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婉想起曾经听人说过， 心里有只蝴蝶在扑腾翅膀。
她觉得，那应该是心动的感觉。
而此刻，有一千只蝴蝶在她胃里同时扑腾， 乱得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猛地抓住祁宗言的手， 张了张嘴，似乎蝴蝶又堵住了她的喉间。
祁宗言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所有细微的变化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她还需要时间。
他翻身平躺在她身边，又侧过来从背后将她抱进怀里， 低低叹了口气，“总有一天被你逼疯。”
苏若婉松了口气，乖乖让他抱着， 也不动。
她只是……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他含住她耳垂时， 身体反应来得又凶又急。更让她受不了的是， 他的手马上就要触碰到她的狼狈。
她害怕。
可是此时感受到他在强压着自己， 又觉得心里被揪了一下。
她小声说了句：“我没准备好。”
祁宗言吻了吻她的后颈：“我等你。”他收紧手臂，声音低下来：“陪我睡一会。”
“哦。”她闭上眼，心跳渐渐慢下来， 那些乱撞的蝴蝶， 也终于安静了-
祁老爷子下午就出门了， 要明天才回。
裴昭宁和祁衡去了酒会， 所以主楼今天不设晚餐，东西两楼各自备餐。
祁宗言醒来时，窗外暮色沉沉。苏若婉还窝在她怀里睡着。
他低头看着她，指腹摩挲细腻柔软的肌肤，实在舍不得放手。
这软香在怀，真让人上瘾。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从她颈下轻轻抽出来， 整理完衣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裙摆还落在腰侧，白皙的双腿交叠着。
他喉结微动，俯身在她腿侧亲了一下，伸手拉下裙摆拉盖到脚踝，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祁宗言让秦川把晚饭送到小客厅。
刚走进书房，祁宗煜的电话就来了。
“哥。等下我和诗韵过去找大嫂。”
祁宗言淡声回了句：“晚一点。”
晚饭已经摆好。
祁宗言回到房间走到沙发旁，轻轻拍了拍还在睡的人。
“婉婉。”他声音压得很轻：“饿不饿？”
苏若婉哼唧着翻了个身慢吞吞睁开眼，声音有点黏：“几点了……”
“七点半。”
她又问：“晚上？”
祁宗言笑了，“嗯。”
“笑什么笑……”她不爽地嘟囔一句，慢悠悠坐起来时脸色微变，马上站起来推他，“你出去，我换衣服。”
祁宗言被她推着往后退了两步，“饭在小客厅。”
“知道啦知道啦。”
她听见门合上的声音，迅速冲进浴室反手把门锁上。
水声很快响起，夹杂着她的叹气声隐约飘出来。
洗完澡，她进了衣帽间，从里到外换了一套新的。
回到浴室，指尖勾起地上那一小片黑色蕾丝。上面那点狼狈还在。
“……”
真没出息。
她轻轻“啧”了一声，直接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得像是把下午的无措和慌乱，一并处理掉了。
走到小客厅，饭菜香气扑鼻。
祁宗言起身帮她拉开身边的椅子，“好了？”
她“嗯”了一声坐下，掀开面前的汤盅，眉心轻蹙。
还没等她开口，祁宗言已经伸手拿过她的勺子，把那几片浮在汤面的香菜叶舀进自己碗里。
苏若婉目光停在他手上，嘴角压着点笑意，“你怎么不直接给我换一盅。”
祁宗言手一顿，语气笃定：“你只是不碰香菜，但味道你能接受。”
苏若婉没说话，接过勺子低头慢慢喝汤。
祁宗言唇角轻轻勾了一下，“等下宗煜和诗韵过来找你。”
苏若婉反应了一下，“他未婚妻？”
“嗯。”祁宗言给她夹了块东星斑，“一直在国外巡演，今天刚到。”
“什么巡演？”
“你也会的。”他语气缓下来：“芭蕾。”
苏若婉眼尾一挑，“你还有什么不知道。”
“还有很多。”祁宗言放下筷子，胳膊随意搭在桌沿低声道：“你慢慢告诉我，好不好？”
苏若婉别开脸，忍不住弯起唇角，“那就看你表现了。”
“我表现还不好？”祁宗煜看了夏诗韵一眼。
电梯门打开，他牵着人刚出电梯就开始喊：“大哥、大嫂。”
“来。”苏若婉又吃了一小块苹果才放下叉子，在沙发上坐直了。
夏诗韵一进客厅就笑着打招呼：“大哥，大嫂。”
祁宗言点了点头，低应了一声。
苏若婉看着眼前身材高挑的女孩，她眉眼柔和，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苏若婉弯了弯唇，指了指一侧的沙发：“坐。”
夏诗韵挣开祁宗煜的手，走过去坐在靠近她的那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大嫂真人比舞台视频里的漂亮，不化妆绝了。”
“舞台视频？”
夏诗韵点点头，“是啊，我在巴黎的时候，跟过您的那位老师上课。”
她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当时老师说我的问题不在技术，然后把您唯一一次登台的视频放给我看，说有些东西，是教不了的。”
祁宗言在一旁看着平板上的报告，听着苏若婉关于芭蕾的这段往事，不知为什么，脑子里浮现她沪城婚礼时那身礼服。
如果……
他压下那荒唐的念头，指尖滑动屏幕，垂眼继续看报告。
自己的确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听她说完，苏若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样啊。”她故意逗人：“所以视频上的我不漂亮吗？”
夏诗韵一愣，立刻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真人更漂亮。”
苏若婉笑了，“跟你开玩笑的，谢谢妹妹。”
夏诗韵又跟着她笑开，举起右手，“是我要谢谢大嫂，您送的手链平时我都带着，朋友都问我在哪买的。”
“喜欢就好。” 她指尖点了点那颗嵌着碎钻的穆拉诺海蓝色玻璃珠：“你戴着很好看。”
苏若婉目光又掠过祁宗煜的手腕上的那颗。
一黑一蓝配得刚刚好。
夏诗韵笑得更甜了，“大嫂，我这阵子都在京城。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陪您。”
祁宗言闻言，视线从屏幕移到苏若婉脸上，没说话。
苏若婉眸光微亮，“好呀，这两天找你。”
等人走后，她漫不经心和祁宗言说了两句就说困了，要回房间睡觉。
祁宗言也没拆穿她，点了点头，随她去了。
她回到房间，直接在群里发了条信息，让许思妍、陆君泽还有乔安都过来玩几天。
对面三人几乎是秒回，说明天下午就到。
苏若婉趴在床上盯着手机，忍不住弯起唇。
秦思要回来了，还有许思妍他们，现在又多了一个夏诗韵。
好热闹！
心情好得睡不着。也可能是下午睡太久了。
她索性爬起来，把白女士的礼物设计稿收了个尾-
汪皓接到祁宗煜要预约俱乐部顶层包厅的电话后，直接让人把当晚的预约全取消了。
苏若婉要是在他这儿出了问题，那可不得了。
秦思傍晚刚落地京城就马不停蹄赶过去。
出了电梯，侍者引着她穿过安静的主厅，到了料理厅。
厅内光线温软，椭圆形的木质吧台上方垂着几盏灯，将台面照亮。两位寿司师傅正低头处理食材。
围坐在台边的几人同时转过头。
“CiCi.”许思妍冲她挥手，“好久不见呀，大忙人。”
秦思笑着走过去，把包旁边的沙发上一丢：“阔别一月，甚是想念啊，everybody。”
她在夏诗韵身边的空位坐在，扫了一眼料理台上处理好的虾，笑道：“Sue，这不就是专门给你备的么。”
苏若婉也笑，“那要谢谢俱乐部的主人了。”
祁宗煜接话：“大嫂，这肯定是我哥安排的。”
“就是。”秦思赞同：“皓哥可没这么细致。”
许思妍懒声开口：“是是是，还是祁先生对我们阿婉最用心了呀。”
“妍姐，这话不对啊。”祁宗煜从中间苏若婉的位置，往他们这边划了一圈，“大嫂也是咱们这边的人。”
许思妍撇了撇嘴：“哦哟，这么较真啊。”她笑起来，“那就是大家的喽。”
苏若婉听着有点乱，恰逢师傅刚把虾握好依次放到每个人面前，她及时叫停，“先吃再讲。”
秦思在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回来时看向苏若婉。
“Sue，按清单你的东西基本置办齐了，有一部分这边拿不到，我已经让人去日韩那边调了。”她把两张图片发过去，“就这两款包，确实已经绝版了。”
苏若婉看了眼，点头，“没关系，反正一年也用不了两回。”
“那这样。”秦思想了想，“明天我把这边各大品牌能拿到的限量款再加一些设计师线，给你单独做个私展，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许思妍眼睛倏地亮了，脖子也抻长了，“CiCi，就按你说得办。”她看了眼乔安，又继续说：“阿婉不要，还有我和乔安啊，还有……还有诗韵妹妹的呀。”
“哎哟。”苏若婉拿她没办法，对秦思说：“就这么定吧，我也看看。”
秦思笑着应下，又出了厅去打电话。
乔安轻叹一声：“妍妍，你那些衣服包包，一栋房子都装不下了吧？”
许思妍撅了噘嘴：“那你怎么不说阿婉，她的东西要不是每周都被菁菁拿走处理，怕是十栋房子也装不下。”她顺便拉了个帮手：“君泽，你说对伐？”
陆君泽放下清酒杯，“夸张了。”
“听听。”苏若婉“啧”了一声：“不要在我弟弟妹妹面前妖魔化我。”
夏诗韵跟着笑起来，目光越过祁宗煜，落在苏若婉脸上。
大嫂私下也很好接触的，和传言中说的冷傲不太一样。
夜色渐浓。
许思妍他们这次过来，已经定好住在陆君泽新置的一栋别墅里。
她鬼鬼祟祟地凑到苏若婉身边，小声打报告：“我跟你讲啊，我估计就是你说要跟祁宗言结婚那时候，他就买了。”
苏若婉弯了弯唇，说晚上跟他们一起去。
许思妍刚要欢呼，祁宗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若婉起身走到露台才划开接听。
“几点散？”
苏若婉翻了个白眼。
昨天抱着她睡的时候叫“婉婉”，这才一天，连称呼都省了。
她也懒得客气，“我今天跟妍妍他们住。”
祁宗言顿了顿，语气放缓：“你在外面住不方便。”他见那边没回音，又补了一句：“老爷子晚饭时还问起你来着。”
苏若婉这才想起来，祁老爷子的确是今天下午回京。她午后出门一直在外面逛着，倒把这事给忘了。
“那我晚点回去。”
祁宗言说：“好，那我先过去，在门口等你。”
苏若婉唇角扬起，语气还是没变：“随便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二天午后。
苏若婉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经过小客厅时， 发现祁宗言依旧坐在沙发上看书。
她有些奇怪，“你不忙吗？”
祁宗言抬眼看她，“怎么了？”
“就问问。”她随口通知一声：“我出去了。”
祁宗言放下书， 起身走近她， “我送你过去。”
“不用。”苏若婉漫不经心地说：“君泽已经到门口了。”
祁宗言看着她，语气低了些：“晚上我来接你。”
“不用……”她偏过头对上他幽深的目光， 又改了口：“不用太早来，等我给你电话。”
祁宗言低声应了。
苏若婉立刻抬脚往电梯方向走， 生怕晚一秒，自己就会被缠得脱不了身。
陆君泽开了一辆宝蓝色的法拉利FUV。
苏若婉打开副驾门坐进去，“这车这么快就到了？”
“昨晚到港， 早上才送来。”陆君泽等她系好安全带才发动引擎， 车子很快驶离， “怎么样？”
苏若婉打量了一圈内饰， “不错，还挺好看。”她又看了眼中控台，“而且坐起来也不像跑车那么压抑， 挺舒服的。”
陆君泽语带笑意：“喜欢就好， 等下把钥匙给你。”
“你不运回沪城？”
“留这吧。”他打了把方向， “你哪天想开， 随时能用。”
苏若婉自己开车的机会不多。
但偶尔还是会想体验下驾驶的操控感。和许思妍喜欢超跑不同，她更喜欢高大一点的车型。
午后京城内环路况还不错，不过一刻钟就到了陆君泽那栋别墅。
苏若婉一进门，许思妍就跑过来小声催她：“快点快点，就等你了。”
她那迫不及待的架势，像是要把这场私展直接搬空。
秦思笑着冲一位穿着灰色制服的女士抬了抬下巴。
私展正式开始。
许思妍一会儿拉着苏若婉说这套好看，一会儿又跟乔安点评那个包， 连陆君泽都没放过，让他帮许父选块手表。
两个多小时很快过去，苏若婉和乔安各自选了几样，许思妍从饰品到衣服鞋包一项不落，堆了一地。
秦思忍不住摇头，“Stella，你这也太夸张了。”她笑着问：“W7现在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
“不要胡说。”许思妍瞄了眼苏若婉，一本正经地说：“你看那些设计师款，W7都进不去的呀。”
秦思了然地点头，“怪Sue把你的消费半径卡住了。”
“哎哟。”她皱了皱鼻子，嗔她：“你是不是祁宗言派来拆散我和阿婉的。”
秦思朝她飞了个眼，也不接话，见工作人员都已经收拾完了，就准备跟着一起离开，“晚上我就不陪你们了，我去跟几个朋友见见。”
苏若婉应了声，“辛苦你了。”
“你别这么讲。”秦思压低声音笑道：“大哥给的劳务费，都够我从欧洲给你拼一场私展出来了。”
苏若婉弯唇，“那也要谢谢你。”
秦思带人离开后，私宴团队很快入场。
吃吃喝喝，不知不觉又夜深了。
祁宗言和赵文胤几人在汪皓俱乐部里谈事。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苏若婉别说电话，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赵文胤忽然开口：“你们说，这要是一直惦记着一人，再喝点儿酒，是不是就该憋不住了？”
祁宗言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刚接到消息。”赵文胤晃了晃手机，语气少了以往的懒散，带着些冷意：“陆君泽把昨天那两个做寿司的叫去他别墅了，清酒也没少要。”
宁泽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瞥了他一眼，“你这到底是关心谁呢？”
赵文胤靠进沙发椅里，哼笑一声：“瞎关心。”
祁宗言放下酒杯，起身直接往外走，“地址发我。”
这边，喝了不少清酒的几人，已经挪到二楼的多媒体厅里看电影。
灯光昏暗，人都半眯着眼躺在沙发上，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只剩陆君泽还清醒着，看了个全场。
屏幕暗下时，苏若婉的手机震了起来。
陆君泽把厅里的灯打开。
“哎哟。”许思妍抬起胳膊挡住眼睛，“缺德。”
苏若婉晕乎乎地接起电话，软声道：“做什么呀。”
“结束没？”祁宗言沉声开口。
苏若婉眨了眨眼睛，看了眼枕在她腿上的许思妍，又看了眼靠在一旁发呆的乔安。
这应该是结束了吧。
“嗯。”她应了一声。
祁宗言语气缓和了些，“我已经到了。”
“哦。”她挂断电话，又闭上眼。
“祁宗言？”许思妍抬起头，醉眼迷离地问：“他是不是凶你了？”
苏若婉嗤了一声：“他敢。”
乔安笑着接了句：“借他一百个胆子。”
也不知道哪个字戳中了的笑点，三人顿时就乐了，笑得停不下来。
记忆中，小时候她和许思妍也经常这样笑。每到这时候，沉默的陆君泽也会被感染，罕见地笑出声。
她慢慢发现，只要她们笑得够热闹，他就会有反应。再后来，他会开口回应，也会开始主动说话。
但到了高中，乔安加入之后，她已经很久没再听见他笑出声了。
苏若婉转头看过去，此刻的他依旧没笑出声，只是眉眼柔和，嘴角有一点很淡的弧度。
他问：“要不要送你下去？”
苏若婉笑得眼皮发沉，摇摇头，“不管了，今晚就住这了。”
祁宗言在车里等了半天。
再打电话过去，关机了。
他拧了下眉心，给赵文胤拨过去，“把陆君泽电话发我。”
苏若婉迷迷糊糊中听见门开了，很快又关了。
没多久，又开了。
忽然一阵熟悉的冷冽气息靠近，接着她腿上的重量被移开。
“婉婉。”耳边响起低缓的声音：“回家好不好？”
她意识有点散，被酒精熏热的脸不自觉往那片冷意里蹭了一下。
好舒服。
下一秒，她被人抱了起来。
陆君泽站在一旁，把苏若婉外套递过去，“喝点蜂蜜水再睡。”
“嗯。”祁宗言接过外套，将怀里的人裹住，“谢谢。”
影音室的门再次合上。
许思妍立刻睁开眼，声音黏糊糊的：“好可怕，阿婉是不是惨了。”
“应该是祁先生惨了。”乔安说完又笑了，许思妍也跟着笑起来。
乔安的目光落在陆君泽沉默的背影上，她笑得鼻子有点发酸。
祁宗言抱着苏若婉坐进车里，随手按下按钮，隔板缓缓升起。
他低声吩咐：“开车。”
苏若婉抱着他的腰缩在他怀里，像是睡着了。
等她外套上的冷意被暖气彻底驱散，他才拿开放到一旁。
她里面穿着一条羊毛长裙，身上那淡淡的草木香，夹杂着酒气在车里散开。
看来喝了不少，浑身都发烫。
祁宗言手托着她的后颈，低头吻下去，哪知她红唇轻启，竟柔柔地回应了一下。
他动作顿住。
她是知道抱着她的人是他，还是已经醉得分不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胸口就有些堵。
他慢慢退开。
可苏若婉却像是要吃糖的孩子，追了过去。
祁宗言见她嘴不满地嘟着，还是败下阵来。
他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再次吻上去。
唇齿间一片柔软，带着醉人的酒香还有不可思议的甜。
动作逐渐放轻，直到怀里的人不再回应、呼吸声彻底平稳下来才退开。
他靠回颈枕垂着眼，指腹轻轻擦掉她唇角的湿痕-
苏若婉觉得口干舌燥，身体被圈着热得她想要挣脱。
祁宗言睁开眼，看着怀里伸手往床边够的人，轻声问了一句：“喝水吗？”
苏若婉半梦半醒地“嗯”了一声。
他松开她，下床走到茶几边拿了瓶水拧开插好吸管，走回到床边蹲下，把吸管递到她嘴边。
苏若婉含住吸管，闭着眼慢慢喝。
喝掉小半瓶后松了口，头一偏又睡了。
祁宗言把水放回到茶几上，又躺下从身后把人揽进怀里。
他刚准备闭眼，苏若婉却猛地转过头睁开眼。
“你怎么在这？”她停了一下，接着问：“你昨晚睡我房间了？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祁宗言凑过去吻了吻她后颈，话音戛然而止。
他低声回：“昨晚你喝多了，我不放心。”
“我怎么可能喝多？”她往外挪了挪，轻哼一声：“我只是有点累好吧。”
祁宗言脸埋在她后颈，低低笑了声：“嗯，是我误判，下次注意。”
苏若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没换，顿时清醒。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让我洗澡再睡？”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车里的模糊片段，她脸一热语气立刻冲了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要看我出糗是不是？”
祁宗言：“……”
她撒了一通气后，怒冲冲去了浴室。
没多久，水声响起。
祁宗言平躺在床上，抬手遮住眼睛，笑了起来。
看来，她昨晚在车上时，知道是他。
吃午餐时，苏若婉绷着脸嘟囔。
“说好了的，同住不同房。”她喝了一口粥，脸色缓了点：“这次算你初犯，不跟你计较了。”
“嗯。”祁宗言语气平稳：“谢谢婉婉宽容。”
苏若婉别开脸，嘴角差点没压住。
祁宗言清了清嗓子，像是随口提一句：“是不是和陆君泽走得太近了？”
苏若婉当即皱起眉扭脸看他，“我们从小就是这样的，大惊小怪什么？”
“你已经结婚了。”
“协议结婚。”她眯了眯眼，拖着语调说：“祁先生可别忘了，互不干涉。”
说完，也不等人回应，起身就回房了。
祁宗言眸色沉了几分，早上那点好心情被这句话冲得干干净净。
过了半小时，苏若婉从房间里出来。
她绑着丸子头，穿了件黑白拼接的吊带礼服裙，珠饰刺绣的白色抹胸拼接黑色刺绣裙身，手工缝制的亮片在行走间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一件灰白粗呢长款外套搭在她的臂弯里，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墨镜，目不斜视直接晃过小客厅。
祁宗言只觉得被闪得太阳穴一跳。
他起身回房随手取了件外套，就迈步跟上去。
苏若婉在电梯里把外套穿上，照了照镜子。
昨天一眼就相中了这套，效果不错。
她步伐轻盈地出了东楼，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祁老爷子早晨出去了，刚刚她问过裴昭宁，得知午饭后已经回来了。
她走到主楼客厅没见到人，又抬脚往西侧廊道走。
老爷子这会儿多半在吸烟室。
廊道尽头，候在吸烟室门外的老管家见到她微微欠身，随后推开门向里面通报了一声。
苏若婉刚走到半路，祁老爷子就出来了。管家立刻取出喷雾，在他身上轻轻喷了几下。
她挥了挥手，扬声打招呼：“爷爷。”
“哎，好孩子。”祁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别往里走，烟味儿重。”
苏若婉弯起眉眼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到大厅时，正巧碰见和祁宗言一起走进来的裴昭宁。
“妈。”她把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裙子，“好不好看？”
裴昭宁上下打量一番，“好看，但参加宴会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不是宴会。”她语气轻快：“就是和朋友聚聚。”
裴昭宁点头，笑着说：“那合适，闪亮登场。”
祁老爷子出来时，她连忙走过去挽住他手臂，轻声问：“爷爷，我沪城的朋友来了，我想去见他们，可以吗？”
老爷子眼睛都笑没了，朗声道：“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好好玩儿。”
苏若婉迟疑着说：“晚上……我想住在那边，好久没见了，想多聊聊。”
“好啊。”祁老爷子点点头，表示理解：“我和老朋友也总聊不够。”
祁宗言正想开口，苏若婉又说：“可宗言的意思是，不陪长辈吃饭不好，不回来住也不合适。”
祁老爷子眉一抬，看向祁宗言。
“你有事儿没事儿？”他沉声道：“没事儿就赶紧把老梁那个项目批了，拖多久了。”
祁宗言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
“别听他胡说八道。”祁老爷子脸上又恢复笑意，扫了眼她身上单薄的衣服转头吩咐管家：“让车开到楼门口来。”
管家应声去安排。
苏若婉歪头白了祁宗言一眼，又转回去对老爷子笑，“谢谢爷爷，明天回来陪您吃晚饭哦。”
话音刚落，车已经在门口稳稳停住。
祁宗言适时开口：“爷爷，那我先送她过去，再回来处理项目。”
“这事儿还用我同意？”祁老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发沉，“阿婉的安全排在首位。”
苏若婉：“……”
没有他，可能更安全一点。
可这句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她脸上勉强扯出点笑意，俯身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车上， 苏若婉一直偏头看着窗外。
祁宗言看着她后脑勺，压下心里的烦躁。
“晚上我来接你。”
苏若婉没回头也没应声。
祁宗言那点躁意没压住，又往上窜。他没再开口， 眸色沉沉地看向前方。
司机只觉得后颈一阵阵发凉， 小心翼翼地开着车，生怕一个不稳， 车里就要爆炸。
车停在陆君泽别墅门口。
祁宗言冷声道：“下去。”
苏若婉倏地转过头，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司机连忙推门下车， 关上车门的瞬间才敢大口呼吸。
“不是对你说。”祁宗言看着她。
苏若婉立刻去开车门，却发现锁了。
她皱起眉，“开门， 我要下车。”
“婉婉。”祁宗言情绪缓下来， “我们谈谈。”
苏若婉依旧侧着身， 声音冷淡：“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祁宗言停了片刻， 才开口：“你知道陆君泽喜欢你，对吗？”
苏若婉一愣，依旧看着窗外没说话。
祁宗言语气很平：“你知道他在想什么， 还让他继续靠近。”
这句话让苏若婉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懂什么？”她猛地转过身， 声音抬高：“你就会用你们那套去想别人， 你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气得眼圈都红了， 抬手就捶他，“王八蛋。”
祁宗言握住她的手，她立刻挣扎，声音带着点哽咽：“放开我。”
他另一只手臂穿过她腿弯，将人抱到腿上按进怀里，“别急，听我说。”
苏若婉胸口起伏得厉害， 浑身都在发颤。
祁宗言低声道：“是我不了解，乱说了。”
她没接话，呼吸还有点乱，低垂的睫毛沾染了水汽。
过了好半天，苏若婉才闷声开口：“以后不准再这么想君泽。”她想了想又接了句：“也不准这么说我。”
祁宗言下巴抵着她发顶，低声应：“好。”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又过了半天，苏若婉推了推他，“我走了。”
祁宗言不松手，低头看她，“晚上真的要住这儿？”
苏若婉其实也有点犹豫，毕竟突然换个地方睡，她大概率会失眠。
可心里就是不想让他得逞。
祁宗言说：“玩到多晚都可以。”他靠近她耳侧， “累了，我接你回家。”
苏若婉偏了偏头，躲开那点热意。
祁宗言垂眼看她：“好不好？”
隔了很久，苏若婉轻轻“嗯”了一声。
祁宗言勾了勾嘴角，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才把人放开。
苏若婉波动的情绪，在进了别墅后不久就恢复了稳定。
祁宗煜和夏诗韵已经到了，大家围坐在客厅，玩二十一点。
几人一直到夜里十一点才散。
回到家，祁宗言指了指三楼小客厅餐桌上的食盒，“我去打个电话，你先吃。”
苏若婉应了声，走过去打开食盒。
虾仁小馄饨、蟹粉小笼还有刚出炉冒着热气的蟹壳黄。
这些都是她在家时最常吃的。
苏父和白女士夜里也总爱让人备这些。
她把盒盖放到一旁，抿了抿唇。
还好，过两天就回去了。
苏若婉迅速回房间换了衣服又小跑着出来，在餐桌边坐下。
咬了一口蟹壳黄，又舀起一只小馄饨，热汤滚过舌尖。
她眯了眯眼，唇角慢慢弯起来。
祁宗言打完电话，从书房出来，“怎么样？”
“好吃。”苏若婉仰起小脸问他：“那里买的，这么正宗。”
“让人按秘方做的。”
她一下笑出声：“丽姨给的吧？”
祁宗言淡声道：“看来还算像样。”
她点头，“有九十分了。”说着舀了一只小馄饨递过去，“你尝尝。”
祁宗言低头吃了，挑了下眉，“不错。”
她兴致勃勃又去夹蟹粉小笼，轻轻咬开，温热的汤汁在唇齿间漫开。
吃完后，冲他竖起拇指：“记一功。”
祁宗言唇角压着一点笑意，看着她吃。
接下来的两天，陆君泽别墅里，从午后到深夜，一直热闹不断。
几个人不知疲倦的从二十一点玩到UNO，最后又较量起台球。
台球是乔安的强项。
直到回沪前一天晚上散场时，祁宗煜还不服气下战书，“下回再来的时候，一决胜负。”
乔安温婉一笑：“好，姐姐陪你。”
第二天，陪祁老爷子吃过午餐。
苏若婉说：“爷爷、爸妈。我很快就回来的。”
祁老爷子笑道：“好，也回去陪陪老苏，不然他该跟我较劲了。”
裴昭宁也笑着叮嘱：“回去工作时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
苏若婉莞尔，“放心。”她扬声道：“我会很想很想你们的。”
一句话，把每个人都哄得心情舒坦。
上车后，她才偏头看向祁宗言，“你不是还有公务吗？不用特意送来送去，多麻烦呀。”
祁宗言低哼一声，缓声道：“怎么，我在，碍着你玩了？”
苏若婉想起这两天几乎没停过的局，撇了下嘴，“那下次你一起好了。”
说是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想：三十的人了，还真能跟他们混在一起？
让她惊讶的是，在停机坪居然碰见了赵文胤。
苏若婉随口问：“你是来送谁的？”
赵文胤轻笑一声：“护送你们抵沪。”
就这样，一行人分成两架飞机，从京城起飞，落地沪城。
苏若婉和祁宗言一起回了老宅。
自从她大学毕业回国后，第一次离开沪城这么久。白女士和苏父隔三差五就打电话，说想她。
刚一进门，白女士就迎上来，“哎哟，想死姆妈了”她前后打量了一圈，点点头，“蛮好蛮好，没胖没瘦，气色也好。”
宋佳怡笑着接话，“姆妈也不问问女婿呀。”
白女士目光又落到祁宗言身上，笑道：“也蛮好的，精神的。”
晚饭后，男士们去了偏厅，女士们在客厅聊天。临散时，白女士留他们在老宅住一晚，苏若婉坚持拒绝了。
上车时，祁宗言问：“为什么不留下来？”
苏若婉看了眼司机，侧身凑到他耳边悄声说：“这里三楼只有一间卧室，我那边有两间。你东西都放在我房里，这样就不会穿帮了呀。”说完，她退开一点，眉眼间都是得意：“安排得好吧？”
祁宗言眼底动了动。
他的东西，居然已经先他一步登堂入室了。
苏若婉又压低声音说：“回去把三楼权限给你开了。”
她说得很自然，祁宗言听着唇角轻轻一勾，但语气依旧平淡：“挺周全。”
回到家，苏若婉没着急去洗澡。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走进了衣帽间。
原本空置的左侧，已经全是祁宗言衣服。
西装、运动服、休闲装，各自占了一整面区域，井井有条。
她停在西装那一侧，随手拨了拨衣架，目光扫过那些搭配好的领带、方巾和胸针。
一看就是秦思的手笔。
想起和祁宗言初见那两次，还觉得他没什么品味。
现在倒是精致起来了。
苏若婉轻笑一声，转身离开了衣帽间。
她出了房门，沿着廊道往里走，在尽头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前停下。
推开门，顶面的灯带和轨道射灯依次亮起。
整面镜墙从地面延伸到顶，镜前横着一根定制的硬木把杆。
换上练功服，系好舞鞋。
音乐声响起，她走到把杆前，手轻轻一搭。
抬臂、转身……身姿轻盈地落在浮筑地板上。
她享受打开身体时的释放感，也喜欢腾空跳跃时那一瞬的安静。
重力消失，身体向上漂浮，感觉和飞伞一样，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音乐停了。
她站在原地平稳呼吸，抬眼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忽然有点饿。
回房间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她出门往另一侧廊道走。
不知为何，就想吃祁宗言做的面。
她抬手敲门，房门很快被打开。
祁宗言穿着浴袍，头发还带着水汽自然地垂在额前。后颈发尾的水珠顺着颈侧滑落，没入胸口衣襟。
苏若婉心跳快了半拍。
要命了……
她下意识退了半步，目光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脸颊有点发热。
“我饿了。”
祁宗言挑了挑眉。
“我想吃奶油意面。”她垂下眼，声音轻了点：“厨房休息了。”
祁宗言了然，低声问：“那我就这样去，还是先换身衣服？”
苏若婉飞快瞄了一眼他胸口，“换了吧。”
“好。”
祁宗言走出来往她房间那侧走，她忽然反应过来，小步跟在后面。
进了衣帽间，她就挡在右侧门口。
祁宗言看了她一眼，神色坦然地伸手取了条灰色运动长裤。
他拉开腰间的系带，脱掉浴袍。
苏若婉眨眨眼，视线在他身上唯一那片黑色布料上停住。
好翘。
直到灰色的布料截断她的视线，她才猛地回神，当即转过身背对着他。
蝴蝶又开始煽动翅膀，这次没在胃里，是在心口。
身后传来低笑声，她还没来得及羞恼，右侧脸颊就被亲了一口。
“想看，可以直接看。”
苏若婉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她反驳：“谁想看……”
“还有——”他打断她，缓步走出衣帽间，语气慢悠悠的：“老宅那整面墙的睡衣，我都看过了。”
苏若婉立刻转身追出去，“你为什么窥探别人的隐私？”
电梯门打开，祁宗言揽着她走进去，“找鞋的时候，光明正大看的。”
苏若婉一时噎住。
祁宗言像是想起什么，忽然说：“你穿过那条酒红色的，很漂亮。”
她注意力瞬间被转走，眸光一亮抬头看他，“那当然，我设计的。”
“婉婉优秀。”
电梯门开。
祁宗言看了眼她还湿着的头发，拍拍她后腰，“你先去把头发吹干，我做好给你端上来。”
苏若婉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电梯门缓缓合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23点更新哦
第34章
苏若婉趴在三楼小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 试图转移注意力。
许思妍刚发了一条动态。
她点开照片。
果不其然，又是一群人在会所里喝酒，乔安也在。
她正准备退出， 指尖顿住。
乔安身边坐着的那道侧影——
赵文胤。
她眉心轻蹙。
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祁宗言一手端着面， 一手端着果盘走过来。
淡淡的奶油香，很快在空气里散开。
她立刻坐直身子， 把手机丢到一边，目光落在那碗面上。
祁宗言俯身把盘子放在茶几上， 又把叉子递到她手上，“尝尝，看味道有没有变。”
苏若婉低头吃了一小口， 眯起眼睛含糊道：“好吃。”
祁宗言在她身侧坐下， 拿出手机处理邮件。
她吃了几口， 忽然转头问他：“你是不是只会做这个？”
他抬眼看她， 语气慢悠悠的：“如果你有别的需求，我可以学。”
苏若婉抿了抿唇，转回来继续吃。
这男人怎么回事。
一开始冷冰冰的， 现在倒显得会疼人了。
她没再说话， 认真地把面吃完， 又顺手拿了颗草莓， 咬了一口。
连着吃了三颗，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准备回房间。
祁宗言先一步挡在她面前，“吃完就走？”
苏若婉看着他，歪了歪头，“不然呢？”
“谢礼。”
不等她开口，他已经将人揽住， 低头吻了下去。
苏若婉刚有一点退意，后颈便被他扣住。
唇齿相贴，呼吸被一点点夺走。
片刻后，他慢慢退开，拇指擦过她唇角那点湿意，“好甜。”
苏若婉拍开他的手，语气淡淡：“你是不是亲上瘾了？”
在京城最后的几天，每天睡觉前他都会理所当然地要一个晚安吻，现在又多了个感谢吻。
“亲你，”祁宗言抱住她，低声道，“确实有些上瘾。”
苏若婉耳尖微热，眉眼却弯了一下。
他松开时，她又立刻压住嘴角，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回房了。
祁宗言送完餐具上来，出电梯时脚步往她那边偏了过去。
门没锁，虚掩着。
他眯了眯眼。
这真是……不小的考验。
他推门进去，穿过起居室走到卧室。
墙角夜灯铺开一小片柔和的光。
苏若婉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安静得像是已经睡着了。
祁宗言去衣帽间换了睡衣，在床边站了一瞬。
下一秒，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没有动。
他侧过身，从身后将人轻轻带进怀里。
温软带着甜香的身体贴上来的那一刻，他呼吸不由得放缓。
苏若婉依旧没反应。
他低头轻轻碰了下她的发顶，闭上眼。
这一觉，难得安稳。
苏若婉眼还没睁开，手先往旁边探过去。
空的。
她翻身平躺，慢慢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几秒，嘴角一点点扬起。
抱着睡，还蛮舒服的。
她把脸埋进旁边的枕头里，吸了口气。
枕间还残留着一点雪松和檀香的味道。
她脚在被子里轻轻蹬了两下，又伸出一条腿骑着被子，重新闭上眼。
手机忽然在边几上振动起来，她被吓了一跳。
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划开接听。
“姆妈。”她声音娇软：“噶早做啥啦？”
白女士在那头轻笑。
“十点钟了呀。”她话题一转：“许伯伯个新年晚宴提前到明朝了，昨天忘记同侬讲。”
最后又特意交代：“宗言也要去个哦。”
“晓得了。”
许父每年都会在春节前一周办次晚宴，今年却整整提前了十天。
她顺手拨了个电话出去，那边过了半天才接起来。
“阿婉——”许思妍估计昨晚又喝多了，声音带着点无奈：“姐姐真个蛮爱侬了。”（姐姐真的很爱你。）
苏若婉懒得接她的戏，直接问：“许伯伯为啥要提前办晚宴啊？”
“因为伊要搭蜜蜜出去度假一礼拜。”（因为他要和蜜蜜出去度假一周。）
苏若婉一下笑出声。
许思妍父母几年前离异，母亲去了国外发展艺术，继续她的理想。许父则找了个只比许思妍大六岁的女人。
她一直不同意许父再婚，这事就这么拖着，谁都没再提。
那女人名字里带个“觅”字，许思妍干脆就叫她“蜜蜜”。
蜜蜜也无奈，只能顺着她哄着，不敢真得罪这位许家大小姐。
挂断电话，苏若婉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身体拉开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他手臂搭在她腰间的触感忽然浮现。
“啧，想什么呢……”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着地毯去了浴室。
祁宗言八点多就醒了，早晨的生理反应让他不得不松开她，从温暖的被窝里抽身出来。
再待下去，怕是要出事。
他在二楼健身房的跑步机上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汗水淋漓，整个人才算彻底冷静下来。
冲了个澡，他回到三楼，站在她房门口刚抬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潮湿的水汽迎面撞过来，苏若婉被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水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
祁宗言一愣，立刻抬手给她顺背。
苏若婉咳得脸都红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抬头瞥了他一眼，明显带着恼意，“你是有什么癖好？”
祁宗言面不改色，等着她下文。
“以后不准穿着浴袍到处晃。”
祁宗言低笑一声：“好。”他随手往后捋了把头发，“那我以后在你房间洗澡，换好衣服再出来晃。”
苏若婉当即变脸，“我不同意。”
“那我把衣服拿过去。”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欸——”苏若婉连忙伸手拦住他，整个人挡在门口，“不行！”
祁宗言停下，低头看她。
她压低声音：“丽姨收拾房间的时候会发现的。”
祁宗言点了点头，“所以，我需要自己铺床，还要确保客房看起来像没人住过。”
“是的呀。”苏若婉一脸理所当然，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她仰着脸问他：“你不会铺床啊？”
祁宗言沉默了一秒，缓缓开口：“那用过的浴巾、浴室打湿的地面、还有雾气……”
“停。”苏若婉越听越不对劲，她认命般把手放下来，撅了撅嘴，“算了，就在我房间吧。”
祁宗言眼底带了点笑意，俯身在她翘起的红唇上亲了一下，“早安吻。”
话落，人已经侧身进了房间。
苏若婉转头喊了一声：“你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乱七八糟的名头？”
“差不多了。”
苏若婉站在门口，气势汹汹地把门摔上。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今天要去W7。
她抬手把脸颊边的碎发挽到耳后，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往电梯走去。
回来再跟他算账。
苏若婉走后不久，祁宗言也出门去了自己的那座院子。
管家迎出来，“少爷，秦川在书房等您。”
他点了点头，往里走。
那只画眉被老爷子带回了京城，院子里少了点声音显得格外冷清。
脑海里忽然闪过苏若婉眉眼柔和地逗那只画眉的样子。
祁宗言脚步一顿。
“去挑两只画眉。”他低声吩咐，抬手指了指廊下，“一边一只。”
管家一愣，连忙应下，心里满是诧异。
少爷不是向来喜静吗？
祁宗言进了书房，在书桌后坐下。
秦川拿着平板走过来，放到他手边。
屏幕上按年月日罗列着信息，其中有两栏被标红。
“陆少爷的母亲，在他五岁那年去世。”
“交通事故。”
祁宗言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意外？”
“是。”秦川继续往下说：“他随后去了英国，两年后才回沪城入学，与少夫人还有许小姐在同一所学校。之后的经历没有明显异常。”
祁宗言视线停在屏幕上，“那两年在哪？”
“还需要点时间，这部分陆家做得很隐蔽。”
祁宗言没说话，他转头看向窗外。
书房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阵，他收回视线，“节前还有什么安排？”-
许思妍趴在按摩床上，头垂在空位里，“侬过年准备在哪里过啦？”
她旁边床位上的苏若婉淡声回：“就在这里呀，也没几天了。”
乔安在一旁提议：“要么今年去泡泡温泉好了。”
“好呀。”许思妍立马附和，“我们三个好久没一道出去玩了。”
她说着又忍不住感慨，“侬再晚点回来，阿婉估计要把侬那张床都扔脱了。”
乔安轻轻笑起来。
苏若婉家二楼的水疗室里灯光柔和，空间里弥散着淡淡地草本精油香气。
三张水疗床并排摆着，各有一位芳疗师在为她们做背部护理。
她们毕业后一起回的沪城。每周总有一天，会在这里聚着。
说心事、聊八卦，偶尔也谈谈各自的打算。
乔安一年前离开后，这项活动就取消了。
现在又都回来了。
芳疗师轻声提醒开始做面部护理，三人翻过身平躺。
灯光被调暗了一档，热毛巾覆上脸，房间里静了下来。
芳疗师的动作轻缓，让人昏昏欲睡。
最后替她们敷上面膜，几人悄然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他们三人。
“阿婉。”乔安先开口，轻声问：“新婚头一年，是不是要去京城待几天？”
苏若婉闭着眼，声音含糊：“不用吧，他也没讲。”
“你们都假戏真做了，他肯定默认是去他那边过年啊。”
“哪样假戏真做了？”苏若婉当即反驳许思妍，“谁说我们假戏真做了。”
要不是敷着面膜，许思妍估计已经坐起来了。
她声音扬起：“侬不要跟我讲，侬到现在还没跟他睡过？”
“喊！侬再响一点，楼下都听到了。”苏若婉心里一紧，语气带着点不自然，“我们又没约定要睡。”
乔安也有点意外，“我看你们蜜月的时候，状态蛮好的。”
苏若婉沉默了一瞬，“侬看错了。”
“哎哟，迟早的。”许思妍又不当回事了，“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侬当自己修道啊。”
她轻轻“啧”了一声：“看祁宗言那个体格，阿婉，侬顶得住伐？”
“许思妍。”苏若婉咬着牙，“明天我跟许伯伯讲一声，相亲局可以再密一点。”
“欸——”许思妍想到之前暗无天日的相亲月，瞬间破防，“阿婉，做人要有良心的好伐！”
她转念一想，又很快找补回来，“没关系，乔安也单着，老许总归也没那么急了。”
“我又不是不结婚。”乔安笑了笑，“搞不好，比你快。”
水疗室笑闹声断断续续。
说着让人脸红的私房话，也不时互相拆台，戳对方要害。
祁宗言晚饭没回来吃。
三人用完餐又聊了一阵，等散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苏若婉前脚上楼，祁宗言后脚进了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祁宗言抬手敲了两下门， 压下门把手直接走了进去。
起居室里只留着一圈暖色光带。
他没进卧室，径直去了浴室。
苏若婉放下手里的画册，轻手轻脚走到起居室。
人呢？
她返回卧室， 隐约听到浴室里传出来的动静。
连招呼都不打， 还真把她房间当自己的了。
她绷着脸，把外袍脱下来丢到床尾凳上， 人往被子里一钻。
那种被忽视的不爽，在心里翻来覆去。
闭上眼试图压下情绪。
没成功。
她又坐起来， 伸手去够外袍。
忽然，余光瞥见一个人影。
她偏头看去，整个人顿时僵住。
祁宗言只在腰间围着条浴巾， 没擦干的水珠从胸口一路往下滑。
过了几秒她才找回声音， 耳根烧起来， “祁宗言，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祁宗言没回应。
他目光停在她身上，眸色越来越沉。
她跪在床上，身前那一小片布料仅靠背后交错的几根细绳牵住， 裙摆堪堪遮住腿根。
苏若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猛地坐回去。
她拉高被子裹住自己， 从脸到脖颈一片绯红。
“浴室只有浴巾。”祁宗言微眯着眼， 指向衣帽间，“现在去穿衣服。”
苏若婉实在受不了这个氛围，清了清嗓子，“那快去啊。”
等祁宗言再出来时，她已经穿好外袍坐在起居室里。
听到脚步声，立刻抬头扫了他一眼。
她语速很快：“明晚许思妍父亲办新年晚宴，你也要一起去。”
祁宗言靠在门边眼底噙着抹笑意， “好。”
苏若婉当即起身，小跑着去拉开房门：“困了，快走。”
祁宗言不紧不慢走过去，伸手扣住她后颈低头吻了下去，很快又退开。
“晚安。”
他刚走出去，苏若婉连忙合上门，反锁。
背靠在门板上，心口还在猛跳。
好险。
门外，祁宗言低笑着朝另一侧廊道走去-
许父的新年晚宴设在自家别墅。
来的人不多，都是平日走得近的朋友和生意伙伴。
祁宗言揽着苏若婉，和苏聿、宋佳怡一起，跟在苏父和白女士身后走进主厅。
厅里原本的谈笑声渐渐停住，视线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
正在与人碰杯的许父快步迎上来，笑得十分热络，“哎呀，你们总算来了。”
苏父笑着应：“没迟吧？”
许思妍踩着高跟鞋快步过来，挽住白女士的胳膊，“干爸干妈，来得正好。”
几人说笑着继续往里走。
人群里低低的议论声又慢慢浮起来。
“那是祁先生伐？”
“是的呀，我见过一次。”
“老许面子蛮大。”
“哎哟，跟老许有啥关系，现在是苏家女婿了好伐。侬在国外这么多年，消息也不灵光。”
那人笑了笑，赶紧圆回来：“是是是，两人蛮配的。”
穿过主厅，苏父和白女士被几位熟识的朋友围住，转进一侧的小客厅。
苏聿则带着宋佳怡去了冷餐区。
许父朝祁宗言举了举杯，语气收敛了些：“祁先生，哪天方便，想跟你聊聊。”
祁宗言神色淡淡，点了下头。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您让助理联系这个电话就好。”
许父接过来，笑意深了些，“好，好。”
他侧身让开，手势自然地引向一旁半掩着门的偏厅，“今晚尽兴。”
祁宗言接了个电话，低声和苏若婉说了句，便往露台走去。
许思妍瞥了眼不远处正带着蜜蜜和人寒暄的许父，撇了撇嘴。
“刚刚看见老许那个样子了伐，啧。他也有这一面。”她看向露台那边，“还是你家祁宗言有派头。”
苏若婉轻笑一声：“你猜许伯伯听到，会不会把你卡都停了？”
“那你不也要管我？”许思妍理直气壮看着她：“我这辈子赖上你了。”
“烦人。”陆君泽走过来，给苏若婉递了杯水，“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若婉摇头，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再吃，这条裙子要鼓起来了。”
陆君泽笑了笑，“鼓一点点，不影响。”
许思妍横了他一眼：“也就对着阿婉，你嘴巴里才有点好听的话。”
苏若婉笑意温软，继续和陆君泽说话。
这时，乔安和另外几个朋友也过来了，一群人围坐在沙发那边闲聊。
露台上。
祁宗言接着电话，将刚才那目收入眼底，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下。
他挂断电话缓步走过去，朝苏若婉伸手。
她仰起脸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把手放上去，起身跟着他去了露台。
“哎哟。”Lily压低声音：“我现在看到祁先生还是紧张。”
Linda开口附和：“是的呀，讲话都不敢太大声。”
许思妍眼睛一亮，看着她们俩，“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合拍了？”
“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 Lily看了Linda一眼，“对伐？”
Linda笑着点头。
许思妍嘟囔一句，“抱团取暖。”
她视线随意往露台那边飘过去，忽然顿住。
一个穿金色礼服的女人端着酒杯，正在跟祁宗言说话。
两个人交谈的神情，不像陌生人。
苏若婉站在一旁，像是毫不在意，脸色很平静。
但几句话的功夫，她就转身进来了。
许思妍和乔安对视了一眼，同时起身走上前。
“谁啊？”
许思妍又往那边看去，发现祁宗言正看着她们这边。
她飞快转回头，悄声问：“老相好啊？”
苏若婉哼笑一声：“谁晓得。反正叫得蛮亲热。”
乔安轻声开口：“我见过她。”
两人同时看着她。
乔安继续说：“华尔街那边做投行的，很厉害。”她想了想，“叫Alice。”
苏若婉神色微变，很快又扬起嘴角，“那……”她语气轻飘：“有得聊了。”
不过两三分钟，祁宗言就结束了交谈。
Lily和Linda察觉气氛不对，识趣地去了冷餐区。
苏若婉神色如常坐在沙发上，只是眼底压着的情绪，剩下的人都太熟悉。
她不高兴了。
至少，是不耐烦。
祁宗言停在她身边，低声道：“麻烦让我们单独说两句。”
许思妍和乔安也不好说什么，可陆君泽没动。
他依旧靠坐在苏若婉旁边的沙发里，往常疏淡的眸子此刻冷得很。
祁宗言看过去，声音沉了点：“陆先生。”
气氛僵持了两秒。
苏若婉先动了。
她眼底的冷意忽然散开，转头对陆君泽弯了弯唇，“君泽，我有点饿了。”
陆君泽看着她，神色很快软下来，“金枪鱼腹沙拉？”
“好。”苏若婉温声道：“谢谢。”
等人离开，她眼里的笑意再次被冷淡覆盖。
“祁先生行情不错啊。”她语气淡淡的：“华尔街的都追到这里来了。”
祁宗言靠进沙发里，手臂搭在扶手上，“你刚刚也听见了，只是校友。”
“与我无关。”苏若婉抬了抬下巴，视线扫过不远处若有似无看过来的人，“不过这种场合——”
她唇角微勾，转头看向他，“祁先生还是注意点分寸比较好。”
这场小小的风波很快散去。
苏若婉沉底没了兴致，便找了个由头提前离场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她自己也说不清，就是心口发堵。
闷着，散不掉。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
到了电梯前，门打开。
苏若婉走进去，转身看着他冷声道：“你还是睡老地方吧。”
说完，她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
祁宗言抬头看了眼上方的显示屏。
数字停在3，紧接着提示灯就亮起。
权限锁了。
他轻轻挑了下眉，转身走到旁边的内线电话处，拨了出去。
不多时，丽姨就出现了。
“祁先生，怎么了？”
祁宗言说：“麻烦您刷一下卡。”
丽姨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
她压低声音：“您和小姐吵架啦？”
“生气了。”祁宗言应了一句，唇角带着笑：“我上去看看。”
丽姨刷完卡，小声叮嘱：“小姐吃软不吃硬的，您别跟她对着来。”
电梯门开。
祁宗言走进去，转身微微颔首，“谢谢。”
苏若婉烦得澡都不想洗。
一闭上眼，就是那个女人身影。
声音又嗲又软：Zane，好久不见。
还说什么——
知道你今晚会来，我特意飞回来的。
当她死的吗？
祁宗言也是。
脸是冷的，但还是聊了那么久。
有什么好聊的？
看着不好接近，真碰上好看的、有点来头的，不还是要开口。
她越想越气。
恨不得挠花他的脸。
祁宗言没打招呼直接推门而入，走到起居室。
苏若婉窝在沙发里，头发散着衣服也没换。她微翘的鼻尖有些泛红，唇色娇艳。
满脸不耐，偏偏漂亮得要命，还招人。
祁宗言在她身边坐下，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苏若婉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扣住，挣脱不开。
“想听详细解释，还是——”祁宗言声音低缓：“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不生气？”
这一句话落下来，苏若婉心里更烦了。
“我生什么气？”她语气立马冲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生气。我不听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祁宗言没反驳，接着问：“那做什么会让你心情好一点？”
苏若婉继续怼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脑袋一热，压在心底很久的念头直接冒了出来：“跳伞。”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祁宗言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松开她就立刻拿起手机拨出去。
“现在测风。”他语速很快，对那边吩咐：“有窗口立刻安排。”
挂了电话，他看着她：“有条件，我们马上走。”
苏若婉眨了眨眼，还在愣神。
她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事，就这样……成了？
直到全副武装登上直升机时，她依旧觉得有点不真实。
“真去跳伞吗？”她眼睛亮得过分，“现在？”
祁宗言点头，抬腕看了眼时间，“四十分钟后。”
苏若婉转身趴到窗边，看着下面璀璨的光海。
沪城的夜景，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
她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只觉得灯火渐渐稀疏，后知后觉时，他们已经升得很高了。
祁宗言解开安全带，起身时低着头在狭窄的舱内动作却依旧自如。
他拍了拍她肩膀，伸出手，“准备。”
苏若婉心口猛地收紧，起身时被他带进怀里。
“咔哒”一声，将最后一个锁扣扣紧，她整个人已经稳稳固定在他身前。
祁宗言带着她往舱门走。
停下时，他抬手摘掉她的耳机扔回座椅，又替她戴上护目镜。
他垂眼看着她，“准备好了吗？”
苏若婉没出声，只笃定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舱门被拉开，风猛地撞进来。
巨大的气流裹着冷意直面压过来，灌进呼吸里。
他低下头，声音贴在她耳侧，“怕不怕？”
苏若婉望着脚下漆黑的夜色，摇了摇头，心跳节奏已经彻底乱掉。
“祁宗言……”声音兴奋地发抖。
“我在。”他在她耳廓轻轻碰了一下，“看前面。”
下一秒，他带着她直接跃出机舱。
失重感骤然聚拢，风声在耳边炸开。
祁宗言的手臂始终紧紧地扣在她身前。
极速下坠中，她闭上眼失声尖叫。
再睁开眼时，呼吸一点一点找回来。
她在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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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地面慢慢靠近， 生态区的草地被灯带圈出一片柔光。
苏若婉解开装备，呼吸已经恢复平稳，可肾上腺素还在往上窜， 在胸口越烧越热。
她转身直接抱住身后人的脖子， 踮着脚就吻上去。
祁宗言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回应得更深。
这个吻带着风、带着速度， 还带着她胸腔里塞不下的满足感。
过了很久，苏若婉才慢慢停下来。
胸口那团灼热终于退下去， 只剩下隐约的余温。
她偏头往远处看。
草地尽头，那座半嵌在地形里的椭圆形建筑亮着灯。
在这个寒冷的夜色中她抱着他，眉眼弯弯地笑出了声。
那片悬在心里的地方， 终于有了归属感-
苏若婉缩在被子里， 听着浴室隐约传来的水声， 心跳“咚咚”响。
她忘不了他抱着她跃出机舱的那一刻， 也忘不了始终稳稳扣在她身前的手臂。
如果他今晚要抱着她睡，也不是不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声停了。
祁宗言依旧只在腰间围着浴巾，不紧不慢走过来， 在床边坐下。
软垫下陷的瞬间苏若婉呼吸一滞， 眼睛都忘了眨。
他肩背宽阔， 胸腹结实， 线条紧绷，带着压不住的力量感。
她喉咙有点干，脑子里忽然出现许思妍那个问题。
大概，自己真的……不太顶得住。
祁宗言察觉她的目光，索性转过身正面对着她。
苏若婉咬住下唇，指尖在被子里微微蜷起。
时间像是停住了。
她不动，他也不动。
祁宗言终于忍不住， 伸手直接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到腿上。
苏若婉指尖如愿以偿落在那坚实的胸口上，温度顺着掌心往上窜。
两人贴得太近，她呼吸乱了，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祁宗言在她臋侧轻轻拍了一下。
苏若婉猛地一个激灵，抬手拍在他手臂上，声音却软着：“祁宗言，你越来越过分了。”
祁宗言目光落在她领口，声音低缓：“你穿成这样，盯着我看。”
“我……”
苏若婉飞快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立刻双手交叠挡在胸前。
她很快找回场子，“我就看了，怎么了，也就那样。”
祁宗言将她压进被子，狠狠吻了上去。
苏若婉下意识挣扎，指甲在他颈侧划了一道。
祁宗言缓缓松开她，呼吸很重。
“婉婉，”他声音低哑：“试试，好不好。”
苏若婉热得胸口快速起伏，水灵灵的眸子盯着他颈侧那道细痕上。
那里已经渗出一点血丝。
她红唇轻扁，脑子乱得没法转，“试什么？”
祁宗言眸色微沉。
他握住她的纤细的脚踝，慢慢牵引着踩向自己。
苏若婉脸一下就被烫得红透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昏暗的灯光里，珠光白的吊带睡裙被抛在羊绒地毯上，被潮湿的浴巾覆盖。
最后那片小小的布料落下时，浅灰色的地毯很快被染深了一块。
苏若婉被他掌控着，在掌心轻柔的力道里也在温热的唇齿间。
脚心像是踩在即将喷发的火山上，整个都要烫化了。
她抱着祁宗言的头，手指插入他浓密的发间，仰起脖颈。分不清是要逃离还是已经沦陷，微张的红唇逸出断断续续的轻哼。
祁宗言抬起头上移，将她严丝合缝贴进怀里。她脚心的灼热一路烧上来，而后贴着漫溢的那片相摩。
他吻住她，吞掉她所有细碎的声音。
苏若婉承受不住，眼尾湿得厉害，却始终没有推开他。
祁宗言吻去她眼尾的泪，声音哑得厉害，“婉婉。”
胸腔的积压瞬间松开，头皮划过一层细密的电流。
她疲惫地闭上眼，心跳声震耳欲聋。
次日早晨。
手机在边几上震动，苏若婉烦躁地踢了踢身后的人。
祁宗言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是赵文胤。
他简单回了个信息，按灭屏幕，低声问她：“去不去靶场？”
苏若婉火冒三丈，抬手往后一挥。
祁宗言顺势接住，低头在她手心亲了一下，又把她手臂收回被子里。
“睡吧。”
说完，他俯身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很快起身下床。
出门前，他交代丽姨中午叫人起来吃饭，之后便去了生态区。
赵文胤按照他后来追加的规划，在生态区林带尽头辟出一块地建了个靶场。
背后是成片低矮的林区，前方正对着湖面。
赵文胤穿着短款厚夹克，脚上蹬着一双马靴，已经站在靶位上。
“言哥。”汪皓喊了一声。
赵文胤回头。
祁宗言带着墨镜，灰色呢子大衣下是黑色修身长裤，裤脚利落地收进黑色短靴里，正缓步走来。
他扫了一眼场地布局，“还行。”
“还以为你得吃了午饭才过来。”赵文胤把枪递过去，“给你留着热手呢。”
祁宗言接了。
他扣上耳罩，左手托枪身，右手握把。枪托抵着肩窝时，大衣被压出几道折痕。
枪口对准前方天空扇区，耳罩里传来控制台的提示音。
“准备。”
地面发射器启动。
“砰。”
一张橙色飞碟从左侧弹出，迅速拉出弧线。
祁宗言像是早就知道它会到哪，枪口随之移动。
“砰。”
飞碟在半空炸开，碎片被风带走。
“还是言哥稳。” 站在宁泽旁边的女孩笑着说：“基本不用瞄。”
宁泽看她一眼，笑说：“收收心吧，没戏。”
祁宗言淡声开口：“都试试变速靶。”
控制台接到消息，迅速调整发射节奏和轨迹。
赵文胤、宁泽、汪皓松散的状态瞬间收敛。
他们接过枪，依次上位。
枪声接连响起，全部命中。
祁宗言把枪递给工作人员，转身往接待中心走，“吃点儿。”
走进包房，祁宗言把大衣和围巾脱下，顺手松开衬衫领扣。
那女孩指尖点了点自己颈侧，笑着问：“言哥，你这儿怎么了？”
祁宗言抬手摸了一下，语气随意：“小猫挠的。”
“野猫啊？”
赵文胤懒懒地“啧”了一声。
“琳琳，你言哥能让野猫挠吗？”他痞笑一声：“怎么也得是只布偶吧。”
汪皓皱眉，“布偶？”
宁泽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指着身边的叫琳琳的女孩对汪皓说：“你俩一个水平。”
琳琳轻哼一声，不服气地辩驳：“布偶我当然知道，仙女猫啊。”
“对喽。”赵文胤看向祁宗言，笑得意味深长，“言哥，没错吧？”
祁宗言浅浅勾了下唇，把餐单往桌上一扔：“少废话，点单。”-
许思妍打到第三通电话时，苏若婉迷迷糊糊按下了屏幕上的绿色按钮。
她握着手机，没睁眼也没打算开口。
“阿婉，啊——”
许思妍一声惊叫，直接把她震醒。
苏若婉皱着眉把灯调亮，语气里满是不耐，可声音哑得不成样：“许思妍，我看侬是要作死……”
手机屏幕正对着自己的那一刻，她愣了一瞬，转而脸色骤变。
她猛地挂断视频，摇摇晃晃冲进浴室。
镜子里这个狼狈的女人是谁？
眼睛红肿，锁骨上落着一串暧昧痕迹，头发乱得不行。
她盯着看了好一阵，昨夜零碎的画面顿时全涌了上来。
她咬着牙，低低地骂了一句。
“狗男人。”
转身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停住又回来看了一眼镜子。
脸更黑了。
苏若婉钻回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手机还在震，许思妍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她调成语音通话，再次接起。
“是不是昨晚？”许思妍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这么猛？什么感觉？是不是下不来床了？”
“停。”苏若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没有你想的那样，我也能下床好伐。”
许思妍哼笑道：“不可能，侬刚刚那个样子我都看见了，嗓子也哑了。”
苏若婉动了动腿，忽然发现大腿根隐隐发疼。
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上来，画面再一转，她嫌弃的在被子上蹭了蹭手心，才发现手腕也酸。
脚心的灼热和湿嗒感，像被重新勾起来。
真是……
禽兽之王！
“事实证明，”她声音有点发虚：“他会的，比我们想的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许思妍咽了咽口水，“等一等……信息量有点大，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苏若婉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我们太天真了……”
她直接挂了电话。
头怎么越来越沉。
这时，丽姨在外面敲门。
“小姐，吃点东西再睡。”
苏若婉应了一声，强撑着又进了浴室。
心里默默给祁宗言记了一笔-
祁宗言这边刚吃完饭，丽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祁先生，小姐发烧了。”
他脸色一沉，挂断电话又拨了出去，“备机。”
说完，他起身扔下一句：“走了。”
外套和围巾拿在手里还来不及穿，人已经出了包房。
一个小时后，车开进院子。
祁宗言下车快步进门。
丽姨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她小声道：“先生、太太，还有大少爷都来了。”
祁宗言点了下头，直接上了三楼。
房间里很安静，灯光轻柔。
白女士坐在床边抱着苏若婉，脸色发沉的苏父则坐在对面。
他拿着勺子喂药，动作有些生疏。
祁宗言走过去，声音压低了些：“妈，我来抱吧，您喂。”
苏父立刻起身让开。
祁宗言从白女士手里接过人，滚烫的身体贴进怀中，他眉间骤然收紧。
胸口被狠狠扯了一下。
他没说话，拿过一旁的餐巾，垫在她下巴处。
白女士舀了一勺汤药吹了吹，语气轻柔。
“囡囡，来，喝一口，好伐？”
“宗言，”苏父开口，声音低沉，“阿婉这是怎么搞的？”
祁宗言语气平稳：“夜里受了风，回来又睡得晚，是我没照顾好。”
苏父还想再问，苏若婉却偏过头不肯再喝药。
她整个人贴在祁宗言身上。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凉意。
她像是找到了舒服的地方，双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侧，轻轻蹭了蹭。
祁宗言喉结动了一下，手臂下意识收紧。
苏父看了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白女士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停，小声道：“宗言啊，你要是有事就去忙，我在这边陪她就好了。”
祁宗言声音轻缓：“没什么事，我守着。”
白女士看着女儿那副黏人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囡囡从小身体蛮好的，发烧都没几次的，这回倒是吓到我们了。”
祁宗言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自责：“以后不会了。”
一直没说话的苏聿这时开口：“后面要是有情况，记得跟家里讲一声。”
祁宗言应声：“好，大哥放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苏若婉梦见自己贴着一个大火炉， 热得发烫。
她想躲，却半步都挪不开。
真是见鬼了！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祁宗言胸口， 他那只大手搭在自己后腰上。
苏若婉闭了闭眼， 对自己这个睡姿简直无力吐槽。
她刚一动，祁宗言就醒了。
他手在她后腰轻轻拍了拍， “感觉怎么样？”
“你手松开。”苏若婉有气无力，嗓子还有点哑：“我感觉哪哪都不好。”
祁宗言当即松手， 坐起身。
他低头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语气微沉：“抱歉，婉婉。”
“禽兽。”苏若婉慢慢躺平， 横他一眼， “昨晚你怎么不说抱歉？”
祁宗言顿了顿， 随即笑了。
他俯身在她鼻尖轻轻碰了一下， “等你好了，我给你赔罪。”
苏若婉把脸偏向另一边，冷哼一声：“以后没我的允许， 不许碰我。”
“好。”祁宗言语气笃定：“听你的。”
“还有， 不许睡我的床。”
祁宗言眉梢一挑， “这你就错怪我了。”
他眼里带着柔光， 低声道：“你昨天抱着我不松，我走不了。”
“祁宗言！”苏若婉猛地转头，气得脸都有了血色，可声音没什么威慑力，“你不要以为那什么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祁宗言立刻退让。
“好好好，不闹你。”他说着就往床边移：“我过去。”
苏若婉别开视线， “快滚。”
祁宗言刚起身，又低声说了句：“没想到婉婉怕打针。”
苏若婉一愣，随即撇嘴：“你就没什么怕的吗？少见多怪。”
祁宗言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昨天才知道，有。”
苏若婉看着他。
“怕你难受。”
祁宗言走后，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
苏若婉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
自己也是够丢人的。
被他折腾了一晚，居然发烧了。
他倒好。
占了那么大便宜，居然什么也没表示。
狗男人。
也不怕她又烧起来，说走就走。
她越想越气，把他枕头往床边推了推，翻过身躺好。
没多久就意识下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祁宗言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他在床边蹲下，看着她。
眉心微微皱着，嘴也撅着。
祁宗言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还是不高兴。
苏若婉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丽姨端着药走进来。
她把药递过去，“祁先生出去了，说等下就回来的。”
“什么时候出去的？”
“八点半。”丽姨走到沙发那边收拾着，松了口气：“侬总算全好了。”
苏若婉随口问了一句：“我睡了多久？”
丽姨想了想。
“前天中午开始烧，昨天中午才退干净。”她转过身，有些感慨：“祁先生整晚都没合眼，一直在旁边守着侬。”
苏若婉喝药的动作一顿。
丽姨又说：“侬退了烧，他才去书房处理了一点事情，傍晚才回房歇了歇。”
苏若婉没接话。
低头把药慢慢喝完。
原来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好不容易睡了几个小时，又被她赶走了。
她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下一秒，又撇着嘴。
发烧还不是因为他。
那守着，也是应该的。
丽姨端着碗出去了。
苏若婉下床走了几步。
除了嗓音还有点哑，其余的不适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她伸了个懒腰，拖着步子去了浴室。
中午。
祁宗言回来，径直走进餐厅。
苏若婉已经在吃午餐。
一份海胆鳌虾面，热气氤氲，鲜香扑鼻。
他在她身侧坐下。
丽姨把餐端上来，很快退了出去。
祁宗言低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苏若婉眼尾一挑，“你觉得呢？”
“嗯，嗓子还需要养养。”
苏若婉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那天晚上她实在不愿意再回忆。
这个话题真要讨论起来，丢脸的还是她自己。
两人安静地把午餐吃完。
苏若婉擦了擦嘴，把餐巾往桌上一丢，起身走了。
祁宗言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进了电梯，他才开口：“过两天要回京城，参加个晚宴。”
苏若婉心里微微一沉。
“需要携伴出席。”祁宗言看着他，声音轻了点：“婉婉，赏个脸？”
苏若婉心情又扬了起来。
电梯门打开。
她抬起下巴走出去，语气轻飘：“爱带谁带谁。不是还有人特意飞回来见你吗？”
她记仇得很。
祁宗言跟着她进了房间，低笑一声：“携伴的意思，是带夫人。”
他伸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往身前带了带。
“大家都知道，”他声音很低，带着点柔，“我老婆是谁。”
苏若婉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又被她压了回去。
她偏过头，语气依旧骄矜：“谁是你老婆。”
祁宗言垂眼看她，缓缓开口：“绝色无双的苏若婉，我老婆。”
苏若婉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这第一次听他这样叫。
有点怪，又说不出的顺耳。
她转身往衣帽间走，懒声道：“考虑一下。”
“等你。”祁宗言神情轻松地在沙发上坐下。
苏若婉换好衣服出来，拎着包就要走。
祁宗言抬眼一看。
棕色麂皮短款束腰上衣里，只穿着一条刺绣包臀短裙。
脚上的靴子刚过小腿，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和膝盖都露在外面。
他走过去，直接拦在她面前，眉头皱了起来，“你刚好，就这么穿？”
苏若婉不以为意，“接下来的一周，都这么穿。”
祁宗言视线越过她，往衣帽间那排整齐的衣架上看去。
果然如秦思所说——
都是未发布的春夏款式。
他太阳穴隐隐发疼，语气压着：“婉婉，感冒刚好，哪怕只是在外面走几步，吹点风，也容易再着凉。”
苏若婉转了转眼珠。
也是。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要是再生病，家里肯定免不了折腾。
祁宗言看出她有点动摇，语调缓下来：“要么晚两天再出门。要么，穿我的外套。”
最终。
苏若婉穿上了他的厚呢外套，衣长直接压到靴面。
她一脸不高兴，被他牵着上了车。
“丑死了。”她一脸嫌弃，立刻脱掉，“等下你拿走，我从地库上去。”
祁宗言想着W7地库有暖气，也就没再拦。
“那我傍晚来接你，回趟老宅。家里人惦记你。”
“哦。”
晚上。
白女士见苏若婉神色恹恹，被祁宗言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走进来时，会心一笑。
苏父眉眼舒展，对这一幕颇为满意。
晚饭时，祁宗言主动说今年春节留在沪城。
苏父和白女士得知他过两天还要回京参加重要晚宴，不同意他来回奔波，让两人干脆过完年再回来。
可年前，V家要在W7办入驻酒会，苏若婉又必须到场。
一来一回，说了几句。
最后苏老爷子拍板。
除夕中午在沪城吃团圆饭，吃完再飞京城。
两边都不落。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考虑到她还需要休息，饭后那杯茶还没凉透，苏老爷子便让两人早点回去。
回到家。
祁宗言因凌晨有越洋视频会，洗完澡就先回房休息了。
苏若婉对他今晚的表现很满意，心情不错。
她让丽姨送了小半杯罗曼尼·康帝2005上来，边泡澡边慢慢喝完，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凌晨三点，祁宗言醒来。
他按了按眉心，走到她房门前试探着压下门把手。
没锁。
起居室顶上的一圈灯带常年开着。
他推开卧室门，光线顺着门缝落进卧室。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
祁宗言步伐轻缓地走到床边。
靠近时，隐约闻到一丝淡淡的红酒气息。
他唇角微微勾起，而后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祁宗言将人轻轻带进怀里，垂眸看她。
薄薄的真丝睡裙下是熟悉的温软，胸口的蕾丝边随着呼吸轻缓起伏，锁骨周围已没有那晚留下的痕迹。
他眸色一沉，低下头。
他起身时神色已恢复如常。
指腹在她锁骨上轻轻擦过，又替她把被子重新盖好才转身离开。
苏若婉迷迷糊糊睁开眼，忽然想起，喝完酒还没刷牙。
她慢吞吞下床，去了浴室。
电动牙刷在口中嗡嗡轻震。
她靠着台面，懒懒地闭着眼。
漱完口抬头看向镜子，她愣了一下，又闭上眼，再睁开。
指尖落在锁骨处那片嫣红的痕迹上。
她瞳孔骤缩，怒火瞬间上头。
王八蛋！
她光着脚冲出去，往另一侧廊道走。
推开门，没人。
她转身直接走向书房，一把推开门。
祁宗言坐在书桌后，屏幕上是视频会议的界面，有人正在汇报。
他听见声音，侧头看过来。
苏若婉走过去，抬脚就踹在他小腿上。
“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懂，还是懒得听？”
视频那端的声音戛然而止，几双蓝蓝绿绿的眼睛全看了过来。
祁宗言面色不改，抬手合上电脑。
“答应了没我允许，不碰我。”她气得又踹一脚，指着自己锁骨，声音冷下来：“这又是什么？”
“婚前那些约定，你一条都没遵守……”她抬手挥过去：“渣男！混蛋！”
祁宗言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将人拽进怀里，低头吻下来。
舌尖抵开她的齿关，卷走所有空气，像要把她的怒火连同呼吸一起吞掉。
苏若婉拼命挣扎，拳头不断砸在他肩上、胸口、后背，却毫无作用。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扣着她后腰。
氧气越来越稀薄，她挣扎力度越来越小，腰身彻底软了下来，指尖却死死攥住他的衣领。
祁宗言终于退开，和她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缠绕在一起。
他指腹缓缓擦过她的唇角，声音低沉：“婚前的约定，作废。”
苏若婉眼底柔光瞬间消散，她气冲冲说：“你做梦。”
说完又挣扎起来。
祁宗言纹丝不动，语气却忽然软下来：“婉婉，我忍很久了。”
声音里带着压抑太久情绪。
这次没有强势，也没有步步紧逼，反倒像是真的拿她没办法。
苏若婉动作一顿。
祁宗言低声问：“取消，行不行？”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她抬眼看他，眼底的怒火熄灭了大半。
“松开，我要离你远一点跟你谈。”
祁宗言微微眯了下眼，将她放到书桌上坐着。
他双手依旧扣着她的腰，“这样？”
苏若婉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她指尖勾住他的领带，往前一拽。
“祁宗言。”她尾调上扬：“你这是——”
又拽了一下，嘴角缓缓勾起：“在求我？”
他没有挣，反而顺着她的力道身体微微前倾。
“嗯，”他看着她：“求你。”
苏若婉脚踩在他胸口，指尖勾着那条领带轻轻晃了晃。
“祁先生，”她眼尾微挑，“想要什么？”
祁宗言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两个字从喉间压出来。
“要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苏若婉的每条睡裙， 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最喜欢的那条，胸前中线拼接着蕾丝，靠一串系带轻轻收住胸口。
一旦松开， 便什么都藏不住了。
偏偏今天， 她穿的就是这一条。
“要你。”
这两个字落下时，苏若婉攥着领带的指尖一紧。
原本只是想逗他。
可祁宗言抬眼看她时， 那点逗弄人的心思忽然就乱了。
她松手，下意识往后挪。
祁宗言的手扣住她的腰， 把人稳稳带回来。
“婉婉。”他声音很低：“可以吗？”
书房内的灯光太亮，亮到她眼底那点慌乱无处可藏。
她想说不可以。
可喉间像被什么堵住。
过了半晌，还抵在他胸口的脚卸了力， 垂在桌沿边。
祁宗言站起身， 缓缓靠近。
直到耳垂被温热包裹时， 身体里的潮起翻涌而出。
“祁宗言……”她声音发颤。
“我在。”
苏若婉眼尾泛红， 像是被这两个字安抚住，又像是被逼得更无处可逃。
系带什么时候松开的，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 祁宗言修长有力的手指插入领带结里往下一拉。
吻从唇角落到颈侧， 他低着头， 鼻尖抵在她柔软肌肤的起伏间。
那只好看的手， 掌控住另一道弧线，力道不轻不重。
桌面的文件被扫落在地。
钢笔滚到桌边，又掉进地毯里，没有声音。
他的气息一点点往下。
苏若婉双手向后撑在桌面上，仰着头，双目轻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鼻梁高挺的轮廓。
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
“婉婉。”
祁宗言再次看向她时，眼底那抹暗色浓得化不开。
“我要你。”
他掌心扣住她后颈， 低头吻下来。
她抬手揪住他的衬衫领口，把人拽得更近，直到紧紧贴在一起。
沪城的冬天，六点半时，天色才刚刚透出一点灰白。
苏若婉躺在新换的床单上，头昏脑涨。
她已经没力气再去推那个黏在身上的男人，气若游丝地丢下一句，“七点前，把书房收拾干净。”
丽姨七点起床。
她闭上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身下的这张床还有书房那张桌子，都要换。
醒了就换。
祁宗言听着她慢慢平稳下来的呼吸声，短暂的餍足很快散去。
他收紧手臂将人紧紧贴在怀里，却没有再闹她。
片刻后，蓬勃的欲念被生生压下去，他起身去了书房。
坐进桌后椅子里，看着凌乱的桌面，没有动。
眼前都是她仰颈失控的模样。
刚压下去的暗涌，很快又翻上来。
他闭了闭眼，指节压在扶手上。
过了很久，才低低笑了一声。
还是不够。
丽姨推门进来时，吓一跳，“祁先生，起这么早？”
祁宗言神色平稳：“书房我来收拾。”
丽姨以为打扰了他工作，连声应着退了出去，把房门轻轻带上。
苏若婉醒来时，发现旁边又空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叫他渣男真没冤枉他。
她整个人都软着，连衣服都懒得穿，勉强聚了点力气把他的枕头推到了地上。
心里刚舒坦一点，就听见房门被推开。
不多时，渣男走了进来。
“滚。”她趴在枕头上，声音闷着：“不想看见你。”
祁宗言看了眼地上的枕头，唇角微勾。
他走过去，掀开被子将人翻过来抱在怀里，又用浴袍把她整个裹住。
苏若婉挣了两下，没挣开。
祁宗言把脸埋进她发间，低声问：“饿不饿？”
苏若婉心里的空落瞬间被填满了，嘴上却不饶人。
“不饿。”她冷哼：“你现在也没脸说饿吧？”
祁宗言亲了亲她发顶，一本正经道：“婉婉，我没吃饱。”
“祁宗言。”她闭着眼，语气冷飕飕的：“你有过多少个女朋友？”
“一个都没有。”
苏若婉睁开眼，愣了一瞬：“不可能。”
“为什么？”
她撇了撇嘴，脑子里又闪过凌晨的画面。
太熟练了。
“你花样那么多，”她轻哼一声：“还那么变态。”
“你不喜欢？”他低声问了一句。
苏若婉一顿。
喜欢……也不是不喜欢。
她别开脸：“就……那样吧。”
祁宗言笑出声，手指慢慢顺着她的头发，“那我再努力。”
苏若婉皱了皱鼻子。
再努力，她怕是真起不来床了。
两人抱着说了会儿话，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直到丽姨的内线打进来，祁宗言才吩咐把午饭送到三楼小客厅。
苏若婉简单吃了两口，就去泡了个澡。
她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原样。
她又气又心疼。
这些年一刻没断过保养。
私人医生盯着做的项目，连用的精油和乳液都按季调配，才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细腻和光泽。
现在全被他折腾了。
下午，祁宗言去书房开视频会。
苏若婉先给陆君泽打了个电话。
那天晚上后，两人一直没有联系过。
陆君泽完美继承了陆父的商业头脑，将来陆家肯定要交到他手里。
如果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后续再和祁宗言起冲突，肯定会有不小的影响。
电话很快被接起。
“阿婉。”
“嗯。”她温声道：“这几天有点忙。”
陆君泽应了声，没有追问。
苏若婉顿了顿，把那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陆君泽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你现在开心吗？”
苏若婉笑了。
“君泽，我很开心。”她想了想，又说：“我的世界，一切如常。”
陆君泽也跟着笑了一下，语气温和。
“那就好。”他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苏若婉说：“除夕那天下午，我要去京城，我们的早午餐改为早茶好了。”
陆君泽应得干脆。
通话结束后，苏若婉缩进被窝，又打开三人小群回复了信息。
许思妍的视频很快打了过来。
“明天水疗走起呀。”
“过两天啦。”她裹着被子懒洋洋回了一句。
“为啥呀？”许思妍摸着自己的脸，“冬天很干的呀。”
“不方便。”
乔安忽然笑了一声：“妍妍，她现在怕是没法跟我们坦诚相对了哦。”
许思妍一脸懵：“啊？”
“乔安——”苏若婉眯了眯眼，忽然想起来什么，勾着嘴角问：“你跟赵文胤现在很熟哦？”
还没等乔安回答，许思妍猛地反应过来，“哦——我晓得了，你是不是被祁宗言办掉了？”
“啧。”苏若婉翻了个白眼，“许思妍，你讲话注意点好伐？什么叫我被他办掉了？”
她扬起下巴，“明明是我把他办掉的。”
“呵呵。”乔安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想。
许思妍一脸意味深长，“啧啧。”
苏若婉一噎，刚要开口，卧房门被推开了。
男人声音低低落下来：“你把我办了？”
苏若婉迅速把视频挂断，故作镇定。
“不是吗？”她看着他：“还是你求我的。”
祁宗言目光幽深，朝着床边走来。
他身上的气势压下来，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每次这样，苏若婉总感觉腰先软了一截。
她裹紧被子，心里有点发虚。
“你干什么？”她抬高了声音：“我警告你……”
祁宗言将她连人带被抱起来，神色难辨。
“那我求你。”
他声音低下来：“再给我一次机会。”
“……”
祁先生，脸呢？
苏若婉原本提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
“祁宗言，我要跟你谈谈。”她勾住他脖子，“你去外面等我。”
等人走后，她迅速穿好睡袍，把腰间的系带紧紧绑住。
随后走到起居室在沙发上坐下。
“先说私事。”她清了清嗓子。
明明他们什么都做过了。
但真要这样面对面聊这种事，她还是觉得脸有点热。
可不谈不行。
想到他那可怕的精力，她脸色又僵了一点。
她硬着头皮开口：“要节制。”
祁宗言看着她，眼底噙着抹笑。
苏若婉接着说：“像今天这样，不可以。”
“哪样？”
她咬了咬牙，“你自己心里没数？”
祁宗言勾唇一笑：“那几次可以？”
苏若婉盯着他，“一次。”
“几天一次？”
“三天。”
祁宗言压着眉，声音低下去：“婉婉，太久了。”
苏若婉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几秒还是退了一步。
“两天。”她语气笃定：“不能再讨价还价。”
祁宗言看了她一会儿，“好。”
解决了频率问题，苏若婉立刻想结束这个话题。
其余的以后再说。
“再说公事。”
苏若婉坐直了些，“过年在你家，亲戚朋友不要催生，我不喜欢。”
“不会。”
“初三我要回来。”
“好。”
“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
祁宗言停了一秒，说：“刚才答应的，保证做到。”
苏若婉懒得再跟他掰扯。
想了想，其他的也没什么要谈的了。
祁宗言问：“明天京城的晚宴？”
苏若婉眼尾一勾，“除了必要寒暄，我不喜欢被人带着满场转。”
“不会。”
苏若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心里却想着，如果是重要场合，她还是会配合的。
“就这些。”她准备结束谈话。
祁宗言却慢悠悠开口：“婉婉。”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抬眼看他。
“要不要试着喜欢我？”
苏若婉嘴里的水猛地咽下去，差点呛到。
她有些茫然，也有些诧异。
这是什么意思？
她脑子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祁宗言也笑。
“喜欢。”
苏若婉一愣。
这男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怎么就喜欢了？
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惊讶的。
毕竟，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
“你喜欢你的，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祁宗言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我要你喜欢我。”
苏若婉皱了皱眉，随即轻飘飘地回：“人有梦想是好的。”
祁宗言低笑一声。
“老婆，”他声音缓下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这次去京城， 两人没回大院，直接去了祁宗言自己的住处。
苏若婉特意把丽姨带上，提前适应一下。
小区里总共也没几户。
下车后， 丽姨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刚看了眼地图， 这早上出去跑跑步，还能顺便看升旗呢。”
苏若婉一下笑出了声。
丽姨怎么这么可爱。
进了别墅， 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哪是改过。
分明照着她的家，复刻了一遍。
丽姨忍不住感叹：“这不就是回家了？”
祁宗言走过来， 伸手揽住她的腰，“改得还满意？”
苏若婉弯着眼，“版权费， 祁先生记得结一下。”
“好。”祁宗言低笑：“苏小姐想怎么收费。”
丽姨见两人又开始说悄悄话， 笑着先进去了。
昨天那个问题， 苏若婉到最后也没回答。
祁宗言也没再追问。
可这个问题， 总会时不时冒出来在脑子里转一圈。
秦思没多久就到了，帮她做晚宴造型。
苏若婉坐在镜子前，看着她替自己盘发， 忽然问：“CiCi，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秦思透过镜子， 看了她一眼， “哪种喜欢？”
“啊？”苏若婉愣住，“喜欢还分很多种？”
秦思把随手插在发间的梳子取下来，“当然。”
“有的人，是看着开心。”她慢悠悠笑了一下，“有的人是——”
“想睡。”
“……”
苏若婉顿时脸热。
“就，看着喜欢是什么意思？”
秦思手不停，顺嘴就说：“想见他， 听他说话高兴，见了更高兴。”
“那另一种呢？”
秦思笑了，“见了就想贴近。”
“想抱、想亲，恨不得一直黏在他身上。”
苏若婉彻底不说话了。
她感觉，自己对祁宗言，好像更偏后者。
倒是也没有时时刻刻想见。
可只要被他抱着，就会莫名其妙不想撒手。
秦思透过镜子看她，见她耳朵都红了，笑着问：“大哥不会是你初恋吧？”
“当然不是。”苏若婉立刻反驳。
秦思拿起黑色发夹固定发髻，“那你以前喜欢人，是什么感觉？”
苏若婉噎住。
人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
那半年里，最多也只是牵牵手，抱一抱。
亲都没亲过。
后来又出了那件事。
她嫌烦也嫌丢脸，直接把两人都赶出了沪城。
现在想想。
乔安那时候，确实挺无辜。
换好礼服，苏若婉走到镜墙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条是C家千禧年的高定旧藏，面料轻盈，剪裁利落，没有繁复的堆砌。
最妙的是发型。
秦思只给她挽了个低髻，却在头顶右侧别了一顶精致的缎面小礼帽。
“满意吗？”秦思站在她身后，笑着问。
“好看。”苏若婉弯起嘴角，眼底带了点新鲜感，“就是没怎么试过这种风格。”
秦思取过一双珠光色的高跟鞋放在她脚边，扶着她穿好。又为她戴上一串珍珠项链，最后将黑纱披肩轻轻覆在她肩上。
“在沪城，你是女王。”她说：“今晚，就当公主吧。”
苏若婉隐约明白了什么，没再细问。
秦思又说：“Ken去忙时装周这段时间，我接手。有什么不满意直接说哦。”
“辛苦啦。”
妆造区的门被敲了两下，祁宗言推门而入。
他看见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镜前的人转过身。
抹胸礼服裙的胸口处，一圈黑色缎面贴着白皙的肌肤，几道金色枝叶横向铺开。
束胸式的层层细褶收紧腰线，纤细得不盈一握。
往下，白色鲛纱微微蓬起，泛着细碎珠光。
黑色薄纱在下摆处拼接垂落至脚踝，大片金色刺绣花卉悄然绽开，与胸口的纹样遥相呼应。
第一次见这样的她。
矜贵里带着一点难得的娇俏。
祁宗言目光停在她身上，眼底慢慢漾开笑意。
秦思问他：“大哥，怎么样？”
“漂亮。”
他眸色渐深。
有点太招人了。
苏若婉微微抬起下巴，也看着他。
黑色塔士多戗驳领礼服搭配黑色领结，胸前一方白色平折的真丝口袋巾，泛着淡淡的珠光。
和她裙子很搭。
侧面镶嵌单条锻带的裤装下，一双黑色亮漆皮牛津鞋，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
头发依旧整齐地往后梳，轮廓硬朗。
有腔调。
确实让人心动。
祁宗言走过去，将人揽进怀里，掌心落在她腰侧，收紧了几分。
“走吗？”
苏若婉的目光掠过他袖口。
白色衬衫上的那枚她送的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蓝的光。
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淡淡一笑，“走吧。”
晚宴设在汪皓俱乐部的顶层。
苏若婉上次来过，并不陌生。
进宴会厅前，祁宗言低声道：“怎么舒服怎么来。”
说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红唇。
苏若婉嗔他：“你亲够了没有。”
从上车到现在，已经亲了好几回。
没完没了。
祁宗言低笑一声，“至少两个小时，碰不到了。”
苏若婉懒得再说，挽着他走进宴会厅。
她扫了一眼，就明白了秦思的用意。
原来是长辈场。
还是婚礼上让她有些紧张的那拨人。
夏诗韵挽着祁宗煜迎上来，笑着说：“大嫂，闪亮登场。”
苏若婉扬起嘴角看着她。
今晚夏诗韵一身淡紫色礼服裙，紫藤花从腰间沿着裙摆褶皱垂落，简单优雅，很养眼。
祁宗煜带他们走到祁衡和裴昭宁所在的小圆桌，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
他们一出现，周围的目光便齐齐落了过来。
夏诗韵指了指旁边的小圆桌，悄声说：“大嫂，我们在这边。”
苏若婉点点头，跟着祁宗言走到裴昭宁身边。
裴昭宁牵着她，笑吟吟地为她介绍今晚宴会女主人，温夫人。
这一圈人大多在婚礼上见过，她一一打过招呼。
其中赵文胤的母亲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身着利落的西装礼服，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说话干脆：“你家若婉，是怎么穿都出挑。”
温夫人面上带笑，神情却有些微妙，顺着话点了点头，“跟宗言站一块儿，倒是般配。”
苏若婉笑意得体，从容应道：“几位夫人过奖了。”
裴昭宁在她耳边轻声说：“要是待着没意思，就去宗煜他们那边，吃点东西，聊聊天。”
苏若婉也凑近她，声音压低了些：“没事的，妈。我和宗言陪着您和爸。”
裴昭宁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也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几分钟，他们桌边已经换了好几拨人。
有年长的，也有看着跟祁宗言差不多大的。
苏若婉后知后觉。
这些人，多半是冲着祁宗言来的。
她本想拉着裴昭宁去旁边祁宗煜那边，可祁宗言像是在履行先前的话，她一动，他就跟着动。
她也没找到说话的机会，索性就懒得动了。
十分钟后，祁衡先受不了了，揽着裴昭宁往冷餐台那边躲清净去了。
还好祁宗言那三位发小走了过来，周围的人才逐渐散去。
苏若婉轻轻松了口气，把夏诗韵和祁宗煜拉到他们这边。
宁泽看了看周围，“宝姝今年没回来？”
赵文胤瞥了眼祁宗言，轻笑一声：“受了点情伤，在外头待着呢。”
苏若婉下意识看向祁宗言，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又把视线移开。
虽说赵文胤说话总不正经，但她感觉这话听着又像是有什么深意。
趁着他们几人说话，她抬眼扫了一圈宴会厅。
不远处那张小圆桌旁站着三四个女孩，年纪应该和她差不多，正往这边看。
她偏头问夏诗韵，“妹妹，那几位是谁？”
夏诗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您可以理解成，这边圈子里的一个小团体。”她温声道：“她们的主心骨，就是宁泽哥刚提到的温宝姝。今晚宴会主人家的独女。”
苏若婉点点头，又问：“你和她们不熟？”
祁宗煜在旁边听见了，立刻接话：“熟是熟，但诗韵不爱跟她们一块玩儿。”
夏诗韵笑着说：“我们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不过大学以后就没怎么一起了。”
聊着聊着，苏若婉才知道。
在同辈女孩里，能和温宝姝放在一起的，也只有夏诗韵。
而祁宗言，平时极少露面。
除了几位发小之间的往来，也就温家和夏家的局，才能见到他。
所以在场这些人，一旦碰上，总要多说上几句。
不然出了这个门，再想见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小团体那边收回了视线，各自抿了口酒。
有人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了句：“是挺漂亮的，就是那劲儿，太端着了。”
旁边的人笑了下：“琳琳，宗言哥什么时候吃这套了？”
被叫作琳琳的女孩晃着酒杯，没着急接话。
她想起上次祁宗言颈侧那道抓痕，忽然笑了一声：“新鲜呗。”
有人侧头看她：“新鲜？”
“嗯。”她眼尾一挑，语气带点散漫：“没见过的，总得多看两眼。”
“听说还是名门后代呢。”
琳琳轻叹一声：“现在这说法，也就听个意思吧。”
她想起宁泽说的那句“没戏了”，心里那点不痛快慢慢顶上来，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着-
晚上回到家，苏若婉只觉得小腿发胀。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场宴会里站了这么久。
今晚那种场合，她连去厅房里放松一下都不方便。
她一过去，祁宗言多半也会跟着过去。
真要这样，宴会厅里的人怕是要少一半。
这让宴会主人多没面子。
她洗完澡，倚着床头坐着，有点不高兴。
祁宗言从浴室出来坐到床边，将人抱在怀里，“撅着个嘴，怎么了？”
“我腿又胀又酸。”她轻哼一声：“下次不跟你去了。”
祁宗言眉梢一挑，顺着她说：“好，以后我们不去了。”
苏若婉抬手推了他胸口一下，“我要睡觉了。”
祁宗言依着她，把人放进被子里，又将她两条腿放在自己身上，慢慢替她按着小腿，“这样行不行？”
苏若婉轻轻叹了口气，眉眼舒展开来，“技师手法不错，赏。”
一刻钟后，她被按得昏昏欲睡。
祁宗言这才掀开被子躺进去，把人抱进怀里。
他声音低缓：“想不想更舒服？”
苏若婉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莫名觉得这句话有点危险。
她偏头看他：“记得我昨天说过的话吗？”
“当然。”
苏若婉眯了眯眼：“那你打算怎么让我更舒服？”
祁宗言没再说话，只抬手把灯关了。
其实，被他抱着、亲着，本来就会让她彻底放松。
特别是他温柔起来的时候，苏若婉觉得，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制的助眠神器。
只是这种温柔，落到另一个更隐蔽的角落时，就一点也不催眠了。
黑暗中，她轻轻哼了一声，尾音发颤。
祁宗言指腹上的那层薄茧，像被温热的水一点点泡软，少了几分粗粝。
他今晚格外温柔，不急不躁。
她的意识浮浮沉沉，浑身都覆了一层薄汗，连指尖都酥了。
偶尔被齿尖不慎碰到，她整个人会轻轻一抖，呼吸也跟着乱。
祁宗言像是一个悉心的花匠。
面对迷人的夜来香，他只想反复浇沃，让它在黑夜里肆意绽放。
苏若婉失了所有力气，连伸手把他头推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睡醒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祁宗言接下来需要忙一周， 把年前的事务收尾。
可W7的酒会正好在一周后，他只能先问苏若婉的意思。
此刻她还迷迷糊糊的窝在他怀里，眼睛都懒得睁。
他指尖顺着她的发丝， 语气低缓：“婉婉， 要不要等我一起回沪城？”
“不等。”
祁宗言一点也不意外。
可下一秒，她又说， “裴女士想我了，我去陪陪她。”
祁宗言低低笑了声， 心口的软意几乎压不住。
“爷爷也想你。”他说：“那你多陪他们几天？”
“看我心情。”
祁宗言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隔了一阵，苏若婉忽然睁开眼， 仰起头问他：“你是不是……有点怪癖？”
“嗯？”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 声音闷闷的：“老是亲那里。”
祁宗言没接话。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
这些年习惯了克制， 偏偏在真正拥有她之后， 所有分寸都乱了。
“是你说的，”他声音低了几分，“很舒服。”
苏若婉愣住。
她明明记得自己后来直接睡过去了。
“我没说。”
“嗯。”祁宗言也不反驳， 只是低头贴近她耳侧， 声音很轻， “那是谁摁着我的头……”
话没说完， 苏若婉的脸顿时热气腾升，羞得抬手捶他。
祁宗言顺势握住她的手，带到唇边，亲了一下。
苏若婉又问：“那你……怎么弄的。”
祁宗言沉默了几秒，脑海里浮现她那双细白柔软的脚，连脚趾都精致勾人。
他喉结轻滚，手臂一收把人更紧地嵌进怀里。
“我有办法。”
苏若婉从他怀里挣出来， 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侧头看他。
“你对我，是不是看见就想亲近？”
祁宗言挑了下眉，低低地“嗯”了一声：“想。”
苏若婉忽然松了口气。
行吧。
至少他们对于彼此的“喜欢”倒是想法一致。
吃过早餐，祁宗言出门了。
苏若婉和丽姨把整栋别墅转了一圈。
地下一层和她沪城的家完全不一样。
她推开一道厚重的木门。
里面竟是个拳台。
“祁先生还打拳啊？”丽姨有点惊讶。
苏若婉想了想，“应该是自由搏击。”
“蛮拼的。”丽姨说“不过祁先生身材是真好，精精干干的，穿啥都挺。不外头那些练得一身块头的，看着就有点笨头笨脑。”
苏若婉笑得肩膀都抖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姨姨，勿要老讲这种冷笑话好伐。”
丽姨也跟着笑。
两人又往下走了一层，到了车库。
“哦哟。”丽姨忍不住摇头，“这些车子平时也不大见得到额。”
苏若婉扫了一圈。
乔治巴顿、猛士M800，巴博斯大G，还有几辆她认不太出来的车型。
全是线条冷硬的大家伙，像是能直接上战场。
她眉心微动。
祁宗言不会真是什么特种出身吧。
她偏头问丽姨：“难看伐？”
丽姨表情一言难尽。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了继续看的兴致，转身上去了。
苏若婉去了书房，听文菁汇报V家入驻酒会的筹办进展。
现场布置由长期合作的供应商执行，即便临近调整方案，也完全来得及。
她对酒会的视觉呈现始终不太满意，特别是现场循环播放的影像。
这次V家为了表达对入驻W7的诚意，特意把“阁楼工匠”部门的东方意象系列作为主打。
设计以中国传统纹样为主线。
可文菁发来的几版样片，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午后，她躺在床上想着怎么调整，旁边那只枕头，时不时散出她熟悉的气息。
苏若婉不自觉换了个姿势，腿交叠着，心口有点发燥。
她皱了下眉，翻身坐起来。
算了，去大院看看。
她换好衣服下了楼，老宅那边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院子里。
车门被拉开，苏若婉俯身坐了进去。
今天祁宗煜和夏诗韵都在，正陪着老爷子和裴昭宁打麻将。
恰逢裴昭宁胡牌，她把牌一推，摊开掌心，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苏若婉走到偏厅门口，脚步微微一顿。
裴昭宁抬眼就看见她，笑了，“欸，阿婉来了。”
夏诗韵立刻站起来。
“大嫂，来帮我。”她苦着一张脸，“我这都快输懵了。”
苏若婉笑着摆手，“妹妹，这个我是真帮不了你。”
她对于这项“国粹”一窍不通。
白女士倒是热衷这项活动，她跟着看过两次。
最终因为规矩太多，她嫌麻烦，所以一直没上手。
祁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随便打，图个热闹。”
苏若婉难得见他这样好兴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威严。
“我……”她有点迟疑：“真没打过。”
裴昭宁看着她，莞尔一笑：“这么好玩的都没碰过？”
“大嫂，我教您。”夏诗韵走过去拉着她，“很快就会了，保证上瘾。”
苏若婉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期初全靠夏诗韵讲解，她出牌小心翼翼。
也不知道是遗传了白女士的天赋，还是京城这边的玩法更简单。
两圈后，她就已经摸出门道了，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直到一把清一色胡出来，推牌的瞬间，那股畅快感从头到脚让她微微一震。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再胡把大的。
祁宗言从丽姨那得知她去了大院，本想问她晚上在哪儿吃。
结果电话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他索性直接回了大院。
一进门，就看见她挽着袖子坐在牌桌前。
小脸微红，眼睛亮得不行。
他勾了勾嘴角，缓步走过去，直接在她那张沙发椅的扶手上坐下。
苏若婉抽空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视线又落回手里的牌。
心里有点紧张。
清一色那把之后，她就有点上头了，总想着做大牌，结果连着放了好几炮。
这把是七对子。
可她要的那张二饼，桌面已经出了两张。
她心跳逐渐加快。
祁宗言低声道：“这张我来帮你摸。”
“不行。”裴昭宁立刻拦住，笑着瞪他一眼，“别捣乱。”
同样在旁边观战的祁宗煜大笑，“大哥，别忘了，你在家里是禁止上桌的。”
苏若婉此刻根本顾不上追问原因。
她伸手摸牌，一看是张九万，桌面也已经出了两张，她手都没收回来，直接就扔了。
祁宗言刚伸手，都没来得及拦。
老爷子和裴昭宁同时推牌。
苏若婉愣了几秒，双手捂住脸，转身就往祁宗言怀里躲。
祁老爷子乐得直拍桌子，“阿婉手一伸，就是炮。”
祁宗言把人揽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打了，回家。”
“不行。”苏若婉立刻从他怀里退出来，语气笃定，“我要赢回来。”
裴昭宁捂着嘴笑。
祁宗煜也乐得不行，搂着夏诗韵晃了晃。
正好这时，祁衡也刚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边动静，走进来。
看了眼场面，什么也没说，也在裴昭宁沙发椅的扶手上坐下。
这下，四人的牌局，围了三人观战。
气氛越打越热，每次推牌的瞬间，声音都要大一截。
一直打到管家过来请用晚饭，苏若婉才有点不情愿地站起来，“爷爷，妈，吃完还能继续吗？”
祁老爷子手一挥，“接着来。”
夜里十一点。
祁衡和祁宗言从雪茄室里第三次出来，牌局还是一点要散的意思都没有。
祁衡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宁宁，该休息了。”
“别闹。我不困。”裴昭宁头也不抬。
祁衡吸了口气，“我困了。”
祁老爷子哼了一声，沉声道：“怎么着，还要人哄你睡？”
祁衡顿时没声了，又偏头看了祁宗言一眼。
祁宗言耸了下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祁老爷子被他俩杵在那儿看得心烦，摆了摆手，“你俩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眼。”
两人对视一眼。
很有默契地在旁边的沙发坐下了。
散场时，已经凌晨一点。
苏若婉一下牌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夜宵也不吃，就要回东楼睡觉。
刚出主楼，她抬了抬胳膊，懒声道：“祁先生，背一下。”
祁宗言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往东楼走，
苏若婉连勾他脖子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蜷在他怀里，闭上眼。
第二天早晨。
苏若婉一睁眼，立刻从祁宗言怀里退出来，直接下床往浴室走，动作还有点急。
没多久，她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又去衣帽间简单换了身衣服，就往外走。
“哪儿去？”祁宗言靠坐在床头叫住她。
苏若婉脚步一顿，偏头看他，“吃早餐啊。”
祁宗言掀开被子下床，“等我一起。”
苏若婉皱眉。
“你又不是不认识路。”她撇了撇嘴，继续往外走，“爷爷等着呢。”
祁宗言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低叹一声。
他收拾完，又接了两个电话。
到主楼餐厅时，只看见祁衡一个人。
“吃完午饭，把你老婆带走。”祁衡脸色不太好。
祁宗言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淡淡：“您怎么不带您老婆出去转转。”
祁衡“啧”了一声。
“一大早，你老婆就给我老婆打电话，说还要接着打。” 他说着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从昨晚到现在，你妈跟我说话，统共没十句。”
祁宗言顿时没了胃口。
你还十句。
他这边，连五句都没有。
两人各自沉默着吃了几口，出门前又去偏厅看了一眼。
他俩被冷落得很彻底。
这一天，比昨天还难熬。
晚上，两父子再次在餐厅碰上。
祁衡双手往桌上一搭，语气认真：“宗言。”
“嗯。”
“你说，咱爷俩这么些年，关系还算过得去吧？”
祁宗言吃了口菜，看他一眼，“平时都见不着，谈不上多好。您有话直说。”
祁衡清了清嗓子，“想个辙，把这局给我散了。”
其实不用他说，祁宗言也忍不了了。
自己家里就住了一晚，人还没捂热。
看这架势，接下来几天，怕是要在大院扎根了。
今天散得比较早，苏若婉回到房间时心情很好。
祁宗言在起居室里看书。
她洗完澡出来，一见他就笑，“宗煜今天输光了，说明天换诗韵上。”
“婉婉。”
“嗯？”
祁宗言把书合起来，放到茶几上。
他抬眼看着她，“明天和我一起出门。”
苏若婉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做什么？”
“俱乐部的运营方案，不想听听？”
她转身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下，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么快就定运营方案？”
“早点定。”祁宗言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后面才有时间慢慢调。”
苏若婉想了想，“行吧。那明天下午去，上午我再玩几把。”
祁宗言冷笑了一声：“你欠我的，今晚要还。”
苏若婉扬起小脸看她，“我欠你什么了？”
祁宗言伸手，指腹在她唇上轻轻一压。
“三天一次。” 他声音低了下来：“已经超了一天。”
苏若婉呼吸一顿。
他俯身吻下来的时候，她的腰又不争气地软了。
明早……
大概是起不来了。
牌局。
那就，下午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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