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谢却前尘 > 27、第 27 章
    萧景明低头凝视她,低声道:“我没碰她,带她回来,是看她眉眼间……有几分像你,一时不忍。”


    王映雪听罢,面色微缓,却仍拿一双秋水眸勾着他:“那王妃呢,你也不忍么?”


    萧景明扣住她的后颈,将人往怀里一带:“我若碰过王妃,便叫我五雷轰顶,万劫不复。至始至终,我萧景明只有你一个。”


    王映雪被他这句话撞进心口,俏脸泛起红晕,半垂螓首,唇角微微撅起。


    望见他眼底翻涌的情意,她心中热潮涌动,羞意尽化作了胆气,朱唇微启,怯怯递过一缕香软。


    萧景明微滞,旋即低笑入喉,含住那瓣温软,再不给她退缩余地。双唇厮磨,如蝶恋芳蕊,你来我往间,那最初的生涩渐化作了缠绕不休的痴缠。


    假山外头,萧宝乐吓得一把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喘。


    她图省事抄近道出宫,哪晓得撞见这种事,假山里头两个人抱在一处,那身石青袍子她一眼就认出是她大兄了,再看那个藕荷色衣裳的,她定睛一瞧,居然是王昭仪!


    她屏着呼吸,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往后挪,直到拐过了宫墙拐角,才敢松开手,大口喘气。


    片刻也不敢耽搁,她提起裙摆便往宫门方向跑,一路催着侍女道:“快,快,去谢府!”


    谢府这边,谢听澜得了通传,准备去花厅迎接,才出院门,便见萧宝乐已经叫许嬷嬷领着匆匆走了过来。


    她步子又急又快,一见谢听澜,几步冲上来,一把攥住谢听澜的手腕,拉着她便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压着声音道:“听澜阿姊,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谢听澜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你知道什么了?”


    萧宝乐把她拉进院门,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跟来,才松开手,捂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地道:“我方才在宫里……撞见大兄了。”


    谢听澜心头一跳:“在哪儿?”


    “在御书房附近的假山后面。”萧宝乐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他……他拉着王昭仪在里头……”


    谢听澜神色微变,却仍稳住声气:“你当真看清楚了?”


    “我还能认错我大兄不成?”萧宝乐急得直跺脚,“那个王昭仪我也认得!他俩抱在一起,亲得跟什么似的,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幸好捂住了嘴……”


    谢听澜拉过她的手:“先进屋再说。”


    两人进了屋,素弦识趣地退到门外守着。谢听澜替萧宝乐倒了杯茶递过去:“公主慢慢说。”


    萧宝乐捧起茶盏灌了一大口,这才缓过劲来:“我就是路过假山,想抄近道出宫,结果就听见里头有动静。我探头一看,”她脸又红了,“大兄抱着她,王昭仪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了,两人那样子……听澜阿姊,这事你可千万别声张,我谁都没敢说,第一个就跑来找你了。”


    谢听澜心中念头急转,萧景明与王映雪,原来此时便已有了私情。


    她原以为前世那桩事是有人设局构陷,二人此前未必真有暧昧,如今看来是她想岔了。


    她不由看了萧宝乐一眼,前世莫非也是宝乐撞破二人私会,消息走漏,才酿成那一场风波?那设局之人,又会是谁?莫不是萧景行?


    她越想越深,赶紧打住,转头叮嘱萧宝乐:“此事除我之外,公主切莫再与旁人提起。”


    萧宝乐连声应下:“我知道。不过我来找你不全为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了!那日在五兄府假山边听到的那个声儿,黏糊糊的,当时我还以为是猫叫呢!方才才反应过来,就跟王昭仪被大兄摁着亲时哼唧的声儿,一模一样!”


    谢听澜见她总算意识到了,连忙追问:“那你可认得那声音是谁?”


    萧宝乐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泄气地摇了摇头:“想不起来……跟我平时听到的声儿不太一样。”


    谢听澜回过神来,自己也是犯傻了。那种情形下的声音,跟平日说话根本不是一个样,又隔着假山,认不出来也怪不得得她。


    萧宝乐忽然眼睛一亮,“再让我听一回,我肯定能听出来!上次就是太突然了,我才没反应过来。”


    “这种事又不是大街上买白菜,哪能说碰就碰上,总不能让你去挨个听壁角吧。”谢听澜看着她,哭笑不得,“那也太荒唐了。况且现在最可疑的是宣王妃和端王妃,那两位的壁角,是咱们想听就能听的?”


    正说着,浣尘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帖子:“女郎,端王府送来的。”


    谢听澜接过来翻开一看,是郑清辞的笔迹。


    帖子写得客气,说是萧景修再过半个月就要去建宁赴任了,临行前想请几位兄弟聚一聚,吃杯酒,她这个萧景桓的未婚妻也被一并叫上,后日傍晚过府赴宴。


    谢听澜还没看完,手里的帖子便被萧宝乐一把抽了过去。


    她一目十行地扫完,眼睛亮晶晶的,连连拍手道:“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谢听澜无奈地看着她:“只是去吃酒。”


    “吃酒吃多了,哪儿还走得动,少不得要住下。二兄那人你不晓得?最好色不过的,晚上定要二嫂伺候。”萧宝乐凑过来,理直气壮,“到时候咱们偷偷摸过去,听个壁角,也不容易被发现。”


    谢听澜迟疑道:“可这帖子是请我的,没说要带你去。”


    萧宝乐不以为然地一挥手:“她不请我,我自己去还不成?时辰地点我都晓得了,到时候我悄悄溜进去,谁能拦得住我。”


    说着又把帖子往谢听澜手里一塞,拉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听澜阿姊,你难道不想知道二嫂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吗?”


    谢听澜被她晃得没办法,只低声道:“到时候你老实些,别让人发现了。”


    萧宝乐见她松了口,顿时眉开眼笑:“你放心,我做事最小心了!”


    谢听澜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免暗暗叹息,怎么想都觉得这个法子不太靠谱。


    且不说能不能从床笫之事上辨认出那个人,怎么混进人家房里听到这动静就是大问题啊。


    萧宝乐却打定了主意,也不同她多说,准备回府。


    谢听澜将她送走,无奈只得想想,回头怎么多盯着些,不能叫她胡来。


    她在窗下坐了一会儿,浣尘来传话,说郎君一早带去宣王府的随从都回来了,说候了半个时辰,还是没见着人,国子学还有课,郎君便打发了他们回府,自己先去国子学了。


    谢听澜不禁想起自家兄长前世,以他的才学,在国子学任博士不算辱没,但若以世俗的眼光去看,他出身谢氏这样的顶级门阀,只在国子学授课,委实称得上不思进取了。


    阿父从未因此苛责他,旁人为此甚至感到不解。


    谢听澜却是最明白不过的,且不论兄长满腹经纶,即便他只是个草包,谢氏也不是靠一个人或是一代人来支撑的。


    而后来又证明,兄长任国子学本就是图个清闲,倒不是他不思进取,而是只有这般他才有更有的时间去搜寻杨浔晚下落。


    他未有一日忘记过她,直到后来为杨家雪恨,依旧没有寻到她下落,他才放下,听从了阿母的安排,与庾氏七娘子定了亲。


    婚后两人也算得上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故而谢听澜也不是没犹豫过,就让今生按照前世的轨迹,让杨浔晚跟着萧景明离开京城,对兄长来说未必不是种解脱。


    可看着兄长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心里还是不忍。


    更何况杨浔晚心里也未必没有兄长,若是放下了,她大可以相见,把话说开,对两人都好。


    可她根本没办法直面兄长,说明她也放不下。


    另外,萧景明对杨浔晚也未必是真心,杨浔晚那张脸,还有那股子郁郁寡欢的气质,她如今想起来,跟王映雪似乎有几分像。


    萧景明既然早跟王映雪搅和在一起,对杨浔晚多半只是一时新鲜,甚至不过是拿她当个影儿。


    可影儿就是影儿,等萧景明真得了王映雪,杨浔晚便什么都不是了。


    为着兄长,为着杨浔晚,谢听澜便觉得总该试一试,便提笔给宣王府递了张帖子,求见杨浔晚。


    帖子送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宣王府就回了信,说今儿便可过府。


    谢听澜用了午膳,携素弦、浣尘出门往宣王府去。


    许知微亲自迎于大门,一路引至花厅,低声嘱道:“人已在里头了,你们自个儿说话。我前头还有些事,就不陪你了。”说罢便去了。


    谢听澜颔首,便独自进了花厅。


    杨浔晚已经候在花厅,见她进来起身相迎,眼圈微微泛红。


    谢听澜让她不必拘礼,两人一道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浔晚阿姊,你心里……可还惦记我阿兄?”


    杨浔晚被这句话砸了一下,愣了好一会儿,垂下眼帘道:“听澜,我在陈郡被掳去后,被迫做了宋奉的妾。那人待我还算体贴,可我每一日惦记着的,是满门倾覆之辱。这些年,恨意日复一日地压在我心头,只增无减。”


    “谁若能替我报了满门血仇,让我做什么都可。后来宣王殿下击退宋奉,提出要带我走,我便应了。殿下许诺,会将宋奉绳之以法,我也就应了委身于他。”


    她说到这里,抬眸看了谢听澜一眼,目光里含了几分自嘲:“可殿下至今来我这儿,不过坐坐而已,从未逾越。”


    谢听澜微怔。


    “昨日见到你,我着实意外。”杨浔晚垂下眼,唇边浮起一丝苦笑,“我原先已同殿下说好,莫要透露我的身份。我知道伯父伯母与观澜都在京中,这些年过去了……我只愿你们当从前的那个杨浔晚,已经死在了陈郡。”


    “如今的我,无根无凭,不过飘萍一叶,实在担不起谢氏的儿媳之名。”


    谢听澜望着她,忽而想起前世,那宋奉是被兄长与柳行舟在庐陵所擒。此后不久,兄长便聘了阿嫂。想来那时即便杨浔晚得知此事,也断不会再去惊扰了。


    良久,杨浔晚轻声道:“可你若要问我是否还惦记,又何尝不会呢。”


    谢听澜心口一紧。


    “这些年,我没有一日不去想,要是阿父、阿母、阿兄都还在,该有多好。”杨浔晚的目光投向虚空,“那我便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杨大娘子。”


    谢听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已无需再问了。


    回府后,谢听澜当即修书一封与谢观澜。


    杨浔晚心中尚有他,与宣王也无男女之事,教他尽管往宣王府接人便是。只要他心诚,她此时纵有心结,终能为他所化。如今时日无多,务必在宣王南下之前将她接出,否则便是一误终生。


    信送出去后,谢听澜便不再过问了,余下的全看兄长如何行事了。


    她转而着手准备赴端王府宴之事。


    席间既有萧景行在,她便得多留几分心,更遑论萧宝乐还嚷着要去听萧景修与郑清辞的壁角。


    这事如何做得不露痕迹,她一想便觉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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