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薄霜带着三人在巍山基地待了五天,几处自建蜂场素材收录完整后,苏文舟还转车带他们去补了些其他蜜源地的镜头备用。
这趟溯源拍摄,游星野原定的日程是1月9号返回靛海,8号下午他盘点完设备却跟王延真说不和他们一起回了。
“我那条纪录片有点单调,去趟丽江那边搞几个镜头。”
“丽江好啊,我跟你一道。”王延真摩拳擦掌,“正好周末,就当旅游了,我一直想去趟玉龙雪山来着,还能帮你搭把手拍点素材。”
“杨帆被高反折磨得那个鬼样,你放心他自己回去?”游星野绞尽脑汁地推脱,“他出问题周薇要找宫薄霜麻烦的。”
王延真问:“霜哥不跟他一起回?”
游星野模棱两可:“不清楚,你去问他。”
“你俩是吵架了吗?”王延真纳闷,“你怎么得罪他了,那天早上我看到他拿三脚架打你!”
游星野端正态度:“是我的错。”
“我跟霜哥那么些年了,都没见他发过火。”王延真说,“还有这几天不管是吃饭还是干活,你俩只要撞上就红脸,看都不看对方,好像半个字都不愿多说,到底怎么了?”
游星野眉梢跳了两下,夜里嘴亲多了,白天容易害羞。
王延真还在当和事佬:“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好好跟他说,真做错了就道个歉服个软,那好歹是上司,别闹得太难看。”
“要不这样,这次你先带杨帆回去,我约宫薄霜去趟丽江,解决一下矛盾。”游星野计上心头,“就剩我俩了话容易说开。”
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王延真为了二组的和谐稳定只能同意,托运完设备跟杨帆一块儿上了飞机。
终于送走那俩上千瓦的电灯泡,游星野立即租了辆SUV,挑着宫薄霜爱吃的零食买了一堆,车后座和中控扶手台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载着男朋友穿过苍山洱海的轮廓,追逐湛蓝苍穹,一路向北驶向丽江。
傍晚抵达酒店,远处天是墨蓝色,落日斜悬,像那天山上的日出,却又温柔许多,有种蛊惑心神的缱绻。
游星野算不上会被情欲操控的那类,更愿意尊重宫薄霜意愿,甚至主动定了两间房。
两人站在相邻的房间门口腻歪,宫薄霜趁走廊四下无人,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揉了下头发:“开那么久的车,累不累?”
“是男朋友的专属待遇么?”游星野嘴角愉悦地勾着,“机场到丽江才俩小时,以前载你去临照,四个小时怎么没见你心疼。”
宫薄霜承认:“是。”
“先睡一觉,醒了带你去逛古城。”游星野揽着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磨蹭,“那边晚上有夜市,很热闹。”
“好。”宫薄霜偏过脸吻了他耳廓。
游星野枕着这两个吻,睡了特别踏实的一觉,虽然只有短短两小时不到,但醒来神清气爽,仿佛连日拍摄的疲倦都烟消云散。
酒店在古城附近,两人大着胆子牵手散步走过去,渐渐习惯这种不需要在乎别人眼光、爱意暴露在大街小巷的心跳感,十指越扣越紧。
宫薄霜随意挑了家饭馆,坐在二楼窗边,点了当地特色的雪山鱼、汽锅菌鸡、一盘鸡豆凉粉还有两碗玫瑰糖粥。
鱼汤和鸡汤是两种味道不太一样的鲜甜,但都喝得人通体舒畅温暖,肉也脆嫩,搭配特色的酸辣蘸料很下饭,游星野眼看着小鸟胃的宫薄霜都破天荒地吃了两碗。
饭店出来拐进小巷,一踏上青石板,湿润的凉意夹杂着淡淡花香扑到脸上。
路边街灯是偏黄的暖色调,绿植花卉随处盛开,枝繁叶茂,嚣张地从白墙黛瓦间密密倾泻下来,穿梭其中像进入了绿野仙踪。
宫薄霜买了几盆奇形怪状的多肉,想带回去养。
游星野懒懒地调侃,说撑不了一夜你那狗全给你啃了。
宫薄霜微笑:“它不敢,我会绝育警告。”
“别啊,太残忍了。”游星野瞳孔颤了颤,斟酌着劝,“给它留着又碍不着你,没事还能捏着玩儿,多解压。”
宫薄霜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我以后可以捏你的。”
“嗯也不是不行。”游星野腿间狠狠抽了下,谄媚一笑,“我长了就是给你捏的,随便捏。”
他暗中腹诽,你要是真打算摘了它的,以后可就捏不到我的了。
两人并肩站在大石桥上,桥下潺潺流水,两岸花团锦簇,到处都是举着相机的摄影师在给穿特色民族服饰的游客拍照。
“咱们也找个店拍一套吧?”游星野说,“苗族服饰精细,你穿一定好看。”
宫薄霜点头:“行啊。”
他在手机上搜附近的旅拍,挨个点进去看客片,选中一家还不错的,拿给游星野看。
游星野没什么意见,反正就几张合照需要让店里摄影师拍,单独的他俩互拍就能搞定。
现在算不上旅游旺季,店里挺冷清的,三四个摄影师闲着,不过一听他们说是要拍同性情侣,都默默后退,最后是一位女摄跟了他们。
宫薄霜选了两套风格制样都差不多的苗疆服饰,一套藏蓝印白纹,一套白底深蓝镶边,他把大两个号的那套给了游星野。
两人换好,胸前银饰项圈叮叮当当,腰间也缀满银铃,走起路来泠泠作响。
化妆师觉得他俩皮肤状态完全不用再画蛇添足打粉,只把游星野头发烫卷了朝后定型,在他额间绑了一根穿着银饰的黑色麻绳,绳尾顺着左边耳朵垂下来,增添几分野性。
“呀,你有耳洞啊。”化妆师瞥见他右边耳廓上两个耳箍,“那我给你找副耳坠吧,我们店里漂亮耳坠可多了。”
游星野刚要拒绝,宫薄霜已经从首饰盒里捡出一只特别精致浮夸的银饰耳坠:“戴这个吧,挺漂亮的。”
游星野盯着他手里丁零当啷的玩意儿:“那你过来帮我戴。”
妆发和摄影两位美女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站在后面头凑头地聊了几句就开始捂着嘴嗤嗤地笑。
宫薄霜戴了一顶繁复重工的银冠,周围还缀着一圈细长的流苏,倒是衬得那张冷淡的脸多了几分昳丽凛艳。
两人穿着这套灼眼的行头走出店外,四面八方扫过来些形形色色的目光,游星野根本不在意,坦荡地攥着宫薄霜的手,指尖描他掌心纹路。
摄影师和热情似火主动跟着来打光的化妆师带他们找了几处没那么多人的隐蔽出片位置,你一言我一语地指导着两个男人摆动作,然后莫名其妙对着取景器笑得合不拢嘴。
游星野对佳能党惺惺相惜,而且很满意女摄拍的照片,决定让她们今晚更开心些。
所以在化妆师喊“再靠近一点”时,他揽住宫薄霜的腰把人勾进怀里,俯身隔着银饰亲吻他额角。
宫薄霜眼底含笑,唇角微微上扬的模样被留在了镜头里。
摄影师快门都要按烂了,化妆师脑中百万字的纯爱大长篇初步成形,打算连夜注册绿江账号。
拍完换好常服,两人穿过油纸伞巷,逛到夜市那边。
宫薄霜看到什么都想买,没一会儿手里提了各种特色小吃,特色小玩意儿,看游星野实在拿不下才偃旗息鼓,逛去酒吧街找了家位置在二楼的清吧,坐在窗边听着民谣小酌。
“我以前不是很喜欢这种商业化程度很高的所谓古城,不过”宫薄霜抿了口梅子清酒,“跟男朋友约会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游星野手里摆弄着刚买的情侣手机壳:“什么滋味?”
宫薄霜那双狐狸眼微微眯着:“有点像喝醉酒,天旋地转,很不真实。”
游星野问:“那你喜欢吗?”
“喜欢的。”宫薄霜眼底被暗蓝色灯光染得很亮,跳跃着从前不曾有过的星芒。
吃完桌上那堆小吃,微醺着听了七八首民谣,热恋中的两人才仿佛耗尽精力,一路闲聊回酒店。
第二天一早,游星野收拾了行李搬到后备箱。
宫薄霜问:“晚上不住这儿?”
“嗯。”游星野有些暧昧地挑起唇角,“我定了玉龙雪山下面一家汤泉酒店。”
黑色SUV驶上盘山公路,两边窗外掠过成片深绿云杉。
扫码交一百块进山费,车能一路开到云杉坪的游客中心,游星野买完索道票,两人去上面看了会儿原始森林和牦牛羚羊。
坐索道下来后转观光车去蓝月谷,宫薄霜想起他讲过的命名方式,举一反三地问:“为什么不叫蓝月海?”
“问倒我了,待会儿给你找个导游请教下。”
玉龙雪山禁飞区挺大的,游星野怕把公司大疆炸了,没敢飞,手持相机拍了些素材。
赶上天公作美,蓝月谷美得跟块琉璃水晶似的,玉龙雪山倒映湖面,微风一拂,粼粼波光荡漾,湖水清澈见鱼。
中午游星野带着宫薄霜去当地牧民开的餐馆吃了顿牦牛火锅,两人攒够了劲儿要去挑战玉龙雪山的4680.
坐索道升到栈道起点的缓冲坪,游星野特别失落:“我以为要从山底开始爬,这都直接送到三千多米的高度了,剩那一千米,一口氧都不吸就能上去吧。”
宫薄霜若有所思地摸出烟盒,咬在嘴里一支。
游星野飞快按住他的手,瞪眼:“你干嘛,没看到禁烟标识吗?”
“不抽。”宫薄霜掏出一罐氧气瓶塞他手里,“帮我拍张照。”
他拿出一张打卡图给游星野看,是游客在玉龙雪山上叼着烟摆手拒绝氧气瓶的姿势,配文【我的肺比我更清楚它需要吸什么】。
游星野嘴角抽搐:“”
他差点忘了,宫薄霜间歇性喜欢搞点抽象。
两人简单热身,踩着木阶上的积雪开始往上爬,爬到一半,宫薄霜眼前发黑,靠在栏杆上休息缓和。
“你的肺此刻需要什么?”游星野嘴上逗他,手却很快伸进背包摸氧气罐,摸出来两瓶沉甸甸的灌装啤酒,“这是?”
宫薄霜有气无力地说:“刚才在那边,你说一口氧都不用吸,我就拿氧气罐换了别人两瓶雪花。”
“”
游星野咬牙微笑:“我的错,我不该去上厕所。”
“没事,看开点。”宫薄霜安慰他,“我刚才还看见有人把氧气罐拿成杀虫剂了。”
“”
游星野抓紧他的手,认命地接了句:“走吧,带你去勇闯天涯。”
大不了,他把宫薄霜背上去再背下来。
反正只要有他在,宫薄霜可以随心所欲,把这种性格里为数不多但特别可爱的部分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全部展现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7-1/11——宝们,明天那章我会在20号0点05准时更新,大家时间方便的话可以蹲一下
第52章 雪山温泉和榨汁霜
两人坐索道下来玉龙雪山,游星野没了继续游玩的心思,拽着宫薄霜上了车,一路飙下山,停进预定的酒店。
迫不及待地办完入住,宫薄霜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抱地带进房间。
踢上房门,游星野按耐不住地把人压到墙上,掐着下颌接吻,吻得急躁,气息都喘不匀,帽子外套被他凌乱地扯了一地。
宫薄霜双臂紧紧圈在他颈后,仰着脸闭着眼,喉咙里碎掉的呜咽被一点点蚕食干净,缺氧缺得浑身发软,根本站不稳。
他舌尖被吮疼了,皱着眉在交缠的呼吸间小声抱怨:“别、别那么凶”
游星野有些失控地听不进去,咬着那两片冰凉殷红的唇瓣碾磨,手掌顺着后背抚下去,落在腰下重重抓了一把。
“嗯!”
宫薄霜哼了声,两条大腿被箍住一提,人已经悬空挂在了他腰上,仰视转为俯视,沉醉地吐着舌尖勾他,缠他,被轰烈的心跳催动着回应。
游星野端抱着他坐到沙发上,掌心向上压在后脑,一秒都不允许他分开,像是无论如何都亲不够似的吻到两人嘴唇彻底失去知觉,舌根酸软,浑身都像通过电似的酥麻。
“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微微分开几毫米,游星野指腹擦拭他唇上水润的湿痕,摩挲那张脸,嘴唇重新贴上他唇角,哑声说情话:“喜欢到哪怕去过赛里木湖,还是觉得自己白活了,过去二十年所有情绪加起来,都没有你答应我的那一瞬间来得激烈。”
宫薄霜暴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没了正常颜色,到处染着淡淡绯红,他脸埋进游星野肩上,浑身发烫,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昨天晚上你不在,我想你想得整夜都睡不着,像个刚谈恋爱的初中生,躺在床上翻手机里那些照片,你穿苗服的样子真好看。”游星野撩开他内里薄薄的羊绒衫,手指不轻不重地贴在腰上,“这么好看的人,是我的了。”
宫薄霜纤瘦的手指沿着坚硬的胸腹肌一路向下,按住:“晚上想我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吗?”
游星野闷闷地笑了两声。
宫薄霜挺正经地问:“打了吗?”
“没有。”
“那不是要憋坏了。”冲锋裤的裤链被指尖挑开,一阵窸窸窣窣,宫薄霜低声说,“很烫。”
游星野吸了口气,心脏突突跳动,手臂青筋暴涨。
他主动抓起他的手压在裤腰纽扣上:“解开。”
宫薄霜没解腰扣,掌心按着的位置让他想起某年在成都出差,团建去山上挖雨后破土而出的新笋,要颇费些力气才能把它们从泥地里拯救出来。
女娲确实连这种地方都优待了,跟身高很成比例,虽青筋环绕但并未显得狰狞,倒是凶相不减。
宫薄霜双手交叠覆盖,只轻轻碰了下,游星野就发抖。
“弄痛你了?”
“没有。”游星野眼神很沉,嗓子哑得一塌糊涂,“怎么样?”
宫薄霜没答话,垂着眼睫拿手指玩他。
“问你呢。”游星野挑着下巴抬起他的脸,“我怎么样?”
宫薄霜攥了下,游星野立刻松开捏在他下颌上的手指,胡乱地抓住了沙发靠背。
他太生涩了。
宫薄霜想到之前两人那番关于经验的对话,不由相信了几分他那时的说辞。
甚至都没怎么上技巧,只是略给些甜头,稍微用几分软劲,都没撑过十分钟。
宫薄霜垂眸看了几秒湿热的掌心,唇角绽开浅浅弧度:“徒有其表。”
那只手落在游星野沟壑分明的腹肌上,如同描摹玉龙雪山绵延起伏的轮廓。
“我第一次。”
游星野咬牙压着那阵溃不成军的轻颤,扯过外套盖住整张脸,闷声解释:“没被别人碰过,甚至我自己都很少玩。”
宫薄霜匪夷所思地看着他:“那你以前?”
“我有亲密接触障碍,是心理病。”游星野跟他解释,“谈过不少恋爱,不过现在想来大概跟交朋友差不多,手都没牵过,更别说这种行为。”
宫薄霜表情怪异:“亲密接触障碍,你吗?”
“这毛病对你失效。”
宫薄霜柔软的掌心覆在顶端,收拢手指:“我看看有多障碍。”
短短几分钟的缓冲,游星野下腹又绷紧了。
蟒蛇被捏住七寸,獠牙吐出毒液。
熬过一阵短暂的酸麻折磨,渐渐涌起细细密密的舒适,钻透皮肤,无孔不入,在令人难以启齿的气味里侵蚀掉每一根神经。
漫长难熬想尽快攀到顶点却又不舍这么早结束的十几分钟撑过,宫薄霜在察觉到临界点时控住他。
盖在脸上的外套下传出压抑迷惑的粗喘。
宫薄霜掀开外套露出他下半张脸,俯身吻住微微张着轻颤的唇,两人呼吸和舌尖瞬间缠绕贴抵,密不可分地紧紧厮磨含吮彼此。
游星野喉结急促地滚了两下,胸膛剧烈起伏,濒临之际又被指腹堵了回去。
他曾经见过宫薄霜这样玩自己。
宫薄霜记不清控了他多久,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两人都匿在阴影里,游星野崩溃地持续低吼了十几秒。
他后颈仰在沙发靠背上,眼前闪过五彩斑斓的白,意识有过片刻清空,血液里炸开一簇簇密集的烟花,绚烂瑰丽,流向四肢百骸。
宫薄霜指节拭了下颊边,听不出抱怨还是夸奖:“都弄到我脸上了。”
游星野拇指指腹按住他眼尾没擦干净的一处,跨越半张脸压进唇间:“舔掉。”
“唔!”
宫薄霜舌尖触到一阵腥涩,嫌弃地皱着眉起身推开他,跑到卫生间冲洗。
游星野愉悦地抽了几张纸擦拭,粗略整理了下衣裤。
房门被敲响:“您好,客房送餐。”
是宫薄霜定的过桥米线,游星野开门接过,端到小餐桌上。
滚烫的石锅里沸腾着热气四溢的汤底,围着汤锅一圈十几个小碟子里码放着各式各样的佐菜,荤素搭配。
宫薄霜擦干手,饶有兴趣地一样样加进锅里,拿筷子搅匀,给两人各盛了一碗。
菌汤鲜亮,米线软糯,两人边吃边欣赏落地窗外夜空下的雪山,空荡荡的胃被填得极为熨帖。
吃完饭,游星野在露台汤池里放了满满一池温水,按住窝在沙发里揉肚子的宫薄霜扒得干干净净,抱着人浸入水中。
冬天泡汤体验很独特,雾气弥漫,两种温度在皮肤交融,泡得身体发热就钻出来冷却几分钟,凉下来再浸入温水,感受冰火两重。
宫薄霜跨坐,被一双青筋微浮的手臂紧紧箍着。
两人全身都浸在奶白色热汤里,脑袋浮出水面,观赏雪山夜景。
白天高耸的山峰此刻像悬在头顶,山顶积雪被月光洗得冷亮,云层流动,山峦轮廓时隐时现。
“这酒店不便宜吧?”宫老板大度地表示,“丽江这趟,回靛海了算下费用,我给报销。”
游星野有点不高兴:“怎么,要包养我?”
“想哪儿去了。”宫薄霜笑着揉了下他湿漉漉的头发,“我怕你钱不够。”
“虽然没你工资高,但不至于旅个游这几万块都拿不出来,再说来丽江也是为了拍我的纪录片。”游星野掌心贴在他腰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我有积蓄,不用担心。”
宫薄霜心疼他接兼职辛苦,斟酌着问:“那我报销一半?”
游星野脸都黑了:“你还要跟我AA?”
“有什么不好?”宫薄霜不理解,“我是个男人,你不需要用跟女士交往的那套规则去束缚自己,我更希望我们是平等的恋爱关系。”
“平等。”游星野咂摸了两秒这个词,心脏一紧,“宫薄霜,回了靛海,你会不会不认账?”
宫薄霜眉心轻蹙:“什么?”
“现在就跟我提什么平等,是要打预防针么?”游星野话里带着些不安,质问,“两个人谁都不能欠谁的,经济和感情都泾渭分明,想抽身的时候能随时抽掉。”
“我没这样想。”宫薄霜轻声解释,“只是全部让你负担我心里过意不去,也担心你会有压力。”
“我不会有。”游星野冷冷地说,“我爸妈在我十二岁那年就离婚了,他们给不了我陪伴,就只会给我钱,你要看我银行卡余额么?”
“我以后不提了。”宫薄霜心脏被柔软地攥了下,搂住他后颈,把那颗脑袋压进颈窝,温声哄着,“乖,别乱想。”
“我不要跟你泾渭分明。”游星野抱紧他,声音笼着一层恐惧,“我不想回去,怕一旦脱离这个氛围,回到你原来适应的环境里,你会犹豫,会衡量,会推开我。”
宫薄霜捧起他的脸,凝视那双泛着不安的眼睛:“我不会。”
游星野问:“那我们要公开么?”
“万象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上下级谈恋爱,但这算是隐藏红线。”宫薄霜犹豫,“曾经有不少这样的例子,结局无一例外是必须走一个。”
游星野失落地闭了下眼:“我明白你意思。”
“我现在算是竞聘前的考察期,被抓到一点把柄,都会直接出局。”
“你就那么想要那个位置?”
“特别想。”宫薄霜觉得两人已经在一起,没必要隐瞒,“我职级2-2,已经是现在岗位的天花板了,想升就只能升职位,部门主管职级3-1起,但它并不只意味着加薪,管理宽幅、话语权、年终期权分红、接触商业化核心决策的机会都会有一个质的提升。”
“知道。”游星野闷闷地咬他颈侧,“你放心,我不搞事,只搞消耗。”
“真乖。”宫薄霜低头奖励他一个亲亲,憧憬道,“谢深已经做到3-2,他再往上要去做联合中台的内容负责人,一个4-1的职位,管理宽幅能扩展到整个华南区域的商业化视觉部门,那些曾经受限的决策都可以一一推行下去,很有意义和挑战。”
“我还没毕业,你才二十八,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将来未必做不到。”
虽然不想打击他,但宫薄霜还是如实说:“在万象,这种级别的位置靠熬司龄是熬不出来的,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游星野心头冒出些烦躁:“不说这些了。”
他像游走在悬崖边上,随时担心坠落,只能搂紧怀里的人本能地索吻,汲取近在咫尺的安全感,似乎要把那些未知的变数全部融化进两人逐渐滚烫的呼吸里。
宫薄霜手指抚着他肌理分明的薄肌游走,慢慢探下去。
游星野扣住他手腕,黑沉沉的眸子望过来:“今晚是打算玩死我么?”
“两次就撑不住了?”宫薄霜指尖在他下腹划来划去,“前几天帐篷搭得那么频繁,还以为你多厉害。”
游星野冷着脸扣住腰把他提起来,放在池壁上。
宫薄霜被冰得哆嗦了下,屈起一条腿踩在他肩上推抵,脚踝被攥住。
游星野眼前是一截被大雪覆盖的梅树长枝。
吻沿着枝节纤细的末端一路吮上来,沿途在晶莹的寒酥上留下一串咬痕红痕,攀至高处,更是种出朵朵落在雪里的红梅,被瓷白一衬,异常凄艳。
宫薄霜被亲得失神失焦,撑着池沿的手指猛地蜷紧,手背绷出道道青筋。
白皙修长的腿被捞起来,水珠沿着肌理线条滚落。
游星野膝盖沉入池底,脸缓缓向前俯下。
宫薄霜呼吸彻底凌乱。
他难耐地扬起脖颈颤抖着吸气,每一寸皮肤都在热意里发麻发软,十根细长润白的手指落在腿间湿漉漉的头发上揪紧,像一阵风吹过,梅树上枝丫扑簌簌地颤。
远处漆黑的雪山保持沉默,汤池边上喘息声却断断续续无止境。
午夜飘来一场细细的雨丝,游星野喉咙一滚,咽下一阵颤栗的腥甜。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11——下章回靛海了,乌托邦结束了,要回去面对很多现实问题了。设定:万象职级是1-1、1-2、2-1、2-25-1、5-2(封顶)这样。
第53章 爱是醋意是独占欲
昨夜折腾太晚,错过了早上的日照金山,打车去机场的路上游星野都还在遗憾。
“不想回去——”他歪在宫薄霜肩上,拖长声音问,“我们什么时候再来?”
“以后有很多机会啊,除了云南,我们还可以去三亚,去新疆,去成都,去任何你喜欢的地方。”全身上下痕迹斑驳的战损版宫薄霜耐心哄对象,“万象双休,如果你喜欢旅游,我们可以从周边城市开始,每周末去一个。”
游星野鼻梁抵在他耳骨位置轻蹭:“离职吧,明天就去。”
宫薄霜一脸冷漠地推开他,侧过脸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生气啦?”游星野靠过去,攥着他的手指揉弄,“开玩笑都不行。”
“别那么患得患失。”宫薄霜瞥了眼驾驶位坐得僵直的司机,“很幼稚。”
游星野没再骚扰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怅然若失地回味着这趟乌托邦似的旅程。
万象差旅规定,行程中如果涉及到个人安排,公司不承担酒店,返程费用只报销覆盖原定差旅地返程的额度,超出要自费。
返程机票是宫薄霜买的,升了商务舱,两张自费部分接近一万块。
游星野不痛快,觉得即便他再怎么嘴上承诺不会跟自己分得太清楚,行动上也在不知不觉地这样做,绝不肯让自己亏欠一星半点。
宫薄霜很疲倦,飞机预热时那么大的噪音,他都能躺在座舱里睡过去。
客机冷气开得足,游星野抖开两条毛毯盖在他身上,拿过他手机翻出青梅竹马的三人小群,不顾脑子里波特跳脚的警告,选中两人山顶看日出的那张合照发了进去,然后秒开飞行模式。
靛海机场落地,宫薄霜收到陆明舒发来的十几条消息和赫清晏打来的二十几通未接来电。
他后脑发凉,冷冷地瞪着游星野:“你满意了?”
始作俑者振振有词:“你说不能在公司公开,没说不准告诉他俩,我够听话了。”
“几次了!”宫薄霜森声质问,“你到底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游星野懒懒地勾着嘴角:“以前没立场,现在是你男朋友。”
“好啊,这么喜欢公开是么。”宫薄霜眉眼压着寒意,“那你现在带我回家,告诉你妈你在跟一个男人谈恋爱,你敢吗?”
游星野垂下眼沉默几秒,认真地思索这个柜到底该怎么出。
落在宫薄霜眼里,短暂的犹豫更像是怯懦逃避,他拖着行李箱快步朝打车站点走。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自作主张地要求他。
游星野坐地铁回学校,试图挤在人群里压住心里那股持续往外冒的烦躁。
【系统波特:你不要这样嘛,他不喜欢你这样的。】
游星野没了嚣张气焰:“我他妈也不想,我控制不住。”
【系统波特:那你赶紧去道歉啊,你不是很擅长说那种能把他哄得晕头转向的话吗?】
“道歉?凭什么,我做错什么了?”游星野难受又憋屈,“他在丽江怎么答应我的,说不会因为环境改变推开我,结果一下飞机就把我扔在机场!”
【系统波特:那是你活该!你干嘛不问他的意愿就随便发照片!】
游星野冷笑:“有对象了跟无话不谈的发小分享有什么问题?”
【系统波特:都是借口!你明明就是占有欲太强,迫不及待要让我干爹知道!】
游星野恼羞成怒,闭上眼意念一闪,直接把波特形态的分身投送到了陆明舒公寓里。
是又怎样?
姓赫的惦记他男朋友惦记了这么多年,他晚一秒断绝他的念头都难受得如同骨头缝里插钢针。
宫薄霜去陆明舒家接波特,抱住一个周没见的小狗亲了又亲,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心脏不由地蔓延开一大片亏欠感。
陆明舒调侃他:“怎么没带你的小男朋友一起来,我烧了三人的饭。”
宫薄霜脸色不怎么好看:“他回学校了。”
“哦,吵架了。”陆明舒略一琢磨,“不会是因为那张照片吧?我一猜就是他干的。”
“没有。”宫薄霜淡淡地解释,“本来也没打算瞒你们,他沉不住气。”
“理解一下嘛,二十出头的男生你指望他谈恋爱能有多成熟。”陆明舒说,“再说了,你算是他某种意义上的初恋吧?一旦感情关系中处于下位的那一方在乎过了头,就会被动地搞出很多幼稚不成熟的举动,其实就是太爱你了,害怕失去。”
宫薄霜皱了下眉:“我其实更向往两个人相互理解、相互信任的感情。”
“健康的恋爱关系固然美好,但也会趋于平淡。”陆明舒像个身经百战的恋爱大师一样指点好友,“还是充满占有、吃醋、拉扯的谈起来才有意思呀。”
宫薄霜唇角含蓄地微微一掀:“你说这几样他算是占全了。”
“我的天呐,霜,你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吗?”陆明舒仿佛见鬼一样瞪圆了眼珠子,“啧啧啧啧啧,那小子到底什么魅力,去趟云南给你迷成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宫薄霜一脑袋扎在沙发上,怀里搂着波特,眸光轻颤:“很难招架。”
“睡到了吗?”陆明舒瞥了他领口一眼,红痕斑驳,“啊,我多余问,你这战况这么激烈?你、你还好吗?”
宫薄霜捞了个抱枕压在脸上:“没搞到最后一步。”
陆明舒感慨:“算你还剩点理智,没那么色令智昏。”
“不确定这点理智能维持几天。”宫薄霜毫不避讳地坦白,“我有点沉溺。”
“热恋期嘛,理解。”陆明舒贴心地问,“要装备吗?我刚分手,剩下不少。”
“算了,不清楚他喜欢什么牌子,到时候用到了再去买。”
“宫薄霜你——”陆明舒两只粉拳攥在胸前,急得直跺脚,“你打算直接躺平?没想过要在上面?”
宫薄霜噗嗤笑出声:“我争取。”
他请陆明舒出门吃了顿大餐,感谢她这段时间照顾波特,陆明舒吃得很心虚。
波特是个居安思危意识很强的系统,跟宫薄霜回到椰林湾畔后,不停地在意识里召唤游星野收起分身节约时长。
游星野懒得搭理他,待在搏击馆打了一晚上拳,累得回宿舍冲了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在宿舍门口碰见了赫清晏,对方一脸阴沉,显然来者不善,拦住他,摆出一副质问的姿态。
游星野扫了眼手机屏:“有什么话十分钟内说完,我上午有专业课。”
赫清晏打算长谈:“几点下课,我等你。”
“没那个必要。”游星野碰上他,简直连面子工程都不想做,口无遮拦地说,“兴师问罪就免了,我没时间奉陪,毕竟你十几年没追上的人,我半个月就搞到手了,咱俩不在一个层级。”
赫清晏脸色铁青:“你用‘搞到手’这种下流的字眼来跟我描述你们的关系,你对他有半分真心吗?”
“关你屁事,你管我有没有真心。”游星野唇角划出一道冷嗤,“人都是我的了你还在这里真心假意,这么虚伪难怪会输。”
他话没说完,脸上挨了狠狠砸过来的一拳,半边身体都被打得趔趄。
两人站在宿舍楼门口,那群八卦的同学甚至都忘了早课点名,路过这边脚就自发地被黏上了胶水,一动不动地站着看。
游星野直起身慢慢擦掉嘴角溢出的血,幽深的眼眸盯着他:“这一拳我不还手,就当两清,你再动一下手试试。”
赫清晏脸上溢满愤怒,扬起手臂就要砸下第二拳,被奔出宿舍楼的社管大爷和赶过来的两个保安拦下。
这场闹剧收尾,他被保安请出学校,沉着一张脸坐在车上给宫薄霜发消息。
【HY:录音.MP3】
【HY: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看中的人?】
【HY:品性差成这样,到底有什么吸引到你,值得你付出感情?我看你是要重蹈周序亭的覆辙!】
宫薄霜在工位上塞着耳机听完那段录音,僵了几分钟,什么都没回复。
游星野憋了一肚子火,下午课程结束后直接开车去公司,喊宫薄霜来地下车库,委屈地偏着脸给他看嘴角伤口。
宫薄霜坐在副驾上,滑开手机播放了一遍那段录音,面无表情地问:“什么叫‘搞到手’?”
游星野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难道不是他先找事去宿舍楼堵我,你指望我能对他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拿羞辱我的话来报复让你不爽的人,你就痛快了?”
“我哪个字羞辱你了,你觉得我有必要跟他剖白对你的感情?他算什么东西!”游星野恨得牙根发痒,粗喘着说,“是他找上门挑衅,打伤我,还录音,以往我做这种事哪次不是被你骂得狗血喷头,怎么换成他了没见你说一句不成熟!”
“你现在就很不成熟。”
“你的不成熟是薛定谔的猫吗?还因人而异!”
宫薄霜懒得跟他在车上打辩论赛,侧过身想开车门,指尖还没碰到门把,就被攥住手腕一把扯了回去。
游星野气狠了,扣着他后颈压向主驾驶,偏过脸不管不顾地吻他,舌尖粗暴顶进嘴里翻搅。
宫薄霜扯住他头发拽开:“别在公司乱来。”
“那你哄我两句。”游星野幽幽地盯着他微抿起来的唇,“是我受了委屈,难受一天了来找自己男朋友要个安慰,半句软话没有,劈头盖脸一顿质问。”
“谁质问你了,哪来那么大脾气。”宫薄霜捏了捏他鼓起来的咬肌,“以后别跟清晏见面了,他那边我会说清楚,还不都是你自作主张惹的事。”
游星野得寸进尺:“那我也不准你再跟他见面。”
“不可能,那是我朋友。”宫薄霜完全不惯着他的无理要求,“我俩从小一起长大,是十几年相互扶持的感情。”
游星野问:“朋友和男朋友,只能选一个呢?”
宫薄霜压低声音警告:“见好就收,别自取其辱。”
游星野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那你补偿我点甜头。”
“行。”宫薄霜逗他,“苏文舟寄来几箱蜂蜜,我给你留一箱。”
“不够甜。”游星野侧身压过去,掰着他下巴贴上那双唇,边吻边哄,“我对你是什么感情,你不清楚?我是看不惯他,嫉妒他跟你十几年的情分,想要他彻底死心,别再缠着你。”
宫薄霜眼神认真:“我分得清友情和爱情。”
“我当然知道你对他没感觉,但他单方面觊觎你都会让我不爽。”
宫薄霜掐着他下巴晃了晃:“心眼窄得连根狗毛都穿不进去。”
游星野很受用,根本不打算反驳,将他被弄乱的头发和衣领梳理整齐,乖顺地跟着他回工区加班。
牧蜂这批原始素材体量太大,光是整理都花了将近三个小时。
游星野终于把杂乱的片段全部按脚本分组排列完,一抬头二组工区只剩了宫薄霜和苏嘉莉。
他去二楼餐厅打包了三份盒饭上来,递给苏嘉莉一份,然后拽着宫薄霜躲进小会议室单独吃。
游星野殷勤地一直扒虾往他碗里放,小心翼翼问:“月底是我妈生日,你跟我回家吧?”
“别闹。”宫薄霜眉心很快蹙起来,“我没这个打算。”
游星野抿了下嘴角,压住失落,低声说:“昨天在机场,你不是问我了。”
“那种情绪下讲的话能当真么。”宫薄霜溢出声极淡的轻笑,“再等几年吧,至少你要大学毕业。”
游星野被他话里那种仿佛要跟自己天长地久在一起的感觉取悦到,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昨天的事,不生我气了?”
“懒得跟你计较。”宫薄霜嚼着一只男朋友扒的油焖大虾,狐狸眼微眯着损他,“简直是醋缸里泡大的,下去鲸海游一圈,全靛海人民都能喝上冰鲜柠檬水。”
游星野咧着嘴笑:“那明晚陪我回趟家吧,不是给我妈买了些补品么。”
宫薄霜犹豫。
“我继父见过你。”游星野眼珠一转,“就说领导体恤下属,上门送温暖。”
“行。”宫薄霜答应,“野坝蒿蜂蜜补中润燥,适合调理身体,给你父母带上一箱。”
游星野低头扒饭,满足地眯起眼,觉得今天蒸饭师傅大概放了糖,普通的白米怎么能甜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11-1/12——饱们,明天那章0点05更,时间方便的话蹲一下
第54章 野do无人车自哼
万象地库午夜空无一人,鞋底踩过水泥路面都能带起一阵细碎空旷的回响。
游星野路过自己那辆卡宴,脚步没停,径直跟着宫薄霜走到他的停车位跟前。
“不能带你回去。”宫薄霜没打算隐瞒,“清晏来靛海出差,要在我那儿住几天。”
游星野勾着嘴角嘲讽:“身家千万的上市公司合伙人,穷得连个酒店都开不起了?”
“我们一年都见不上几回,白天都要各自忙工作,就晚上能闲下来吃顿饭聊会儿天。”
“你不觉得不合适么?”游星野视线凝在他脸上,眸色比黑沉沉的地库都暗,“以前怎样也就算了,我没资格管,现在你有男朋友,还这么做,要你男朋友眼睁睁地看着你跟情敌住一个屋檐下?”
“我不想再跟你争辩这个问题,朋友永远是朋友,不可能因为我改变单身状态就变质。”
宫薄霜眉心蹙出一道浅痕:“我以前怎么跟清晏明舒相处,以后还会怎么相处,十几年都没可能的事,搞不懂你为什么要揪着不放。”
游星野冷道:“谁知道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你把清晏当什么人了?”宫薄霜眼底漫上些冰冷的恼意,“不要随便诋毁我朋友。”
“好啊。”游星野笑意浮在唇边,眼底却有些冷,“既然他是朋友,那我作为男朋友,跟你回去更名正言顺。”
“反正咱俩一个房间,他自己住一间,谁都碍不着谁。”
宫薄霜幽幽叹了声气:“我怕你俩把我家给拆了。”
“所以”
游星野眉眼一沉,上前半步,手臂横过他颈侧撑住车窗,几乎把人困在怀里:“你潜意识里还是把我跟他放在了对立的位置。”
“无脑短剧看多了吧你?跟个傻子似的。”
宫薄霜喉间溢出一点低低的笑音,简直是被他这股剑拔弩张的喝醋模样逗得绷不住,抬起手臂勾住他后颈拉下来,偏过脸温柔地吻上那张不肯罢休的嘴。
指腹没入发根,贴在暴躁小狗耳朵后面摩挲抚慰。
游星野意识空白了两秒,根本生不出半分抵抗的心思,顺势揽住纤薄的窄腰把人箍进怀里紧紧禁锢住,低头激烈回吻,碾弄他柔软甘甜的舌尖和唇瓣。
整片车库寂静昏暗,漆黑一片。
唇齿交缠间濡湿黏腻的细碎水声被无限放大,夹着时轻时重的低喘回荡,将那点没散干净的戾气彻底揉碎在温热的吐息里。
游星野躁动地握着那截腰,反手拽开车门,直接将他按倒在后座上,俯身压过去,双唇迷乱地贴在他耳下和颈侧蹭吻,利齿叼住细嫩的皮肉抿在唇间吮,沉沦又急切。
“啊——”
宫薄霜趴着,脸埋进手臂里,浑然忘了时间场地,喟叹似的软着嗓子喊:“星野”
游星野腹下一麻,被他这一声叫得差点直接缴械,定了定神才低哑着问:“怎么?”
“你是狗啊,波特都没你会咬人。”宫薄霜没什么威胁地带着气音骂,“明天要给你带根磨牙棒,蹲工位上啃去吧。”
游星野心脏如同被羽毛拂过,痒得浑身酥麻,一手控住他两只手腕按在头顶,沉声说:“撒娇也不能饶了你。”
宫薄霜眼尾通红,极力挣扎,怒音颤悠悠地飘出喉咙:“谁撒娇了?”
游星野看不上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但定力的折磨已经绷到了极限,他深吸一口气,空着的另只手探下去。
细微的金属拉链摩擦声落在宫薄霜耳边。
他头皮一紧,感觉到衬衣下摆被挑开,腰上一热。
“别”
那只手前探,皮带扣咔哒一声轻响。
宫薄霜腰下一凉,西裤褪至膝盖,卡住了所有挣扎。
他慌乱地扭过脸,眼神里悬着一丝哀求:“别在这里!”
车门都没关,他半截小腿还伸在门外,羞耻感密密麻麻像蚂蚁似的顺着皮肤一寸寸爬。
游星野居高临下,深邃的眸光凝着陷入掌中的猎物:“要我停下?”
宫薄霜声若蚊呐:“附近有酒店。”
游星野幽幽地问:“去酒店做什么?”
“”
“你想跟我做?”
“别告诉我,你不想。”
“想得春梦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游星野俯下,诱哄道,“不会弄疼你。”
蔚来中控台上糯米那两只白眼珠子滴溜溜地左右乱转,像在站岗。
宫薄霜侧过脸咬住那截死死按着自己两只手腕的手臂,头顶一下一下地蹭上紧闭的车门,喉间压抑着破碎的喘息,下唇咬破了也不肯喊出来。
他在极为拟态的动作里失神,似乎变成一只吸了猫薄荷的狸奴。
猫被摸舒服了会情不自禁塌着腰翘高尾巴迎合。
游星野察觉出他的主动,箍在腰上的手指换了位置,低声撩拨:“Leader,这么喜欢啊。”
“别他妈这样喊我。”宫薄霜被逼出脏话,“把嘴闭上。”
“原来你会讲粗口。”游星野像发现了新大陆,力度变重,“再骂两句听听。”
“”
即便并没有实质行为,宫薄霜仍然呼吸不稳,眼尾湿红。
“轻点。”
“嗯。”
游星野放缓,掰着下颌把他脸朝后扭,跟自己接吻。
漆黑的眸光像在描摹一副画,墨在宣纸上肆意勾勒,浸出石楠和山茶交织的气味
宫薄霜软趴趴地伏在他手臂上:“你还要多久?”
“不敢太快。”游星野按着他,沉声说,“怕被你嫌弃徒有其表。”
“混账。”
“夸我呢。”
“无耻。”
“再夸几句。”
游星野掌心托起他的脸,指腹压着下唇揉:“还想说什么?”
宫薄霜含住他半截指尖,舌尖轻颤:“喜欢你。”
“呃——”
游星野像被子弹击中,脑中一片空白,爆开的细密电流快速随着血液游走。
宫薄霜偏过脸打量他那副失神的模样,浑然忘了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嘴唇微微张着,眼睫半垂,眼尾赤红,眸光又湿又热。
游星野难以招架,喉咙剧烈一滚,立即俯身吻住他。
唇舌漫长缠绵,直到宫薄霜脖子酸得撑不住两人才终于贪餍未足地分开。
游星野抱起他,抽湿巾擦拭,眸光落在一片暗红上,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源源不断涌入心脏的极致占有感。
这个人是他的,宫薄霜是他的。
“你要是生在清朝,没准能跟乾隆成为至交。”宫薄霜头疼地看着自己新旧吻痕交叠斑驳的皮肤,“什么坏毛病,喜欢盖章。”
“要让某些人知道,他再怎么耍心机都没用。”游星野意犹未尽地吻他微肿殷红的唇瓣,“录音?我下次当着他的面亲你。”
手下败将,破防去吧。
宫薄霜掐他脸:“谁耍心机耍得过你。”
游星野开车送他回椰林湾畔,停在小区门口。
“你开进地下车库吧,我去附近住酒店,明天早上来接你。”
“嗯。”宫薄霜印在他唇角一个轻吻,“晚安。”
紧盯着那辆车在视野里消失,游星野闭上眼,意念一闪。
公寓里的波特猛地颤了下,瞬间丧失了躯体控制权。
【系统波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游星野轻笑:“来看看你跟你干爹玩得怎么样。”
【系统波特(瑟瑟发抖):啊啊啊你别这样,汪害怕QAQ!】
它脚边滚过来一颗蓝色的避障球,赫清晏坐在沙发上招手:“波特,来,咬过来给干爹。”
游星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抬起爪子精准地把球拍进了垃圾桶。
【系统波特(委屈):呜呜呜那是汪最喜欢的球TnT】
“乖狗。”游星野温柔地哄它,“亲爹明天带你去买新的,买十个好不好?”
赫清晏疑惑地走过来,以为是波特操作失误,蹲下刚想摸着脑袋安慰它,白狗扭头躲开,迈开四肢噔噔噔跑去了二楼。
电子锁响起指纹感应声,宫薄霜推开门。
“怎么加班加到这么晚,最近万象很忙?”赫清晏直起身,眼神望向门边,猛地怔住了,“薄霜”
站在那儿的人脸上绯色未褪,衣衫凌乱,领口附近五六处红斑,衬衣和西裤都皱得不成样子。
“我去洗澡。”宫薄霜难以避免地冒出尴尬,扔下工包,径直进了浴室。
他洗了多久,赫清晏就在原地僵了多久,直到浴室吹风机声音停止,门被推开,他才缓缓转过头去。
“难道我的劝告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不是什么正经人!那些话是准备认真对待感情的人能说出口的吗?”赫清晏脸上线条绷得硬如石雕,“是不是非要被骗身骗心,被玩弄感情然后抛弃,你才能醒悟!”
“清晏。”宫薄霜淡淡地说,“我早晚会遇到自己的感情。”
“没说不让你谈!”赫清晏崩溃地吼,“但对方最起码应该品行端正、事业有成吧?我们都是奔三的人,你找个二十出头的,还那么混账,你告诉我你这是在认真对待感情?”
宫薄霜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问:“什么时候年龄也算批判爱情的理由了?”
“爱情,你爱他吗?”赫清晏完全顾不得所谓风度,拔高音调,满脸荒唐和讽刺,“啊,你告诉我,爱不爱他?”
宫薄霜没回答,眼神没什么焦点地盯着茶几。
趴在二楼的白狗黑亮的瞳仁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寸寸暗下去。
“如果你选的是谢深,我不可能置喙一个字,甚至会包个大红包祝福你俩。”赫清晏不肯放过他,“游星野是个什么人,品性恶劣,花花肠子,玩儿过勾搭过的根本数不清,你自己不也说过他纯粹是直男谈腻了异性恋想试点不一样,怎么还能着了他的道!”
“他是个很纯情的人,接吻都不会。”宫薄霜皱着眉解释,“别人要怎么说他我管不着,但我不想你和明舒误会。”
“不会接吻?可不可笑,他说什么你都信?”赫清晏掐着腰火冒三丈,“纯情这俩字他配吗!你脖子里什么东西,嘴唇怎么破的?你怎么就好像那些被电诈锁定的精准用户群体一样,蒙着眼堵着耳朵地掏空所有,是不是非要倾家荡产了才能意识到被骗!”
“哪有那么严重。”宫薄霜忍俊不禁,“你是不是反应过于激烈,我只是谈个恋爱。”
“我看你是去了趟云南中蛊了,明天我要找个大师来给你驱驱邪。”
“你明天搬去酒店吧。”宫薄霜颇为无奈地说,“他不高兴你住在我这儿,跟我闹脾气,特别不好哄。”
赫清晏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12-1/13——为什么每次起标题就有些雷霆灵感?。?
第55章 冷淡老板小发雷霆
翌日清晨。
波特形态的游星野目送宫薄霜和黑沉着脸的赫清晏出门,闭上眼意识轻微一颤,人形分身出现在地库。
紧接着他很快收回待在公寓里的犬形主体,如果不节约时长,会被波特敲着头盖骨念叨个没完。
宫薄霜两人下了电梯,一眼看到倚在蔚来车前盖上的高挺身影,两条长腿交错支着。
“早啊,两位。”游星野扬着嘴角靠近,漫不经心地扫过赫清晏,“好巧啊,赫总,又见面了,今天没去大学宿舍考察工作?”
宫薄霜眸光泛冷,暗含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赫清晏眼神顷刻变得厌恶:“你来做什么?”
“接我对象兼领导上班。”游星野眼尾微微挑起,扣着宫薄霜手腕拽到身边,“要一起么?哦,貌似不太顺路。”
宫薄霜不动声色地在他腰后掐了一把。
“顺路,我正好要去趟蓝驰,有合作项目。”赫清晏压下脸色,颇为镇定地接招,“麻烦小游。”
“不麻烦。”游星野给宫薄霜拉开副驾车门,夹枪带棒地暗讽,“赫总别搞什么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就成,毕竟你向来光明磊落,肯定不屑干那种诸如窃录之类品性恶劣的事。”
“你哪来那么多话。”宫薄霜蹙着眉踢了他小腿一脚,“走不走?”
游星野乖顺地闭上嘴,绕到主驾位置上车,打火启动,一脚电门驶出地库。
宫薄霜眉宇间隐含的薄怒被一层淡淡的无奈遮盖,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
一路上三人都很沉默,但车厢里浓烈的硝烟味儿呛得波特都忍不住想钻出游星野头盖骨大口呼吸。
【系统波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作啊,小心他生气不理你。】
游星野十分不屑:“要不说机器人永远无法取代人类呢,你不懂,他喜欢我这样。”
【系统波特(怀疑):你没事吧?他上了车看都没看你一眼。】
游星野笑它:“人类的情感很复杂,跟你讲不明白,小笨蛋。”
【系统波特(愤怒):汪不是笨蛋!】
游星野心情极度愉悦,整个人透着股餍足的懒散,哼着调子上楼,手里举着杯他男朋友两分钟前买给他的全冰甜橙美式,大步跨到工位上摔进椅子转了三圈。
王延真被他转懵了:“中彩票了还是涨股票了?”
游星野天旋地转地按开机键,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楼下那家店新出的口味,挺不错的。”
王延真莫名其妙:“谁问你这个了。”
“哦。”游星野咬着吸管漫不经意地说,“我对象买给我的。”
“”
王延真把头转向自己电脑屏,没过多久又侧过来:“你跟霜哥怎么样了,和好没有?”
“咳,挺好的。”游星野勾唇一笑,“如胶似漆。”
“?”
王延真懒得跟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解释这成语不能这么用。
一月已经过半,最后一星期是大学考试周,游星野必须要待在学院里应付期末,算下来这个月只剩十天左右能集中剪辑牧蜂这批素材,还要腾出周末时间用来处理那两条纪录片。
他的剪辑习惯是先按编导脚本把素材拖进轨道对齐音频排列好,掐头去尾切气口,然后根据起承转合铺几段BGM和音效,再做一些提升节奏和视觉趣味性的花字、贴图、特效包装等丰富视频内容,最后上字幕,整体调色,检查一遍导出。
即便效率拉满,这一套下来剪一条时长一分钟左右的片子差不多也要磨一个半到俩小时,输出速度过慢。
游星野正经搞邪修,做了一套牧蜂专用的动效字幕预设和调色预设,又把通用的镜头单独处理了一遍放在草稿库里随用随取。
流程优化完,现在出条成片只需要半小时到四十分钟,甚至有一部分更换开头结尾、保留中间固定片段的测试版本,只要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导出。
昔日咸鱼卷王附体,埋头剪到晚上七点,输出16条完整成片,打包传给宫薄霜审核。
宫薄霜懒得打字,把他喊到工位旁边,当着他的面审片。
屏幕上画面流转,蜂群金黄,野花漫山,琥珀色的蜜液晶莹剔透,每一帧都浸满阳光和天然交织的味道。
二组其他人也都对这趟云南的溯源拍摄期待已久,自发地凑过来看,脑袋挨着脑袋在宫薄霜iMac屏幕前凑了半个圈,被通透的质感惊得听取哇声一片。
工区紧邻着的三组那边听见动静,有几位趁着何琰晶不在溜过来看,三分好奇七分审视,没跟着哇哇,神情比较复杂。
“怎么样,牛逼吧?”王延真手臂撑着游星野肩膀,眉飞色舞地描述,“都是小游起早贪黑拍的,溯源那几天他真没怎么睡过觉,天天就扛个摄像机守在山上。”
“没那么夸张。”游星野极其罕见地谦让,“搭档帮了很多,我又没三头六臂,一个人应付不来。”
邵雨桐开玩笑:“那你消耗要分给人家一半。”
“全给他都行。”游星野耸耸肩,大度地表示,“我一个拿日薪的,要消耗没什么用。”
他确实没那么在意,业绩只要算二组算宫薄霜的,消耗具体挂谁身上他无所谓。
不过苏嘉莉特别耿直:“那不行吧,影响年终奖的,下个月就开全年绩效评估了,最后两个月的排名很关键。”
“大家开个玩笑嘉莉怎么还真急了。”三组一个叫刘宇轩的男生阴阳怪气,“谁消耗高也威胁不到你呀,毕竟你跟了霜哥那么多年,哪年年终奖不是组里最多的。”
周围气氛瞬间冷下来,所有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
宫薄霜按下暂停,侧过半边脸,眼尾朝他投去一瞥,冷冷地问:“你很清楚我组里的年终奖分配?”
绩效、薪资、年终都是万象明令禁止私下讨论交流的范畴,他这等同是公开调侃,一副不把司规放在眼里的嘴脸。
“没,没有。”刘宇轩意识到说错话,脸色唰白,被吓得立刻道歉,“哥,我随便说的,不好意思啊。”
这种行为如果HR在现场,把他当场开了都不需要给赔偿。
宫薄霜收回眸光,语气平淡中透着警告:“说话前要过脑子,言多必失。”
刘宇轩狼狈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哥。”
三组的人眼见气氛不对,互相看了几眼,敷衍地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工区了。
宫薄霜关掉屏幕,破天荒地在下班时间定了间大会议室,说要开个短会。
人员到齐,坐满长桌两旁,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前面。
宫薄霜扫视一圈,淡淡开口:“年底大家都很辛苦,我就不说那些加油干的废话了,二月绩效评估,三月发年终奖,二组除了小游,其他人司龄都在一年以上,对时间和流程都很清楚。”
底下人猜不透领导心思,没一个敢吱声的,都一反常态坐得笔直。
“调级调薪名额,年终奖厚度,是以业绩为主导的综合评定,它很难遵循平均分配原则,公司也不允许不做头腰尾区分,直接切蛋糕,所以才会有业绩排名作为主要依据,这一点我不提大家也明白。”
游星野坐在左边桌尾,甚少见他这样严肃,饶有兴味地盯着那张脸肆意打量。
“一年的耕耘会收获什么结果,作为Leader,该争取的年终奖金和调薪名额我一定尽最大努力争到底,但我争来的东西,你们拿出的业绩要配得上。”
邵雨桐大着胆子问:“老大,那你在分年终奖的时候会有主观情绪嘛?”
“会,我尽量控制在百分之十以下。”宫薄霜毫不避讳地说,“司龄长短倒不是考虑因素,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虽然不强制要求加班,但天天走得最晚,月末要冲业绩了蹲在工位上干到十一二点,我不是瞎子,做不到没有一丁点触动。”
他确实没办法在判断一个指哪打哪、主动扛活的人和一个摸鱼耍滑、事事推三阻四的人时秉持不偏不倚的态度。
“所以,最后两个月希望大家把情绪收一收,精力放在能闭环的事情上,别让前面十个月的辛苦白费。”
“业绩搞不上去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跟我玩自暴自弃那一套,说白了给两个月的保底年终我都觉得浪费。”
最后,宫薄霜说了句重话:“赵东远的PIP不是我发的第一份,也不会是最后一份。”
回去路上,游星野开车,宫薄霜靠在副驾上抽烟,情绪有些消沉。
“今晚怎么了,是不是三组那傻逼惹你不高兴?”
“借题发挥罢了,他一句话,不知道要给我惹出多少麻烦。”宫薄霜手腕搭在窗框上,指尖暗红明明灭灭,“趁机打预防针,每年绩效开始前都有这么一出。”
游星野没经历过,有些难理解:“他们真那么在意?”
“谁忙活一年不是为了钱。”宫薄霜唇角轻轻压下,“都是上同样天数的班,有人年终拿到十几个月奖金,有人只能拿两三个月,你觉得会没有心理落差?”
游星野问:“不是不让讨论,他们怎么知道别人拿了多少。”
“HR再怎么三令五申,私底下该聊还是聊,这种事瞒不住,否则刘宇轩怎么会知道嘉莉年终奖高呢?”宫薄霜眼底闪过倦意,“他们不在意别人日积月累的付出,只看最后结果。”
“有跟你闹的?”
“多了去了。”宫薄霜摇头失笑,“一到聊绩效那环节我都头疼,因为没涨薪当场跟我泣不成声的、自己预期能拿六个月结果我给了五个月转头把我告到HR那边说偏私的、拿到末位绩效连工作都不交接直接收拾东西走人的”
游星野皱了皱眉:“我看今年谁他妈敢闹。”
虽然公司强制区分绩效头腰尾,宫薄霜嘴上说得也严厉,但仍然会尽量去平衡,确保组里每个人忙活一年都能吃上猪肉,拿到涨薪名额的可能年终少些,没涨薪的多给几个月年终。
这些动作一线是体会不到的,无论怎么做,总会有人不满意。
后来他也就释怀了:“每个人视角不一致,对待一件事的看法截然不同。”
卡宴停进西屿路别墅区,游星野搬着一大箱蜂蜜,宫薄霜提着几箱云南带回来的补品,被出来迎接的管家带进前厅。
游星野放下东西,尽量维持语气随意,跟苏曼卿介绍:“妈,秦叔,这是我领导,姓宫。”
秦宏业曾在警局见过宫薄霜,知道他为继子收拾过烂摊子,热情地迎上来握手:“宫老板好,这么晚还劳烦你跑一趟,费心了。”
“没什么,云南这趟差旅小游比较辛苦。”宫薄霜笑容恰到好处,“他一直惦记着两位,客户寄了不少当地补品,今天刚到,我陪他一起送些过来。”
“宫总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吧?真是年纪轻轻事业有为。”苏曼卿探究的目光扫过一圈,招呼他坐下,客套地说,“儿子跟着你,我们都挺放心的。”
这顿饭虽然吃得晚,但秦宏业还是让家庭厨师准备了满满一桌菜,彰显重视。
苏曼卿是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饭桌上不管别人脸色好不好看,三句话不离终身大事。
她变着法儿地打听宫薄霜婚姻状况,一听还是未婚,眼珠一亮就要帮他介绍对象:“这样的一表人才,肯定很多闺阁千金喜欢。”
宫薄霜客气地拒绝,说虽然没结婚,但已经有对象了。
“啊呀,那太遗憾了,有照片吗?”苏曼卿自顾自地说,“真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配得上宫老板。”
游星野烦躁地打断:“长得跟我差不多。”
“臭小子,有没有礼貌,怎么什么胡话都说。”苏曼卿骂完他,转头歉疚地看向宫薄霜,“不好意思啊,是我没教好他,这小子要给你添不少麻烦吧。”
宫薄霜神情有些僵:“没有,小游很好。”
“我是管不了,要尽早寻个儿媳妇来管他。”苏曼卿哧哧笑,朝秦宏业飞个眼神,“对啦,前几天做出口贸易的张总不是说他千金放寒假要来一趟靛海嘛!你跟他说说,让咱儿子去接,带着四处转转。”
秦宏业很顺着她:“行,行,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
“你一定要当着我上司的面搞这些?”游星野冷下脸,“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我有心上人,别再给我安排相亲。”
苏曼卿笑容僵在脸上,愣愣地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管不了我。”游星野后悔带宫薄霜过来,让他陷入尴尬境地,声音压得又冷又低,“你是没管过,没教过,不在意。”
“你、你——”苏曼卿满脸被忤逆的愠怒,抿着唇瞪了他半天,抬手颤巍巍地指着门边,“你给我出去!”
“我确实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他推开椅子,拽着宫薄霜手腕径直走出大厅,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13——上一章改了一天了还没救出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搞涩涩了
第56章 事已至此踹烂柜门
西屿路别墅区不比鲸山,谈不上寸土寸金,更像是个休养圣地,胜在清净私密。
园区两旁种满梧桐,枝叶高耸茂密,将整条路遮得严严实实,汽车经过引擎声都能被吞噬大半,有种密不透风的窒息压抑。
游星野踢开脚下擦过裤脚的落叶,朝宫薄霜摊开掌心:“给我支烟。”
“省省吧你,打火机都没摸过,别糟蹋我的烟了。”
“你可以教我。”
“不教。”宫薄霜拒绝得很干脆,慢条斯理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想尝尝什么滋味?过来接吻。”
游星野鼻腔里溢出声笑,勾着腰把人圈进怀里箍紧,指腹搭在他颈侧跳动的脉搏上轻蹭。
“我的小狗看起来很难过。”
“那你疼疼他。”
宫薄霜夹着烟的那只手落在他颈后,稍微下压,仰起脸,探着沾满烟草气息的湿红舌尖,在他两片薄薄的唇上描摹勾勒,亲吻舔舐。
游星野尝到极淡的尼古丁味道,夹着一点很轻的薄荷。
他们接吻很频繁,频繁到他的舌尖记住了宫薄霜每一颗牙齿的形状,舔他哪里他会抖,搅弄哪里他会爽得喉咙发颤。
所以他还是觉得这点滋味哪里够尝,吮着宫薄霜舌尖拖进嘴里,一并吞吃尼古丁的苦涩和津液的甘甜,厮磨舌面上烟草烧灼后的粗粝感,掠夺干净残存的薄荷凉意。
直到宫薄霜的唇舌重新变得软滑甜腻,他稍微放开,唇瓣蹭着他湿润的唇角,要他再吸一口。
宫薄霜被搅弄得舌根酸麻,浑身绵软,垂眸一看,甚至烟都熄灭了。
两人状态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不约而同地坐在路边台阶上试图缓和。
游星野被哄慰熨帖了又开始翘着尾巴挑事:“你那位情比金坚的竹马搬走了么?”
“”
“问你话呢。”他不满地叼着宫薄霜耳尖上的软骨轻咬,“姓赫的找到酒店没有,我今晚要去你家睡。”
“清晏今天回上海了,中午我跟明舒去机场送的他。”
“你中午见了他,没跟我报备。”
“不是说了去跟明舒吃饭。”宫薄霜偏过脸,“这不算报备?”
“当然不算。”游星野胡搅蛮缠,“如果知道是去送他,我不会同意。”
“我管你同不同意。”宫薄霜眯眼笑起来,“胆子挺肥的,还想造我的反。”
“那”游星野鼻尖抵着他耳垂腻腻地蹭,呼吸灼热,“今晚去你家?”
“附近找家酒店。”宫薄霜眼睫低垂,眼窝下一小片阴影,轻声说,“波特在家不方便。”
游星野噗嗤一笑:“怎么不方便,让它叼着套站旁边,随用随取。”
“”
“”
宫薄霜那张冷淡的冰山脸上碎了无数裂纹:“一个受过教育的成年人到底是怎么能组织出这样一句道德败坏的语言。”
【系统波特:自己选的,自己选的,自己选的!忍着,忍着,忍着】
迫不及待想回家彻底拿下对方的念头占据一切,两人一路小跑着返回别墅泊车区。
游星野按钥匙解锁,宫薄霜勾着他手腕提醒:“我们上去跟你家人打个招呼再走,直接离开很没礼数。”
“不去。”
游星野给他拉开副驾驶车门,斩钉截铁地拒绝:“礼数?跟她对你讲的那些话比起来,我没当场把桌子掀了,已经很克制了。”
“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别把关系搞太僵,他们——”
宫薄霜话还没说完,别墅前面突然蹿出道人影,披头散发地朝他们这边冲过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敲出一串急促凌乱的声响。
“妈!”
游星野被苏曼卿跌跌撞撞魂不守舍的模样惊得陡然一愣,立刻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你滚开!”
苏曼卿形似疯癫,大吼一声重重推开他,几步跨到宫薄霜面前,劈头盖脸甩出一句:“谁给你的胆子勾引我儿子!大公司的领导都像你这样不要脸吗?”
宫薄霜怔在原地,如坠冰窟,血液瞬间倒流,从头凉到脚。
“苏曼卿!”游星野冲过来把他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别口无遮拦,你再乱说一个字,这辈子都别指望我再叫你一声妈。”
“我乱说?”
苏曼卿手里死死攥着的手机猛地横到他眼前,画面赫然是那段遮天蔽月的梧桐路,两人交缠亲昵的身影被偷窥者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他自己是个同性恋,还借着工作的由头来潜规则你!”她完全没了贵妇模样,像个泼妇似的指着宫薄霜质问游星野,“你告诉我你们刚刚在做什么?是不是他勾引你的!”
“不是。”
游星野指节用力过度泛着青白,面无表情地攥着她手机,深不见底的瞳孔望着苏曼卿那双惊恐到难以置信的眼。
“是我喜欢他,我追求他,命都差点没了追上的。”
苏曼卿嘴唇颤抖,拼命地摇头。
“你要打要骂冲我来,别为难他,我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游星野!!”
“你疯了啊!!”
苏曼卿崩溃大吼:“邻居发这段视频给我,幸灾乐祸地问我那是不是我儿子!你让我怎么回?我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原来是为了面子。”
游星野一脸漠然:“这种好事的邻居建议直接拉黑,没有回复的必要。”
“是邻居的问题吗?是他!”
苏曼卿生出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劲,猛地推开游星野,哆哆嗦嗦地指着宫薄霜质问:“我儿子从小到大都是正经谈的女孩子,怎么跟着你工作了半年,就就喜欢男人!你敢指天发誓,拿你父母发誓,从来没有引诱过他!”
宫薄霜眸中垂下寒光:“我有,你要怎样?”
“啊——!!”
苏曼卿控制不住地尖叫:“你这种人自己没有未来就算了,为什么要害我儿子!他才二十出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游星野扯住他胳膊拽开,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能不能别摆出这副道貌岸然的慈母模样,跟我玩角色扮演呢?”
“几个月没有一通电话一条消息的时候您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儿子吗?”
“如果不是为了帮秦宏业套关系,帮你们把利益链绑牢,你会管我是死是活?”
苏曼卿嘴唇脸色惨白,眼前阵阵发黑,游星野长这么大没跟她说过一句忤逆的重话,事事顺从甚至讨好,今晚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袒护一个男人把她踩在脚底下践踏!
眼见她摇摇欲坠几欲摔倒,游星野下意识要扶,被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秦宏业抢先一步揽在怀里。
“你少说两句。”秦宏业彻彻底底没有插手的立场,朝游星野使了个颜色,“赶紧带他走。”
游星野什么都没说,转身扣住宫薄霜冰凉的手腕:“我们走吧。”
“谁都不准走!”被眼前一幕狠狠刺激到苏曼卿挣开秦宏业,爆发出成倍力气,扑上去撞开两人,不管不顾地扯着宫薄霜衣领哭喊痛骂,“你祸害我儿子,你会遭报应的!你这种变态就应该去死!”
“苏曼卿!”
游星野恨得头皮发麻,攥住她压在宫薄霜肩上的手腕硬生生掰开,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手骨。
“你觉得我正常?”他连最后一丝尊严都不想为她保留了,“因为撞见你跟我爸婚内出轨,乱搞男女关系,我这么多年都活在那段阴影里,接触过那么多女孩子,别说动心,连牵手都做不到,这就是你所谓的正常!”
“我们正常交往,对待感情忠诚,要被你骂变态,那你和游程昱跟那么多人发生过关系算什么,岂不是禽兽不如!”
“要说祸害我,没人比你跟我爸做得更绝,怎么没见你俩有报应?”
秦宏业脸色黑沉,抱着苏曼卿怒吼:“你还不闭嘴!说的都是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星野”
苏曼卿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跟妈妈讲话?为什么还要提那些事!”
“人都应该为自己做过的错事担一辈子责,别想指望时间替你掩埋一切。”游星野眼底没有任何亲情温度,只剩一片彻骨的荒凉,“如果你再敢诋毁他一句,别怪我拿更不中听的伺候你。”
卡宴扬长而去,碾碎一地落叶。
苏曼卿靠在秦宏业怀中,喉咙里还在喃喃着陈年旧事:“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他看见过”
车辆驶出别墅区,游星野立刻刹停在路边,微颤着的双臂揽过宫薄霜抱紧,冰凉的唇贴上更凉的脸颊,细密又急切地吻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带你过来”
他太自以为是,想试探苏曼卿的态度,却搞到这副难收场的境地。
宫薄霜眼底冷意渐渐褪去,微凉的指尖捏着他滚烫的耳垂揉了下,像某种无声的安抚:“你妈说得没错,我不无辜。”
“那时候作天作地不就是为了让你多看两眼。”游星野脸埋进他颈窝,贪婪汲取山茶花清冽的香气,“我只是没想到,她一向不怎么管我,竟然反应那么激烈。”
二十年印象中,他没见苏曼卿失过仪态,就连跟游程昱离婚的那天,她都是平静的。
“就算忽略那些难听的话,很多现实问题也逃不掉。”宫薄霜喉结艰涩地滚了一圈,“中国社会对同性恋的包容程度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高,更何况你刚二十出头,我已经快奔三,等你到我这个岁数,很多想法都会改变。”
甚至会觉得年轻时说过的话是一句幼稚的戏言、做过的事像一场荒唐的表演。
宫薄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时的激情难以维持周而复始的年岁,那股上头的情绪过去,感觉趋于平淡,就如同《春光乍泄》里那样,两个人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换个地方彼此折磨,最终还是挡不住爱情消耗殆尽。
“那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这辈子非你不可?”
“没有谁离开谁是不行的,这种话以后别说了,除了好听没任何意义。”
“同圈盛行的开放式关系,我很小的时候就在我爸妈那见识过了,接触障碍是这么来的。”游星野抚摸他的脸颊,缓缓地说,“说实话我以前挺恨他们对彼此不忠诚,后来慢慢看开了,他们只是信奉‘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八个字。”
“遇到你之前,我对爱情没有半分憧憬,觉得都是虚妄,到底要爱到什么程度,才能从头到尾始终如一地坚持一辈子。”
“我明白你心里不安,你或许见过很多同性没能走到最后的情侣,热恋一场后分道扬镳,各自成家或蹉跎一生。”
“甚至这类型的电影,也大多是悲剧结尾,就好像注定了他们的爱情只能昙花一现,在父母、朋友、现实面前还是要屈从,被迫接受,得过且过。”
“爱情算什么?怎么抵得过别人鄙夷的眼光、父母断绝关系的威胁、社会地位的暗性死亡,更别说时间消磨之后归于人间烟火的平淡。”
“我想对你剖心为证,可是死了就没办法继续爱你了。”
“如果你想,明天咱们就可以请假办签证出国领证,如果你不想,一辈子没名没分地在一起我也没意见,我只要你。”
宫薄霜眼眶湿透,赤红的眼尾清晰淌下两行热泪,喉咙轻轻颤动。
“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游星野吮吻他满脸湿痕:“波特就是我儿子。”
【系统波特:qwq】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13-1/14——波特严选,汪就是没有看错人,选爹的眼光超好。
第57章 夫夫协作又争又抢
游星野把宫薄霜送回椰林湾畔,看着他上楼,然后闭上眼睛把波特形态的分身投进公寓里陪他。
他很清楚今晚这场被迫出柜的闹剧两人大概都没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誓言说得再怎么真挚动人,也需要独立空间去消化。
当然可以作弊变成波特赖在他身边,完完整整地感受他所有情绪,可游星野不想这么做。
占有欲发作的时候他想掌控宫薄霜的一切,包括情绪,但此时此刻,他更愿意是他心爱的小狗陪着他,来抚慰舔舐那些他不愿意暴露给自己的伤口。
卡宴开出地库,游星野一脚油门上了高架,引擎在深夜里低哑轰鸣,尾灯在路面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绕着城市开了几圈,脑子里像一条快剪片一样来回切着画面,想歇斯底里的苏曼卿,想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面的游程昱。
想这短暂的二十年他到底该拿什么回报,才能彻底切断血缘关系。
得不到祝福无所谓,没有人认可无所谓,众叛亲离更无所谓。
他是一定要跟宫薄霜在一起的,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阻止。
这是超脱自然的生灵选择的结果,是特殊力量赐给他的爱情,更是他这辈子唯一甘愿臣服的情感。
半箱油耗尽,游星野开累了,决定去公司通宵加个班冷静冷静。
靛海万象一楼闸机、电梯和每层工区的主门都需要刷工卡通行,24小时不限制进出,但值夜保安通常执勤到晚上12点就可以正常下班。
游星野到的时候都快接近凌晨三点,工区漆黑一片。
他开了灯,刚到工位就发现连接在iMac上的外接硬盘消失了,那根线尽头空荡荡地露着个Type-C接口。
游星野微怔,立刻上上下下翻找一通,第一反应是可能被组里谁借用了没告知他,绕着二组工位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心里一阵打鼓。
iMac一体机是将高速固态硬盘作为系统盘,存储空间不像能随意加装机械盘的传统Windows台式那么大,做剪辑他们都习惯把所有原始素材放在外接硬盘里工作。
尽管宫薄霜多次强调拍完的素材必须传到公司内部的云端存储器备份,防止误丢,但组里大部分人都嫌麻烦,没几个真能做到每次都传,游星野这种邪修更是连云端账号都没申请。
他眯了眯眼,冒出点不好的念头,工位前面挡着根一米多宽的柱子,属于监控视野盲区,但平时他没怎么在意过。
游星野打开手机的定位查找瞄了眼,发现他的硬盘出现在了十几公里外的某个小区。
他舌尖顶了顶腮,眼底漫上一股冰冷,脑电波连线波特询问宫薄霜睡觉没有。
【系统波特:没有呢,我跟爸爸在玩儿拼图,你要来吗?】
游星野给宫薄霜打了一通电话。
第二天上午,三组的刘宇轩站在小便池前,刚解下拉链,身旁挡下一道阴影。
游星野抱着胳膊打量他,面无表情地说:“没见过自带定位芯片的硬盘是么?”
刘宇轩一泡尿生生憋回了膀胱里,后背微微僵硬,扭过头朝后扫了眼那几个紧闭着的隔间,示意出去聊。
游星野定了小会议间,懒得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我昨天还好好接在电脑上的硬盘,夜里突然出现在景山东苑12号楼附近,请问它是插了翅膀还是长了腿?”
刘宇轩脸色煞白,竟然还敢毫不示弱地对视:“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他妈连夜翻遍市场部每个月启动会的奖品名单寄送地址,终于翻到了你的,景山东苑12号楼2单元1202室。”游星野微眯着眼,无形的压迫感寸寸逼近,“你胆子挺肥啊,就算我工位探头照不到,六楼统共就这一百来号人,报了警根据竞争关系查一遍,你能在审讯室坚持几轮?”
刘宇轩眼神没那么硬了,瞳孔颤了两下,压低声音问:“你告诉你+1了?”
“没,我觉得应该先通知你+1.”
“别别别。”刘宇轩拼命摇头,“千万别跟晶姐说,你开个条件。”
游星野眉梢一挑,抛出早就打算好的利益置换:“听说你们组要进来个首充800万的新户,做宠物用品相关,何琰晶打算给你对接?”
刘宇轩点点头。
游星野挺礼貌地笑了下:“我们组养猫养狗的多,你想办法让何琰晶把户转给二组吧。”
“你开什么玩笑?那是KA户。”刘宇轩表情都狰狞了,“这话我说了都活不到东窗事发,晶姐会把我抽成陀螺的。”
“那没办法了。”游星野猫戏老鼠般游刃有余,“你离职吧。”
刘宇轩在三组也是个卷王,业绩排名常年跟陈思予轮流争第一,算是何琰晶手底下的主要战力,手里攥着一堆大户。
三组的对接模式和二组不太一样,因为商户少而且体量大,都是深度绑定给个人,人均带三四个KA户,必须拿出百分百的精力去应对,一旦某个人离职,手里的商户短时间内素材供应不足,掉量是必然的,客户有意见就会择良木而栖嘛。
凌晨跟宫薄霜打完那通电话,两人就琢磨明白了刘宇轩的动机。
一是跟了何琰晶多年,眼看着三组已经被二组持续压制两个半月,猪脑一动想替她分忧;二是他大张旗鼓地追了陈思予一年多,陈思予却被游星野搞得差点离职,早就怀恨在心。
谈及陈思予,宫薄霜甚至分神吃了口小醋,说他其实也觉得索尼更高级,上手没那么简单。
游星野为了哄人,想都没想就背叛了原则,说索尼天下第一。
宫薄霜很满意:“三组要进个首充800万的新户,叫源萃,做宠物用品的。”
“你想要?”
“嗯。”宫薄霜低声说,“何琰晶组里商户体量上限太固定,没有谁敢打破平衡跟她孤注一掷,她大概率要拿源萃翻盘。”
所以要么把户转给二组,要么离职,游星野明明白白给出两条路,不管选哪条,对何琰晶和三组都是致命一击。
刘宇轩此刻也琢磨明白了,狠狠瞪着他:“马上要进入年度绩效结算,你这个节骨眼让我离职,要不要这么脏?”
“是谁先玩脏的?”游星野嘴角勾着一抹冷淡的嘲讽,“你干干净净偷我硬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素材丢了我怎么交代?”
刘宇轩眼见抵赖不过,索性摆烂:“你报警吧,让警察处理。”
他想着那块硬盘再怎么高级顶天了一两千,都不到刑事立案标准,最多罚点钱,数据有加密他也打不开。
“哪能那么便宜你。”游星野扬起唇角,“这种小事别麻烦人民公安了,我请何琰晶帮忙处理。”
刘宇轩低吼:“别告诉晶姐!”
“五点前给我截图你的人事系统离职进度。”游星野下了最后通牒,“现在,打车滚回你那个破地方把老子硬盘拿回来,多一条划痕我都饶不了你。”
他没给刘宇轩任何反驳机会,推门直接离开会议室,去贩卖机买了两瓶橙汁,晃回工区坐到宫薄霜旁边。
宫薄霜挂断两人的通话界面,摘下耳机,捧着笔记本挪了挪,给很大只的男朋友腾出一小块位置。
游星野拧开一瓶橙汁递给他,搞不懂他为什么爱喝这种又酸又苦的玩意儿。
“这件事还是要想个办法让何琰晶知道,何琰晶肯定要保他。”宫薄霜喉咙滚动,压低声音说,“刘宇轩身上挂接的商户总体量和他这三四年积累的编拍剪经验,可比一个未知的源萃重要多了。”
“我试探他的态度,大概率是不敢跟何琰晶开口转户,只能选离职。”游星野在桌案下隐蔽的空间里抓住他的手指绕着玩儿,“只要他提了,何琰晶必然要先稳住他再去调查原因,一问就会知道昨天你当众教训他,要过来找你麻烦。”
“到时候你直接把我发你的那几张设备显示地址和刘宇轩填写在公司奖品邮寄文档里的地址对比拿给她看,顺势卖个人情,要他选保人还是保户。”
宫薄霜不得不佩服,游星野对付这些下三滥的招数真是有够一针见血。
他借着桌子遮挡,轻轻在下面捏了捏他手臂,用口型吐出两个字:真棒。
游星野黑着脸紧紧扣住他手指攥在掌心:“又他妈逗狗。”
他嚷着要奖励,拿了橙汁,光明正大把宫薄霜带去楼梯间,晃晃手里液体荡漾的瓶子。
“喝一口,含在嘴里,不准咽下去,什么时候瓶子见了底,就放你回工位。”
宫薄霜拧开瓶盖,淡淡绯色的薄唇抵在边缘,微微仰脸喝进一口,尽量稳住喉咙,全部兜在嘴里。
唇缝被舌尖抵开时还是顺着嘴角溢出来些,挂在下巴尖上滴滴答答落下,他怕弄脏衣服,伸着掌心去接。
游星野握住他纤细的脖颈,虎口卡在喉结处,确保他没有偷偷咽,另一手压在他脑后固定,粗暴地攫住甜软的唇舌肆意舔吮,彼此津液交融着甘甜的橙子味。
他再也尝不出一丝苦,上瘾似的舔/弄唇角和下颚上黏腻的甜液,舌尖深深顶入口腔翻搅搜刮,带着对昨晚没能抱着他入眠的遗憾。
宫薄霜眼尾生生被逼出薄红,被吮得舌根发麻,软腭不受控地轻颤。
喉咙不能动,呼吸也被剥夺,连肺里最后一点氧气都要被榨干了。
他极力推开他,仰脸喝了一大口,反把游星野推到墙上,踮脚狠狠堵住他的唇,赌气般一股脑地渡过去,拇指指腹压在他滚动的喉结上摩挲。
这么喜欢喝喝个够好了。
淅淅沥沥的橙黄色液体顺着两人并未完全贴紧的唇瓣往下淌,狭窄的空间满载甜味。
那瓶橙汁见底,外套大概率是没法出去见人了,宫薄霜脱下来扔给他。
游星野接过,气息不稳,嗓音更是哑得不像话:“今天周三,我下午有专业课,要回趟学校。”
宫薄霜摸了摸微肿麻痛的唇瓣,蹙着眉骂:“快滚。”
游星野简直不要命:“不知道刚才谁爽得一直哼唧。”
如果不是指尖还在泛着酥麻使不上力,宫薄霜大概会赏他一巴掌让他也爽爽。
中午下班之前,游星野收到了他的硬盘,拿消毒湿巾里里外外擦了两遍,提醒刘宇轩:“别忘了时间,五点之前。”
接近五点,何琰晶气势汹汹地冲到二组工区,要宫薄霜跟她去会议室。
果然一坐下迎面撞上劈头盖脸的质问:“宫薄霜,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什么时候三组的人也轮到你越俎代庖来管教了?”
“他公然在我组员面前暗示我绩效分配不公,要我当什么都没听到?”
“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谁听不出来就是个玩笑,小刘没什么恶意,你当众让他那么下不来台!”何琰晶抚着胸口,气得直喘,“他刚刚跟我提离职,宫薄霜,第二次了!怎么就那么逮着我组里的人不放!”
“一个心智成熟的正常男人会因为这点小事离职?”宫薄霜慢条斯理地回敬,“何琰晶,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他面无表情地划开手机,把游星野做好的证据链长图推了过去。
刚刚流入三组的首充800万KA户源萃,经过何琰晶同意后,谢深在后台划转到二组,宫薄霜笑纳了。
他整理了商户的以往数据以及内容侧初步规划和策略方向,下班之前把邵雨桐喊到办公室,带着她顺了一遍,说要把户交给她做。
邵雨桐激动地要跳起来:“谢谢老大!我也有KA户啦!呜呜呜我要一辈子跟着你!”
宫薄霜说:“一个月做不起来我立马换人。”
邵雨桐攥着拳头在胸前挥了下:“收到!”
走出会议室,宫薄霜瞥了眼腕表,八点多,本想赶在九点前去餐厅对付一顿晚餐,手机一震,“秦宏业”三个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13-1/14——搞事业搞事业,小情侣一起狠狠搞对方的同时也要狠狠搞事业~~
第58章 啊啊啊啊太羞耻了
万象楼下一家融合菜小包厢,暖黄壁灯投下光晕,把冷硬的气氛衬得柔和两分。
到底是隔着血缘亲疏,秦宏业对比苏曼卿淡定不少,甚至端着老板架子。
“很冒昧这么晚还来打扰,实在是我也没别的办法了。”他微微前倾,语气尽量显得焦急,“小游不肯接我电话,他妈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没喝,就躺在床上发愣,我——”
宫薄霜冷淡地打断他:“那您觉得我能做什么?”
“你好歹劝劝小游,让他回去看看曼卿,低头认个错。”秦宏业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到底是血浓于水,他妈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他后悔都没地方哭。”
“他做错什么了要低头?”宫薄霜掀起眼皮,清冷的眸色像覆了层冰,反问,“还是您觉得,跟我谈恋爱这件事本身就是错。”
“你们两个你们——”
秦宏业五官用力皱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挤出那句:“你们都是男的呀!”
“哪有男人跟男人谈恋爱的,这说出去你问问谁家父母能接受,社会不容!”
宫薄霜没什么情绪地说:“我妈能接受,她还说要给小游封个大红包。”
“”
秦宏业憋得脸红脖子粗:“我给你封个大红包,你跟他断了成不成?”
宫薄霜唇角勾出一丝浅淡弧度:“真没想到被豪门拿银行卡棒打鸳鸯的情节会出现在我身上。”
“我是认真的,具体数额你随便开口。”秦宏业倒也会卖惨打感情牌,“我今天既然来这一趟,什么也没打算瞒你。”
“秦某无儿无女,前半辈子太折腾以后也不会有了,后半辈子打算守着曼卿过,真心把星野当儿子养,我们就这一个孩子,还有一大片家业等着他传承呢!”
宫薄霜眼神渐冷,视线刮过秦宏业的脸:“他凭什么要为你的遗憾负责,被扣上这种莫名其妙的枷锁。”
“您有没有问过他,要不要继承,有谁在乎过他的意愿?”
“安排一场又一场把利益写在脸上的相亲,他像筹码一样站在那种场合被推来推去,这就是所谓地当儿子养?”
“说实话我带我的宠物犬去配种都没那么像吃流水席。”
“都是生意场上的潜规则,难道宫老板会不明白?”秦宏业高高皱着眉毛,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训诫,“我们这种家庭,孩子在外面怎么玩可以不管,但谈婚论嫁必须要门当户对,知根知底!”
“现在这社会想攀高枝,想借着跳板跨越阶级的遍地都是,他年纪这么小能懂什么感情!”
“他不懂么?我以前也这样以为。”
宫薄霜眼神恍惚了下:“他时常让我觉得很割裂,明明性格偏激、暴戾,却又偶尔不经意露出一些藏在那副外表下的赤诚和纯粹。”
“我最近才知道,他是单亲家庭长大,父母离异早,几乎没怎么感受过家庭温暖,甚至他爸妈离婚之前也常年感情不睦,各自经营。”
“这种关怀为零但金钱不限制的环境里,他长到二十岁没有长歪是正向人格在力挽狂澜。”
“他是个做什么事都天赋很高的人,无论父母哪一方肯放一些心思在他身上,好好培养,他的成就肯定要比现在高出一大截。”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很渴望能得到那两个人的认可。”
“你们有谁了解过,他大学专业课年年成绩第一,在大三之前就拿过很多高门槛的微电影奖项,即便现在来万象实习,业绩也已经连续三个月稳定登顶。”
“这些他拼命想被认同的荣誉,在你们眼里微不足道,你们只关心他是不是到了适婚年龄,把他像商品一样摆上阶级台面,每天琢磨着到底要跟哪家企业深度绑定才能够实现利益最大化!”
“我不关心他?!”秦宏业愤怒地拍着桌子,震得瓷盘叮当响,“我跟他妈在一起这几年,给他置办了多少东西,车,表,相机,我砸下去的是真金白银!”
“这些东西他收的时候倒是挺痛快的,该回报家庭了就变成我们强迫他?”
“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有明码标价,诚不我欺。”宫薄霜微微一笑,“您在他身上砸过多少钱,您说个数,我替我男朋友跟您两清。”
“不是,你当自己是谁?”
秦宏业脸上那层伪善彻底转为轻蔑:“男女尚有一纸结婚证约束,两个男的能有什么?这种脆弱的关系你觉得能维持多久,还真以为上个床就代表一辈子了,天真!”
“那等着瞧。”宫薄霜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以后免劳尊驾,我不可能把他还给任何人。”
他开车回椰林湾畔,在小区楼下等最后一个红绿灯时,从窗户里看见游星野牵着波特在对面那条观海栈道上散步。
宫薄霜按了两声喇叭,一人一狗同时转过头来看他,眼珠发亮,脸上顷刻有了笑意。
这一幕定格在眼底,好像突然感受到了平淡宁静却又波涛汹涌的幸福。
停了车,两人牵着狗绳一起遛弯,在沙滩上踩出三串长长的脚印,湿润的沙粒在月下泛着细碎银光。
波特很开心,绕着他俩跑来跑去地撒欢,又是打滚又是翻跟头,闹得一身长毛里全是细沙。
游星野侧过脸,额发被微咸的海风吹拂,几缕碎发凌乱地扫过眉骨,反倒有股不羁的好看。
他问:“何琰晶那边搞定了么?”
宫薄霜点头:“她为了保刘宇轩,把源萃放给我了。”
游星野嘴角一翘:“何琰晶那个脾气,刘宇轩这个蠢材有段苦日子要捱了。”
“未必吧。”宫薄霜看着远处墨色的海面,“搞丢一个还没进场的新开户而已,刘宇轩对她的价值可要比那800万首充高太多了。”
游星野眼见越走越偏僻,搂着他起腻:“那如果是我搞丢你一个KA户,你怎么处置我?”
宫薄霜一脸冷淡:“把你脱光了蒙上眼罩,双手双脚绑在椅子上,玩到硬不起来为止。”
“”
“一个受过教育的成年人到底是怎么组织出这样一句思想败坏的语言。”游星野嘴角抽了两下,凝眉深思,“而且你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说这种荤到不行的话的?”
宫薄霜谦虚:“跟你学的。”
游星野对折一截狗绳,捏出半个弧去搔他下巴:“你肯定看过这类型的片。”
“没有。”
“黑X打开看看。”
“不给。”
“好啊你,宫薄霜。”游星野眉梢一挑,眼底满是玩味地盯着他,“白天穿正装打领带的办公室精英,晚上下班回家研究捆绑剧情?玩这么大。”
“”
海浪翻涌,潮声阵阵,沙滩尽头远离喧嚣的城区,礁石绵延起伏。
波特趴在一块比较平坦的石面上睡着了,蜷缩着盘成一团窝在宫薄霜外套里。
宫薄霜身上另一件单品绑在游星野背到身后的手腕上,是条领带。
双手被缚住的游小狗靠坐在一块嶙峋不平的礁石上,脚踩进沙里,软绵绵地没有实感,眼底映着漆黑一片的海面,意识飘荡。
他不知道宫薄霜怎么打的结,很难挣开,十指并用连勾带拽半天,没松动一点。
他微微喘息,抵着身后的礁石。
“别躲。”宫薄霜攥他,掌心都被硌疼了,“你很喜欢,不是吗?”
“回、回家回家好么。”游星野断断续续地喘,后悔因为几句甜话就心软,乖乖被他绑了手,“回去你想怎么玩都行,我不反抗。”
宫薄霜不为所动:“我思想败坏,喜欢野外。”
“我错了,霜哥。”
游星野耳膜仿佛被海浪一次次扑过来撞击礁石的拍打声堵住,仰着脖颈,眼里全是水雾,喉结上下剧烈一滚。
“我真的不行了你让我,求你。”
“再玩十分钟。”
宫薄霜倚着他对面一块礁石,抬起腿,带着沙粒的皮鞋鞋尖沿着长裤裤脚一路踩上去,脚腕灵活地轻压慢抬,左右摇摆。
“啊——呃——”
游星野感受到无数细小却坚硬的物质,一阵阵吸气,低哑着嗓子求饶:“放过我。”
皮鞋前掌重重碾了下。
“你他妈——”游星野头皮发麻,炙热的眸光颤抖着在黑暗里凝视他,“宫薄霜,你真的很欠/操。”
宫薄霜落下腿,贴近他,手指弹了段钢琴。
游星野急切地往他掌心里拱,软声求着:“霜哥,霜哥”
“继续骂?”
“错了。”游星野血液里逐渐沸腾起阵阵酥麻,“真爽。”
回公寓之前,他热着脸跑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两样东西。
两人先把狗洗干净,放在暖风箱里,然后游星野在浴缸放满水,抱着宫薄霜泡进去,让他背对着坐进自己怀里。
洗着洗着,游星野忍不住掰过他下颌贴上去黏黏糊糊地亲了会儿,伸长手臂从旁边置物台捞过某个拆掉包装的小瓶子,迫不及待想试。
宫薄霜被他装模作样盯着上面日文研究的模样逗笑,捏了捏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轻声说:“今晚不行,我后天要跟着谢深去深圳那边开会,是全国商业化内容线一年一度的总结会,特别重要,不想一瘸一拐地上台发言。”
游星野冷着脸问:“要去多久?”
“后天出发,周六到,周天一般要搞个破冰团建。”宫薄霜算了算时间,“周一到周五是正式会议期,周五晚上估计集体聚餐,大概率喝到半夜,没别的安排下周六我搭早班机回来。”
“要去一周?什么会开那么久,你们要攻打联合国啊。”游星野眉头拧了个抱怨的死结,“这不是要我命么。”
“每年都开,全国那么多城市,挨个汇报一遍都要不少时间,还有一堆诸如颁奖之类的环节,安排得特别满。”
游星野从后面把脸埋进他湿漉漉的颈窝里,闷声哼唧。
宫薄霜手指勾挑着他抵在颊边的头发玩儿,哄道:“回来随你处置。”
虽然承诺给得满,但游星野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把他按在浴缸另一端,手里的瓶子换成了沐浴露。
宫薄霜跪趴在没过大腿的水里,下颌抵在浴缸边缘,腰软绵绵地塌着,一点雪色浮出水面。
他被羞耻的姿势逼到全身泛粉,各处关节更是绯红得如同涂了胭脂。
纵使游星野已经在这个浴缸里跟他泡过上百回了,仍然被这副旖旎的场景勾得鼻腔发热。
吻铺天盖地落下。
唇舌沿着颈后肌肤游向蝴蝶的两片翅膀,烙下些不规则的殷红斑痕,滑入背脊深陷的沟壑,吮走一颗颗水珠,吮干腰窝里晃动的酒液。
宫薄霜咬着浴缸的白瓷边缘,水中探过来一只手掌,却没有报复他海边恶意的玩弄,很轻柔地对待他。
“舒服吗?”
游星野眼眸沉沉地盯着他看,俯下脸说了句浑话。
“真粉,我吸出来的印子都比你那里颜色深很多。”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14——
第59章 想他想他想他想他
游星野拿宽大的浴巾罩住从头粉到脚的宫薄霜仔细擦拭,给他换上干净睡袍,忍不住搂着撩了两句。
“害羞啊?你不是挺会玩的么。”
“玩儿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脸红?”
“”
宫薄霜确实不知道该跟一个刚刚尝过他全身任何一处皮肤的人说什么,特别是他那条讨厌的舌头碰过自己羞于启齿的位置后。
更羞于启齿的是他觉得快乐,快乐到泄在水里,又被捞起来抹到腰下,跟前几天在车里如出一辙。
他不想承认,冷着脸违心地说:“一般,找根樱桃梗练练。”
游星野有点郁闷,脸埋进他白净柔润的颈窝里嘬了两口,特谦虚好学地问:“要不待会儿到床上,你坐我脸上,我再试试?”
宫薄霜深吸一口气,发誓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出这么有违人类羞耻底线的动作。
游星野把他推到盥洗台前的凳子上按下,举着吹风机,挑起一缕缕湿漉漉的头发慢慢地吹,就像过去四个月宫薄霜照顾波特形态的他做的那样。
吹干头发,游星野还是一步都不让他走,把人端抱起来挂在腰上,没费什么力地抱上二楼,压着他摔进床里。
“你也太轻了,身上都没什么肉。”他顿了两秒,似在回味,话锋一转,“屁股倒是挺圆挺翘的,口感和手感都比想象中更让我上瘾。”
宫薄霜手指插进他半湿的头发里,指尖贴着头皮挠了两下:“你跟我说句实话,喝醉那次你送我回来,究竟是我把你拽上床的,还是你主动爬的?”
“都有吧。”游星野下巴抵在他锁骨上,半真半假,讨饶似的说,“那时候都喝得醉醺醺的没意识,我又喜欢你,你一靠过来我半点自控力不剩,哪舍得推开。”
宫薄霜情不自禁地抚摸他脸颊,动情道:“我也喜欢你。”
游星野仰起头,很认真地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猜。”
“那必然是睡一起的那天早上,被我的六块腹肌和二十厘米拿下了。”
“滚吧你,要不要脸。”
“一点没心动?我以前可是发现你会盯着看。”
“”
宫薄霜这股羞涩的样子真是随时能把人看硬,游星野控制不住地压着他,唇舌撩拨,津液交融,深深吻了很久,让他用手帮自己解决。
半夜,游星野悄悄下楼,收回波特形态的分身,躺在沙发上翻契约书。
六十几条任务都从暗灰的状态变成了金色,代表着已完成,剩下的三十几条大部分进度超过一半的也都亮了蓝色。
他视线扫过一行行浮在半空的文字。
【检测到完成被宫薄霜投喂次数+99.】
【检测到完成被宫薄霜洗澡次数+99.】
【检测到完成陪宫薄霜遛弯次数+99.】
签下契约一百多天过去,那些需要靠时间积累的被动任务也都在不知不觉间走完,游星野恍惚觉得好像某个游戏打到最后,说不清究竟是遗憾还是解脱。
分身时长还剩46小时,恢复时长还剩189小时,看上去似乎很富足。
但居安思危的意识会传染:“土狗,第三个核心任务是什么?”
【系统波特:汪不知道啊,完成第98个普通任务后它才会显现出来。】
游星野冷笑:“看来这系统大老爷不仅懂盲盒营销,还知道渐进机制。”
如果剩下的任务不走完,他会被以波特形态困在系统里,等时长耗尽,他要怎么面对宫薄霜。
但如果走完,波特肉身已经没了,大概率要消失,连意识都剩不下。
他又该怎么跟宫薄霜交代。
【系统波特:其实,爸爸已经越来越喜欢你,依赖你,或许有你陪着他,汪的离开不会对他造成特别大的打击。】
游星野为小狗的单纯叹了声气:“你也太小瞧你在宫薄霜心里的地位了。”
周五那天一早,谢深开完大早会,带着宫薄霜和何琰晶去机场赶赴深圳。
三个领导全部出差而且是要出差一周,整个视觉大部氛围都瞬间轻松了,没有晨会,没有日报,更没有时不时飘过电脑屏的压迫视线,上班幸福感直线攀升。
大家平时守着上司表现得不管多卷,上司一走还是到点下班,不到点下去干饭,相比之下以前最熟悉这套摸鱼流程的游星野简直像是卷王附体,全身心All in在工位上。
他每天九点第一个到,埋头干到十点最后一个走,铁打地输出二十几条高质量成片。
牧蜂后台的消耗走势在原本就喜马拉雅的基础上硬是拔出了一座珠穆朗玛,特别壮观。
至于为什么要十点走,因为十一点跟宫薄霜约了视频。
谈恋爱后两人性格似乎反过来,他变得话少,除了讲荤话撩拨,别的事没以前那么贫,反而曾经冷淡至极的上司话多起来,每晚洗过澡躺在酒店床上,絮絮地跟他聊着那些枯燥的琐事。
哪个城市内容侧代表文档写得真牛逼震惊全场啦、商业化CEO江寻亲临现场开场致辞啦、谁谁谁的发言真的通篇水词黑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啦、大会后勤准备的午餐和下午茶都很不错但猪脚饭吃多了真的好腻啦
简直事无巨细。
游星野躺在他公寓沙发上安静听着,脑中不断钩织他描绘的场景和他置身其中的模样,想他想到心脏都在抽着疼。
他会很频繁地嘱咐:“晚上聚餐不要喝太多酒,奥美拉唑要备着,早饭要按时吃。”
这时候镜头里的宫薄霜就会懒懒地眯着眼睛,说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也要好好吃饭。”宫薄霜训斥的口吻,“别中午懒得楼都不想下,随便买几片面包对付,没营养。”
“安插眼线了是吧?”
“嗯哼。”
游星野喉咙一滚:“我想你想得什么都吃不下去。”
“还剩三天。”宫薄霜不知道当天第几次滑开日历看,“我买了17号最早的航班。”
“我定了靛海最好的酒店。”游星野挺流氓地皱了下鼻尖,“攒了些礼物要送你。”
起初两人规定每晚只能聊最多两小时就要挂,不可耽误第二天工作,但没有一天严格执行过,每天夹在一堆聊天消息里的视讯时长没有低于四小时的。
甚至于某一天聊了个通宵,没影响第二天精神矍铄地去上班,不得不感慨恋爱的力量堪比强效兴奋剂。
宫薄霜泡在酒店浴缸里,垂着眼说他现在就想看看礼物,问他攒了几天。
游星野挑眉:“Phone sex?”
宫薄霜哼唧:“Uh-huh.”
无线信号变成了一根连接彼此欲望的线,在对方的指挥下一点点除去衣物,面红耳赤地按照要求抚摸自己,凝视彼此的眼神都像被水淋过,湿漉漉地泛着情欲深陷的暗光。
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在听筒里交错,简直分不清是谁的。
波特没眼看更没耳朵听,被游星野脑子里涌起的一阵阵激烈的愉悦感打得荡来荡去。
铺天盖地的想念释放在最后几声低吼里。
游星野抽出湿巾擦手机前置,还在发麻的手指尖隔着屏幕摸了摸那张迷离失神的脸。
他确信自己无论如何都是等不到周六的。
以前觉得一周很短,七个白天七个黑夜,他明明用工作把自己填得很满,却还是想他想得摧心挠肝,整个人都像是抽去灵魂的孤魂野鬼,空荡荡飘着,难以捱过被拉得无限长的时间。
周五中午在楼下餐厅勉强吃了份盖浇饭,游星野问波特:“分身这个能力是不是可以拿来当传送用,我可以把自己投送到深圳吗?”
【系统波特(无情打破幻想):分身有距离限制,99公里内,超出投送范围无法实现。】
游星野想卡BUG:“那我先传到99公里极限点,然后收回主体,再传到下一个极限点,收回主体,这样往复个十几次,就到了。”
【系统波特(究极无语):汪的CPU会冒烟的。】
游星野说:“这系统上辈子干过外卖,超出距离还他妈不配送。”
既然外力无法实现,那他决定自己开车去。
从靛海到深圳九百多公里,高德说要将近十个小时,他现在出发,肯定能赶在晚上12点之前到,说不定那时候高管们的庆功晚宴都还没结束。
游星野一脚油门开出地库,去花店让她们包了一束巨大的花搁在后座,扶手箱里放了几瓶咖啡,调头上了高速。
全国内容复盘会在江寻的总结发言后完满结束,宫薄霜看这趋势推测大概率今年内容线要独立摘出来搞成中台辐射的模式,不再依托城市,从后端跑到前前端去把控更宏观的决策。
或许他曾经和游星野争论过的场景很快就能实现,内容部门不再是单纯做编拍剪的一线,很多单一工作都会被取缔,转而变成能够沉淀经验、复盘赋能的内容策略岗,去帮商家搭建和孵化内容团队,协助他们完成前期零到一的转变。
晚宴安排在海上,深圳万象市场部财大气粗地包下一整艘游轮,蛇口太子湾母港登船,顺着航线驶出海港,彻夜狂欢,第二日一早途经港珠澳大桥返程。
游轮离开港口时正赶上落日,宫薄霜站在船尾甲板上,举着手机录视频。
深蓝色的海面被天际垂下来的霞光一寸寸染成橘红,船尾犁开的水波迤逦着拖出几道长长的熔金碎光,圆日渐渐没入海平面,边缘被海水咬得微微发颤。
【VonRime:视频.MP4】
【VonRime:太阳被大海一口一口吃掉啦。】
市场部流程安排得很丰富:餐厅自助,几点饿了都能直接开饭;二层甲板舱内有大型互动魔术表演,金发碧眼的外国情侣演员,情绪价值给得极高;三层甲板室外载歌载舞,香槟狂欢,气氛好得无与伦比。
江寻在一层贵宾舱坐着,源源不断地有人排队下去敬酒。
他身边站了个挺拔的男生,看身形要有个一米八五上下,眼窝深邃,剑眉星目,长相很周正,麦色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健康光泽。
他一直端着酒杯在帮江寻应付那些走过场的管理,分明是很惬意的姿势,眸光也柔和,却自带着一股跟江寻如出一辙的让人半点不敢小觑的气场。
谢深带着宫薄霜和何琰晶下去,那男生握着酒杯,不动声色地看了宫薄霜一眼,然后被江寻招呼过来。
“谢深,来得正好,介绍下,这是我儿子,叫江曜,在你们海渡那边读研一。”
江曜似乎一直在等他们过来,微笑着看向宫薄霜,眼睛灼亮:“宫师哥你好,我是陈教授的学生,常听他提起你,百闻不如一见。”
“你好。”宫薄霜眸光微动,举杯迎上,玻璃杯沿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响,朗声笑道,“缘分真是奇妙,何德何能与江公子同门,这声师哥愧不敢当,等回靛海了有机会我去拜访老师。”
江曜出神地盯着他看,被江寻在身后拍了下才如梦初醒,一一跟另外两人敬了酒。
出来贵宾舱,宫薄霜慢慢走去一层船尾,想抽根烟,这边安静。
手机上一直没收到什么回复,他滑开看了眼才发现视频左侧挂着红色感叹号,根本没发出去。
东澳岛附近海域Wifi信号断断续续,时好时坏,一条消息转十几分钟圈都发不出去,更别说一段几分钟的视频。
三个小时没收到男朋友消息,他有些着急,站在船尾盯着手机屏,不停地刷新聊天界面,丝毫没注意后面走过来个人。
“宫师哥。”江曜轻声喊他,关切地问,“这边信号很差,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宫薄霜熄灭屏幕,轻轻摇头:“没有,谢谢。”
“那是”江曜很轻地挑了下眉梢,“对象?”
“不是。”宫薄霜不想多事,含糊地转移话题,“怎么出来了,江总一个人应付得来么?”
江曜扬起嘴角笑笑:“我家老爷子可比我能喝多了。”
两人站着闲聊,江曜看得出宫薄霜有些心不在焉,而且在这种本应纵情狂欢的场合情绪明显不高,很有心地捡了点海渡大学相关的话题,这才引得他多说了几句。
原本越聊越投机,宫薄霜手机突然嗡嗡震了两下,信号连接的某个瞬间,他收到一张下深圳高速路口的实时照片。
【24-70:我到南山工区了,你们晚宴地点在哪?】
【24-70:发个定位,结束了我去接你。】
宫薄霜心脏轰烈地一跳,胸腔像是炸开了一簇烟花,不是惊,是甜,甜得铺天盖地难以招架,从胸口一路漫到指尖,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扬了上去。
他甚至瞬间忘了旁边还站着个人,抖着手指打字。
【VonRime:来蛇口招商母港等我,我们在海上,我想办法回去。】
游星野看到那条消息精神立刻收紧了,生怕他出意外,飞快地阻止。
【24-70:你别折腾了,等着一起返航,酒店地址发我,我过去等你。】
【VonRime:不要。】
宫薄霜捧着手机完全沉浸在一方不能被任何人侵入的世界里,快速打出三个字。
【VonRime:我想你。】
他想去找谢深求助,离开之前恍惚意识到还有个人,尴尬地匆匆说道:“抱歉,我还有事,以后再聊。”
江曜在他身后落下一句:“师哥是需要返回港口吗?”
他所有情绪都那么明显地挂在脸上,想看不出来都难。
宫薄霜愣了一秒。
江曜靠近他,轻笑着说:“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14-1/16——霜霜是什么时候对小游动心的,有奖竞猜。
第60章 达摩克利斯的利刃
宫薄霜清醒地确认自己大概是喝多了,以往这种场合,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陪谢深交际到最后一刻,是绝无可能因为任何事中途离席的。
而现在,他甚至荒唐地想在脖子里套个救生圈,跳进太平洋游回港口,去找他开了十个小时车赶来见他的男朋友。
谢深脸色极差,问他到底是出了什么急事。
平时能言善辩的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歉疚地看着他。
谢深了然于心,问他:“是小游过来了?”
宫薄霜没想过瞒他,淡淡地“嗯”了声,算是承认。
“他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谢深眉心拧起一道深壑,“这是什么场合,多少城市高管都在,就我们靛海要搞特殊?过不了几天我要调任深圳,还打算带你跟琰晶趁这个机会约他们管理层深入聊聊,你跟我说你现在要走?”
宫薄霜垂下眼睫:“抱歉,深哥。”
“公司不准上下级谈恋爱是有先见之明,都像你这么昏聩那还了得。”谢深压着眉眼沉默一阵,见他不为所动,重重叹了声气,“你打算怎么回去?”
“江曜说送他过来的伴航快艇就在附近,他可以帮忙联系。”
“下不为例。”谢深摆摆手,“你走吧。”
宫薄霜感激地朝他欠了欠身,奔下二层甲板,江曜在楼梯口等他,已经联络了伴航快艇过来。
尽管再三推拒,江曜还是坚持要随船送他去港口,宫薄霜没再争执,一秒都不想耽误。
夜幕低垂,伴航的高速艇颠簸起伏,引擎不断提速,碎浪在船底炸开又聚合,船尾划出一道归心似箭的弧。
两人坐在船舱里,江曜什么都没问,只是提醒他不要频繁看手机,航速太快容易晕。
宫薄霜郑重地说:“谢谢,欠你个人情。”
“举手之劳,不用那么客气。”江曜侧过脸,冲他翘了下嘴角,“真要谢我的话,等回靛海了师哥请我吃顿饭?”
宫薄霜微微一怔,很快答应:“行。”
“不如就这个月31号吧?”江曜眼珠转了下,“正好是老师入行三十周年,师哥请我单独吃完饭,咱们还能一起去老师那边凑凑热闹。”
宫薄霜记得这个日子,原本就打算去看望陈教授:“没问题。”
江曜似乎很开心:“那说定啦。”
高速艇一小时出头就抵达了蛇口母港,调整方向停入泊位。
江曜没下船,倚在甲板栏杆上朝宫薄霜挥了挥手:“再见,师哥。”
宫薄霜说:“一路顺水。”
他目送快艇调头,然后飞快地朝出口跑,终于赶到停车场,隔着很远看到那辆亮着灯的卡宴。
宫薄霜气都没喘匀,浑身血液倒冲,大脑里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放电,一股二十多年都从未有过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他几乎站在那里一步都动不了。
大概很多年后都忘不掉这种滋味,忘不掉游星野跑过来抱住他的模样,忘不掉将所有思念诉诸殆尽的那个吻。
两人同样轰烈的心跳紧紧贴着彼此,漆黑一片的停车场残余一盏车灯,光线勾勒出密不可分的身影。
不知吻了多久,宫薄霜总算扯回三分理智,捧住他的脸,沙哑着说:“去酒店。”
“谢深追究没有?”游星野后知后觉地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如果知道他们晚宴安排在海上,大概率不会跑这一趟让宫薄霜为难,正如宫薄霜根本想不到他会来。
“没有。”宫薄霜手臂圈着他后颈,脸埋在他肩上,“我很想你。”
游星野有些神魂颠倒,觉得这种话他再多说两句自己心脏就要爆开了。
他拉开后车门抱出那捧花,神色有些腼腆地往他怀里塞。
“什么日子,还搞这些仪式感。”宫薄霜接过,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怎么那么乖。”
“上午听苏嘉莉说,靛海内容二组拿了全国视觉年度最佳创意团队,恭喜你。”
“谢谢男朋友。”宫薄霜从他外套兜里摸出钥匙,“走吧,我来开车。”
游星野靠在副驾驶上,侧过脸盯着他看了一路,脑子里零碎闪过的画面没有一帧能过审。
宫薄霜扶着方向盘,眼尾瞥过几次,忍不住打趣:“我还能飞了不成,别跟狗盯骨头一样盯着我。”
游星野深吸一口气,默默把脸挪向窗外,放空意识开始背《传播学概论》。
“至于么。”宫薄霜忍俊不禁,朝他小腹瞄了眼,继续调侃,“要不路边停车给你解决下?”
他话音刚落,搁在中控台的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亮起个陌生号码。
宫薄霜下意识以为是船上出了什么事,立刻滑了接通同时开免提。
“宫老板——”
秦宏业焦灼万分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地在车里炸响:“你跟星野在一块吗?我打不通他电话!”
游星野一僵,抬手就要挂断,一句晴天霹雳顺着他的指尖爬了出来:“如果你能联系上星野,麻烦告诉他赶快来中心医院,曼卿割腕自杀,现在正在抢救!”
突兀的刹车声尖锐刺耳,划破午夜寂静的街道,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两道深黑辙痕,险些撞上路口的红绿灯杆。
游星野耳膜嗡地一声震颤,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声音,他听不到秦宏业又在电话里吼了些什么。
心脏从巨大的喜悦感里坠入冰冷漆黑的深渊,每一下缓慢的跳动都带着剧烈钝痛,顺着血管一寸寸碾进四肢百骸。
“宫老板?宫老板!你在听吗?喂”
宫薄霜打满方向调头,踩着油门冲上高速,朝靛海方向一路疾驰。
他腾出一只手去握游星野冰凉僵硬的手指,掌心贴上他手背,试图传递一点温度。
游星野茫然空洞地看着前面不断朝自己压过来的夜幕,想不明白。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是从来都不在乎我,只在乎自己,她那么在乎自己,一个秉持利己主义多年的女人,怎么会做出割腕这种狗血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蠢事?
当年游程昱出轨她转头搞铁索连舟,婚姻结了四次离了四次她赚得盆满钵满,就因为我谈了段恋爱,她割腕?
宫薄霜一刻没停歇地赶到靛海中心医院,天已经大亮。
直到看见被抢救回来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苏曼卿,游星野还是没法相信。
他坐在床边,轻轻碰了下她缠满绷带的那只手腕,只希望苏曼卿醒过来,用那只手抽他一巴掌,说一切都是演戏,是为了骗他过来。
苏曼卿醒了,缓缓睁开肿胀疲累的眼,看见他,反应很淡地抽回手。
“妈。”
游星野满是血丝的眼珠转了下,静静地看着她:“你想怎么教训我都行,别折腾自己。”
苏曼卿干哑着嗓音说:“跟他分开。”
游星野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却坚定:“没这个可能。”
苏曼卿眼里落下两行泪,费力地抬起手臂就要去拔输液管。
“妈!”游星野倏地起身按住她,眸光震颤,“能不能别这样逼我?你拿自己生命胁迫,即便我假意顺从,答应你,你能保证下半辈子都二十四小时看着我?”
“我还是会去找他,会跟他在一起,就算全是阻碍,我这辈子都要跟他在一起的。”
“妈求你了,跟他断了!”苏曼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干裂的嘴唇抖动,“妈答应你,不会再逼你相亲,你喜欢谁家女孩子都行,我立刻下聘给你定亲,只要你跟他断了”
游星野垂下眼,喉咙滚了滚:“你就当没生过我吧。”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你是不是游程昱派来折磨我的!”苏曼卿哭喊,激动地扑过来撕扯他,“当年,当年我就不该要你的抚养权,不该这辈子只生你一个!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你知不知道!”
“不想知道。”游星野握住她受伤的那只手臂固定,沉沉盯着纱布上渗出的血珠,“你的后悔不是我造成的,你没道理来问责我,我更没有选择被生在哪种家庭的权利。”
他按了床铃,平静地说:“作为儿子,你想怎么对着我发泄我都能承受,但请你不要再牵扯我对象,说那些跟他无关的话,也别再折腾你自己,没有意义。”
“就算这样的事再来一百次,就算你真的闭了眼,我再怎么自责、难过、后悔,都还是要跟他在一起的。”
“游星野!!!”
“要我分开,除非我死。”
“啊——!!”
苏曼卿尖叫,浑身都在颤抖,被推门冲进来的秦宏业抱进怀里。
她尖锐的长指甲还死死掐在游星野手臂里,恨极了似的穿透皮肉,拉扯出几道深长的血口。
“我是让你来劝劝她,不是火上浇油!你这是干什么!”秦宏业控制不住地朝他吼,“你妈都这个样子了你半点心疼没有,还惦记着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腌臜事,简直畜生不如!”
“秦叔,麻烦你照顾她。”游星野没在意被骂,松开她手腕,“我在这里只会加重她的情绪负担。”
他退出病房,站在门边停了十几分钟,听到那阵哭声渐渐弱下去,才转身离开。
垂在腰侧的右胳膊淌着血,一滴滴顺着指尖落在医院走廊的地板上,落在副驾驶的门把上。
“她没事,脱离危险期了。”游星野仰靠着座椅,用力闭了下眼,“我真的搞不懂,当年她和我爸那些事,哪一件不比现在荒唐”
宫薄霜视线落在车窗外人来人往的急诊门口:“抱歉,其实你继父一周前来找过我,说你妈情绪不好,想让我劝你去看看。”
“跟你没关系,他后来也去过我学校,我不想理。”游星野握住他的手攥在掌心,“是我做事考虑不周,脑子一热非要把你往她跟前领,才造成这种后果,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你,我都难辞其咎。”
宫薄霜一眼看到他猩红一片的手背:“手怎么了?”
他立刻拽过游星野手臂拉高衣袖,望见那几道皮肉翻卷的刮痕,心疼得红了眼。
“让她发泄出来也好,不是很疼。”游星野抽了几张湿巾随意擦掉血迹,“我没事。”
血缘关系是割舍不断的,苏曼卿的反对和决绝永远会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刃尖就会再一次洞穿胸膛。
游星野把他送回公寓,开分身留下波特,然后调头回了医院。
冲动和宣泄过后,被二十年养育之情催生出的负罪感把他死死束缚住。
宫薄霜通宵开车,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是疲倦的,冲了澡想把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睡一觉,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四四方方的红色礼盒。
里面摆着两枚小小的钻石耳钉,会议期某天在国贸吃饭,路过卡地亚专柜,他一眼看中买下来,原本想回靛海那天送给他。
他有些不敢承认,因为过于喜欢,过于心疼,生出了放弃的念头。
不舍得看见他难受,看见他被亲人拿生命威胁,提心吊胆地拼命维持这段感情。
他本来可以前景光明,如果不是自己,他或许会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有一段美满且被所有人祝福的爱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茫然恐慌,如履薄冰。
但那些他都不想要。
——他想要我。
宫薄霜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天,噩梦不断,不怎么踏实却也不愿意醒过来,强行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一只没破壳的茧。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23-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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