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这么任性又没礼貌, 这么多年一点变化都没有。”宇智波田岛的神情并不惊讶,只是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
影子里呆着的灵魂仍旧是那位‘讨厌鬼’,只是为了谈话协商才特地准备了一具可以行动的身体。
不是白绝造物, 而是和千手若叶类似的傀儡之身,整个身体复刻了‘讨厌鬼’的灵魂状态, 看起来就是个放大号的鹰。
脸部五官由千手若叶精雕细做,非常漂亮——但‘讨厌鬼’的宝石操纵术和千手若叶没得比, 就连跑步都比白绝身体的人机移动得更慢,这张精致地脸上只能维持在一个嘴角微微上扬, 神秘莫测的笑容上。
操作起来复杂, 就连说话都麻烦, 在据点里的几个灵魂碎片推来让去,决定把这个漂亮的摆设身体交给‘讨厌鬼’使用, 相信她一定能用这具身体完成说服宇智波田岛的壮举。
“你倒是变化不少, 如今和你父亲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子, 前族长会高兴的。”这具傀儡的身体站在原地,嘴巴一动不动,声音却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必弯弯绕绕准备那么多, 直接给我答案。”鸦的表情没有变化,无光的宝石雕刻成的眼睛盯着宇智波田岛:“你要接下哪些委托,我通知告死鸟几天之后动手。”
“几天后?”宇智波田岛端起杯子,神色如常:“你从什么时候起, 杀人还要挑日子?”
“千手那边说是几个长老要讨论几天,过几天给我结果。”
“那怎么不多给我几天?这种大事,我也需要和众位长老商议……”
“别开玩笑,田岛。”鸦打断他的话,毫不客气的出声:“我走之前杀了一半的长老, 现在只剩下一个墙头草、一个半只脚进棺材的古板老头、还有一个只会和稀泥的老好人。”
“宇智波到现在还不是你的一言堂?看来我要重新考虑让你活过明年的事。”
“我只是想为族人们慎重一点决定未来的方向。”宇智波田岛没有反驳宇智波是他的一言堂,“就算是我,也不能无视族人的意见……”
“我要的是休战暂停,我又没出钱让你和千手佛间拥抱!”
看着宇智波田岛终于黑下来的脸色,鸦伸出手,缓缓放在宇智波田岛的桌子上,压低上身说:“一年的停战,鹰在这期间慢慢转变族人的态度,如果族人转变不过来,你也就是白赚一年的委托,还能让族人们休养生息,何乐而不为?”
“说起来,我有一件事很在意。”宇智波田岛突然转移话题:“怎么不带着‘八千矛’一起来?”
“哦,你说小光的事情?”鸦缓缓起身,轻轻侧过脑袋,“我和她打赌,如果千手和宇智波五年内不和谈,她就亲手摧毁宇智波——现在应该在收集查克拉准备复仇吧?”
沉默良久,宇智波田岛叹出一口气:“你还真是出了个难题给我。”
今夜,千手宅灯火通明。
族地里到处都蹲着五颜六色的大鹦鹉,似乎是内部排过班,分成一小撮在每家每户的屋顶上停着,另一批就去周遭的森林中吃吃喝喝,就这么排着班,时不时还要在大家头顶上唱歌。
千手柱间中间出来过一趟,安抚因为这没头没尾的一出困惑不已的族人们,好歹没出什么乱子。
几个长老直接让人把饭送进去,从下午一路讨论到深夜。
鸦的消息从何而来?
这些预言的可信度有几成?难道那些听起来如同梦呓的话都是预言吗?
飞蝗也就算了,油女今年正面撞上宇智波,伤亡超过半数,如果这个节骨眼上起飞蝗,确实会蔓延开来难以控制。
但之后的那些信息又有几成真几成假?
如果战斗真的激烈起来,那千手佛间战死的几率很大,但更之后的那些话呢?
千手柱间自。杀,千手扉间继任后牺牲,千手一族在忍界大战中急需战力……
“忍界大战到底是什么?”千手扉间偷偷按住自家哥哥的肩膀:“鸦不是给你看到一部分未来?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千手柱间苦着脸,他现在想起作为报酬的那个预言都有些犹豫——当然,如果还能再选一次,他还是会想问鹰的回答——但如果能再问一个问题,他绝对会好好问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我们需要核验这些预言的真假。”千手榛斋止住自己脑袋里飞旋的各种念头,看向千手柱间的方向:“我们就没办法通过仙人那边核实预言的真伪吗?”
千手柱间点点头,又摇摇头:“就和蛞蝓大人的分身所言,蛞蝓大人的仙术在预言方面不算敏锐……但蛞蝓仙人愿意为我引荐去妙木山,如果现在出发,说不定能赶得上。”
“那快去,速去速回!”千手佛间拍案做下决定,在千手柱间正要起身的时候再次开口:“不,你不能一个人去——扉间,你跟他一起去,不要让他问多余的问题,核实清楚立刻回来!”
“好的,父亲。”千手扉间站起身,跟着一路掉蘑菇的千手柱间一路出门,安抚了还在周围看热闹的族人们,一路离开千手族地。
留下的几个长老面面相觑,还是千手榛斋先开口:“佛间,留下若叶是正确的,除却这些预言之外,我们需要尽可能从她嘴里知道更多事……”
关于预言的更多细节,千手铸铁一行人的下落,以及——
“千手祈是她带回来的,而我们需要知道是什么能让她召唤须佐能乎。”千手千草说出所有人都想到的那件事:“预言和谈和的那些计划暂且不论,千手祈的查克拉是怎么支撑她使用那些遁术的?”
宇智波是以查克拉量大闻名天下的一族,只有旋涡能和他们相比,他们的招牌忍术无一例外全部都需要消耗大量查克拉,千手祈的查克拉在千手都算微弱,怎么会支撑得了火遁的消耗?
不管是储存还是共享,只要能探明查克拉增幅的原因,对经常陷入消耗战的千手而言无疑是有利的。
千手榛斋也赞同:“如果能通过千手祈得到宇智波的火遁遁术和血继能力……”
那毕竟是是能让宇智波屹立不倒这么多年的火遁遁术,就算千手祈只知道怎么使用,就算只有她一个人能够使用,甚至就算只出现在训练场上,不也是对千手的好处?
千手佛间沉默着。
作为族长,他知道这些话是对的,他知道这都是为了千手考虑——他也应当这样思考。
“若叶……”千手谨言默默出声,他平常并不爱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次出声也很小声,反复重复好几句周围的几个长老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话:“若叶,不会允许。”
“是啊,若叶这么大张旗鼓带着鹦鹉来,让小祈展示了召唤告死鸟的技能,不会放任我们为所欲为。”
千手佛间如释重负,顺着千手谨言的话说下去:“还是先考虑其他方向——最坏的结果,如果那些预言全部都是真的,那我们要怎么做?”
“难道真的要和宇智波……”
议和这两个字像是粘在胃里,一个劲往下沉,根本说不出口。
如果预言全部为真,千手接受计划,就要顺着鸦的意愿从停战到议和,对于包括千手佛间在内的众位长老而言,砍掉自己的头比接受这个计划更加轻松。
而千手如果不接受这项计划,那么就要面对贵族们遇袭,飞蝗横行,在最需要酬金的时候接不到任务……而千手铸铁现在还在鸦的手中。
千手并不畏惧牺牲,也绝不接受威胁——千手铸铁是最大的死硬派,他如果在这里,一定会这么说——但他现在不在。
几个长老各执一词,最终也没有讨论出结果来。
当千手千草揉着眉心回到自己的宅邸时,在自己的药柜前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或者说,傀儡。
千手若叶。
“千草姐姐,这么晚才回来?”千手若叶正在抛接一只蜥蜴干,看到千手千草回来,才把这只蜥蜴干放回药柜里:“我等了好久——请我吃个点心怎么样?”
“你现在这具傀儡身体,能吃点心?”千手千草眯起眼睛,语气算不上熟稔,也算不上有敌意——千手若叶这具傀儡身体底细不明,完全没有人类结构的同时,也完全探查不到幕后的操纵者。
既然不能确定对方会因为这具傀儡受损就彻底死亡,那就要谨慎对这具傀儡使用暴力,这也是为什么她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因为叛忍身份被攻击的原因。
“不能,这具身体的舌头虽然做的很好看,但毕竟是石头,没装味蕾。”千手若叶笑嘻嘻的吐出舌尖展示着,这样倒是也不影响她说话:“千草姐姐吃就行,我会努力品味千草姐的感受的!”
千手千草面色平静,推开千手若叶尝试近距离展示舌头的脸:“我吃下去,你全程看着?听起来会消化不良。”
“哎,千草姐姐好冷淡!”千手若叶收回自己的石头舌头,做出一副很假的伤心样子来:“时间果然是会改变人的呢,千草姐姐以前明明是我们中最温柔的大姐姐!”
这样孩子气的话,确实让千手千草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啊,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肩负起治疗所有人的重任——千手一族医疗水平发达,身体又结实,能被送到族内医忍面前的,都是严重到不能再严重的伤势,而随着千手千草技术精进,地位提升,能送到她面前的族人,无一例外都是命悬一线的族人。
因为送到她面前的都是生命垂危的族人,所以哪怕她技术精湛,也难以拯救他们的生命。
断头的,失去心脏的,难得一见的剧毒——很多时候,他们被送到千手千草面前时,就已经是一具逐渐冷却的尸体。
只是他们同生共死的战友不愿意相信,他们一同出行的家人不愿意相信,所以仍旧不死心地将这些尸体送来这里——
“千草姐姐,他还有救——他是那么强大,生命力是那么旺盛,不可能死在这里!”
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在逐渐冷却。
“她还在呼吸——千草大人!我看到了,她还在呼吸!”
胸口毫无起伏,只有一个贯穿伤留下的圆孔。
“千草长老,哥哥没事的,对吗?”
“您是千手最好的医疗忍者,有您在,会没事的,对吗?”
——已经确认死亡,无生命体征。
“所以,千手这些年来发生了什么呢?”
千手若叶坐在桌子上,打断千手千草的思绪:“哥哥完全遵循着父亲的道路,千手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正因他是我的儿子
“我在的时候, 族人们总是要为其他合作的忍族断后——因为我们千手是最强大的,理所应当出现在最困难的战场上,现在还是如此吗?”
千手若叶低下头, 宝石做成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火彩,让人看不清神色。
“我还在族里的时, 几岁的孩子就要肩负起上战场的责任,存活率相当低——现在还是如此吗?”
“千草姐姐, 我有些好奇——如果哥哥和你们都竭尽全力,想要让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那为什么族地看起来是这个样子?”
千手若叶抬起手, 从桌子上跳下来, 一步一步靠近千手千草:“族人们拼尽全力奔跑……却仍旧留在原地?”
千手千草沉默着。
她抬起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往昔的记忆如同一枚滚滚前进的车轮, 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滚。
就像是有人在其中特地翻找着什么, 每一个死去的族人都被翻出,仔仔细细地从尘封的记忆中擦拭出他们的脸庞。
——千手若叶在对她的记忆做什么?
这个念头在电光石火中出现,又被无形的手捏碎,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如果你在乎家族,当初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选择?”最终,千手千草放下按着额头的手,状态和语气都不算好:“当初和涡之国的婚事进行下去, 你就是下一任涡之国太后,你想改变什么不行?”
“哈哈,因为鸦哭着来找我,我不忍心嘛!”千手若叶移开眼睛,后退两步:“千草姐姐对这件事是什么意见?”
千手千草不说话, 彻夜谈话的几个重点像是翻飞的书页一样短暂划过,良久,她有些恍惚地开口:“我们还没有共识,距离三天时间还早……”
“我不是在问共识,是问千草姐姐你的意见——姐姐是支持我的吧?”
千手若叶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状:“毕竟,失去一两个至亲的痛苦会化作难以消弭的仇恨,但如果这样的仇恨积累成千上百份,这份憎恶就会变成沉重的痛苦和麻木,压得火焰无从燃烧。”
“很痛苦,很疲惫吧?只要答应我的计划,所有人……”千手若叶越凑越近,声音像是同时在脑海内外响起:“所有人都会变得幸福。”
“但我们终究要对千手的所有人负责,若叶。”千手千草推开千手若叶,顶着黑眼圈回到自己的房间,只留下最后一句话:“不要到处乱跑,早点回去。”
千手若叶耸耸肩,高高兴兴地准备回去。
她知道千手千草会给出支持的选择。
毕竟,她要给千草长老的心理暗示已经种下,而这份暗示将随着时间越来越强力……虽然说不上无声无息,但只要她还在千手,就不用担心被发现这种暗示的存在。
而千手千草本身就是相对支持和平方案的长老,这种程度的暗示不会让人觉得异常。
傀儡身因为材料和构造的原因,具备令人忽视的力量,使用任何忍术都很难被发现,整个千手只有千手柱间能注意并防备到她的起手——但现在千手柱间不在族地。
不在才正常,毕竟预言本身就是让千手柱间离开族地布置的。
毕竟,鹰早就知道,这帮忍族完全不会按照最优选择做出选择,就算是对他们完全有利的方案,他们也会因为不信任和仇恨而选择其他不利的方向。
既然如此,那就用更直接一点的手段。
鹰最开始的计划是直接通过告死鸟潜入千手领地,用万花筒的幻术控制并扭转几个长老的意志,就算她的能力不足,也可以留下灵魂碎片对他们造成影响,至少三个月的秋季能保持和平。
算上冬日的休战期,就能争取到半年的时间,这半年中足够鹰尝试去扭转宇智波其他人的态度。
千手这边,铸铁是比佛间更加强硬的强硬派,只要这个人扣在鹰的手里,柱间和若叶的努力就更容易获得成效。
至于宇智波为什么要点头停战半年……鹰原本的计划,是直接配合鸦夺舍宇智波田岛篡位。
粗糙而直接,计划如果做得太复杂,就很容易因为各种原因出岔子——毕竟就算是这么简单的计划,也能赶上宇智波斑提前开万花筒,还偏偏是灵魂方面的能力,鹰只能紧急临时变更计划。
通过千手若叶的倾情指导,鹰重新排列出以委托为遮掩,以威胁为实际目的,以精神暗示为真正核心的计划来。
排列组合出所有出得起战争委托价格的贵族势力,按可能性大小排列,将所有可能爆发战争的地点一一标出,汇总出一份未来一年中可能爆发战斗的贵族表。
——是的,作为计划最外层的委托表,实际完全和‘溯游’无关。
这些委托纯粹是通过数学排列组合穷举出大致可能性,再逐一通过信息来筛选其中最有可能性爆发的那些,最终一分为二,变成现在的一摞委托。
甚至关于飞蝗的消息,也和‘溯游’无关。
蝗虫的种族特性喜久旱,风之国和火之国交界的几处地形年年起蝗害,今年更是火之国全境都有旱情。
现在正值夏季,蝗虫群已经开始小规模聚集,告死鸟在空中飞行的时候直接就能观测到小规模虫群的聚集,从许多尚未被攻占的小国开始,密密麻麻地聚集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雇佣油女一族来和宇智波交锋,今年的虫患不爆发才不正常。
大国的贵族们少有人关心脚上粘泥巴的平民,就算有人关心这些,分裂在不同贵族手中的大小国家也不会放任本国的情报外传,每个发现蝗灾的小国都选择封锁消息,毕竟受灾的消息传到周边,比起支援先一步到来的,只会是侵略的烽火。
而忍者们大多不事生产,对农田中逐渐显现出的灾难苗头毫无察觉。
而忍族中对此颇有了解的油女一族,一方面因为这是‘家传秘术’,不会向外公开虫灾的原因,另一方面,他们需要虫灾存在,才能在家族受创的情况下保证收入来源。
千手若叶会调控千手的态度从激烈转向中立,鹰只要说服宇智波田岛转向,而后通过反复出多人任务改变族人的态度就好。
其中最大的困难就在宇智波田岛身上,他对委托表的态度不算热情,只选了一小部分说要接下,预言也没让他有多大的情感起伏,反而是对千手长老的兴趣更大。
聊着聊着,他甚至想要反客为主劝鹰修改计划覆灭千手以达到和平了!
就连鸦突然从影子里登场也没有让他多惊讶,不管听到什么信息他都能冷静地喝下一口茶……他一个雇佣兵头子,这么沉得住气做什么?
鸦看似专注地和宇智波田岛对峙着,实际思路已经跑偏到十万八千里去。
而在同时,宇智波田岛也在思考。
鹰的影子没有任何波动。
不是说里面钻出来个傀儡这样的波动,而是说,她曾经许诺的那个誓言没有被触动。
鹰曾经在告死鸟的见证下起誓,为家族效力,绝不背叛逃离。
但直到现在为止,影子没有一丝波动。
这说明,鹰现在的所作所为——包括影子里冒出来一个家族的叛忍——在她自己看来,完全是为了家族好,这一切都对家族有利。
再加上斑的立场、泉奈与宝石姬的契约、万花筒——还有八千矛。
终于下定决心,宇智波田岛放下手中的杯子,开口:“我要和千手若叶谈谈,你能做到,对吧?”
漂亮的黑发傀儡轻轻抬头,一言不发地后退两步,闭上眼睛。
像是漫长的时间,又像是只过去一瞬间,黑色的发丝从顶上开始变成灰白色,傀儡的身体也迅速变化——身高变得更矮,线条更圆润,一举一动都更灵动,更像活人。
“哦哦,所以是小田岛要找我?”睁眼的人当即展现出一个明艳的笑容,伸出手将发型编起来,嘴上也不停歇:“我们也是好久不见啦,上次还打断你两根骨头——是左手还是右手来着?”
“两根都是肋骨。”宇智波田岛神情如常地开口,像是一点都没被面前的大变活人惊到:“想必宝石姬大人也有正事要做,我也直入正题。”
“要我答应为期一年的停战?可以,但你先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宇智波田岛站起身,写轮眼在眼眶中旋转:“为了鹰的计划,你会对千手那些人的记忆动手吗?”
“哎呀,这也太直接了吧?”千手若叶笑眯眯地把自己的头发编好,甩到脑后,给出果断的回答:“我会,我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宇智波田岛被千手若叶的干脆震惊一瞬,写轮眼旋转地速度略微变快,又重新恢复正常。
“要做就做的更彻底一些。”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将桌子上的那些委托单合拢放在自己面前:“你和泉奈的交易,需要他待在你身边一年,对吧?”
千手若叶挑起眉毛,点点头:“是这样没错,没想到他们这个也和你说?我还以为他要放弃这件事了,毕竟我们也没有约定违反代价什么的……”
“如果你们的计划顺利,就把千手铸铁在内的几个人给我。”宇智波田岛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但还是继续说下去:“让泉奈去千手待这一年。”
“哈?”鹰没忍住发出短促的声音:“泉奈是你的儿子!”
泉奈是宇智波族长的儿子,还是负责情报的一员,就算是对换人质,这仍旧相当危险!
“正因他是我值得骄傲的儿子。”
宇智波田岛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从未因此犹疑过一般:“宝石姬如果能在千手保护他的安全,一年后,宇智波就能得到一个知晓千手底细的万花筒使用者。”
“而如果他死在千手,他的性命不仅能换到千手长老连带其他精锐的性命。”
说到这里,宇智波田岛的视线转向鹰:“也能让你和斑彻底明白,千手并不值得信任。”
就因为这种原因——
鹰深呼吸,压制自己一瞬间窜起的怒火,突然意识到这同样是个好机会。
年轻一代中,最强硬的意见领袖是泉奈,如果他去千手安然无恙,就是证明千手能够议和的最大证明——如果他能和千手柱间以敌人之外的身份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能改换想法。
但……
鹰转头看向千手若叶的方向,千手若叶注意到鹰的视线,高高兴兴地冲鹰比出‘ok’的姿势。
‘交给我吧,保证让小泉奈安全回到宇智波!’
对方活泼的声音几乎在鹰的耳边响起,让鹰点下头。
“好,那就交给小若叶我!”单手敲在左胸口,晶体碰撞发出清脆地响声,倒是也不影响她说话:“小若叶会让一切都顺利进行下去的——那我几天后来接小泉奈哦!”
说完,千手若叶重新将这具傀儡重新塑造成更加高大而平直的样子,鸦重新睁开眼,眼神复杂地撇了一眼宇智波田岛的方向,沉默地沉在影子里。
事情结束的很是轻易,鹰甚至有些恍惚。
这样的发展简直比鹰想象中的任何一种都更顺利,也不知道是什么说动了宇智波田岛,让他突然愿意冒下如此之大的风险。
“要等几天才能收到千手那边的结果?”宇智波田岛神态平静地问。
鹰就这么恍惚地回答:“三天之后。”
“三天,正好你能出几个任务,自己去领,速去速回。”宇智波田岛把桌上的任务清单整理整齐,补充道:“不管千手那边的反馈如何,这些委托的酬劳都要尽快发过来——按上面写的,定金是全款的七成,对吧?”
“……”鹰下意识地抬起手,又重新放下:“找个仓库。”
这些酬劳由若叶的小金库、鸦在据点里留下的遗存、以及鹰的外快和告死鸟这些年来的过路费组成,相当大一笔数量,光是清点都要一夜,总不能直接堆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千手的传统
千手若叶放任意识回到自己常用的傀儡里时, 一睁眼就看到千手佛间黑着的脸。
“哦?”千手若叶将意识抽离的时候给自己摆了个靠在桌边小憩的姿势,此刻神态自然:“又有什么惹到你了?怎么这么生气?”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用傀儡的身体?”千手佛间说到一半,生硬地转变话题。
“毕竟如果不是傀儡身体的话, 见面就要开打了不是吗?”千手若叶撑起身体,懒散地后仰:“石头傀儡的话, 你们多少会顾忌傀儡不断分裂无穷无尽,会打算先沟通交流!”
千手佛间沉默着, 算是默认这种说法“千手祈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祈?”若叶转头看向千手佛间,迷茫起来:“小祈很好啊?很健康, 吃饭也正常, 就是忍术会的太少——哥哥没有好好教吧?”
“她的查克拉太少, 就算教了也学不会、不、我不是要问这个。”千手佛间先是为自己的教学能力辩解,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能用宇智波的火遁, 为什么能召唤须佐能乎?”
“啊, 那个。”千手若叶直起身, 摆出正经说话的态度:“鸦教的,两三岁的小朋友学个火遁很正常吧?”
那可是豪火灭却!宇智波的孩子在这个年纪会的是豪火球!
忍耐住想要争吵的冲动,千手佛间深呼吸, 眯起眼睛追问:“那须佐能乎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血继界限,是万花筒才能用得了的能力!
“哎呀,鸦保护欲过度留下的,很正常啦, 我也能叫出来啊!”千手若叶语气平淡,仿佛她正在说的不是‘须佐能乎’,而是什么护身武器一样。
“什么叫你也能……”千手佛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愣在原地。
“能就是能啊,小祈对宇智波太陌生啦, 操作也没熟练过。”千手若叶抬手,虚幻地红色手掌在她身后显现,冲着千手佛间比了个剪刀手:“召唤起来挺简单的,也很好用哦!”
“多亏当时没有动手,对吧?”
千手佛间心底一沉,他意识到倘若当时动起手来,就是两座须佐能乎在族长宅前拔地而起……
看着对面自家哥哥的脸色明灭,若叶颇有耐心地等待着,问:“还有什么想问的?一起问吧,小若叶情报大放送!”
“所以,祈和鹰就是你们的孩子,对吧?”沉默良久,千手佛间最后憋出这样一句话。
“啊。”
红色的眼睛左右看来看去,千手若叶兴奋起来,毫不犹豫的承认:“对啊对啊,小鹰很可爱吧?祈也像我!”
“那么,你为什么把她丢在战场边缘?”
这个问题好回答一些,若叶的神态理直气壮:“三岁就是该见识战场的年纪啊?我三岁的时候已经在岩浆里游泳啦!”
“你那是掉进去的、你那是意外!”千手佛间气急败坏地一拍桌子:“而且你我那时都有族人陪同,千手祈当时只有一个人,周围连个通灵兽都没有!”
“是啊是啊。”出乎意料,若叶连声赞同,一下打断千手佛间不断上升地怒意:“小祈三岁虽然都没怎么记事,但已经很能跑了,真厉害。”
“如果哥哥你没把小祈捡走,她受伤之后战场上出现个须佐能乎,我不就知道小祈在什么地方了吗?”若叶理直气壮地指责道:“都是哥哥你把小祈藏起来,我找了好久诶!”
“还能怪到我身上来?”千手佛间气得发笑:“你把孩子随地乱丢,这么多年连个书信都没有,怪到我身上来?”
“好吧好吧,那哥哥三成错好了。”若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祈乱跑三成错,我没看好小祈三成错,还有鸦,不准备定位帮我找人,她也有错!”
“别理直气壮地把问题推到别人身上!”千手佛间忍无可忍,一拳锤在自己大腿上:“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哎,哥哥老古板。”千手若叶抱起胳膊:“这么多年,脾气都这么臭!只有脸越来越老!”
“你!”
千手佛间拍案而起,夺门而出,在院子里充满怒气地走了三圈,来势汹汹地推开门进来,面色不善地重新坐下。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来的时候自我介绍过的呀!”若叶很是习惯自家哥哥无能狂怒的样子,重新懒散下来,半个身子靠在桌子上,硬是用一个石头做成的身体做出柔软的懒散样子来:“我来下委托,是个很优质的大客户!”
“我将带来任务与和平!耶!”若叶给自己鼓掌,看着千手佛间的脸越来越黑,也不收敛:“所以哥哥又在怀疑些什么?”
“总不会觉得千手这个小破烂地方有什么值得我贪图的东西吧?哥哥知道的,我对日向家的矿脉比较有兴趣。”
“我不是说这些。”千手佛间如同一个缓慢松气的河豚,强迫自己慢慢从鼓囊的状态里缓缓瘪下来:“为什么要这么让千手和宇智波议和?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看到未来是可能的事吗?”若叶打断千手佛间的话:“鸦告诉我的时候我也很震惊呢——我甚至在小柱间诞生之前就知道他的理想能够成功。”
“而我只是站在姑姑的立场上,想要帮帮忙而已——哥哥不想吗?你可是小柱间的父亲呢!”
千手佛间愣在原地,他抱着胳膊,臭着脸,一言不发。
“啊,预言的真假,是吧?”若叶越爬越低,声音也含糊起来:“反正你们很快就能收到小柱间的验证了,用不上我费力证明,时间总会证明一切的。”
“那为什么不再早一些?”
千手佛间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既然你觉得你能加速那个未来,那为什么不再早一点?”
“在我的儿子死去之前,在我的妻子死去之前……在千手中你所熟悉的那些人死去之前!”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未来’中占据一席之地,而且,那无需干涉,就是个很好的未来,不是吗?”
千手若叶低着头,趴在桌子上,就好像自己没有在说生死的话题:“你的孩子是战死,你的妻子成功生下孩子,而你,我的哥哥,你也是战死。”
“所有人都得偿所愿,不是吗?”
“那你现在来掺和什么!”千手佛间拍着桌子起身,头发根根竖起:“那就放任我去死啊!如你所说,只要你不干涉,那本来也是个好的未来——所有人都得偿所愿!”
“理论是这样,但还是舍不得你呀,哥哥。”
千手若叶抬起头,宝石制成的眼睛看着桌面,声音略有些沉闷:“我本来以为我能等下去的,但一想到再也看不到你,我就想再多努力一下。”
千手佛间的怒火突兀的平息,他后背僵硬地坐下,声音也僵硬的像块木板:“就算如此,我也不会答应。”
“没关系,这个计划本来也没打算说服你。”若叶伸出手,用手提起自己的嘴角,摆出笑容来:“就用千手的传统来决定这件事吧!”
“千手没有谁拳头大听谁的这种传统,不要随便加这种东西在传统里。”千手佛间闭上眼睛,不再看向千手若叶的方向。
“是啊?一直没有,那不是宇智波的传统吗?”千手若叶像是根本不知道这种指责的由来,轻巧的双掌合十:“我说的是千手的传统——少数服从多数。”
在千手佛间猛地看过来的眼神中,千手若叶笑道:“只要所有长老都投出赞同票,就算族长反对,也不能阻止,对吧?”
千手在重大决策上一向如此,少数服从多数,族长一人的票数相当于半数长老的票数。
这一代有四个长老,也就是族长的意见相当于两票,一共六票。
只有三票相当于意见打平,计划仍旧不能通过,除非四个长老全部支持,不然决不能否决族长的意见,让这个计划推行下去。
千手佛间捏碎一只杯子,斩钉截铁断言:“铸铁不在这里。”
“缺席的长老,如果留下可以代表自己的信物,那么手持信物的人可以代表长老投票。”千手若叶放下手,声音轻巧:“现在就在扉间手里吧?那是你儿子,你觉得他会支持他的哥哥还是父亲?”
“站在我们的立场上,绝不可能点头同意。”
千手榛斋看着出现在自家门前的千手祈,叹了口气,还是把人放了进来。
“我知道,‘千手整体的利益’,对吧?”千手祈颠了颠手里的资料,抿着嘴巴将这些资料抱紧:“我会用这些向您证明,接受我们的委托才是对千手整体更有利的选择。”
“我可没听说过你是支持这种事。”千手榛斋坐定,还是给千手祈倒了杯水:“柱间从不遮掩他的理想,而我从未听过你支持他。”
“是啊,真让人羞愧。”千手祈把手里小山一样的资料放在桌子上,就像过去数年每次来千手榛斋这里加班整理账册时那样:“我明明一次又一次的听到,也知道哥哥在做正确的事情,却一点都没能帮上忙。”
重新回想起完整的一生时,千手祈同步爆发一场高烧。
可恨的,千手家那完全不讲道理的健康体质,可恨的千手若叶那精妙的恢复术,千手祈的高烧仅在一夜间完全退去,就连借着高烧逃避现实都做不到。
曾经美好的,混沌的,仿佛包裹着一层模糊的滤镜笼罩着的记忆突如其来展现出真正的样子,变成真实的,腐烂的血肉,变成鲜血四处横流,又像是活着的根系攀爬蠕动……
看到真实,不亚于直视邪神的双眼。
直到现在,千手祈依旧有些恍惚,坐在这里看着面前的资料。
明明都是熟悉的数据,却几乎能看到这些数据的字缝行间看到狰狞的巨口,长着数千颗密密麻麻的牙齿,看到这些数字之后代表着的,真实的伤亡和尸体。
“好在这次之后,若叶……她和我讲了很多,我才意识到我曾经到底错过多少事。”
虽然千手若叶很坦然地表示自己可以叫她‘母亲’或者更亲密的‘妈妈’,而鹰推荐她把千手若叶当做另一个自己活着相似的姐妹,但千手祈很难真的接受她。
自说自话,几乎不把千手祈当做单独的人类对待,哪怕是现在,千手祈也能察觉到千手若叶对自己的满不在乎——就像自己也同样不在乎她的存在一样。
就算对着鹰的时候,两个人能做出表面上的友好,但两人彼此心知肚明,就算是‘母女’,也未必是什么重要的,需要重视或者保护的关系。
她们只是在同一个目的下选择家家酒,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暂时忍耐对方而已。
是的,同一个目标。
千手若叶或许是出于对于鹰、或者说鸦的友好,又或许是被关起来太久急需出门放风做点有意思的事,千手祈很难猜得出她的想法。
但当自己重新回想起一切,获知鹰的计划之后,千手祈毫不犹豫加入进来。
她已经对朋友、对家人的困境视而不见太久,既然现在有能帮忙的机会,千手祈不打算继续袖手旁观,继续当个背景上的摆设。
她在千手榛斋手下工作如此之久,她知道千手榛斋的性格和愿望。
作为整个千手中最精于计算的长老,他虽然表面上并不反对千手柱间想要议和的理想,但也从不支持,只是一次又一次拿出早就算好的数字摆在众人面前,从数字上证明方案的不可行。
所以,千手祈知道如何动摇千手榛斋那暧昧不清的态度。
——就用他最擅长、最信赖的数字来动摇他的想法。
“至少现在还来得及,我决定帮帮忙。”
千手祈将一整摞资料分开铺满一整张桌子:“我将向您证明,接受我们的建议,才是对千手负责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妙木山的仙人
千手柱间带着千手扉间来到妙木山。
有蛞蝓仙人的引荐, 虽然一路还算顺利,但真的要进入妙木山面见大蛤。蟆仙人,千手扉间有些紧张。
“听说里面的仙人是六道仙人时代就活着的仙人, 一定是很了不起的家伙——真让人兴奋啊!扉间!”像是看出千手扉间的紧张,千手柱间笑着拍拍扉间的肩膀。
千手扉间板着脸, 推开自家大哥,摆出一副可靠的样子来:“我们快点问完快点回去, 不然赶不上讨论时间。”
“唉——好吧好吧……”千手柱间垂头丧气地拍拍身上的尘土,整理好衣服, 跟着引路的蛤。蟆一路走近。
巨大的灰橘色蛤。蟆端坐在巨大的座椅中央, 头戴黑色博士横帽, 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其中一颗白色珠子上写着‘油’字, 皮肤不像其他妙木山成员那样鲜亮光滑, 反而像是人类那样有些皱缩。
两人一路向前, 向这个据说和六道仙人相同时代的仙人行礼。
“……来者何人?”巨大的灰橘色仙人开口说话,声音也像是个平凡的老者的声音。
“我是蛞蝓仙人引荐而来的千手柱间,这是我的弟弟千手扉间, 我们此行是想向您求取一些关于未来的预言——”
“哦!”灰橘色的仙人张开嘴,发出恍然的声音:“你就是……怪不得我看着你这么眼熟。”
“你就是引领这个时代前进的那个人……我昨天刚好梦到关于你的事。”
灰橘色的仙人仿佛没有看到旁边的千手扉间,对着千手柱间继续说下去:“虽然被那只黑鸟扔下许多石子,但好在还能看到许多, 既然你来到这里,我就向你传达好了——”
“你是能决定此世未来走向的人,你所创建的村落将前所未有的强盛,你所开创的时代将前所未有的安宁——直到你死去之后,争斗的火焰才会再次重燃……”
“您是说, 忍界大战?这场战斗一定会发生吗?”
没来得及听完所有的预言,千手柱间抬起头,忍不住想要核实。
不是说柱间怀疑鸦给出的预言,只是若叶转达来的信息太过可怖,他想要确定的答案。
“忍界大战?听起来像是你们人类那边会这么称呼的名字……”灰橘色的仙人张开嘴,有些苦恼:“如果你说的‘忍界大战’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战争,那么这场战斗注定发生,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发生时间的不同而已。”
看着千手柱间低落下去,灰橘色的仙人想了想,问:“你们像是已经知晓未来的样子?”
“是的,我和哥哥收到一些恐怖的‘预言’。”
柱间迟迟不说话,千手扉间等待一小会儿之后,干脆开口接话:“此行的本意是想和您核对这些‘预言’的真伪……”
灰橘色仙人有些兴趣,甚至为此改变姿势,稍稍撑起身体:“哦,有意思……是谁的预言?”
“是宇智波鸦,是能够锻造忍刀,役使告死鸟一族……”千手扉间考虑到仙人或许没有听过鸦的名字,打算介绍的全面一些,没想到周围守在仙人附近的蛤。蟆突然神情激动起来。
深作:“老太爷!是她!”
志麻:“告死鸟鸦——老太爷,是告死鸟鸦!”
这两声几乎同时响起,情绪激动的提醒让灰橘色仙人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哎,我说梦中的未来为什么有如此多的涟漪和分支,原来是那只黑鸟在捣乱。”
千手柱间终于被这激动的声音吸引注意力,有点迟疑地问:“您知道她?”
“哈哈,她和妙木山有点小误会。”灰橘色的仙人轻飘飘把过往带过,周围守着的蛤。蟆还是不太高兴,但看在仙人的份上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都说了些什么?”
千手兄弟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自诩记忆比较好的扉间向前一步,将所有预言都依次说出。
所有的预言中,忍界大战已经被证明为真,而发布的任务太多,来不及和仙人一一核对,最终千手扉间将飞蝗、父亲战死、千手柱间试图自杀、以及千手扉间会为其他忍者死在战场上。
“四个预言……算上忍界大战,她一口气告诉你们五条预言,还和她自己没什么关系?”仙人沉思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长到千手柱间都以为它快要睡着的时候,它才终于开口:“哎,这要怎么和你们解释呢?”
“年轻人,你们觉得未来能够改变吗?”
这个问题让千手兄弟有些摸不着头脑,最终还是千手柱间站出来回应:“我听说,鸦看到的未来可以改变,而您看到的未来不能。”
这是宇智波光给出的情报,千手柱间当然不会忘记。
灰白色的仙人没有否定:“这么说也不算错,毕竟我对预言的态度比那只小黑鸟慎重得多。”
“每当有人知晓未来的时候,都会对未来产生影响,有些未来会被改变,有些不会。”
“将时间想象成一条河流吧,人们每做出一个选择就会让河流分出两个完全不同的支流,只不过有的支流会轻易改道,有些则不会。”
“就像你,千手柱间——你是否坚持你心中的理想,会让整个世界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但你今天早上是否吃掉一颗鸡蛋,就对世界毫无影响。”
“无数支流最终将汇作一条巨大的河,我将其称之为命运,无法违抗,无法改变的命运。”
“就像你已经知道的那个‘忍界大战’一样,它是忍者们无数选择中必定会汇聚在一起的命运,注定发生,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想要改变河流的流向,就要先知晓河流的目的地,也就是预见未来。”
“在那之后,越是和自己相关的分支就越容易改变,越是和自己不相干或是越靠近主枝干的河流就越难改变。”
“那只小黑鸟给了你们五个预言,却只有蝗灾和忍战属于无法改变的主干,其他都是你们只要努力就能更改的分支,算不上什么‘预言’,只是……”
说到这里,仙人停顿半晌,还是继续说下去:“只是一种悲观的提醒。”
也就是说,其他三个未来只不过是某种‘可能性’?
还是说,那些未来是有可能发生的,但在告诉我们的之后,就走向了完全不同的分支?
千手扉间沉思起来,直到千手柱间忍不住先开口:“所以另外三个是不太可能会发生的未来?”
“恰恰相反,它们是最有可能发生的未来——如果你们不知道的话。”仙人深深叹了口气:“帮我和那只小黑鸟带个信吧。”
“告诉她:‘不要再轻易改换未来,除非她想再一次直面时间的诅咒。’”
千手柱间还想继续问下去,仙人已经闭上眼睛,不再回应。
直到两人被请离妙木山,安静的室内才再次出现声音,紫色的志麻问:“老太爷,您为什么要帮那个告死鸟?”
“我可没有帮她,只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和他们说了实话而已。”
至于这份实话中有多少是配合了小黑鸟的隐瞒——说话说一半也是预言中很常见的情况,小黑鸟的行为不算欺骗,他当然也不算说谎。
仙人眯着眼睛,看不出是否醒来,只是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你们也不要老是记恨小黑鸟,我都说了,那次是个误会。”
“可我刚做的美餐,一口都还没吃!”志麻明显有些不甘心:“就被从天而降的鸟屎加了料——我到现在都不想露天吃饭!”
深作也补充道:“那次袭击波及到的不止我们,妙木山很多蛤。蟆都被砸个正着,而我们反击的时候……”
那群黑色渡鸦来的快去得快,投掷得非常准,而且像是知道妙木山中谁能打中空中的飞鸟,但凡有谁想要出手,立刻提前规避撤离开来,而且这种事并非只发生了一次,而是反反复复发生了三天!
整个妙木山都苦不堪言——野草都长高半尺!
蛤。蟆仙人倒是不在意,毕竟他全程待在室内,是为数不多完全没被波及到的蛤。蟆:“哈哈,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不要去龙地洞抓吃的,小黑鸟是听白蛇那家伙的指挥,来报复你们在它领地里捣乱。”
白蛇仙人的领地,自然分布着大量的蛇。
一部分蛇以蛤。蟆为食,导致龙地洞的领地范围里没有蛤。蟆,反而导致蛤。蟆们的美餐在龙地洞分布得很广。
妙木山的蛤。蟆们一般不会去龙地洞招惹那群蛇,但有时候年轻蛤。蟆嘴馋,会偷偷溜进去,白蛇仙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那次,想要抓蚯蚓的蛤。蟆扑在白蛇仙人尾巴上,惹怒了白蛇仙人。
虽然深作志麻来得快,好歹没让白蛇仙人把自家后辈活吃掉,但也算结了仇。
提到这件事,志麻和深作也不再辩解,只是还是不太高兴,大蛤。蟆仙人想了想,继续说:“白蛇那家伙,残暴任性,她本来是想要小黑鸟杀一两只蛤。蟆才能解气的,现在的结果虽然不算好,但总比小辈里出现伤亡好吧?”
“您一开始就知道。”志麻还是有点不高兴:“却不告诉我们,自己一个人躲起来!”
“志麻!”深作大叫志麻的名字:“不能这么和老太爷说话!”
“哈哈哈,没什么,是我不好。”灰橘色的仙人大笑起来:“但我也很害怕那时间的诅咒,就原谅我吧——蛤。蟆老了,没有年轻小鸟那样引领世界的勇气啦!”
“时间的诅咒到底是什么?”志麻的语气也担心起来:“从来没有见过老太爷您说害怕,什么诅咒居然这么厉害?”
“看不到时间的人,不会被时间诅咒。”仙人只是含糊一句,就不再作声。
时间的诅咒,只有满足两个条件才会触发。
看到未来的多种可能、改变关于自身的未来或者改变关于其他人的未来。
而诅咒的效果,同样简单而直白——它会让人的心愿无法成真。
就像是命运的嘲弄,越是看到命运,改变命运,就越是难以如愿。
想要回家的人无法踏上归途,想要治疗的伤口不断溃烂,想要帮助的他人却只能起到反效果,无论怎样努力,都会距离愿望成真越来越远。
它早在梦中看到——小黑鸟坠入水中,被时间的河流吞噬,被诅咒冲刷,最后被吐出的时候,只留下一只奄奄一息而又重新破壳的雏鸟。
诅咒得偿所愿,暂时偃旗息鼓,但如果小黑鸟完全不思悔改,诅咒就会随着她所改变未来再次累积,再次壮大,这一次,或许不会再有被放过的机会。
飞鸟啊,不要蔑视河流。
……
两人日夜兼程,终于在约定给出结果之前回到千手族地。
三天过去,族地内的鹦鹉数量锐减,只有零星的几只还留在族地的屋顶上大摇大摆地晒太阳。
千手若叶就这么坐在族长宅大门门框上,冲两人招手。
“呀吼!小朋友们回来啦?核实的结果如何?”
作者有话说:
时间的诅咒,实际上在鸦的时候累计了非常多,她用溯游这个技能看了很多未来,而且在知晓有时间诅咒之前经常为了完美结局改变看到的东西。 为了实验所以反复看未来,实验失败的结果被记录下来,相当于直接从时间里抢数据不交代价,还留证据,诅咒一下就累积了很多。 所以若叶的计划和鸦的计划才直接撞车,她‘两个人一起回家’的愿望失败。 若叶出事之后,她为了把若叶拼起来,布置‘保护祈顺利成长’的计划,但因为若叶自己的行动完全和鸦的计划冲突,石榴石做出来之后直接顶掉保护程序半个功能。 甚至包括,‘把自己送回宇智波一死了之’这个计划也完全失败,都有诅咒的影响。 但眼睛被封印起来之后,诅咒就消停很多,一方面是三个本来很可能发生的未来没有发生(两人一起回家、千手祈在保护中正常成长、送回宇智波的婴儿自己一死了之),另一方面,她毕竟被封印暂时看不到未来了嘛。 当然,现在不用太担心诅咒的问题,毕竟她现在根本看不到太久之后的未来,前提条件不满足。(委托和蝗灾其实都不是通过预言知道的,而另外三个预言也不是鹰用万花筒看的。) 而且她灵魂是散装的,诅咒阻止愿望的时候会被消耗,而散装的几个灵魂实际上愿望并不一致。 人机想要顺利完成计划然后自己消失,但计划越执行窟窿越多。 坐标想回家,但鹰没办法心安理得就这么回去,现在绝赞坐牢等待中。 无名,或者叫讨厌鬼,她想让过去的自己做的好点,但可惜时间不能倒流。 白衣,千手祈的保护程序,因为自己这么多年屏蔽情绪完全起到反效果绝赞自闭中。 只说了两句话让千手若叶一直等的某魂,其实有自己的任务要做但因为状态太差醒不过来也不太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研究狂——虽然是这么个代号,但其实更想和渡鸦们贴贴,现在绝赞当苦力补裂隙中。 鹰就这么躲在自己身后,诅咒目前还没影响到她——大概吧。
第165章 少数服从多数
面见妙木山大仙人的记忆飞快简要的在扉间的脑海中闪过。
千手柱间横半步在两人中间, 提高声音:“最重要的真伪已经辨明,我们要先去找父亲,就不多聊几句啦, 姑姑!”
千手若叶一言不发,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主屋, 抬起头看着天空上的飞鸟发呆。
“真敏锐啊,这点像哥哥……哎, 比起这种直觉系,我果然还是喜欢小扉间那样的聪明人。”
虽然被打断了记忆的翻阅, 但多亏了千手扉间脑子够快, 若叶还是成功看到一些相对来说关键的结论。
两人在妙木山得到的结果对她很有利, 接下来就是说服扉间在会议上投票……
若叶在心底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另一边, 千手祈满头大汗地小跑过来, 声音断断续续:“五、五十圈, 已经跑完了……哈,下一步是什么?”
“哎,才绕着族地五十圈而已, 怎么累成这个样子?”若叶甚至没低头看向千手祈的方向,不满道:“小祈是不是有点疏于锻炼?再去跑五十圈吧。”
“废……话真多。”千手祈扶着墙壁喘了会儿气,语气毫不客气:“说好的跑完圈、练习忍术呢?临时用跑圈替代忍术练习和用自习取代上课有什么区别,你要偷懒?”
“我的天, 你怎么这么不可爱啊。”
若叶叹了口气跳下来,捏捏千手祈的小腿,继续说下去:“还没到极限呢,这具身体的潜能不止如此,你还是练得太少, 身体甚至都不敢全力发力奔跑——继续跑吧,原定的忍术练习晚上加班学。”
千手祈皱着眉头,没说什么,继续绕着族地小跑起来。
若叶重新跳回到墙头,重新开始对着天空发呆,等着身后住宅里的众人讨论出结果来。
谨言还是那么好说话,几乎都用不上心理暗示就同意给出赞成票;千手千草毫无疑问也会同意;虽然千手祈在战斗上的经验不算灵光,但数学上的技能总算没有忘光,确实争取到了千手榛斋那一票。
最终能够决定一切的,是拿着千手铸铁信物的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在想自己被幻术影响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仔仔细细的回想着进来之后发生的一切,思考着如此重要的,关乎整个家族命运的一票,怎么会出现在自己手里。
预言是真的。
虽然千手扉间特地强调,只有今年的飞蝗和未来的忍战是妙木山认证的、无法改变的未来,另外三个只是‘最有可能发生’而已……但这足以证明,鸦的预言能力不是空口胡言!
这给千手若叶的计划带来了极大的可信度,但就算如此,也应该另寻他路,给千手谋划崭新的可能,而不是一头栽在两个叛忍不知目的做出的计划里。
千手佛间给出这样的结论,投出反对票之后,沉默地坐在原地等待着。
千手千草站起身,成为在场的长老中最先发表看法的人:“我和若叶谈过……确实,或许我们需要更多变革。”
“支持。”千手谨言迟疑着出声,表达了属于自己的赞同。
只剩千手榛斋,按照千手柱间对这位长老的了解,多半是‘弃权’或者‘反对’,毕竟对方从未给这种议题投过‘赞成’票。
“仅仅一年的和平,改变不了族人们的态度。”千手榛斋看向千手佛间:“但这一年的和平,能让很多族人死在战场,而不是为粮食奔波而死。”
他赞成。
三票赞成,两票反对。
如果千手扉间投出‘赞成’,那就是同意接受委托停战;如果千手扉间投出‘反对’,那就要以族长意见为准。
千手扉间还是没在所有人面前直接比划一个幻术的解印,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取出属于千手铸铁的信物,给出自己的答案。
——铸铁长老,希望你不要此太失望。
主要是身后的大哥一直在看着我的后背,总觉得投出反对票的话,大哥身上的蘑菇会长出能吃一个月以上的量来。
为了大哥,您稍微委屈一下吧。
千手扉间这么想着,拿着千手铸铁的信物,投出‘赞同’。
他是个感知型忍者,而且还是非常敏锐的那种。
所以他能感知到自家大哥的查克拉在一瞬间高兴地摇摆起来,如果不是在这么严肃的场合,说不定会直接弹起来跳舞。
自家父亲的查克拉就低沉极了,带着种不甘心的恼怒——不是不可置信的暴怒?
简直就像是提前知道这样的结果……
难道,鸦连这种事情都能预料得到吗?
这就是千手若叶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还在大门墙头晒太阳的原因?
千手扉间迅速意识到这一点,同时,他身旁的千手柱间站起身来,热情洋溢:“那我去通知姑姑这件事!”
说完,他一溜烟跑走,脚步迈得比往常更大。
院子里传来欢呼声,毫不收敛的奔跑声——千手若叶的傀儡身体很沉,如果不特地控制起来,仅仅只是行走都有很大的动静——千手若叶带着笑脸推门进来,冲各位长老鼓掌。
“太好啦,我就知道诸位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千手若叶双手合十,熟练地做出祈祷的样子来:“但我有个委托忘记放进去啦,我现在追加的话,需要准备些什么?”
几个长老神色各异,最后还是千手佛间皱着眉头开口:“你要追加什么委托?”
“哎呀,毕竟是长达一年的超长委托,我需要监工的嘛,免得各位偷偷收两分钱。”若叶的语气又急又快,不给佛间反驳千手不会那么没有职业素养的机会,继续说下去:“所以这一年我都要在千手住下来哦!还有我的同伴,两个人都要住!”
千手佛间一下子黑了脸色,一字一句的问:“你的,同伴?”
这人能是谁!他脑袋里只能想到一个名字!
“啊哈哈,可能我的同伴之前和大家有点小摩擦,但放心,不会出问题的!”千手若叶一点也没被千手佛间的黑脸吓到,声音仍旧自然。
“小铸铁也能顺顺利利安安全全的回来——我向大家保证,会把他们放在安全的地方不愁吃喝养一整年的!说不定会不想回来的那种好!”
忍了又忍,千手佛间还是没忍住:“他就不能在宇智波待着?你们不是把这份委托也发给宇智波了吗?”
“哎,因为小祈正好也要学学基础嘛,我觉得给她找个擅长观察查克拉的老师也不错——你知道的,我是那种不太会教人的类型嘛!”
“咳咳。”
千手榛斋看着自家族长青筋暴起,决定还是起来打个圆场,免得刚刚达成合作意向的族长和‘委托人’打起来。
“就算是有长期委托,委托人一般也不能停留在千手族地。”千手榛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瞅了一眼千手佛间的方向:“但这次的委托毕竟情况特殊……”
如果千手佛间要拒绝,就说千手族地不能让委托人常住婉拒;
如果千手佛间同意,就以情况特殊为由把人留下,千手榛斋铺了铺台阶,把话推给千手佛间。
“呵。”千手佛间突然笑起来,搭配着身上一路从小臂凸起到额头的青筋,这笑容倒是显得狰狞起来:“好啊,让他住我隔壁,我·亲·自·看·着·他。”
“诶?”若叶有些震惊,她眨眨眼睛,试探着问:“那你和我保证,不会半夜起来偷偷揍人?”
“哈哈,他不主动挑衅、动手的话。”
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千手佛间翻动自己压箱底的全部记忆,确认‘鸦’这个存在绝不可能安安分分一整年不挑衅任何人,才终于带着嚼碎一切的气势吐出这句话。
“好耶!”千手若叶动作浮夸的鼓起掌来:“那我和榛斋先去把定金放仓库核对,明天把他接过来——今天正好可以收拾一下房间呢!”
千手柱间也一起鼓起掌来,全然不顾自家父亲的头发已经竖了起来,热情道:“那我去收拾吧!有什么要求吗?”
“收拾干净点就行,缺什么可以送过来,这边准备的未必合适!”
在两人其乐融融的商量声中,千手扉间疑惑地眯起眼睛。
奇怪,大哥不是见过鸦,确认那是个女人吗?
——为什么父亲和姑姑,都在用‘他’?
宇智波斑在给泉奈收拾行李。
忍者的行装通常精简,但这次毕竟是生活一年,还是应该带些泉奈常用的东西。
泉奈本人在和宇智波田岛一对一对话,他对鹰的计划很有意见,也对父亲什么都不和他说这件事很有意见,正在富有精神的和宇智波田岛吵架。
也算不上争吵,也就是泉奈不停追问,而宇智波田岛一直搪塞过去。
正因如此,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斑就受泉奈委托帮他收拾行李,好让泉奈有更多时间和自家父亲套话。
“这些东西真的有必要吗?”鹰接过斑手里的东西塞到储物卷轴里,手上动作利落地把卷轴收拾好:“又不是完全断联,不管是寄信还是寄东西都很方便,真的缺的什么就让泉奈和若叶说一声,我叫渡鸦送过去。”
“送过去不知道要多少时间,还是提前准备好才行。”
宇智波斑看着已经被搬空的房间,还是觉得不够,决定去自己的房间再给泉奈装点东西:“说到底,你和父亲说了什么,让他同意送离泉奈,还要开全族大会?”
仅仅只是同意泉奈去找若叶这一件事就已经很让人惊讶,更别说父亲居然会要求泉奈离开之后举办全族大会,那可是只有在更换族长或是长老级别的大事才会召开的会议。
不用多想,这次的全族大会毫无疑问和鹰的计划有关,但为什么要等泉奈离开之后再召开?是有什么不能让泉奈知道的事情?
斑带着鹰来到自己的房间,一边飞快抢劫自己房间里的好东西塞进储物卷轴,一边思考着。
说起来,鹰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居然能够说动父亲改变主意……
“若叶那边留着告死鸟,我可以用通灵术把东西推过去。”
和斑不同,鹰的眼神飘忽,看着对方扫荡一样把东西塞进储物卷轴,“即刻到达,只有活物不能送,你真担心他收不到的话,把家里的猫给他带上吧。”
“忍猫可以用通灵术召唤。”
终于把东西收拾停当,最大容量的储物卷轴装了两个,直接把两个人的房间都搬空,斑终于空出时间来看着鹰。
“千手若叶这一年要住在什么地方,她如果经常露宿野外,我就给泉奈多准备个帐篷。”
执行任务的时候当然不挑地方休息,但这又不是任务,斑当然想让自己弟弟能住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呃,未来一年都是定居,有屋子住,也有人管饭。”
可恶啊,明明一句谎话也没说,但就是好心虚——可恶的宇智波田岛,为什么非要向斑保密这件事!
斑的视线直直看着鹰,鹰的目光毫不动摇地看着储物卷轴。
最终,斑阴恻恻地开口:“你知道我能看出你在隐瞒,对吧?”
“我还知道,你能看出我没撒谎。”鹰干脆眼睛一闭,破罐破摔:“你有什么意见去问你的父亲吧,全是他的授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须佐堵门
“这也太夸张了吧。”
宇智波泉奈看着面前的三个卷轴, 发出这样的感慨。
他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特地穿了件族徽标志不算明显的,免得在外面太快被认出来。
“是啊, 你哥的房间里已经只剩下武器没给你装上,连个换洗衣服都没给自己留。”鹰在一边接话, 眼睛还是没直接看这两个兄弟,干脆直接闭上:“也就是柱子要承重不能拆, 不然高低放几根柱子进去,免得你半夜起来看不见家里的柱子不习惯。”
“没有那么夸张。”斑不觉得自己准备太多, 很是理直气壮:“只是为了方便找对应物品, 所以分类的清楚些——这个是武器卷轴, 这个是零食点心,这个是生活用品。”
“猫带不带, 不带我一会儿再揣回去。”鹰从自己的族服里直接掏出一只球一样圆的大橘猫, 双手举着问。
“你别老欺负大橘——哥, 帮我看着点,家里的猫不是忍兽,别让它们老被渡鸦欺负。”泉奈从鹰手里救下一声不吭的大橘猫, 安抚性的摸摸之后放在地上,大橘没什么意见,在哪里被放下就在哪里躺下,一副舒适自在的样子。
这只大橘对整个族地都算熟悉, 不至于不认得回去的路,几人也就没管它。
“好了,也就一年而已,而且还能随时传信呢!”泉奈最终还是把卷轴都带上,向两人挥手告别:“我会准时传信回来的!哥哥也要给我写信哦!”
“我会的。”斑语气温柔, 答应的很爽快。
“等半天吧,他房间里没有纸笔墨桌子,我也不会借给他的。”鹰毫不犹豫地拆台,憋了半天,又说了句:“你会没事的,无论如何,若叶都会保护你,别担心。”
“我可不是需要保护的角色。”泉奈不觉得有什么龙潭虎穴需要闯,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好了,不用再送,今天还有全族会议吧?别去迟了!”
“等等,带上这个。”斑从怀里拿出一枚浅红色菱形水晶,用黑色的牛皮绳子捆着,给泉奈戴在脖子上:“这个能治疗一次致命伤,随身带着,不要随便摘下来。”
“好,谢谢哥哥。”伸手摸了摸这枚水晶,将它藏在衣服内,最后和自家哥哥拥抱,向站得远远的鹰挥挥手。
泉奈转过身,带着三个大大的卷轴,像只回归森林的黑猫,几步就不见踪影。
鹰等着斑转身,才沉默地跟上他的步伐,向全族大会的方向赶去。
今天的二人都穿着族服,形制相当正式,而且还是由宇智波田岛送来的。尺寸像是量身定制改过,也不知道怎么在这几天里赶出来的。
根据宇智波田岛的要求,鹰和斑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面朝众人。
想到这次会议和自己有关,又要专门送走绝对不会同意的泉奈,鹰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忍耐下来。
众人齐聚,宇智波田岛单刀直入,对着所有人宣布:“今日召集全员参会,是要向全族公开三件事。”
这和鹰的计划有些出入,但一想到宇智波田岛向她保证这个计划绝无问题,鹰还是没有出声。
“第一件事,我的儿子,宇智波斑,觉醒出了名为万花筒的力量——与鹰相同,能够召唤名为‘须佐能乎’的伟力!”
话音落下,宇智波众人的目光立刻炙热起来,像是无形的火遁,向着斑的方向喷去。
“向族人们展示一番吧……如此伟力。”
宇智波田岛这么说,鹰和斑对视一眼,同步召唤出须佐能乎,澎湃的查克拉凝结成实质,黑蓝色和淡蓝色的巨人同时构建出来,手中握着比房屋更长的查克拉刀锋。
两个人站着的时候还不觉得,两尊须佐能乎这样的庞然大物一出现,宇智波田岛身后的空间立刻拥挤起来,鹰仗着自己对飞行更熟练,立刻飞离原地,直接落在宇智波众人背后十几米的位置。
这样的巨人,这样灵巧的身姿,这样庞大的力量!
宇智波一族一向崇尚力量,如此喜讯,立刻让此地的族人欢呼起来,甚至有些高兴地转出写轮眼,把两尊巨人的影像记录下来,打算空闲时间好好品味。
鹰的想法就要简单的多——好,这样就不用和斑对称站在宇智波田岛身后了!
宇智波田岛没管飞到一边去的鹰,继续说下去:“之后,第二件事。本人,宇智波田岛身体不适,宇智波族内一应事务,交由我子宇智波斑处理,代行族长之职。”
场内的众人听到这话,顿时从对力量的崇拜和狂热中清醒了些,欢呼声戛然而止。
虽然斑在族内的名声不差,而且现在还拥有了如此强悍的力量,但现在完全接管家族事务是不是有些太早?
而且族长什么时候身体不适的,明明现在看上去仍旧面色红润,可以连吹几个龙炎放歌不费力的样子?
有些敏锐的宇智波族人察觉到不对,左右环顾,最终还是宇智波炎车先开口:“族长大人,泉奈在什么地方?”
这下就连迟钝的族人也反应过来——对呀,泉奈人呢?
作为斑的兄弟,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在场?
再结合宇智波斑毫无预兆地开启万花筒,在场的众人都浮现出一个相似的猜想——泉奈不会已经……
鹰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决定,她迅速抬头看向宇智波斑,发现对方写轮眼转的飞快,甚至超过须佐能乎需要的速度,立刻意识到斑对此也完全不知情。
奇怪。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鹰的心头缭绕,但用溯游看去,却没有什么陷阱,只有宇智波地众人沉默接受,安静离开的景象。
宇智波田岛却没有回复,只是继续说下去:“第三件事,宇智波自今日起,与千手停战,为期一年,执行任务中遇到千手,优先避战。”
“什么——”
“停战?和千手?凭什么!”
人群像是进了水的热油,瞬间炸开来,此起彼伏的声音迅速盖过之前对宇智波田岛不再主事的疑惑,每个人都想要问出个说法,阻止族长做出这个决定。
“以上,就是今日全族会议要决定和通知的事项。”宇智波田岛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众人反对的声浪,面色平静,单手结了个印:“对此有意见的人,可以在意见箱中投票。”
他用出一个土遁,地面上立刻升起一个土遁构成的盒子,半人多高。
“没有意见的人,决定服从的人,现在离开。”
“对决议有意见的人,在斑身后的反对箱中放反对票。”
两尊须佐能乎一前一后站着,散发着阴冷的查克拉。
整个族地的声音像是被风吹走,整个场地都没有一点声响,只有冰冷的查克拉驱散夏日的热意,让冬日般的冷寒爬上后背和指尖。
投票箱在须佐能乎身后。
这是否意味着,想要发出反对的声音,就要直面须佐能乎?
“这不是病退让职,这是……”这是宇智波斑要直接篡族长的位置啊!
宇智波炎车手疾眼快,捂住宇智波赤乌的嘴巴,没让他口无遮拦的把话说出口——笑话!须佐能乎手里还握着武器呢,那么长的刀,一击下来还能完全没误伤不成?
泉奈无故失踪,斑大人拥有万花筒写轮眼。
老族长疑似被逼迫退位,鹰疑似听从斑的指挥——没看到两个须佐能乎争夺位置的时候是鹰先离开的吗——再加上第三个没头没尾突然停战的指令……
宇智波族人的大脑飞快旋转,宇智波火核被周围前后左右团团围住。
每个人都想从他这个斑的副手这里获知些消息,但他自己同样一无所知,只能闭着嘴巴一言不发,无助地看着须佐能乎中一脸威严的斑。
鹰看着斑板着一张脸,浮在须佐能乎中俯视着族人们,她十分确定,斑已经傻在原地,真有人要投反对票他肯定不拦着。
虽然完全不知道这场会议意义何在,也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泉奈不能来参加,但鹰还是略微参悟了宇智波田岛的意图——反正也是拳头就是正义那老一套吧?
黑蓝色的巨人扇动双翼,声音随着风飘到每个人耳边:“离开,或是投票,尽快做出选择。”
之后发生的事情和溯游看到的没什么不同,并没有人真的挑战须佐能乎。
一切结束之后,鹰甚至有些恍惚,毕竟她以为至少要有一两个绝对不会接受停战的刺头和要她打一架,没想到居然一个都没有。
直到第二天,鹰才意识到为什么没有人正面抗议。
宇智波族内三个长老,全部称病罢工;文职中有一半以上申请外派,行动组一半称病拒接任务。
这些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情报组,几乎完全瘫痪,全员称病。
他们委婉地让关系较近的宇智波火核传话——如果代族长大人不明确给出我们组长宇智波泉奈的下落,那情报组的病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整个宇智波陷入前所未有的宕机中,整个族地弥漫着同一个态度——虽然我们确实打不过须佐能乎,但也别想我们配合干活!
只有少数敬仰斑的年轻人和亲信还在努力维持着族地的运转,宇智波火核就是其一。
“斑大人,这样下去不行,这些都是要紧的任务,如果没有人去做的话……”火核心急如焚,举着山一样的任务卷轴放在宇智波斑新买的桌子上,声音中甚至因为着急带上点哭腔。
宇智波斑一点也不着急。
他慢悠悠地举起苦无拆了块茶饼,房间里的茶壶茶杯已经打包给泉奈,他就直接塞到新用竹子做出来的杯子里,用火遁烧茶杯。
唉,鹰不来放蜂蜜,这茶没什么味道啊。
“斑!”
宇智波火核更着急,连敬语都不用,忍不住提高声音催促。
“怎么,不装模作样叫‘大人’吗?”斑和火核一起长大,今天一见面被兜头叫了一箩筐的‘大人’,难受了一上午,抓住机会立刻反击起来。
“大人……我……”火核一时语塞,干脆一拍桌,怎么习惯怎么来:“斑!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不急,先喝茶吧。”宇智波斑大方地让出自己的新杯子,示意火核喝茶:“现在已经有人去探明情况,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再说。”
“你的意思是……”火核拿着这个茶杯,怎么也没有喝一口的兴致:“你有应对这些的计划?”
“不,完全没有。”斑的语气很平静,他双眼放空,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但我认为,有个人要对此负全责。”
“而这个人,怎么想都不该是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这是我的计划!
鹰敲响宇智波玉华的房门。
整个宇智波被不明‘流感’袭击, 上到族长长老,下到情报组行动组这样的执行小组全部中招,就连平日里根本不出族地的文职和后勤也多有病假。
说是这么说, 本质就是不满斑上位,想要宇智波田岛回来主持大局。
刚收到雪山一样的请假条时, 鹰去敲过宇智波田岛的门,发现此人悠哉悠哉地剪花插花布置鱼缸, 一副退休老头不问世事的样子,令人火大。
“你不是要说服族人改变态度?”
“我不管事, 泉奈又不在族地内,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如果这种时机都要我来救场, 你们还推行什么计划?”
宇智波田岛全程视线没有离开过自己精心布置的鱼缸,反复调整着插花的位置, 确保能同时观赏到花和鱼。
鹰皱着眉头出来, 看着少数几个还在工作的年轻族人慌乱地围着宇智波斑, 像是一群饿肚子的雏鸟那样七嘴八舌的汇报情况。
看到鹰一个人回来,明显没把宇智波田岛叫回来,宇智波斑也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他和父亲表明自己要支持鹰的计划时,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就是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隔着围在斑周围的小鸡仔,鹰提高声音问:“现在情况有多糟?”
“不算太糟。”斑挥挥手,打发小鸡仔们正常干活, 语气冷静:“正在执行任务和外派的族人都在正常工作,‘流感’只在族内蔓延。”
“对内的后勤和内务两组情况最严重,几乎没人在工作;负责族地戒备的小队还在正常工作;对外的几个行动组小队都有影响,情报组和暗杀组几乎全部因病请休,战斗组只有三分之一还在正常工作。”
简要概述清情况之后, 宇智波斑还有空开玩笑:“看来是从族地外传来的‘流感’,对吧?”
外派的族人多半是还没收到消息,或者因为没办法干涉族地内的情况而选择观望,静待发展。
负责族地戒备的多是战场退下一线,但还未完全失去战斗能力的伤残和老弱,普遍责任心重,就算对这种疑似武力篡位的行为不满,也不会拿族地安全开玩笑。
战斗组人数最多,同样也是所有派系中年轻人最多,最追求力量的一组,是真心实意要追随宇智波斑,愿意为他效力。
“我先去找玉华问问看,能否说服其他人来处理内务。”鹰快速判断情况,做出决定:“让人把暗杀任务和情报任务全部整理出来给我。”
宇智波内的三个长老,一者管任务与文职工作,一者管后勤采买人情往来,一者管‘培养教育’。
情报和家族财政一向是宇智波田岛控制,情报组随着时间逐渐放权给泉奈实际管理,财政则移交给斑。
文职和后勤两组穿的一条裤子,说动一个就能说动另一个;情报组的工作可以让泉奈去信劝说,只需要把最紧急的部分先处理掉。
暗杀组的成员大多是长老培养出的苗子,和长老一样是老顽固,一时半会不可能说得动,鹰来接手这部分工作,直到有人能顶上。
斑挑起眉头,对鹰的决定:“宁愿把工作全部接下来,也不公布泉奈的去向?”
“是我不公布吗?是你爹不公布,你去问他。”
“至于任务……我先看一遍,把能做完的做完,剩下的让火核去做,副手就是要在这个时候当三十个人用。”
鹰毫不客气,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转身离开。
时间回到现在,鹰站在宇智波玉华的门前,敲敲门几次门扉之后,顺利听到门打开的声音。
玉华看起来并没有生病,面色红润,甚至身上也穿着出门的衣服,看着与其说是称病在家,不如说是时刻准备着回去干活。
“那个老东西,命令你们和他一起罢工?”鹰一看就知道玉华没去上班的原因绝非自愿,张嘴就对任务长老出言不逊。
“诶诶诶!”玉华一听这话,立刻把鹰拉进门内,左右张望着,看到没人注意到这里,才关上门:“天哪,鹰,怎么能这么叫长老呢!”
“那个只知道拖后腿的墙头草,我一会儿就去拔光他的胡子。”鹰抱起胳膊,鼓起脸颊:“让整个族地所有的文职内务都停工——玉华姐为什么要听这种命令?”
“也要求保密来着,尤其是对鹰你。”玉华叹了口气,她比起其他负责文职的成员,她还额外有一项任务,就是从鹰这里获知尽可能多的情报,以供长老判断情况。
“长老们也是担心族长,昨天斑大人那个阵势太过吓人,既没有提前打过招呼,事后也没有人来和他们解释,长老有些担心在斑大人率领的宇智波不需要他。”
“至于我们这些文职……与其说是听从长老命令,不如说是昨天的命令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斑大人代行族长之职很正常,但突然要和千手停战,未免太荒谬了些。”
玉华一点一点掰碎情报喂给鹰,一点不在乎长老给她的任务是套话。
“斑的阵势吓人。”鹰的重点却不在其他情报上:“我的须佐能乎就不吓人吗?那老头什么眼光!黑色不比蓝色吓人得多?我还有翅膀呢!”
“但鹰的须佐能乎大家都见过几次,更熟悉些。”玉华给鹰一杯水,总结道:“总之,长老平日里对我们极好,如果长老的‘流感’不好起来,后勤和文职的大家都不可能好起来的。”
“就算我去拔光他的胡子也不行?”鹰不抱希望的问着,得到玉华肯定的点头之后向后一躺,沉思起来。
“长老脾气不算坏,比起动用武力,还是好好说清楚吧?”玉华坐下来,语气和缓:“不管斑大人要计划些什么,也不能一个人独断专行,替族人决定所有事吧?”
“等等。”鹰从自己的思绪中抬起头来:“什么叫斑的计划?”
玉华的脸色也出现明显的疑惑和诧异:“这不是斑大人的计划吗?”
“这是我的计划。”鹰皱着眉头反驳:“宇智波田岛把工作甩给斑是他自己想偷懒,斑只是在协助我完成我的计划而已。”
“不要直呼族长大人的名字——不对、你说这是你的计划?”玉华坐起身,思绪一时之间陷入混乱:“是我理解错了吗?和千手停战一年是你的计划……?”
“对,但我的计划不是仅仅停战一年,只是为了让族人方便接受才先从一年开始。”
虽然家族现在这个反应,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接受的样子。
鹰坚信这是因为宇智波田岛突然毫无铺垫地把族长权限转给斑,泉奈又隐藏行踪离开族地,所以族人反应有些过度,绝对不是她的计划太过激进。
玉华睁着眼睛,大脑却已经停止了思考。
迷茫的情绪甚至压过对千手的憎恨和对这种疑似背叛的愤怒,徒留茫然到令人发笑的荒谬留在心间。
她握着手里的水杯,一瞬间想到很多事——比如鹰第一次任务就和她一起遇到了千手的伏击,比如鹰受过最重的伤势就是来自千手的袭击,比如千手杀掉了姐姐,比如鹰单枪匹马在战场上埋伏千手兄弟复仇。
鹰总是很难理解的。
总是莫名其妙地生气,在训练场上遇到族人,就算只是一个对视,也有可能让她不高兴,并发出切磋申请。对家族里的大部分人都是相当没礼貌的状态,对不喜欢没兴趣的话题就嘴巴一闭装哑巴。
但鹰总是很执着。
想要切磋的对象不管怎么拒绝都会被缠上,直到对方接受应战为止;轮继的时候也是,她前些日子在族地内观察打听过,似乎每个满足轮继条件的族人都会被鹰找上来,阻止一次——只是他们不像玉华这样和鹰熟识,所以鹰的成功率不高。
面前这个被渡鸦送回族地的孩子,像是野生动物一样难以理解,这是族人们的共识。
“现在行动组也停摆着,能有三分之一的文职和后勤干活就够。”
鹰不知道玉华在思考什么,只是自己坐在原地掐着手指算了算,站起身:“我去挨个敲门,一人一发幻术,应该能勉强凑够人数。”
“你站住。”玉华直接伸手拽住她,叹了口气:“真的这么干的话,整个文职组都不会有人自愿上班了!”
谁让这个任性又难以理解的小动物是鹰呢?
玉华这么想着,一边把人按在座位上,一边开口说:“三分之一的文职是吧?我来想想办法——但你得和我说清楚你的计划。”
顺着玉华的力道坐回去,鹰眨巴着眼睛,沉默一会儿,干巴巴地开口:“今年要起飞蝗,粮价会暴涨,我趁这个机会和宇智波田岛约定停战一年,作为交换,提前提供一笔资金用来收购粮食。”
“他答应我说要在全族大会上公开这件事——但只公开了停战一年,还不知为何让斑代理族长之位,之后的事情玉华姐就都知道了。”
玉华眼前一黑。
缓了缓,她才扶着桌子问出口:“我先不问飞蝗这个情报从何而来,但你为什么要趁这个机会让宇智波和千手停战?”
“因为我讨厌战争,也不喜欢上战场,但毕竟我是万花筒的持有者,接下来每一个战场都要上场。”
鹰的语气平缓,好像自己说的是晚饭想吃烤肉那样平常的事:“先和千手停战,然后联合千手结束混战,让世界上所有忍者都不必在战场上打来打去。”
“哈?”
玉华愣在原地,这目的比起之前的计划来说荒谬到像个借口,让玉华心中充斥着迷茫,最终憋出来这样一个问题:“不想上战场也不用和千手议和吧?而且千手那边也不可能……”
“千手那边已经同意了,停战一年。”
鹰把下巴放在桌子上,懒懒散散地开口:“只要这世上还有战争,忍者就不会脱离通过战斗杀戮获得酬劳的现状,而只要忍者还是这么个杀人换钱的职业,宇智波就不可能离开战场,而宇智波不离开战场,我就不能离开战场。”
“只是不想出任务而已,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只要和族长申请调任的话……”
“我不能。”
鹰还是一副懒懒散散的声音,“宇智波在这方面确实相对自由些,不想上战场的族人可以转情报组,可以转后勤或者外派,男人顶多被戳着脊梁骨说胆小鬼没出息,而姑娘们如果嫁人,大家甚至连指责的话都不会有。”
留在家族的人,就要为家族出力,对于拥有力量的族人,宇智波能给出所有忍族中最好的待遇,对于没有力量的族人而言,宇智波能给出最安全的庇护。
“但我不能,因为我是‘轮继’的万花筒嘛。”
“当我完全解封万花筒的力量,我就不能像之前那么任性,想选什么任务就选什么任务啦——这是一早我和宇智波田岛约定好的事,所以我没得选。”
鹰趴在桌子上看倒满水的杯子,用手指推这个杯子打发时间:“所以我才要绕个大圈来执行计划……”
“那为什么要这么早解封万花筒?”
这个问题让鹰扒拉杯子的手停顿在原地,她缓缓支起身,看到玉华皱着眉头又问了第二遍:“这只是个猜想——鹰你其实能自主选择什么时候解开封印吧?”
“为什么要这么早解封万花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鹰的自白
宇智波鹰解开封印的时机很奇怪。
不是刚知道焰华死讯的时候, 不是被玉华情绪激动地指责的时候,而是复仇成功之后,按理来说情绪最为轻松的时候。
再加上, 鹰的二勾玉解封的情况同样奇怪——是失踪数月,回归之后已经拥有二勾玉, 并且掌握了基础的使用方法。
这让玉华模模糊糊有个猜想——鹰的封印,或许不是炎车说的那样, 由查克拉和情绪积攒到一定程度冲破,而是从一开始, 就由鹰自己决定是否解开那层束缚。
“玉华姐比炎车和赤乌那两个蠢货聪明得多。”鹰算是默认下来玉华的猜测:“对, 是我, 因为我有用得上万花筒的地方。”
玉华看着鹰皱眉:“什么地方?”
鹰闭着眼睛胡编乱造:“很多地方——比如昨天堵在反对票箱前面,不然我总不能召唤渡鸦来堵箱子吧?”
“是因为我吧?”
玉华看着鹰突然沉默不言, 叹了口气:“果然是因为我。”
“……不是。”鹰含糊着吐出这两个字, 努力辩解着:“我有其他地方用得上万花筒的力量……”
“鹰你出门去的一周里, 我稍微在族地里调查了一下。”
玉华开口打断鹰的解释:“我之前觉得鹰只是不喜欢和族人们相处,但这次调查之后才发现,鹰你其实会故意躲着想和你交好的族人吧?”
在训练场约战的时候, 如果有主动想和鹰过招的人,几次之后就会发现自己在训练场完全碰不到人;
偶尔和鹰合作过,一起出过几次任务的人也一样会被避开,一起出任务的次数不会超过三次;包括在借忍术卷轴的时候, 也会尽可能少的和卷轴管理员说话,或者是指使其他人去借。
整个族地里,只有三家人能在需要的找人的时候顺利找到鹰——族长家,玉华家,还有曾经带过鹰一阵的宇智波敬吾。
自鹰开启二勾玉之后的六年来, 一个人也没增加。
鹰轻轻侧过脸:“……我讨厌人多。”
“是因为担心吧?”玉华看着鹰的侧脸,越发坚定自己的猜想:“因为你觉得,认识的人越多,越有可能让他们置身险境。”
“不愿意让我‘轮继’也好,复仇之后立刻给自己解开封印也好,都是担心我出事,对吧?”
鹰默不作声。
“原因果然在这里。”玉华长叹一口气,说不清是探明真相的轻松还是最真相的叹息:“你对家族完全没有正面的看法,甚至觉得家族会为了让你冲击封印,对我,对敬吾先生动手,对吗?”
“不和家族中的其他人建立相对友善的关系,也是相同的原因,对吧?”
“时间不早,我还有任务要做。”鹰突兀地转移话题,站起身来:“现在出任务的人手减去一半以上,也用不上那么多文职,我分个影分身顶上就足够,玉华姐不用违背长老的命令,好好在家养病。”
说完,鹰就要转身离开,被玉华手疾眼快的抓住,甚至直接将玉华拖行数步才停下来。
“这次让你离开,你就要像躲其他人一样躲我了吧?”玉华用双手攥着鹰的手腕,咬着牙:“坐回来,说清楚再走,不然你永远别见我!”
“何必呢,玉华。”鹰叹气:“家族表面上信任我,我表面上对家族忠诚,这就够了,不是吗?”
“为什么?”玉华的神情很认真,带着切实的困惑:“是族长吗?还是其他人?谁对你做过什么?”
“我是叛忍的孩子。”
“那又如何?那并不能代表你对家族的态度——”
“我叛逃过一次。”
“哈?”
感受到手腕处骤然放松的力道,鹰转过身,看着玉华:“我的二勾玉不是因为秘密任务或者特训秘术开启的,而是为叛逃而解放的力量。”
“我还勾结叛忍——就是这双万花筒的主人,鸦,宇智波十几年前叛逃的那个叛徒。”
“我之所以能够选择什么时候冲破封印,知道为什么马上要起飞蝗,能和千手那边达成协议,甚至能说服宇智波田岛,都是因为我和她有交易,让她帮我推进计划。”
“等等,鹰,停一下——”玉华震惊于这些消息,舌头都有些打结——长老确实让她套话来着,但这些绝对不能和长老说的啊!
“我讨厌宇智波,不管是现在的现状还是现在装病的那群老头,我简直有讨厌千手那么讨厌他们。”
“所以那帮老东西对我有多少防备都是对的,所以和我关系好的人越少越好。”
鹰干脆转出写轮眼,直视玉华的双眼:“玉华,呆在这里什么都不要做,你没必要因为我的计划为难,我会处理那群老头。”
“忘掉这些,玉华。”
写轮眼引动的幻术强势而霸道,几乎让玉华痛苦出声,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手掌按住旧伤的位置。
“抱歉,我换个轻一点的术。”
一边道歉,一边将写轮眼输出的力量减弱,避免给玉华带来太大的负担,鹰看着玉华缓缓软下去,伸手接住她。
幻术原本强势的力量被削弱,换成近乎柔软而亲切的动作,而本该在一瞬间完成的术也因为输入力量骤减而变得缓慢。
玉华能感知到的一切都变得像是个恍惚的梦境,无边的困意试图淹没她。
把人放在床上,鹰摸摸玉华的头发,沉默半晌,幻术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完全起效,所以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嘴巴张开又合上,最终,鹰想到自己能说些什么:“玉华,你受到重伤的时候,我去看过你一次。”
“赤乌是蠢货,炎车也不聪明,他们看不住我,所以就算不允许,就算他们守在门外拦着我,我也去看过你——我知道你没事。”
“我带着礼物去看你的时候,其实已经意识到你没办法继续上战场,只是不能确定而已。直到那年冬会,焰华姐告诉我你确实不能成为忍者。”
“你知道我怎么想吗?”
知道因为幻术的力量,玉华不会记得自己在说了些什么,鹰终于能说出心底的话:“我想——太好了,你再也不用去战场。”
“很过分吧?”
“明明我一直知道你想和焰华姐一样,成为优秀的忍者。”
瘦长的手搓着玉华的发梢,稍微顿了顿:“但我觉得,焰华姐应该和我一样,不喜欢当忍者的。”
“她给你买过很多带碎花的裙子,买过很多味道各样的香粉,虽然你不喜欢,但她仍旧会买。”
“因为她自己喜欢,但因为任务需要,一件也不能穿,一种香粉也不能用。她只能买给你,想着你用起来,她看着会高兴。”
鹰的思绪飘忽起来,想着索性玉华不会记得,干脆想到什么说什么。
“距离训练场最近的次郎家,做炖肉的味道很香,我有时候会蹲在训练场发呆,就为了能闻一会儿那个炖肉的味道……但去年次郎死掉了,他是个好厨子,但不是个好忍者。”
“如果他小时候就断掉一只胳膊,一条腿,或者和你一样丹腑受损,当不了忍者,那我就还能闻到炖肉的味道。”
“距离族地大门最近的红尾家,五年前结婚,现在女儿有四岁,还没开刀——和我差不多迟,你觉得她能活多久?”
“怀胎十月才能生下一个孩子,每天三顿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日反复关心教导,三年才养一点点大,十三年也只能说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三十年也算不上久吧?”
“但在战场上,只要三分钟,我能杀三十个。”
这句话之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千手和寿死去,千手和叶被抢救之后自杀,其实也就多活十几天。”
“好在你不知道这件事,也多亏千手那边抢救用掉十几天,不然我可劝不了你第二次。”
鹰干笑了几声,但实在高兴不起来,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也许我真的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吧,杀人对我来说不是一种负担。”
“但我仍旧讨厌这些。”
“我本来有一个抽身离开,再不管这些破事的机会。”
“但当我站在那扇离开的门前,我又觉得,不能就这么离开——你、斑、泉奈、还有这个家族的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不聪明的大笨蛋,如果我不留在这里帮帮忙,你们肯定要在死胡同里打转。”
“真想找个盒子,把你们全都关进去,这样就不用担心你们被那些狗屎命运裹挟其中……但你们肯定谁也不会愿意。”
“所以我决定多留一阵,直到我觉得松手也没事。”
“万花筒,接近神明的力量——我个人觉得这说法很可笑——但我确实很强,强到足以在和平的一端放下决定性的砝码。”
“玉华,你只要等待就好。”鹰松开玉华的头发,给她盖好被子:“等和平到来,千手那边共享医疗技术之后,你就能重新使用忍术,也不必因为会用忍术上战场,至于你的仇恨——”
“我会一点一点抽离它,直到你能毫无负担的拥抱幸福。”
你也好,宇智波的其他人也好,甚至千手的人也好。
仇恨不过是依附在记忆上的伤痕,只要记忆被掩藏,伤痕就不会痛苦,而随着时间过去,这些伤痕总会愈合。
鹰看着玉华皱着的眉头,确认幻术已经布下,于是站起身来,想要离开。
衣袖被微小的力道拽着,鹰转头,看到玉华的手指勾着她的衣袖,于是伸出手,想要把玉华的手放回被子里,让她安安稳稳睡一觉。
“不……”玉华发出微不可察的气音。
鹰立刻皱起眉头,就算她考虑到玉华的承受能力削弱了幻术的威力,也不该到现在还让她保留意识,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玉华仍旧皱着眉头,眼睫像是被蛛网缚住的虫翅,徒劳地挣动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不要……”
不要一个人决定一切,不要一个人背负一切。
我不是想要成为和姐姐一样,和你一样的强大忍者,我是想要站在你们身边,和你们做同样的事!
——我只是想帮上你们的忙!
玉华对抗着幻术带来的困意,但仍旧睁不开眼睛。
直到一股暖流在眼下溢出,某种崭新的,蓬勃的力量推开轻巧缠绕在周遭的幻术,让玉华成功睁开双眼。
“怎么会——玉华,有哪里在疼吗?”
鹰来不及思考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立刻把宇智波玉华在被子里一卷一裹,打横包起来,从窗户里跳出去,一路冲着宇智波千代婆婆的屋子冲过去。
宇智波族地上空再次响起雷霆撕裂空气的巨响,宇智波斑皱起眉头,打发在原地转圈的宇智波火核去看情况。
“千代婆婆!”
鹰直接冲进房间,把玉华放在空着的病床上,毫不在乎周遭正在养伤的其他人,提高声音:“玉华的眼睛在流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想要成为鸵鸟
宇智波火核赶到的时候, 鹰正在缠着宇智波千代询问,丹腑受损的人能不能正常供应写轮眼的消耗。
千代婆婆好脾气的重复第三次:“写轮眼是血脉的馈赠,自行开眼的情况下, 不会导致身体出事。”
“有人开启了写轮眼?”火核抓住重点:“是玉华?怎么在族地突然开眼,发生了什么?”
鹰突然僵在原地。
她转过身, 看到几个在养伤的族人,看到几个因为借口生病所以干脆做戏做全套来拿退烧药的族人, 看到急忙赶过来皱着眉头的火核,以及连眼睛下面的血迹都没擦掉, 瞪着一勾玉看她的玉华。
“任务整理完没有?”她立刻开口问火核。
“什么任务?”火核不知道鹰在说什么, 此刻一头雾水。
“既然整理好了, 我先去执行任务。”鹰完全不管火核在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这里交给你。”
“等等, 鹰——”玉华刚要开口, 鹰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新开启的一勾玉都看不清她的速度。
被留在这里的宇智波火核看了看消失的人,看了看周围震惊的族人,又看了看开着一勾玉的玉华, 迷茫地任由本能驱使起来。
“玉华,恭喜开启一勾玉……”他先是干巴巴地祝贺一声,接着问:“发生什么事了?”
鹰拿出逃命的速度回到族长宅。
看着斑桌子上堆积成山的文书,鹰皱着眉头绕到侧面开口:“任务整理完了吗?我先把暗杀组的任务做掉。”
“那边, 红色封面的一摞是情报任务,黑色一摞是暗杀任务。”斑慢吞吞的把手中的文书放在另一边,拿起下一本分类:“刚刚动手了?文职那边是什么情况?”
鹰走过去,一个一个打开看其中的内容,一边看一边回应:“没动手, 任务长老带头要求的休假,解决掉那老头万事大吉。”
“你不能在指望他干活的时候说要干掉他。”斑把手里的任务远程投掷到鹰手上,鹰也就直接打开来看,看完飞快合上看下一个,在脑海中构架出任务的地图。
“占着茅坑不拉屎,自己停工还要安排整个部门停工……”鹰飞快的看完暗杀任务清单,拿了张地图铺在地上,一边结印按在影子上一边在地图上做标记:“说是对你突然篡位不打招呼很不满,对你的计划也很不满,装腔作势想让你上门和他聊聊吧。”
“我篡位?”宇智波斑看卷轴的手停下来,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语气继续问:“我的计划?”
“嗯哼,在那老头看来应该是这样。”
安排本来为了刺杀贵族而飞散的告死鸟前往指定地点,鹰合上眼睛,不停切换着告死鸟的视角,确认任务目标。
“总之,文职那边我可以分个影分身先顶上,反正现在也没多少活干。”鹰开始查看情报任务的要求,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只有一个传闻,时间地点人物一概不知,情报组一天到晚要调查这些?”
“你一向做执行组和指名的任务,实际上所有危险任务都有情报收集的前置调查,而且还有日常分析收集各地情报信息整合之类的工作……”斑皱着眉头,无心继续看下去:“所以我说你替不了情报组的工作。”
“不,我的意思是说这东西太费时间,没说做不了。”鹰说完这句话,突然把看完的没看完的卷轴收到影子里,拿起炭笔和地图站起身:“我把这些处理完就回来。”
说完,她立刻消失在原地。
斑眯起眼睛,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立刻放开感知,发现宇智波玉华正带着明显的怒气冲进宅邸,而宇智波火核正在尝试安抚她的同时询问情况。
一勾玉?怎么会在族地这种安全的地方开眼?
“斑大人。”宇智波玉华看到斑眯着眼睛的人影,飞快行礼,咬着牙问:“鹰在什么地方?”
“……”宇智波斑看着玉华灵魂中混着愤怒、心痛和愧疚,又看看屋顶上那个说是去执行任务,但其实只是铺了个幻术的心虚灵魂,还是慢吞吞地询问情况:“她做什么了?”
“她!”玉华开头开一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鹰那一连串的暴言过于惊世骇俗,就算她说过斑大人和她是一伙儿的,玉华也不敢和斑提起太多:“我必须和她说清楚,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
“听起来像是个误会。”斑眨眨眼,看着屋顶上的灵魂有点愧疚又有点高兴的灵魂,继续问:“鹰一向很敏锐,你不必担心她会误解你的意图,就算不解释……”
“她敏锐个X!”玉华口出粗鄙之语,把火核惊得睁大眼睛,但玉华一点都不在意,甚至还提高了声音:“那个迟钝的胆小鬼!如果我今天找不到她,未来永远也抓不到她的影子!”
“说说看吧。”斑看着屋顶上的灵魂心虚缩小,心情变好不少,“如果能说服我,那不管她怎么躲,我都会抓着她来找你。”
出乎意料的,玉华犹豫半晌,什么都没有说。
“原来如此,她和你说了些不能让人知道的话。”斑心情颇好的敲了敲桌面:“我想想,她告诉你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她主导策划的?”
宇智波火核表情空白,而玉华深吸一口气,想要离开:“不,她什么都没有说。是我太过冲动,我愿为今日的失礼请罚……”
“不,没关系,你和她关系很好,如果她没有告诉你,那我来告诉你。”宇智波斑心情颇好的阻止玉华离开,彻底离堆积如山的文件堆远了些:“让我想想从什么地方开始。”
“她有和你说过,除却这次和千手停战一年之外,她还一直和叛忍‘鸦’保持联系的事吗?”
看着玉华变白的脸色,又看看火核魂飞天外,整个人隐隐有变成石膏的趋势,斑越来越高兴:“看来她已经告过诉你这件事,那她曾经叛逃过一次的事呢?”
屋顶传来石块敲击声。
斑就当做没听到,继续问着:“真没想到,我还以为她要瞒一辈子——那她曾经伏击宇智波族长,并且差点让我族一支精英小队全队覆没无一活口的事情呢?”
宇智波玉华失去所有的表情。
“至少这件事她没告诉你。”宇智波斑笑着,但说出的话并不温和:“这些都是机密中的机密,她不该让你知道任何一件事。”
冰冷的查克拉在室内蔓延开来,立刻驱散了夏季所有的热意。
“按理来说,我该处理掉你这种意外知情者。”斑眯起眼睛,猩红地写轮眼滴溜溜的转,查克拉颇有威胁性地盘旋着,弥漫在被文件和卷轴铺满的房间内。
“但现在很缺人,非常缺人。”鹰忍无可忍,重新从屋顶上跳下来,挡在玉华和斑中间,“你真打算用威胁解决问题?”
“欢迎回来。”宇智波斑的语调非常真诚,就好像他并不知道鹰其实一直在屋顶上蹲着偷听一般,“怎么,任务已经做完了?”
“只做完一个。”鹰从影子里抽出一张黑色卷轴,直接冲着斑的脑袋砸过去,卷轴的速度快得发出破空声,带着要把人脑袋砸碎的威势,被斑伸出手稳稳接住,单手展开一看。
“哦,这个——你留记号没有?”单手抖抖卷轴,斑并不意外鹰的效率,鹰在和宇智波田岛达成一致后与他同步过情报,她的通灵兽分布在各个贵族的领地这件事,斑同样知情。
毕竟停战的委托是靠推演计算得来的,鹰需要盯着这些贵族的动向,免得出岔子,是以渡鸦们一时半会不能撤回。
“记号?杀完人还要留记号?”从未接过暗杀任务的鹰立刻皱起眉头:“什么记号,宇智波族徽?”
“家纹!雇主的家纹!”
宇智波火核立刻接话,虽然他不知道鹰怎么这么快就完成一个任务,但这不妨碍他担心鹰用同样快的速度在原地留下个宇智波的族徽:“在任务卷轴的末尾,一般会留个很清楚的家徽方便参考,这种任务多半是为了威慑其他人……”
“这就是为什么第一次做任务要跟在有经验的忍者身后。”斑把手中的卷轴卷好扔给鹰,“不然总是返工,很麻烦,不是吗?”
“没在任务卷轴里写清楚的人才有问题。”接住卷轴,鹰干脆把地图往地上一放,闭上眼远程呼唤渡鸦返回去留标记。
玉华的视线落在背后,鹰没有回头,就这么盘腿坐在斑和玉华中间,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把影子里的卷轴拿出来,一点一点在地图上校对,做标记。
“火核,这种也要留标记?”鹰抬起一张卷轴,发现末尾上空空如也,直接开口问。
宇智波火核看了眼斑,又看了眼理直气壮的鹰,小心的回答:“这种把目标干掉就行……”
“行,那这个算完成。”
看着鹰随手把这个卷轴丢在一边,没过多久,又从另一堆卷轴里挑挑拣拣,挑出某个卷轴来放在这里。
这让宇智波火核心里不受控制地弥漫出一个恐怖的猜想——鹰该不会是,坐在这里,用这么一点时间,把任务都完成了吧?
这不可能!
没有任何一种忍术是这样完成的,没有任何一种战斗可以像这样轻松……简直就像是妖魔的手段!
告死鸟被分派出去,在周边各国的贵族家中潜伏的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至少宇智波火核并不知情,在被多余的情报大轰炸之后,他怎么看鹰都像是披着人皮的其他什么东西。
“你不会真的觉得在这里埋头做任务就能解决问题吧?”斑看着鹰在处理掉一半任务,影子像是被狂风吹过的湖面一样波动,知道她在几只渡鸦的视角中飞快切换,慢吞吞地问。
“我说过。”鹰的头都不抬,眼睛在千里外的渡鸦身上切换,指挥着它们躲藏潜伏:“我们现在很缺人,威胁显然解决不了问题。”
“真高兴你知道这一点,我还以为你真的想挨个敲长老们的门,把他们都杀掉呢。”斑冷笑:“原来你还知道威胁不能解决问题。”
“我发现你今天火气特别大。”
鹰把最后一个黑色卷轴放到一边,终于把全部的注意力抽调回来:“怎么,弟弟半天不在身边导致的分离焦虑?需要我陪你打一场缓解一番?”
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森冷力量在室内爆发开来,和宇智波斑冷峻的力量对抗,甚至带着还未散去的某种死气,像是刚刚结束狩猎等待进食的野兽,颇为愤怒的威胁着目之所见的所有人。
玉华和火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不安。
本来作为一起篡位的同谋,鹰和斑在大家看来是达成一致的同谋和共犯,但从现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来看,难道两人之间同样存在着不可调和的分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千手宅有两个破碎的人
火核忧心忡忡。
如果两人之中确有分歧, 而斑说的话又确有其事,那两人迟早会爆发一场战斗。
打起来倒是不要紧,但如果鹰和斑撕开和平的伪装, 那之后的暗杀任务该交给谁做?
虽然坐在原地,千里之外就不断死人这种事情听起来可怕了些, 不像人了些,但那可是能解决燃眉之急的可靠力量——斑!如果要撕破脸的话至少等泉奈回来之后!等情报组和其他任务组能正常工作之后!
而另一边, 玉华的指甲掐在虎口上,不知如何是好。
得益于写轮眼冲破的幻术, 她完全记得鹰都说了些什么, 当她从眩晕中清醒过来, 看到鹰转身就走,一种巨大的恐慌攥紧她的心脏——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
这份冲动一直持续到斑的查克拉缓缓压来, 带着近乎冬日的寒意, 让人清醒。
如果, 如果她确实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鹰让她遗忘一切,确实是一种保护……可她不想待在被保护的位置上。
“斑大人。”
两种完全不同而又相似的冰冷力量对抗着, 让离开战场许久的玉华汗毛倒竖,但她仍旧开口:“我可以帮您说服长老,让他站在您这边。”
“鹰确实告诉我一些事,但她本来想要封锁我的记忆, 只是因为我觉醒写轮眼才暂时失败。”玉华深吸一口气,保证道:“如果这些记忆是我不该知道的,只要重新补上封印就好……但在那之前,我想告诉鹰一件事。”
看着鹰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背影, 玉华闭上眼睛:“鹰,很高兴能知道你的想法。”
“虽然我还是很讨厌千手,但如果那是你的愿望……我会帮你的。”
“所以,不要再尝试把我推开,自己决定一切。鹰,你要对自己好一点,不然就算我失去这些记忆,看到你的时候也会难过——我会因你的痛苦而痛苦。”
而后,整个室内陷入一种堪称诡异的寂静。
“玉华。”鹰的声音有些奇怪,带着点不愿张口的含糊不清:“你先回去吧,不会有事的。”
“可是……”玉华看着一动不动的,鹰的背影,又看看端坐原地,笑得高深莫测的斑,有些犹豫。
“回去吧,记得明天正常工作。”斑坐在原地笑了笑,“另外,恭喜你开眼,玉华。”
直到玉华迟疑的离开族长宅,宇智波斑才低下头,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狂笑。
这笑声让火核疑惑,让鹰缓缓软下来,直接低头把脸埋在双手里,又一路低下去埋在卷轴里。斑的狂笑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直到鹰开始用卷轴丢他才停下。
在斑的视角,事情完全算不上剑拔弩张。
他看着鹰为了躲玉华一路窜上屋顶,看着她的灵魂因为羞恼不想见人,看着她因为玉华的不安和紧张自投罗网。
一边挡着他的视线,一边通过工作对抗着尴尬到想要逃跑的冲动,直到被斑的挑衅彻底点燃。
火核和玉华在她身后没看到,从屋顶上下来开始,一直到现在,鹰不算成熟的面孔完全和成熟的番茄同色,一路从面颊红到耳根。
直到任务完成,再也没有什么能分散注意力,鹰才完全忍无可忍,路径依赖想要通过战斗离开现状。
而这种在斑看来可以说是‘可爱’而又‘友善’的交流,似乎给看不到鹰正脸的两人造成了些小小的误会,但这也无伤大雅。
多亏玉华真诚的发言,才让斑见识到,人类居然能一路从脸红到手指,而且声音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没什么变化。
“坦白之后封锁记忆,真亏你能干得出来。”斑嗤笑着,把鹰用来丢他的卷轴丢回去:“要坦白就做到底,要瞒着就一句话都别说,说了之后反悔?真不像样。”
“我没想说的!”鹰甚至都没伸手接卷轴,就让那卷轴在地上摔出声响,整个人在地上卷着,像只被黑布条裹着的熟虾:“玉华查到点东西,我本来想封印那些,封印的间隙有点长所以说了点……我有病吧我说那些做什么!”
卷轴顺着惯性一路滚到宇智波火核手边,他迷茫的看着骤然变化的气氛,迟疑地捡起卷轴。
……好像不需要担心两人反目成仇大打出手,也不需要担心鹰撂挑子不干?
但刚刚听到的那些东西好像也不是能当做没听到,他是现在直接开口问,还是等鹰不在的时候问斑是怎么回事?
“就算不是全部,明天至少玉华会带着她那个小组回来工作。”
斑的心情很好,像只饱腹的大猫:“等泉奈收拾妥当之后寄信回来,也能通过书信说服情报组正常工作,就算执行组的人手相对少,族地也能正常运转起来。”
而只要族地中的工作正常运转,负责后勤的那位‘墙头草’就会默默回来工作。
说到泉奈,鹰在地上卷来卷去的动作顿了下,挣扎着坐起来:“泉奈还没寄信回来?”
不对,泉奈从昨天启程,宇智波和千手的族地距离并不远,以忍者一小时能从火之国窜到水之国的速度,一天的时间,怎么想都应该抵达了很久才对?
泉奈确实已经抵达目的地相当一段时间,甚至很有时间写信,但他没能写得出来。
他提笔又落笔,写了开头又把纸揉成一团,想着打个草稿把这团纸展开,提笔半天却只能在纸上写出一团意义不明的黑色色块。
笔被再次放下,泉奈把自己的脸埋在胳膊里,颓废的希望这一切其实都只是一场梦。
两门之隔,泉奈房间对面的另一个房间里,千手佛间手里捏了一串佛珠,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没忍住,站起来给自己用了个幻术的解印。
两个人近乎同步的,不知道多少次在内心大喊——
为什么千手若叶一个叛忍会在千手族地住一年啊!
为什么千手若叶嘴里的‘同伴’会是宇智波泉奈啊!
宇智波田岛!老狐狸、老毒蛇!他怎么放心把人放出来的!这还不如是鸦呢!
就在两人默默崩溃之际,宇智波泉奈的房门被不轻不重的敲响。
屋内的人把地上的纸团藏起,写过字的几张纸用白纸盖上,下意识掩藏住情报痕迹,宇智波泉奈才打开门,看到和千手若叶完全相似却更加年轻的一张脸,手里端着个白色纸盒。
“早上好,小泉奈!”千手祈沿用着千手若叶介绍的方式称呼着,她和泉奈一样年纪,这么叫有些过分亲密,但也说不上失礼:“我给你带了点心,能进去说话吗?”
宇智波泉奈沉默一会儿,还是让开门口的位置让人进来,看着打开的门,不知道要不要动手关上。
按照常理,一男一女共处一室的时候应当还是开着门避嫌。
但千手佛间的房间就在对面,如果开着门,那对面千手族长出门的时候就会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总觉得很方便他直接冲进来动手。
虽然一扇门其实也挡不住什么……
泉奈最终还是没把门关上,看着千手祈熟门熟路一点也不生疏地找地方坐下,把纸盒打开,露出里面白白圆圆的可疑点心。
“是红豆馅的,听说是你喜欢的口味。”千手祈手上不停,从身后摸了摸,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个圆圆的黑色小球,当着泉奈的面放在桌子上。
“是吗?感谢您的细心。”泉奈眯起眼睛戒备起来,面上却只是扯开一个微笑。
千手祈,一个对外完全没有情报流出,简直像是不存在的人。
就泉奈的观察来看,此人一举一动毫无戒备之意,不知是和千手若叶类似,自得于力量所以举止随意,还是和千手柱间类似,习惯用可笑的举止伪装自身?
身为宇智波情报组的一把手,宇智波泉奈确定自己的喜好只有家族内的少部分人知道,千手祈能这么轻易说出口,难道她是千手家情报组的成员?
“等等,我把嘴巴捏出来,这个还挺难的!”
千手祈伸出手,在桌上那个可疑的黑色小球上捏来捏去,揪出一个圆锥形的小尖,看着沉默的小圆球,左右研究了会儿,千手祈恍然大悟,又在这个小尖下捏出来一个更小的小小尖。
“……这是什么?”宇智波泉奈看着这个原本还能说是圆润的黑色东西被揪出两个尖,宛如一个被三岁小孩祸害过的面团,完全看不出这个成品到底是什么。
“是鹰。”千手祈表情认真,在仔细观察一番之后,对自己的作品给出评价:“其实还挺像的,有一种神韵在。”
“啊……是吧,有吧。”泉奈看着这个黑色的一团,完全没看出什么地方存在神韵,但还是硬着头皮评价:“有挺大进步空间的。”
“所以您特地来这里一趟,”看着千手祈就这么盯着自己的杰作,一直不说话,泉奈只能先开口:“是有什么事情要通知吗?若叶前辈有什么安排?”
“那倒没有,她今天忙着在训练场打人,说是要和族人们联络下感情,估计晚上才回来。”千手祈把桌上的黑色团子捧起来,“我来是因为鹰找你有事。”
看着她手里的一团,泉奈完全没想过这个‘鹰’是他认识的人,只觉得千手祈此人怪异至极,自己有话不说要捏个面团说话。
犹豫半晌,泉奈还是决定配合:“那鹰找我有什么事?”
在泉奈狐疑的目光下,这个黑色面团似乎努力动了动,两个小尖尝试着张开又闭上,最后又静止下来。
还没等泉奈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千手祈的影子突然波动起来,重新冒出来一个黑色小团,从地面跳上桌面,又从桌面跳上千手祈的手掌,样貌从一个椭圆形的圆球逐渐精致,在手掌上停稳的时候,已然是一只惟妙惟肖的小型渡鸦。
两个作品站在一起,完全天差地别。
“这是什么?”这只小渡鸦用熟悉的声音开口问,“你的力量混在影子里,我没办法给它塑型。”
“是我捏的小鹰!”千手祈非常得意:“是不是还挺有神韵的?小泉奈也这么觉得!”
“神韵?”这只小渡鸦把自己拉成一长团,人性化的睁大眼睛,惊叹:“好吧,那下次记得把眼睛做出来。”
“原来如此,我记住啦!”千手祈把小渡鸦放在桌子上,又尝试给自己手里的小团子增加几个零件。
“鹰?”泉奈终于把这个熟悉的声音和熟人联系起来,原本冷静的声音有些变形:“你怎么……?”
“因为你一直不寄信回来,斑让我问问情况。”小渡鸦看看桌面,往白纸堆上一坐,问:“情报组找不到你一直闹,你离开之前没告诉他们吗?”
“我离开前……”泉奈正要解释,看到正在尝试把两个小圆球按在大圆球上的千手祈,眯起眼睛:“我会尽快寄信回去,比起这个,你和这位千手祈小姐是什么关系?”
看着小渡鸦侧头装傻,像是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泉奈冷笑起来:“我可是头一次见其他告死鸟的契约者,怎么不帮我介绍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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