的笑声,让林轻紧绷的神经缓解不少,她又想到那个难缠的顾客,一个头两个大。
毕竟收了钱,忍着气也得干完。
她怕对方电话轰炸,刚刚都没把手机拿在身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重新回到工作台。
说是工作台,实际上就是在狭小的房间内,搭起一张简易的桌子,放了一台电脑。
这台电脑,还是二手的。
林轻拿起手机,准备去看对方的轰炸短信,结果一看,一条短信都没有。
她还以为手机坏了,又去看朋友圈,如果满意的话,应该会发图,结果也没有。
秉着尽职尽业的精神,林轻给今天的新郎官发去消息:你好,请问照片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吗?
等了一会,没人回。
林轻又发过去一个表情包:/礼貌询问/
结果,消息下赫然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她头顶冒出一个大问号。
怎么把她删了?不是还要改照片吗?
林轻反应过来,狠狠松了一口气,这可不是她不改,对方都把她删了。
钱已经付完,那她的任务可就完成了。
想到此,林轻有一种劫后重生的庆幸。
“嗡嗡嗡——”
桌上手机响起,林轻拿起来接听,“你好。”
电话那头说着话,她快速抽出一张纸,随后写了起来:“对,登记跟拍价格是一百九十九块,不限时间,化妆免费。”
“嗯,可以啊,我现在就有空,您加一下我的威信。”
“138——”
……
又有生意找上门,林轻可没空多想。
影楼的领证登记跟拍,那都是五百多起,精致一些的要四位数,影楼虽然提供了很多衣服选择,但对很多人来说,还是贵了。
林轻开出不到两百的价格,自然优惠很多,刚接的那一单客人想要看看她的修图技术,开出五块钱一张,让她先帮忙修图,林轻爽快答应下来。
修图过程中,她又接了一单。
早上一单,下午一单,明天的行程就排满了。
最近要交房租了,小时时马上要去幼儿园,所以她非常需要钱,得攒钱才能让孩子去好一点的幼儿园,接受好的教育,她可不会指望江翌。
林轻和对方约好时间,确定好信息,忙完之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她才想起江翌刚刚把小时时带到楼下去了。
她连忙起身,往门外走去。
走出门口,她望向客厅,脚步倏然顿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江翌正睡在沙发上,由于他身材颀长,那张沙发完全容不下他,得屈着身子,而他的身上,躺着一只“小黄鸭”。
小时时在爸爸的身上睡得正香。
林轻甚至不愿意多打扰这个画面,她难过的点在于,就算江翌多么不负责,他依旧是小时时的爸爸。
小时时对于爸爸的热情,就像今天一样,妈妈终究难以替代爸爸的角色。
江翌睡得不舒坦,眯着眼直接一个转身,小时时直接从他身上要掉下来,林轻瞪大眼,连忙冲过去。
她还没赶到,江翌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有儿子,一下睁大眼,赶忙手忙脚乱将对方抱住,搂在怀里。
他似乎也被吓到了,困意全然清醒,看着怀中不安稳的儿子,把他抱在身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笨拙哄他入睡。
江翌做完这一切,才看到不远处的林轻。
她也正看着他,眸光里皆是复杂的神色,随后走上前:“我把他抱回去睡。”
江翌:“等等,还没睡熟。”
林轻也怕刚抱起来,小时时就醒了,于是站在一旁等。
等了一会,江翌低头看了看儿子,这才站起身,抱着孩子往卧室走,小心翼翼把他放在床上。
他看着小时时熟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慈爱的笑意。
林轻给孩子盖好被子,拿着衣服去了浴室洗澡,等她再次出来,看到厨房有动静。
江翌在煮东西?
她看了看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难怪他今天不出门了。
“我把剩下的饭炒了,你要不要吃点?晚上剩的菜我也热了热。”江翌从厨房探头出来,冲她询问。
林轻刚刚被今天的那对新人气得不行,没什么胃口吃饭,现在麻烦解决了,又接了两单,心情正好,还真有点饿了。
她直径走过去。
两人感情好的时候,江翌会给林轻做饭,后来他本性暴露,什么家务活都不干,而她在彻底绝望后,做饭也只做自己和孩子的,江翌去哪蹭吃蹭喝都和她没关系。
两人前段时间的关系僵硬,难得这么和谐坐下来吃一顿饭。
林轻当然不客气,以往她也没少伺候江翌,要不是嫁给他,自己都不用吃这么多苦。
江翌把炒好的饭端出来,林轻就给自己盛了一碗,还不忘嘲讽江翌:“下雨就阻挡你出去喝酒了?”
“男人喝酒是应酬!”江翌狡辩,一脸不服气。
林轻:“那你应酬出什么了?”
“当时是工作机会。”江翌夹了块鸡翅,“下个月我要去做销售,已经辞职了。”
林轻不在乎他辞不辞职,只是对他道:“时时马上就要去上幼儿园,学费一个学期一万五,你必须出!”
倒不是她看上江翌那点钱,实在是学费太贵,她拿不出来,还要交房租养孩子。
她不指望江翌能拿出全部的钱,能出一点则是一点。
“我哪有钱?!”江翌猛然瞪大眼,一副要了他命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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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抛妻弃子的暴躁男配(4)
江翌因为这句话,林轻成功和他大吵一架。
第二天,他喜提照看“萌娃”一日。
林轻甚至十分强势把刚醒的那只“小黄鸭”塞进他怀里,自己则拎着相机和书包,头也不回往门口走。
“你干什么?”江翌一边抱着儿子,一边冲林轻大喊大叫。
给他塞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林轻脚步停住:“时时,妈妈去拍照了,晚上才能回来,你在家和爸爸乖乖。”
“唔——”小时时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呆萌点了点头。
“不是,林轻你别太过分啊。”江翌一把拎起儿子,光着脚丫赶到门口阻拦她。
林轻看着他刚睡醒炸毛的头发,真邋遢,也就靠那张还算立体深邃的脸支撑为数不多的帅气。
可惜,在她看来还是有点油腻。
她从包包里拿出三十块,塞到江翌怀里:“十块钱的早餐,二十块钱的午餐,够了吧?”
没有叫他白干活,给了钱的。
江翌脸色变了变,有些扭曲,眼底火光四溅,暴脾气上来骂骂咧咧道:“你别太过分,昨晚吵架的时候,我就忍不了了,我告诉你啊——”
“我赶时间。”林轻冷漠推开他,走了。
她这么做,自然是有把握的,江翌这人有个点,哪怕他已经喝得醉醺醺,也从来不动手打人。
他相当看不起家暴的男人。
对待孩子,他会顶多漠不关心,甚至会因为自己不出钱出力,怕儿子怪罪,连苛责都不会。
从林轻怀上江时后,江翌已经不着调了。
他那为数不多的工资,加上和狐朋狗友吃喝玩乐,哪顾得上林轻这头。
结婚的生活彩礼都没给,现在让他给上万块只为了儿子上一个学期的幼儿园,那不是要命吗?
林轻也知道他不会给,所以只能自己挣,她今天太忙了,不可能抱着儿子跑,比起儿子可能走丢的风险,加上昨天看两个人相处,她打算试一次,把儿子留给江翌。
江翌留在原地懵逼,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等林轻的身影消失,他看了看怀中的“小黄鸭。”
小时时手里拿着林轻给的三十块,冲他露出一个笑脸:“爸爸!妈妈给了钱钱。”
“钱什么钱?老子真的是——”江翌话说到一半,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又看向他,“你会不会自己刷牙洗脸啊?”
“嗯!”小时时快速点头。
江翌又把这个小不点拎到了洗手间,发现他太矮了,压根站不到洗脸盘前。
“有凳子。”
“什么?”江翌没听清。
“有凳子。”
“啊?”江翌满头雾水。
小时时转身看着他,紧蹙眉头,嘟囔着道:“爸爸,你是大笨蛋吗?”
他说着,自己蹲下身子,艰难拿出藏在洗手盘下的一个小凳子,然后扶着爬上去。
“……”江翌丝毫不气,还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是大笨蛋,那你是小笨蛋。”
小时时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我是啊。”
爸爸是大笨蛋,那他就是小笨蛋。
江翌:“……”
这小孩子,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我的牙刷。”小时时指挥着江翌,“还有牙膏,爸爸,牙膏——”
江翌给他拿了牙刷,又挤好牙膏,还给他接好水。
“谢谢爸爸。”
小时时刷好牙,江翌又把他从凳子上拎下来,他迈开小短腿,蹭蹭蹭往房间跑。
江翌看着他的小背影,自己才开始刷牙。
没一会,房间里传来奶声奶气又着急的声音:“爸爸,爸爸——”
江翌满嘴都是泡泡,他没有理会,继续刷牙。
“爸爸!!!”小时时扯着嗓子的声音传来,“爸爸,救命,救命——”
话音未落,江翌脚底跟抹了油一样,“唰”一下就冲过去了,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看着房间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要乱撞的“小黄鸭”,嘴角抽了抽。
小时时一直都很有主意,他会自己选衣服,自己洗澡,自己刷牙,还会自己换衣服。
他刚刚给自己找了一件奥特曼的衣服,在换的时候,突然被衣服包住了头,脱不掉了。
好黑好害怕。
江翌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蠢萌蠢萌的样子。
“爸爸!大笨蛋爸爸——”小时时还在扯着自己的衣服,想要把他的脑袋弄出来,因为被包着,什么都看不到,他以为自己被抛弃,带上哭腔,“妈妈——”
倏然,头上的衣服被人一扯,小时时重见光明。
江翌见他眼角都挂上泪花了,眯了眯眼:“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不许哭,会让别的小朋友笑话你。”
小时时吸了吸气,一脸倔强擦掉眼泪。
江翌又把衣服丢给他:“自己穿上。”
小时时接过来,有些委屈。
以往,妈妈会在他不想穿衣服的时候帮他穿上,还会抱抱他,安慰他,爸爸一点都不好。
他想妈妈。
“真正的男子汉,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做,这样才厉害。”江翌说完,看着衣服上的图片,“奥特曼是不是自己打怪兽?”
小时时眼底露出被忽悠的茫然。
“你要是自己穿衣服,你就和奥特曼一样厉害。”江翌又说。
“我是奥特曼。”小时时把衣服拿过来,小手正在摆弄,然后给自己穿上,“我厉害。”
“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小朋友。”江翌本来就油嘴滑舌,夸人的话张口就来,“没人比你厉害。”
小时时一听,难过和烦恼都一下子消失了,笑得露出他的小乳牙:“嘻嘻嘻~~~~”他紧张搓了搓自己的小爪子问爸爸,“可是隔壁的大哥哥也很厉害啊。”
江翌一脸认真说:“不,你比他厉害,你是最棒的小孩。”
小时时脸上的高兴无法躲藏,他两只眼睛亮晶晶,拼命阻止着上扬的小红唇,还有些扭捏害羞起来。
那,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居然比大哥哥厉害。
江翌走回去继续刷牙,小时时则像一只跟屁虫,一直跟着他,手上还拿着三十块:“爸爸,我们去买好吃的,有钱。”
“嗯。”
江翌洗了脸,换上衣服,一把又拎起小时时,让他挂在自己胸前,要走出房门。
“爸爸,小猪猪!”小时时又喊。
江翌:“???”
“小猪猪!”小时时双手抬起来,摸着自己的小脑袋,瞪大眼跟他说,“要小猪猪。”
江翌:“???”
“小猪猪!”小时时一边说,一边到处寻找。
江翌满头雾水跟着找,最后找到了他说的“小猪猪”——一顶黑色的帽子。
“啪!下次说人话!”江翌抬手招呼了小时时的屁股,“爸爸是大笨蛋,不会听。”
“噢。”小时时搂着他的脖颈,一知半解点点头,还跟着说一句,“我是小笨蛋。”
江翌:“……”
“啪”他抬手,又招呼了下他的小屁股。
力道控制有度,小时时只是身子往前倾了倾,丝毫没有反应,还趴在他肩膀上笑眯眯。
*
江翌去公司就是混日子,领的自然是最低的工资。
他每天都出去酗酒,还喜欢充面子买单,自然要从家里人手中收刮油水,他带小时时去吃早餐,肯定得用那三十块买单。
江翌从小过好日子习惯了,就算没钱,也要吃好。
他带小时时来到早餐店,点了一碗粉条,外加一个鸡蛋,再来一个瘦肉大包子。
粉条端上来后,他让服务员拿了个小碗,给小时时夹了一点,再把大包子给他分一点。
“爸爸,我想吃鸡蛋。”小时时指着他碗里格外加的那个鸡蛋。
江翌不情不愿给他夹过去:“就你会吃东西。”
“包子没有肉。”小时时又说。
江翌又把中间唯一有馅儿的部分给他。
小时时一口吃包子,然后吃粉条,非常开心。
吃完后,江翌朝他伸手:“把钱给爸爸,爸爸去结账。”
小时时一下捂住了他的口袋,瞪大眼睛拼命摇头:“是妈妈的钱!”
“妈妈给我们的。”江翌耐心跟他解释。
“是妈妈的钱。”小时时捂得更紧,一副死都不给的模样,“妈妈没有钱,不可以拿妈妈的钱。”
江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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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作者不小心发了一部分今天的稿子,所以,这一章更得有些短小,下午六点补上一更哈。
第30章 抛妻弃子的暴躁男配(5)
林轻虽狠下心,把孩子交给江翌,但她还是挂心着。
她打来电话的时候,江翌正收刮全身,凑出十六块钱结账,气呼呼抱着小时时返回去。
“你的儿子,是守财奴吧?”江翌黑着脸,冲电话那头出口。
林轻还未说话,小时时稚嫩的声音响起,底气十足:“那是我妈妈的钱!爸爸你有钱!不可以拿我妈妈的钱!”
“再说,再说下去自己走路!”江翌吓唬小时时。
小时时:“我就不!”
江翌:“”
父子俩在电话里争吵,林轻都想不到乖巧听话的小时时如此伶牙俐齿,她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评判。
“林老师,我们拍这个姿势行吗?”
顾客询问的声音传来,林轻赶紧对江翌说一句:“你和小孩子计较什么?我在工作,就这样,不说了。”
“林轻!”
“嘟——嘟——”
江翌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咬牙切齿又喊了一句:“林轻!”
“我妈妈在工作,不可以打扰。”小时时拧着小眉头,一副教育的语气,随后低下头,嘟囔道,“爸爸很不懂事。”
不懂事的小朋友,才会打扰妈妈工作。
江翌被这一大一小气得有些发昏,“啪”一下,又招呼在小时时屁股上,“你很懂事?!”
“嗯。”小时时听不出话语里的质疑,反而用力点头,笑嘻嘻看着他。
爸爸夸他诶。
江翌:“”
两人吃饱喝足,准备返程回去。
路过旁边的冰饮店,里面的循环大喇叭不断播放着:“冰激凌,好吃不贵的冰淇淋,原价四块钱,今日活动仅需半价,只要两块钱。两块钱,好吃不贵的冰激凌,买到就是赚到的冰激凌。”
“爸爸,我想吃冰激凌。”小时时一脸期待望着门口,转过来看向江翌。
“不给你买。”江翌拒绝得干脆,抱着他,头也不回从门口走过去。
小时时眼底瞬间暗淡下来,蔫了一样趴在他的肩膀上。
江翌眼底挣扎,最后又倒了回来,小时时一脸惊喜坐直身体。
“把钱给爸爸,爸爸买。”江翌朝他伸手。
小时时又趴了下去,肉乎乎的手垂落在他的肩膀上。
难过。
江翌气不过,“啪”一下又招呼在他屁股上,气呼呼冲店员道:“要个冰激凌!”
果然是上辈子欠这小子的。
店员看着江翌怀中的小时时,可爱得都自动让她忽略了江翌的坏脾气,将冰激凌递给小时时,还笑着道:“小朋友,你的冰激凌。”
“谢谢漂亮姐姐~~”小时时奶声奶气道谢。
店员那叫一个心花怒放:“不客气噢。”
江翌抱着小时时往家里走,他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突然生出一个坏主意,直接张口,咬了一大半的冰激凌。
小时时看着手中的冰激凌一下少了大半,有些懵圈,然后去看爸爸的嘴。
江翌挑眉,品尝的口中的冰激凌,由于咬得太多了,实际上冰牙得很,但心里畅快啊。
小时时没有江翌想象中的哭起来,他学着爸爸刚刚的样子,也张大他的小嘴巴,一下咬下去,冰激凌瞬间沾满了他的嘴角。
“咯咯咯~~~”
小孩子清脆的笑声,充斥在江翌耳边。
江翌心底慢慢浮现一种奇妙的感觉,像冒出暖暖的气泡,看着近在咫尺那张和他相似的脸,心底悄然塌陷了一小块。
小时时并没有在意江翌咬了大半的冰激凌,而是小口小口品尝着剩下的冰激凌,他用小小的舌头舔舐着嘴角。
十足开心。
因为和妈妈在一起,妈妈不会给他买冰激凌,他也不会让妈妈买,但爸爸不一样,爸爸肯定有好多钱。
江翌抱着小时时回家,低头看到对方吃冰激凌弄湿了衣服领子,手上和脸上也沾得全都是,就连他的衣服上都沾了不少。
他那个暴脾气啊,蹭蹭蹭又往上:“江时!”
“在的。”小时时则自己还是动手脱衣服,还抽出纸巾要给自己擦脸。
冰激凌都沾在上面了,哪还擦得干净?
还得江翌给他用毛巾擦干净。
小时时乖巧站着,任由他折腾。
紧接着,江翌又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到洗衣机里,不然林轻回来看到还得了?
江翌在干活的时候,小时时就跟着他,就像跟屁虫,偶尔爸爸、爸爸喊,江翌实在受不住,回头说上一两句,而小时时完全不在意,继续喊爸爸。
洗好衣服,江翌走到沙发上坐下来。
小时时立刻也爬上沙发,然后坐在他怀里,靠在他身上。
爸爸的怀抱,和妈妈是不一样的。
电视上放着动画片,江翌则惦记着小时时口袋里的三十块钱,刚刚换衣服的时候,这小家伙还特意把钱拿出来,拿在手上。
江翌陪儿子看了一会电视,墙上的时间指向十一点半。
他悄悄把手伸向小时时的口袋。
用两个手指伸进去,然后撑开,夹住了里面的钱钞,悄悄拿出来。
刚拿出来,没等江翌高兴,就撞上了一双清澈懵懂的小眼睛,只见小时时撅了撅嘴,白嫩的小手一抬,“啪”一下就打到了江翌的手上,并且抢回了自己的三十块钱。
“不可以!”
江翌满头黑线:“我们要去吃饭了,你不给爸爸钱,爸爸怎么带你去吃饭?”
“爸爸有钱!”
江翌冤枉:“爸爸没有钱。”
他辞掉了工作,这个月的钱早就和狐朋狗友吃喝玩乐了,很落魄。
小时时很固执:“是妈妈的钱。”
两人的僵持,被林轻的一个电话打破,她在电话那头道:“我给你点了一份面,给儿子点了粥。”
林轻也怕江翌带着儿子不好好吃饭。
电话刚挂断,外卖小哥就敲门了。
江翌看向小时时:“去,开门去。”
小时时往门口走,开门接过午餐,还说道:“谢谢大哥哥。”
他小小的身子,提着袋子往回走,江翌靠在沙发上给他打气:“不错,太棒了,你是宇宙第一棒!”
“妈妈也说我最棒。”小时时提得更起劲了。
江翌:“你妈妈夸你没爸爸夸你厉害,你是最棒的最棒。快,给爸爸打开盒子,筷子呢?”他说完,又指挥道,“去把小凳子也搬过来。”
小时时在爸爸的夸赞下,来来回回忙碌着。
江翌则懒洋洋躺着回复林轻的消息,她让他在十二点半前把儿子哄睡午觉。
两人的威信删了,现在都用短信聊。
麻烦又浪费钱,他直接就添加了对方,林轻没多思考也就添加了。
江翌看着正在喝粥的儿子,拍了面的照片给林轻,质问道:“中午就给我吃这?”
对方很快也回了一张照片,她吃的也是这个。
江翌无言以对。
吃就吃吧,这碗面还那么小,他三两下就把自己的面吃完了,还盯上了儿子面前的粥,等这小子吃饱后,他又把那碗粥喝了。
可算饱点了。
没了林轻的管束,小时时在吃完饭,又爬上沙发看动画片,江翌直接把他拎回房间,丢在床上,他也躺上去。
还是床舒服,没有沙发那么生硬。
小时时虽然反抗两下,但有生理钟,很快就睡着了。
江翌则没有睡,靠在床头看求职信息,他那群狐朋狗友,除了蹭吃蹭喝,怎么可能给他介绍工作?他可是夸下海口,下个月要换工作,可不得提前找?
不然饭都吃不上了。
*
林轻今天的拍摄很顺利,下午也提前结束了。
而且,她在公园拍摄的时候,还遇到两个来旅游的女生,两人提出一百五十块帮她们拍几十张精修照片,林轻一口就答应下来。
所以今天开了三单。
她在回去的路上,就让江翌带小时时出来,想带他们去吃顿好点的。
如果没有江翌照看着孩子,她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完成工作,有一笔可观收入。
林轻回到小区门口时,江翌带着孩子出来了,一家三口要去吃烤肉。
附近有一家实惠的店,团购套餐才一百二十八块,已经够吃了。
小时时生日的时候就想去,但林轻一直没带他去,一来舍不得,二来两个人吃也浪费,趁江翌也在,就奢侈一回,让他也陪着,儿子心里肯定也想这样。
来到店里坐下来后,江翌就在看菜单。
林轻阻止他:“网上团购更便宜,我下个单。”
小时时一听,看向江翌:“为什么不是爸爸买单?要爸爸买单!”
江翌装没听到。
小时时又问:“是因为爸爸没有钱吗?”
江翌自负得很,一听这话,当下反驳:“怎么可能?爸爸买单就爸爸买单。”说完,他看向林轻,直接包揽过来,“我来买。”
林轻停下动作:“你有钱?”
“这区区一百几,我随便叫个朋友都能给我转,我打个电话。”江翌说着掏出手机,嘴里还念叨着,“又不是什么大事。”
林轻早就觉得他那些狐朋狗友不可靠,只会在吃喝玩乐的时候凑上来,要是江翌开口借钱,指不定跑多快,眼下她还真停住动作,等他发挥。
只见江翌拨通一个电话,张口就道:“老王,给我转三百块钱,应应急。”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翌脸色难堪至极。
他挂掉电话,许是觉得面子下不来,很快又打了一个:“黑子,给我转三百块,现在立刻转,哥有急用。”
很可惜,这一次依旧没成功。
江翌珉紧唇,再次拨打电话,脾气都暴躁了:“老朋,给我转三百块,明天还你。”
那一头,以手头紧拒绝了。
江翌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看向林轻,支支吾吾说不出别的解释。
强撑起的面子,就像漏了气的球,瘪了。
林轻似乎预料到这个结局,没有冷嘲热讽,而是默默低头下单了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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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今天凌晨要上夹子,对于一本书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推荐,所以作者申请明天的更新放在晚上十一点,会努力多更一章补偿噢。
还请谅解,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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