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陆珩,勉强算是“老乡”,对方竟对这份同乡之谊如此上心。
真不愧是她看中的好兄弟。
然后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跟陆珩比起来,家里这一窝,都什么玩意儿!
猪狗不如的东西。
对亲生女儿,还没人家对陌生人好。
真可笑!
好在,她不是前世那个渴望亲情的小女孩了。
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今晚这场大闹,让温家人着实消停了好几日。
就连温汀兰也日日避着她走,生怕再惹她发火,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转眼就到了周五。
这天下班,温旭阳终于找到温夏,对她说出近日的第一句话:“今晚去爷爷家,七点家宴,别耽搁时间。”
温夏点了点头:“知道了。”
温旭阳也没在她跟前多待,独自走了,像背后有鬼追。
六点半,温家五个人齐聚老宅。
温老爷子坐在客厅里,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温旭阳笑道:“爸,我带孩子们来看你。”
温老爷子抬头,目光扫过自己的子孙后辈,最终停留在温夏身上,招了招手:“你就是夏夏吧?”
温夏微笑,走到他跟前:“爷爷,我是温夏,刚回家,第一次拜见您,您别嫌弃我失礼。”
温老爷子怔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孙女,竟有如此教养,聪明伶俐。
这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他还以为,会和温汀兰差不多……
温老爷子打量了一番,问:“还在读书吗?”
温夏回答:“明年就毕业了。”
温老爷子默默算了一下她的年龄。
明年21岁,毕业。
他沉默了一下,还当温夏上的是三年制专科学校。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温和道:“咱们家的孩子,学习成绩不要紧,你不用紧张。”
温夏也没解释,含笑道:“谢谢爷爷关心。”
温老爷子见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越发欣喜,指向对面的沙发:“坐下歇歇。”
温夏从善如流。
温旭阳这才找到机会说话。
他很急切,像是要急于证实什么:“爸,您别操作了,夏夏学习很好,在a大念书。”
温老爷子愣了一下,惊讶地看向温夏:“你考上了a大?”
温夏点头:“是的,爷爷。”
那一瞬,温老爷子老泪纵横。
他欣慰不已地看着温夏,像是看一块美玉,惊喜不已。
原本,家里孙子孙女都不争气,他早就说服自己,富不过三代,也该走下坡路了。
没想到竟然凭空杀出一个,能考上a大的聪明孙女。
简直是列祖列宗保佑。
家里其他人也都猛然睁大了眼睛,愕然看向温夏。
温汀兰和温夏同岁,学了艺术,又拖了不少关系,才勉强进了个好点的学校。
但温夏……温夏竟然能考上a大?
温白越更是心情复杂。
他高中的时候,学习成绩太差了,连高考都没敢参加。
最后是温家花了大价钱,送他去国外镀金,读了个野鸡大学的学历,好歹算作是大学毕业,能充一充颜面。
当时,老爷子气得够呛,差点打了他一顿
此刻,他呆呆坐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想将自己藏起来。
生怕老爷子见温夏如此出息,又想起来,再给一顿爆锤。
温旭阳与有荣焉:“爸,我早就说过,我的孩子,不可能是笨蛋。”
为了孩子不成器的事情,温老爷子责骂过他很多次。
每次都怨他被美色所迷惑,娶了林烟这个空有美貌,脑子比核桃仁大不了多少的花瓶。
温旭阳每次都无话可说。
直到今天,才算是扬眉吐气。
温老爷子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
一张老脸笑出褶子,看着温夏,笑道:“以后家里有人对你不好,记得告诉爷爷,我替你惩罚他们。”
温夏眼珠一动,笑眯眯道:“不管是谁欺负我,你都会给我做主吗?”
温老爷子点头:“当然。”
话音刚落。
温夏抬起手指,指向温汀兰:“她前天污蔑我,毁掉了她的项链。”又指向另外三个人,“他们三个都是帮凶。”
她告状的姿态娴熟而自然,像是排演了无数遍。
一时间众人都愣住了。
温老爷子沧桑而锐利的目光,看向温汀兰,声音冷下来:“有这回事儿?”
温汀兰连忙摇头:“没有,爷爷,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她很慌张,下意识躲在林烟身后,口中辩解:“我的项链确实坏了,爸爸妈妈只是问问夏夏而已,并没有说是她做的。”
“而且、而且,夏夏也没有真的吃亏……”
“哦?”温老爷子来了兴致,看向温夏,“你做了什么?”
“砸了她的首饰柜。”温夏云淡风轻,没有遮掩,“从二楼扔下去,碎了很多。”
提到此事,温汀兰眼圈一红,忍不住说:“爷爷,那些都是我从小到大的珍藏。”
温老爷子压根没给她眼神,用力拍了拍温夏的肩膀:“好!好孩子!做得好!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这下,不止温汀兰难以接受。
就连温旭阳都变了脸色。
温老爷子当初白手起家,一手创立起温氏集团,做大做强,才有今日的规模。
后来温旭阳接班,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才偶尔得到一二夸赞。
他万万没想到,老爷子会这样喜欢温夏,第一次见面,就发出如此盛赞。
甚至于,还是因为温夏做了这种恶事。
温旭阳深吸一口气,终究没有说话。
和自己的女儿争宠,说出去,委实丢人现眼,他不会那样做。
温老爷子夸完温夏,又看到她素净的装扮,脸色一变,斥责温旭阳:“你怎么连衣服首饰都不给夏夏准备,这个爹当来做什么?”
温旭阳只觉是无妄之灾,无奈道:“已经让人去准备了,过两天就拿回来。”
温老爷子冷哼一声,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温旭阳只好说:“我催一催就是,明天就让人送来。”
温老爷子脸色稍霁:“这才像个样子。”
温夏始终笑着,乖巧孝顺的模样。
温旭阳余光瞥过,又有些心梗。
一旁,温汀兰快嫉妒疯了。
凭什么!凭什么一回家,就能得到这样的宠爱!
她和哥哥在爷爷膝下孝顺了二十年,死老头子始终对她不假辞色,只有训斥没有温情。
凭什么温夏和他们不一样?
温汀兰心底生出一股危机感。
虽说,温氏集团如今的董事长和总裁都是温旭阳,他也持股最多。
但老爷子手里,还有很大一笔股份和财产。
若是……若是将来都给了温夏,那她还拿什么跟温夏斗!
温汀兰咬了咬下唇,脑子疯狂转动,想为自己找个出路。
她想要的时机,很快就到了。
一家人聊了片刻,管家走过来,“老先生,晚饭已经备好了。”
温夏起身,笑道:“爷爷,我去趟洗手间。”
话音刚落,温汀兰眼睛一亮,跟着起身:“夏夏,你第一次来这里,家里大,别走错了,我带你去吧。”
“好啊。”温夏面无异色,瞥她一眼,“走吧。”
温汀兰带路,领着她去洗手间。
待温夏从洗手间出来,她笑容温和善良:“夏夏,我带你去餐厅。”
温夏好似没有设防,跟着她往前走。
然而绕过一圈,温汀兰将她领到了一处博古架前。
那家古朴厚重的博古架上,稀稀疏疏放着几件古董,每件都是珍品。
温汀兰取下一只小花瓶,纤细的手指抚摸着花瓶上的纹路,语气幽幽:“这是北宋定窑花瓶,难得的珍品,爷爷最喜欢的。”
温夏笑了,精致的眉眼漏出一些冷意:“所以呢?”
“温夏!”温汀兰冷冰冰瞪着她,眼底满是恶意,“是我小瞧了你,没想到你能哄了爸爸,又哄了爷爷。”
“不过,那只是以前了,过了今天,所有人都会厌恶你。”她眼底染上一丝疯狂。
然后,猛然将花瓶塞进温夏怀里。
伸出手,推了温夏一把,想让她摔倒。
她手一伸,温夏纹丝不动,淡淡看着她。
温汀兰脸色变了:“你!”
“你是想,诬陷我摔碎这个花瓶?”温夏举起来,笑盈盈盯着她,“哪有这么麻烦,我帮你一个忙好了!”
说着,她松开手。
花瓶落地,碎片四溅。
甚至有一片落到温汀兰小腿上,划出一道血痕。
温汀兰骤然瞪大眼,愕然看着她:“你!你好大的胆子!”
温夏继续站着:“我就站在这里,等你去叫人,去吧!”
温汀兰猛然后退一步,有些恐慌,忐忑不安,咽了咽口水:“你!你是疯子!”
温夏失笑,挑衅:“你不敢?”
温汀兰咬牙:“我有什么不敢的,你等着!”
她转身就走,快步走向餐厅。
却没看到身后,碎裂的花瓶,在一股超自然的力量下,莫名其妙聚集、旋转、凝结,最终复原。
落在温夏手中。
温夏垂眸端详,果然毫发无损。
她弯唇笑了笑,将花瓶放回去,站在博古架前,神色平静。
片刻后,温家所有人都过来了。
温汀兰边走,边哭哭啼啼告状:“我跟她说了,那是爷爷最喜欢的花瓶,她非但不听,还故意打碎。”
“爷爷,你不要生夏夏的气,她可能只是不相信我的话,不是故意针对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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