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过呼吸


    野弘之屋内, 白布裹着的尸体整齐排列着。


    这次战斗是宇智波的胜利,至少这些牺牲者都能带回族地安葬。


    千手们就没有这么幸运,在战场上留下的尸体, 只会被就地掩埋,族地里只能留下衣冠冢。


    鹰看着一片一片连在一起的白布, 只觉得眼花缭乱,白布和地面连在一起, 像是长方形的榻榻米……只是并不平整。


    布是很昂贵的,贫民不会这样遮盖尸体, 守尸人运送尸体时普遍用发黄的麻布, 好些的家庭大多是一块大小刚好的帕子蒙面, 直到葬礼才换上白衣。


    忍族以性命搏杀,死后有一块素白布遮盖, 倒也不算奢华。


    鹰在这些白布中穿行。


    这个太短, 是个孩子的身高, 是谁家的孩子?


    这人肩膀很宽,是个男人——是谁的哥哥,又是谁的儿子?


    没有标识的情况下, 想要在一大片白布中找到特定的那个人很困难。


    视线模糊,什么东西充盈在眼眶。


    喉咙很痒,像是有什么要喷发出来。


    从庆功宴中途就一直拥抱着鹰的,混着惊惧的痛苦中, 劈啪作响地燃烧出一阵愤懑的烈火。


    终于,鹰从一格格的白布中,找到属于焰华的一张白布。


    轻轻掀起,又轻轻盖上。


    白布被指甲扣出破洞,地面也留下嵌入的抓痕。


    透明的液体先落下, 在白布上留下水渍,猩红的液体后落下,一点一滴缓缓变深。


    火焰越烧越盛,手指因这炙热而蜷缩,肺因这滚烫而抽搐,半口空气还没进肺,肋骨就挤压着要把身体里的一切挤压出来。


    心脏仿佛忘记如何跳动,只是攥紧再攥紧,像是要被那火焰烧成枯干的细核。


    那流水一样的痛苦也被点燃,两股查克拉汇成一股巨大的火龙卷,围绕着野弘之屋旋转。


    守在门外的宇智波焚赫看着将小树连根拔起的狂风,实在有些担心屋内其他族人的尸体……这样大的风,那些覆体的白布又没有固定,吹得到处都是总归不好。


    ……还有族人是勉强凑成人形的,风要是把小片的族人吹跑了到时候找不回来怎么办。


    风压按着门,他铆足劲才将门打开,却惊讶地发现屋内的景象和屋外完全不同。


    屋内非常平静。


    没有一缕风,白布都安安静静盖着,只有一个穿着族服的黑色身影倒在白布的间隙中。


    ——倒着!


    宇智波焚赫心下一跳,连忙冲进去,门在无人牵扯的瞬间被风压关上,发出砰的巨响。


    千手祈被一声巨响惊醒。


    千手族地距离战场甚远,就连天气都并不相同。


    暴雨还在下,天上仍旧轰隆隆作响,整个族地都泡在水里。


    她在配合留守的后勤人员,调配药材,绷带,干净的床褥、房间等等物资。


    这本不是她的工作范围,但千手族内后勤人手压倒性的少,一个人做三个人的活是常事。


    干净的,温暖的水。


    干燥的,略微有些沉重的被褥,灌着热水,包裹着毛巾的水袋。


    确保一切妥当,千手祈最后一次提着自己纸糊的小灯笼穿过安置伤员的屋子,才倚着门框睡去。


    直到刚刚的一声巨响。


    她转头看过去,发现是抽搐的同族。


    天空上的惊雷似乎让他想到不好的回忆,几乎是挣扎着跳跃起身,动作急促地崩开所有伤口,做出迎战的姿态来。


    像是有什么连锁反应,在他大喊着从床上蹦起之后,同一间屋子里的其他人也近乎本能的翻身,要么从床上跌下来,要么大喊一声,挣扎着崩掉自己的伤口。


    千手祈揉揉眼睛,把人从地面上抬到床上,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没关系,已经回来了,已经回到族地了……我在这里,族人们都在这里……”


    “没有敌人,不用再战斗下去……深呼吸,大家都在这里……”


    以千手的生命力来说,崩开的伤口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能好好安眠,明天再吃一顿大锅饭,总归是能好起来的。


    但每一次战后,总有一批族人死于无法安睡的惊惧。


    他们会在任何风吹草动时睁眼,哪怕身体疲惫到极致也无法合眼安眠,移动自己每一处可以活动的肢体,尝试着把其他族人挡在身后,尝试着将自己的身体对准风吹草动的来源。


    偶尔,也会有一两人死于无法进食导致的衰弱。


    他们会在每一次进食之后胃部抽搐,吐出的比咽下的更多。


    就算勉强咽下远远少于普通人的食物,肠胃也会极其抗拒消化,只能一天一天的衰弱下去。


    医忍们对此束手无策。


    哪怕千手一族有所有忍族中最好的医疗忍术,对这样如同诅咒一般的症状也并无办法,只能用医疗忍术包扎好身上的伤口之后,把他们安置在尽可能安静的房间里。


    而后,谁能捡回一条命,只看上天的意思。


    千手祈检查放在每个房间最高处的甘菊精油,确保它们的味道充盈着整个屋子。


    这是她自己做的,根据她这几年来的观察,这是最远离战场的味道。


    五官灵敏的忍者们能够快速捕捉到这种异常的味道。


    就算惊醒,只要第一时间闻到这股香味,支配着全身要躲闪、要迎战的潜意识就会开始疑惑——这是什么味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借此,他们能够短暂地从噩梦中醒来。


    只要挨过第一夜,查克拉开始恢复,第二天醒来的族人大多能顶着一副无事发生的平淡面孔坐在食堂里大吃特吃,一步步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


    今夜雷雨迟迟不停,族人们都没能好好休息。


    千手祈终于把最后一个惊醒的族人按在床上,看着人沉沉睡去,她才提着自己的小灯离开。


    这灯是特制的,毕竟室内昏暗,灯火必不可少。


    但大部分千手族人,尤其是战场上刚回来的族人,大都见不得明火,哪怕是这一小撮小小的烛光也能唤醒他们紧绷的神经,强迫他们不停清醒过来。


    所以这灯特地封了所有的口,只在最底处留了一两个孔洞通风,提着的时候决然看不到里面的火焰。


    点的蜡烛也是甘菊香烛,散发着比精油更加浓郁的味道,掺着一点点橙子味,离近了闻甚至有些呛人。


    好在千手祈并不会带着自己的小灯常留在某处,所以对休息在这里的千手族人而言,这只是一个会到处移动的,明亮又香喷喷的小灯。


    和铺天盖地的火焰绝不相同,让人安心。


    再巡一次吧,看看是否还有哪个屋子里,还有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战斗的同族。


    千手祈这么想着,在数个小屋里打转,小灯一刻不息地移动,散发安宁的味道,把每个屋子里浓郁的血腥味镇压下去。


    再次睁开眼,天空放晴,万里无云。


    鹰没看到天空,只看到幻影眼睛一眨不眨的大脸。


    “哦?你醒啦,队伍已经出发了,你和你的小姐妹坐一辆车。”


    幻影这话说的奇怪,鹰起身穿过眼前不说人话的幻影,眉头立刻皱紧,站起身来。


    身下是一只巨蛇,正在朝着某个方向移动,周遭一堆宇智波背着各种东西跑。


    倒是没看到马车,马车毕竟是行商或者贵族出行才会用的东西,忍者要么自己拎东西跑,要么让通灵兽拎着东西跑,马车对于忍者的日常而言太过低效,也太过娇贵。


    巨蛇身上并无另一个女性忍者,只有宇智波焚赫,他背后带着卷轴,一个人站在巨蛇的头部,现在就在鹰两步远的地方。


    “你醒了?醒了就跟大部队一起跑……”


    宇智波焚赫没开口说话,脚下的巨蛇先一步开口,想把头上的人赶一个下去,宇智波焚赫一听,立刻开口打断。


    “待在这里吧,你的任务也是守护同族遗体,不用和其他人一起跑。”


    鹰看着宇智波焚赫身后的卷轴,总算是反应过来那幻影在说什么胡话——宇智波焰华的尸体在卷轴里放着,和她一起坐在大蛇身上,倒也算得上小姐妹共乘一辆车。


    哈哈,我迟早要把这幻影剁成肉糜。


    鹰面无表情的想着,不发一言,宇智波焚赫看着她这张脸就发憷,一点不敢吱声。


    幻影倒是什么都不怕,飘着凑上近前开口:


    “她和你有血缘吗?”


    鹰有时会痛恨自己知道的太多,就像现在。


    几乎是幻影开口的第一时间,鹰就知道幻影想要说什么,她伸手把宇智波焚赫身上的卷轴抢来,一脚把人踢下去。


    宇智波焚赫半点不反抗,跳下去之后还拍了下巨蛇,示意巨蛇按原先的方向走,不要把脑袋上的人甩下去。


    鹰盯着空气良久,只做口型不出声,对着幻影开口。


    “她是三勾玉。”


    “三勾玉也无妨,我自有秘法可用……所以她是你的亲姐姐?”


    幻影的表情不变,带着近乎可恶的笑容。


    “她和我的血缘关系?”


    鹰的嘴角强行提起,像被钉子钉在脸上,看不出一点开心:


    “你会不知道吗,鸦?”


    “哎呀,我都说了我不知道那是谁……总之,她不是你的亲姐姐,那你为什么如此难过,如此愤怒?”


    幻影对身份的否认几乎敷衍,轻轻飘忽到鹰的面前,可憎的笑容越贴越近,几乎只有半步之遥。


    “这个世道死人多么正常,总不能随便谁都让你这么难过吧?”


    “你的愤怒几乎击穿眼睛上的每一处自我保护,如果不是治愈忍术源源不断的吊着,你就算原地冲开所有封印也不奇怪。”


    看着鹰皱着眉头不发一言,幻影好心的解释起来。


    “宇智波的封印就像是个笼子,一层一层关着写轮眼的力量,他们会单独调整每一层的坚固程度,方便你在合适的时候冲破它们。”


    “而万花筒的力量就像是吊在笼中的大铁球,查克拉和情感越多越浓郁,这铁球的重量也就越重。


    封印和你的体力共同化作一条细绳,只要这铁球的重量超过细绳的承载能力,就能冲破封印,获得其中的力量。直到你取回全部的力量,大铁球会撞在最外侧最坚固的笼子上,不至于让你的生命被这铁球碾碎……”


    幻影直视着鹰的眼睛,玄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看虚空。


    “若叶太宠爱你,治疗术留的太充盈,那细绳一直被修复,迟迟不断……呵,原来阴阳遁术过早相见,会让修行变得这么困难。”


    “说起来,你这治疗术的结晶为什么无人补充,能量却源源不断?”


    鹰面无表情的盯着幻影,良久,用口型询问:


    “我解开全部封印,对你有什么好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婚姻


    幻影想要鹰解除全部封印。


    鹰几乎是瞬间推测出这样的结论, 她和突然噤声不动的幻影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治疗术的结晶。


    如果在幻影的印象中,项链应当是某种能量的结晶……那小祈的那一块, 必然是万花筒瞳力的结晶。


    结合唯一一次突破封印的经过,鹰迅速推测。


    因为瞳力结晶的存在, 铁球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重,所以能够一举突破封印……那么幻影所说的, 需要移除其他查克拉的干扰才能进行的仙术教学,必然会让封印处于最脆弱的状态。


    不管这仙术教学是否为真, 幻影的目的都很明显。


    就算嘴上说着是要帮助鹰调整写轮眼的状态, 减轻副作用, 但其本质还是想要鹰提早解开眼睛上的封印。


    不管幻影看起来多么友善,鹰都很难信任这些帮助之后全无代价——更何况这幻影一天到晚净出馊主意, 之前答应好在战场上飘着不干涉, 结果还是会降下来遮挡视线。


    态度轻佻, 对待大部分事物都很冷漠,自己立下的口头约定并不遵守,鹰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幻影。


    写轮眼一旦消耗过度, 幻影的存在也会无法感知。


    昨夜她因千手祈的痛苦而哭泣时,幻影说自己湿漉漉的。


    说是无法干涉外界,但唯独能够关掉鹰的写轮眼,对写轮眼的封印似乎也能施加干涉。


    这让鹰有一些猜测, 比如这幻影其实并非一个能以她为圆心自由活动的幽灵,而是一个倒映在她眼瞳中的——内视现象?


    “你还是沉浸在愤怒之中比较可爱。”


    幻影长长的叹口气,双手撑在脑后,渐渐飘远,声音仍旧贴得极近。


    “既然都猜出来, 我也没必要瞒你。”


    “鹰,小鹰崽——


    这封印硌得我好难受,好多东西都想不起来,只要能解开它,我肯定也能想起更多东西!”


    “等我想起更多,也能拿出更多忍术来帮你——这对我们两个都好,对吧?”


    幻影的声音捏得甜腻,轻轻伸出一只手指,在空中摇晃着:


    “就像是你昨天用的那个雷鸟——现在改名叫雷兽的忍术,那个很好用吧?”


    “你解开封印,我能获得更多的记忆,也能够帮到你更多,对你而言也是好事,这是我们双赢!”


    鹰不发一言,沉默的思考着。


    托鸦的福,她对灵魂方面的忍术略知一二,勉强算得上是宇智波一族中一等一的灵魂大师。


    鸦放在告死鸟领地里的一大顿灵魂方面的忍术卷轴,天南地北哪个忍族的都有,而且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笔记,结合宇智波族内的其他忍术卷轴,鹰这些年也算是把那些库存看懂个七七八八。


    鹰能够确定,面前的这个幻影,包含着一小片灵魂的碎片。


    哪怕并不完整,但毫无疑问是人类的灵魂碎片,非常非常细碎,很难想象这样碎的灵魂居然有个完整的人形,还有可以沟通的神智。


    正因如此,她并不相信幻影的话。


    “在担心我夺舍你?”


    幻影从她的沉默中读出什么,侧着脑袋举手,手指从一根变成三根。


    “那我起誓好了,你知道有些誓言对灵魂起效的吧?”


    “我宣誓,绝不夺舍宇智波鹰的身体、绝不挤占她的灵魂,绝不做危害她的事……行吗?”


    伴随着幻影自顾自的起誓,金线爬满幻影的全身,形成奇怪的特殊纹路,忽而消失不见。


    “这都不行?那你说,只要我能完成的我都配合……我真的就是想住舒服点!”


    夺舍……可能性倒是不大。


    如此细碎的碎片,绝对支撑不了一整个身体,就算这幻影能把鹰的灵魂驱逐,它也绝不可能支配这具身体。


    关于灵魂的术……倒是有个能派上用场。


    幻影还在说什么,鹰已经闭上眼睛,怀里抱着巨大的卷轴,手指下意识的摩擦着卷轴的边缘,任凭幻影的声音在耳边混着风声吹过,始终保持着一言不发。


    千手祈打着哈欠回到族长宅。


    雷雨终于停歇,安置伤员的屋子里终于重归宁静,有些恢复得快的族人已然从床上爬起,一溜烟的跑去食堂吃饭。


    千手的食堂总是日夜备着热食,族地里的人数多少只会影响食堂备多少,从不会因为族地里留守人数过少而熄火。


    毕竟千手一族的忍者,除了全心全意锻炼身体导致的厨艺不佳外,大部分人其实不喜欢家里出现燃烧不休的明火——就算并不畏惧,也总让人精神紧绷,安定不下来。


    这和千手祈关系不大,作为族内为数不多对火焰无感的成员,她对于自家的厨房灶台亲切不已,熟门熟路的给自己盛上一碗加着糖的白粥,迷迷糊糊地一边喝一边回自己的房间。


    “……小祈的婚事?她自己知道吗?”


    经过族长的宅邸附近,千手柱间一点没有压制的声音传出来,让祈的脚步顿了顿。


    没停下多久,千手祈一抬头喝掉手中的粥,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焦头烂额的千手佛间暂且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经过,只是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漩涡那边没有年龄合适的女忍者。”


    “这次联姻的目的,一方面是要从漩涡那边得到陪嫁的封印术,另一方面是要得到一个合适的战力——你也看得出来,宇智波鹰的力量已经打破了平衡,只要她出现在战场上,胜利的天平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向着宇智波倾斜。”


    “我们需要有人能在战场上拦住她……让其他忍族入赘进来,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千手柱间并不赞同这样的方案:“若是我和扉间也就罢了,但小祈没有经过多少训练,甚至没上过战场,怎么能就这么把她的幸福当做利益交换……”


    “我都说过了,涡之国没有合适的适龄女忍,你当我不想把你卖了?”


    千手佛间头更痛,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些许。


    “战力出众的女忍者本就不多,结婚之后还要上战场一线的女忍更是稀有,几乎每一个婚后还活跃在战场一线的女忍都有一个被指责无能的丈夫……你的名声倒是无所谓,你当千手的名声能被你随便丢吗?”


    “入赘就不一样,哪怕涡之国不同意,但其他忍族想要入赘进千手的人也不少,总能挑到合适的人选……乐观一点,说不定会有小祈喜欢的类型。”


    战国时代,主流的婚姻制度自然是嫁娶制,通常由女方嫁入男方。


    千手没有血继界限,所以和贵族们情况相似,主要是嫁娶制,但极偶尔的情况下,也会实行婿养子的婚姻模式。


    入赘来的男性改姓千手,不仅作为女儿的丈夫,也同样作为家族的养子登记在族谱上,通常是家里没有男丁只有女儿的分支这么干。


    至于其他有血继界限的家族,婚姻制度就要更多样一些。


    比如宇智波,又比如日向、


    这两个家族出了名的只进不出,家族内的女忍绝不外嫁,主流自然是族内同姓通婚,但有时候,也会让其他家族的忍者直接改姓入赘。


    这两家里,宇智波又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比日向更开明一点点,体现在如果男方实在不能接受入赘,可以选择更古老一些的婚姻制度——走婚制。


    走婚,也叫访妻婚,男方可以晚上来女方家睡觉。不用改姓,只要生下来的孩子是姓宇智波,登记在宇智波的族谱上就行,男方可以保留自己的姓氏。


    虽然这样的孩子很难开写轮眼,但也没关系,宇智波族内各种忍术的库存很充足,但凡有一点天赋,总归能为家族贡献自己的力量——就算没有任何天赋,只要血亲中有一双写轮眼,迟早也能用轮继发挥一顶点余热。


    千手祈,十四岁,本不该到现在还没进入婚姻,但她的情况很尴尬。


    在这个唯力量论的时代,忍者们的婚姻非常看重女方自身的能力。毕竟强大的女忍者更有可能诞下强大的后代,如果出身血继家族,那么自身的力量哪怕弱些,也会很受追捧。


    性格上,泼辣些的性格更受千手族内追捧——毕竟大家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指不定哪天就要死在战场上,女方性格强势些、泼辣些、将来立得住,能保护家人不被欺负。


    但千手祈……她的查克拉相当稀薄。


    如果只是查克拉稀薄也就罢了,千手祈相貌出众,性子乐观又温柔,就算不是主流被追捧的强硬,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族人喜欢她,想要一得芳心。


    但千手祈,她是族长的养女。


    ……简单的说,她的地位太高。


    能够不考虑后代资质的忍者,多半是头上没有父母压着,能自己决定一切的毛头小子——但这样的毛头小子,很难达得到族长养女的配偶要求。


    地位相近的几家,又不可能不考虑后代的资质。


    加上千手祈自己也不热衷这些,一来二去才拖到今天,让千手佛间开始考虑其他忍族有哪些人可以登上候选名单。


    小忍族多半不行,不大不小的家族里最缺战力,肯定不会接受入赘。


    除却几个大族,就只有孑然一身的平民忍者没有心理负担,愿意入赘。


    但平民忍者又无处学习高深的忍术,战力多半平平无奇,入赘进来也派不上用场,还是得从忍族里选。


    唯有底蕴深厚的大族能分出旁支,维系与千手的关系。


    这种时候就要感谢宇智波恶名在外——毕竟通过联姻和千手维系关系,就是变相和宇智波交恶。


    但因为几乎所有忍族都或多或少和宇智波交恶,所以近乎所有忍族都在千手佛间的选择名单上。


    思来想去,老盟友漩涡一族是最好的选择。


    千手佛间把自己的想法和千手柱间商量,不出所料,完全没能达成一致。


    所幸今天千手扉间回来的早,两人还没发展到拳脚相向的地步,父子两个各自回房间生闷气,事情暂且搁置下来。


    千手祈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想着刚刚听到的一两句话,有点睡不着。


    但也不能因为好奇就多听……她知道自己其他忍者差的很远,多待一会儿肯定会被发现。


    好吧,迟早会有这一天……


    她躺在被窝里,迟钝的想着。


    作者有话说:


    本章提到的三种婚姻制度都是日本常出现的婚姻模式。正常男婚女嫁不用过多介绍,婿养子制度不仅在日本古代有传统,在现代日本也很常见,通常都是有权有势的家庭通过这种模式将有才能的下属绑定在自己阵营的方式。走婚制则是在日本平安时代盛行,战国时代在贵族中基本被舍弃,只有民间还有类似的风俗保留,但在现在基本已经不存在的制度。宇智波一族家族是原作设定存在千年的忍族,并且忍者也算不上贵族,这里私设家族内部保留此模式。虽然为了后代才能考虑,最好是能族内通婚保证血统纯度,但宇智波家那些个祖宗,我个人觉得不可能所有人都接受安排。再加上原作提过宇智波开眼是很困难的,有些人一辈子都不开眼,除去有人偷偷在战国时代过幸福小日子一辈子无病无灾,我个人还是觉得家族中的一些成员存在对外结婚的情况,只是对方不管男女都改姓宇智波。都是作者出于合理性的私设,和经济情况一样大家看个乐子就好。


    第93章 番外:关于祈宁·上


    祈宁, 是一个坚信自己被命运眷顾的人。


    就和大部分人做梦的时候会想的那样,她出生在一个有矿的家庭。


    字面意义上的有矿,她父亲手里有三条矿脉, 是个不算低调的富商。


    她的家庭很经典,保姆是妈妈, 妈妈是爸爸,爸爸是老板, 而她比起是爸爸的孩子,不如说是爸爸的项目。


    她这样的项目一共有三个。


    而且, 是爸爸手里有三个项目, 老板不止这些——光祈宁知道的, 老板手里有大大小小起码三十个项目。


    爸爸的大项目,祈宁的姐姐, 是最成功的那个。


    读的是国外的学校, 念得是金融相关的专业, 回家继承的公司风声水起,在所有项目里是最具竞争力的那个。


    然后是哥哥,虽然在商业上没有天赋, 但在好在用钱堆出来些设计方面的能力。


    设计这个行当,用钱去捧,多少能捧出些名气。


    他就成了个珠宝设计师,勉强开个工作室, 收入将将够自己开销。


    祈宁是最小的那个项目,算不上成功——她填报志愿时出了错,一路从珠宝鉴赏专业进了地质学专业,一直到进大学报到都没发现不对劲。


    她实在是迟钝,一个班级里男女比例极端不平衡, 女性少得可怜,她没发现不对劲;进来上课的老师是个秃头,穿着工装服,身上毫不考究的男人,她没发现不对劲;课表里关于宝石矿物的知识少的可怜,提到珠宝设计的课程更是一个专门的课都没有,她仍旧没有发现不对。


    直到实操课一路把她和同班同学送到深山老林采原石,她才迟钝的意识到,珠宝设计并不需要从地球岩层开始学,珠宝鉴赏更不需要从矿物岩石如何采样开始学起。


    当她彻底意识到自己报错专业的时候,已经在大学里学了整整一年的地质学,大二上学期都读了一半,只能硬着头皮给二项目打电话。


    在缺德哥哥的一阵狂笑中,她走上了考研的道路。


    好在命运总是优待她的。


    哪怕她对自己的职业没什么规划,只要有个证书,就能在自家公司里当个工资不高的珠宝鉴定员——总归是自家的公司,她一个关系户,工作不会太忙。


    从祈宁的名字也能看出来,在立项之初,她这个项目就没被寄托多大的希望。


    只要安安稳稳不夭折,大项目和大老板总会从指缝里漏出点什么喂饱她的。


    毕竟有些项目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盈利。


    只要在有些时候,能够牵桥搭线就足够——


    公司里那些有能力有本事的年轻人,总归需要有什么去笼络住。


    那些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总归要有什么让老板和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结成深厚的同盟。


    她享受着同龄人不曾享受的优渥条件,不管想要走上怎样的道路,总归都要比旁人更轻松些——大项目这样告诉她,她也默默相信着。


    这是命运的安排,她只要接受就好……命运总会给她一条更轻松的道路。


    只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就能确保自己富裕一生。


    在这个名为祈宁的项目发挥应有的作用之前,意外先一步到来。


    千手祈仍旧认为,命运是眷顾着她的。


    再次睁眼,看到天上水火乱飞,一地尸体。


    按理来说,是应该害怕的……但那恐惧只有一瞬,很快就像落在皮肤上的雪花那样融化,找不到一丝痕迹。


    当她的眼睛从尸体上离开的瞬间,尸体的样貌、特征、气味、触感通通远去,就像是从不曾出现在她的记忆里那样。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直到现在,千手祈也不知道如何定义这种特质,穿越得来的这具身体好像只能接受一定程度的负面情感起伏,只要超过某个阈值,她就能很快平静下来,连带着那段记忆也模糊不清。


    知道自己可能要被安排婚事,千手祈并不抵触。


    和前世没什么不同,同样是用婚姻换取安逸的生活。


    这个世界还要轻松些,总归只要结婚,然后等着对方死在战场上就行吧?


    千手的大家都是这样,也就是看男方女方谁死的快点而已,通常是男方更快,在族内留一两个孩子,女方养大一点,直到自己或者孩子也死在战场上为止。


    根据千手祈的观察,这个世界中的小孩子,养到两三岁就足够往战场一扔,活不活得下来全靠天意,没了就再生,比前世的小项目要好养些。


    生育,她没经历过,但这具身体根本不会记得过于负面的感受,连带着她对前世那些本该痛苦的记忆都模糊起来,又是以身体健康强韧出名的千手一族,她不太担心这方面的事。


    千手祈并不为自己的婚姻发愁,她坚信自己受命运眷顾,总不会苛待她。


    她只是想……如果怀孕的话,是否会影响石榴石?


    某个雨夜,一个小小的天灾闯到她的面前。


    鹰,初次见面的时候超级凶,带来的那份恐惧和惊慌不知为何没能被抹除,千手祈沉浸在货真价实的紧张中迎来了第二天,并喜提一个老乡。


    行动力超强,战斗力也超强。


    只要呆在一起就很开心,只要看到她,就能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就算没办法见面,在晚上偷偷聊天的时候也会非常开心,像是一个小奇迹出现在身边,驱散所有的迷雾和彷徨。


    多么奇异,多么闪耀。


    千手祈想要帮助她,竭尽所能。


    如果鹰能来千手该多好……千手祈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但鹰有自己的想法,她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千手祈从未这么想过。


    毕竟,这个世界比起原先的世界,除了更加危险一些,其他又有什么不同?


    如果能简简单单的回去也没什么不好,可鹰提出的计划一个比一个更长,更复杂,可行性约等于零,千手祈理解不了鹰全力以赴的意义何在。


    但那无关紧要。


    鹰想要回去,所以祈会竭尽所能帮她。


    为此,她不止一次因为鹰带着那枚石榴石而高兴。


    时间快点推进吧,距离鹰说的那个两族握手言和的未来,到底还要多久?


    敲敲影子,果不其然没有任何回应,千手祈重新缩回被子里,在温暖中入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第93章 争吵


    宇智波一行回到族地时, 已然过了正午。


    任务抽成低的代价之一,就是宇智波并没有自己的食堂。


    家族只会不限量供应兵粮丸,想吃好的自己开灶, 或是去五公里之外的小村落点单。


    好在宇智波是以火遁扬名的一族,家家户户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总归能做出不算差的饭菜。


    就算家里实在没人会做,写轮眼在后厨看上一圈, 菜谱也能完完整整抄回来——甚至比厨师本人写的还要准确些,毕竟写轮眼抄回来的菜谱精准到克, 而不是满篇适量。


    甚至, 宇智波的族库里甚至有一个专门的书架记着各地菜谱, 以供族人学习。


    宇智波玉华结束了后勤的计算工作,光明正大地看菜谱摸鱼。


    玉华上次研究出的照烧牛肉备受好评, 不爱吃甜口但爱吃肉的鹰和非常喜欢甜口的焰华姐姐都怎赞不绝口, 她大受鼓舞, 决定再从菜谱里翻出几个甜口的肉菜,最好能把鹰的觅食地点固定在自己家。


    一个身姿高挑的女性向她走来,脊背挺的笔直。


    玉华看着面前的光源被挡住, 缓缓抬头,看到宇智波炎车的脸。


    宇智波炎车,长老的女儿,也是长老的亲信。


    在族内名声很差。


    倒不是生活作风有问题, 也不是以势压人,嚣张跋扈——宇智波的行为习惯中,只要自身实力够硬,前面提到的这些都只能算是性格比较特别罢了。


    炎车的名声之所以差,是因为她每次出现, 都不会有好消息。


    “玉华女士,很遗憾的通知您……”


    几乎是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宇智波玉华手里的菜谱就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您的姐姐,我族优秀的忍者,宇智波焰华不幸牺牲,遗体在……”


    玉华的耳朵嗡鸣作响,几乎听不清面前的人在说些什么。


    她好像在嘶吼,在悲鸣,但她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连续不断的嗡鸣声响彻着,在脑海中啸叫。


    良久之后,玉华才勉强恢复意识,宇智波炎车已经不见踪影,面前的桌上只剩下一摞纸。


    第一张,是焰华姐姐的字迹……是上战场之前留下的遗书。


    玉华看第一行字就觉得头晕目眩,鼻子发酸,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强迫自己睁眼,从第一行字开始读。


    ……


    玉华,见字如见面。


    不要太过悲伤,这是所有忍者必经之路,姐姐先一步启程。


    家里的存款你知道在什么地方,但我偷偷藏了一笔,放在房梁上。如果你在发薪日前用光了所有的存款,可以拿一点应急,发薪水之后记得放些回去,不要只拿不存。


    如今没人能盯着你开销,你要学会自己规划生活。


    实在全部用光,可以去找鹰,我提前给她存了一小笔,可以让她告诉你——你总是想在她面前摆出姐姐的架子来,这么要面子,不会真的让自己沦落到向妹妹开口要钱的地步吧?


    母亲的嫁衣放在柜子的最底层,红布下面的暗格里。我没结婚用不上,你结婚的时候可以翻出来穿。那件嫁衣可漂亮,比我们之前见到的每一个新娘都华贵些,和谁结婚都穿得。


    我的刀你自可留着,难得的好刀,我攒了好久的钱去找名匠定来的,用的材料都是奇珍,别随便送人。


    你一向是让我自豪的,没有太多事要叮嘱你,只有一件事,希望你仔细考虑。


    姐姐不希望你答应宇智波炎车,但如果你答应她,我也很高兴能帮你最后一次。


    永远爱你的姐姐


    宇智波焰华


    ……


    第二张,记载着宇智波焰华死在什么地方,杀死她的人是谁……还能是谁,左右不过是千手家的人。


    玉华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看下去——那是相当眼熟的两个名字。


    千手和寿、千手和叶……鹰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和玉华一起遇到的一对兄弟。


    这对专门针对宇智波行动的瘟人,居然这么多年都好好存活于世……玉华捏紧手中的白纸,深呼吸数次,才将将恢复勉强思考的能力。


    她盯着这两个名字,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从那名字回想起他们的脸。


    第三张,映入眼帘的是长长的警告,这是族内的机密条款,只有二勾玉以上的族人,和极少部分满足条件的族人才有资格查看。


    ——轮继。


    ……


    鹰落地,将卷轴塞进宇智波焚赫的怀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略过玉华工作的小屋,流风没能摸到她的气息;在玉华家的屋顶短暂停留,同样没有一丝一毫有人的痕迹。


    几乎将整个族地翻个遍,鹰才在忍术库看到宇智波玉华的身影,她正捧着卷轴发呆。


    “玉华……怎么在这里,有什么要找的卷轴吗?”


    小心蹭过去,鹰压低声音开口——在她看来,玉华大概不知道焰华的事,与其在这种半公开场所谈论,不如先回去之后再开口。


    “鹰,欢迎回来。”


    玉华贴过来,和鹰肩膀挨着肩膀,声音又低又轻柔:“我该看的卷轴都已经看过,只是我还得好好想想。”


    “还要想些什么?”


    鹰下意识放松下来,眉眼放松,牵着玉华的手一起向外走。


    “说说看,我和你一起想?”


    “得先回家一趟,鹰之后还有任务吗?”


    玉华跟着鹰一起走,没像往常那样扑过来絮絮叨叨说一长串,反而摆出一副焰华那样成熟的架势来,让鹰有些不好的预感。


    “比起你和那个三勾玉,她们倒是更像姐妹呢。”


    幻影还在说难听的话,但鹰一心扑在玉华身上,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给幻影。


    一路走回玉华和焰华的家,鹰熟门熟路的摸出两个杯子,取出据宇智波田岛所说非常受族人欢迎的果蜜,倒出来尝了尝。


    果然甜的要命,对鹰而言是哪怕加水冲开都嫌甜腻的程度。


    “哎呀,这个东西甜的要命,最好还是添在茶里。”


    幻影在角落里碎嘴,鹰终于有空挡打口型,要求她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全程闭嘴。


    幻影做了个把嘴巴缝起来的动作,举着双手飘远。


    一杯果蜜一杯清水,放在宇智波玉华的面前。


    她全程坐在桌边不动弹,好像这并不是自己的家那样,拘束地盯着桌上有些干枯的花朵发呆。


    “尝尝看,这是照之国的特产,据说是只有春夏才有售卖。”


    估计未来数年,这些特产很难再买得到。


    ——焦土烧过的土地,数十年内都不会再开放花朵。


    “嗯,很甜。”


    宇智波玉华端起清水,喝掉一小口,带着笑容给出评价。


    “所以……”


    鹰牵起玉华的左手放在膝盖上,下意识地圈住她的手腕,眼睛直直的看向玉华的双眼。:“你已经知道了。”


    她活泼的话多的小刺猬今天一路上都没说几句话,一直在走神,方方面面都展示着她已经知晓。


    “……”


    玉华没有出声,只是眨着眼睛,放空地盯着桌上的杯子。


    “我之后都很空,会一直呆在族地的……”


    不管之后有没有贵族的指名,鹰都会让自己空出时间来。


    “没关系,不用担心我。”


    玉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鹰的侧脸,勉强提起个笑容来:


    “我只是在想,居然连姐姐的消息都没办法让我开眼,我还真是……”


    心脏忽地提速,鹰抬手按住玉华的右手,脸颊轻轻贴上去蹭手指,声音放得很低很轻。


    “不是这样,写轮眼的开启需要大量查克拉,你是因为丹腑受损——”


    “啊,这样,鹰对这些很了解呢。”


    玉华的手轻轻移到鹰的下颌骨,托着她的下巴。


    玉华盯着鹰的眼睛,良久才开口:“鹰,帮我个忙,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鹰迟疑地眨了眨眼睛,顺从地将自己的二勾玉转出,感受到膝盖上传来的微妙力道,心脏越跳越快。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真好啊,我们宇智波一族的力量,如此美丽,又如此强大……”


    玉华眼睛直直盯着写轮眼中的勾玉,说出的话虽是夸赞,但语气算不上高兴。


    “视野会看得很清楚,对吗?”


    心脏不停的警告着,但鹰却找不到这屋内有什么值得戒备的东西——这里可是宇智波的族地,就算用最少的人手留守,也不可能留下给人埋伏的机会。


    这里是玉华和焰华的家,是鹰隔三差五就要来一次的地方……到底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单手扣着玉华的左手腕,那里传来的脉搏非常稳定,让鹰稍稍安心下来,开口回复道:


    “使用的时候,看东西会很清楚,尤其是移动的东西,速度会放慢很多倍。”


    今天之前,为了避免刺激到无法成为忍者的玉华,鹰和焰华都不怎么在她面前提到关于写轮眼的事。


    “看得很清楚……那就好。”


    玉华的手向后摸了摸鹰的耳朵,终于露出一个略微开心些的笑容来:“这样我就放心了。”


    鹰的耳朵几乎要听到血液倒流的声音,她心底涌起一种十分恐怖的猜测,又潜意识极力抗拒,不想承认,于是她用耳朵蹭着玉华的手,肋骨挤压着肺,勉强吐出正常的语调:


    “玉华是有什么计划?”


    “嗯。”


    玉华并不隐瞒,她的目光仍旧看着那双飞快旋转的二勾玉,语气变得坚定。


    “焰华姐姐走得太早,我有好多好多事想给她看,既然她没办法自己看到——那就由我来代替她。”


    鹰的心沉入谷底,双眼中勾玉旋转得越来越快。


    “只要我继承姐姐的眼睛,我看到的一切,姐姐也一定能够看到……”


    “玉华,不要继承——”


    鹰下意识地攥紧脸侧的手指,听到玉华发出疼痛的抽气声才松开手,沉默一小会儿,重新组织语言开口:“不要继承焰华姐的写轮眼,三勾玉对查克拉的消耗很大……”


    “又不是用它们去战斗,只要不打开,就算是我的丹腑也足够支撑消耗——说起来鹰不知道吧?”


    玉华抽回自己的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却没有喝哪怕半口,只是带着近乎恍惚的笑意继续说:“因为写轮眼中会寄托主人对家人的感情,所以有一部分轮继者的写轮眼,消耗会比自己开眼的族人更少噢!”


    “虽然不是所有写轮眼都有这样的情况,但焰华姐姐超爱我,肯定也会在净土悄悄帮我的。”


    “玉华!你清醒一点!”


    鹰的声音变得急促,声调也抬得更尖:“轮继的死亡率并不低,尤其是三勾玉,失败率很高!”


    轮继的两人,实力差距越大,失败率就越高,再亲近的血缘终究没办法抹平冷冰冰的数据。


    “那又如何?”


    玉华毫不在乎,缓缓的旋转着手中的杯子:“如果失败了,我就去净土找姐姐撒娇,成功了,也能帮姐姐看看这个世界。”


    “焰华姐不会想让你继承这份力量——”


    “卜卜!”玉华嘴里发出俏皮的拟声词:“不对哦,焰华姐姐说很高兴能够帮到我!”


    “可轮继并不是一种帮助!”


    “鹰也依靠轮继的力量才走到今天,不是吗?”


    看着鹰骤然噤声,玉华的表情却没有太多变化,她把手中的杯子重新放回桌上,膝行半步更加靠近鹰的眼睛。


    “就算是婴儿也有存活下来的概率,焰华姐姐最喜欢最疼爱的人就是我,她眼睛绝对不会为难我……鹰,你知道吗?”


    “轮继之后,说不定我也能看到姐姐曾经看到的风景。”


    “我一直很敬仰姐姐,我一直想成为她那样的人,又强大又利落。”


    “但我没办法继续变强,我的丹腑像个竹筐,多少查克拉都会漏走……通过轮继,至少我能看到姐姐的视角,能再靠近她一些。”


    玉华拨开鹰的刘海,将她的鬓发拢到耳后,将稚气未脱的脸完全露出来,一双大而明亮的写轮眼安静的旋转着,玉华就注视着这对眼睛,一字一句的诉说。


    “我之前还不服气呢,明明鹰你年纪更小,为什么族内都说泉奈是最早开眼的天才——原来还有轮继这种存在。”


    “没关系,只要我也继承姐姐的眼睛,我和鹰就一样啦!”


    鹰沉默地关掉写轮眼,用黑曜石一般釉黑的眼瞳盯着玉华,一字一句的问:


    “是谁告诉你,我是轮继者?”


    轮继是二勾玉的族人都能知道的制度,除此之外只有有资格接受写轮眼的族人才会知道轮继相关的事务,并且仅限轮继本身,不会知道族内谁是轮继者。


    谁对玉华说了什么?


    “这不重要吧?”玉华侧着脑袋,不明白鹰为什么要这么问。


    “这很重要,向你介绍轮继的人隐藏了很多事,他在骗你!”


    鹰的眼神坚定,声音越抬越高:“哪怕抛去死亡率,轮继的费用本身也是天文数字——换眼本身也会带来很多后遗症,无论在任何情况,这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玉华,我相信焰华姐一定想帮你,所以我才要阻止你——如果焰华姐知道你因为她的眼睛受苦,欠家族一大笔钱,甚至冒着死亡的风险在净土边缘走一圈,她也一定会阻止你的!”


    玉华的表情有些恍惚,眼睛像是在看鹰的眼睛,又像是在看不知何处:


    “但鹰的想法不重要,只要我自己愿意,家族肯定会也同意。”


    “如果姐姐真的不同意,那就让我在净土和她道歉吧,我多磨一磨,姐姐总会原谅我的。”


    “我会阻止你,不会让你有机会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鹰咬着后槽牙吐出这句话,可这话只说到一半,玉华伸出一只手指按在鹰的嘴唇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好狡猾啊,鹰。”


    “——说得像你真的关心我们那样。”


    被按住的唇角只来得及发出单字的气音,就被毫不犹豫的话语打断。


    “明明我重伤的时候,鹰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


    鹰想要开口,却又被加大的力量按回去,身体微微后仰。


    “鹰的眼睛现在是封印状态,对吧?”


    “但我重伤没能让你冲破封印,焰华姐姐的消息也没能让你更进一步。”


    玉华吐字就像连珠炮,几乎毫不停歇地吐出一长串,咬字越来越快。


    “和我不同……你的查克拉比大部分族人更充盈,根本不存在查克拉不足供应开眼的情况。”


    “鹰就只是不在乎我们。”


    “我——”


    鹰想开口说些什么,玉华再度用力,将她按在地上。


    她立刻绷紧脖子用力,让后背先落地,脊背和地面发出砰的响声,嘴巴被狠狠的按着。


    “如果你在乎,为什么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回来?”


    “明明杀掉姐姐的凶手还活着!那对千手的兄弟还在四处游荡,埋伏在任何一个角落想要取走族人的性命——”


    “你却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回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被砸在地上根本算不上伤害,宇智波玉华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比不上千手柱间抬手重拳力道的一半。


    想要掀翻身上的人轻而易举,但鹰没有动。


    因为冰凉的眼泪正从玉华的眼眶里溢出来,一滴一滴的砸在鹰的脸颊上。


    “可你不在乎,又为什么非得劝我、非得阻止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第94章 复仇


    “不要再装作关心我们的样子, 鹰。”


    “从这里离开吧,不要再劝,我自有我的选择!”


    鹰抬起手, 轻轻擦掉玉华的泪水,却像是碰到开关一般, 更多的泪水汹涌而下。


    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瞳,玉华突然有些恍惚, 明明手一点都没有松开,耳边却响起鹰的声音。


    ——玉华, 想复仇吗?


    “想啊, 怎么不想!”


    ——所以, 轮继之后,玉华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复仇?


    “那又如何?”


    “千手兄弟这些年根本没有长进, 如果不是在战场上, 如果不是姐姐的查克拉耗尽——他们怎么会是三勾玉的对手?!”


    玉华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 鹰却没有一丝一毫要反抗的动作,温顺地躺在地面上。


    太好了。


    鹰不由自主的这么想。


    如果玉华打定主意只是想留个念想,那鹰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 只能放个影分身守着,看谁像是长老派来做手术的医忍就提前冲上去把人打晕。


    太好了——我有可以做的事。


    太好了——只要去战斗,只要去杀戮就能解决问题。


    小腹发力,鹰撑着身上的玉华起身, 单手挪开嘴巴上盖着的手掌。


    玉华半坐在她的身上,鹰一动,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到对方眼中属于自己的倒影。


    “那就交给我吧,我去杀掉他们。”


    “玉华, 玉华姐姐,答应我——只要我去杀掉他们,你就拒绝轮继,让焰华姐姐完整的下葬,好吗?”


    鹰将声音放软,用脸颊去蹭玉华的手臂,做出撒娇的可爱姿态,仿佛现在谈论的并非血淋淋的复仇,而是小妹撒娇要姐姐给她买心爱的礼物一般。


    “不要答应轮继,不要丢下我,玉华姐姐。”


    她的语气并不因玉华的无端指责而愤怒,这让玉华有些迟疑。


    鹰一向是个自我的性子,从不向周围的人撒娇。


    和泉奈那种不爱在其他族人面前撒娇,觉得丢人的情况不同,鹰一向内外如一,大部分时候说软话都是为了故意气人。


    整个族地只有宇智波敬吾和焰华姐姐能被鹰加上敬称。


    其他族人,甚至包括族长在内,要么直呼其名,要么只称职位,就算偶尔叫那么一两声带着敬称的,也都是为了阴阳怪气,而非尊敬或者亲昵。


    包括玉华本人,虽然在过去数年中使尽浑身解数想要让鹰叫自己姐姐,却一直没能如愿。


    “玉华姐姐,答应我吧——


    比起换眼手术短则一周长则一个月的恢复期,我能更快的完成姐姐的愿望。”


    “选我吧,不要让自己涉险,玉华姐姐,我会很担心你。”


    鹰的声音越发软绵,像是掺着蜜一样黏。


    玉华张开嘴,半晌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开口:


    “……你要去?”


    “嗯,只要半个月……不,只要不超过一周的时间。”


    千手的恢复能力极强,不会有任何一个身体完整的千手,会在任务季整整一星期不出门做任务,哪怕是刚结束了一场战争任务也一样。


    “只要他们离开千手的族地,我就能够帮焰华姐姐复仇。”


    鹰在观察玉华的神色,发现她有些动摇,连忙一叠声的反复劝着。


    “让给我吧,玉华姐姐——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哇,骗小孩子这么熟练,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呢。”


    幻影一如既往的并不遵守约定,看着玉华有些动摇,当即咋舌出声,大声评价着:


    “连幻术都用得出来,你就这么想让她答应?”


    玉华垂下眼睛,看到鹰攥着自己的衣角,不安地攥紧。


    她看到鹰的眼睛眨得飞快,听到她生疏的叠声,一点没有自己向焰华姐撒娇那样熟练的样子。


    两人离得极近,所以玉华能感受到,鹰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快而重,咽喉滚动着咽下口水,她的呼吸是急急吸进肺里,半天不吐出半口气。


    “一个。”


    看着鹰不明所以的神情,玉华泄气后退,坐回稍远些的地方,任由自己的泪水啪嗒落地。


    她咬着牙齿要求:“杀掉他们中的一个——让剩下的那个千手,品尝和我相同的痛苦!”


    玉华看着鹰沉默下来。


    她知道这样的要求很不合理——千手什么人执行什么任务都属于家族机密,指名道姓要找到某个人本身就很困难。


    千手兄弟实力不俗,现在正是战争季,多半是在战场上。


    也就是说,除了这对形影不离的兄弟,鹰可能还会直面千手的其他精锐。


    在那样的险境中,杀掉兄弟中的一人,还要留手让其中一个满是愤怒和痛苦的精锐活下来——就算不考虑未来被疯狂报复的风险,单单只是做到就很困难。


    一周时间太短,短到没办法挑选合适的地点,没办法埋伏,没办法提前准备——玉华很了解鹰,就算她看起来是一往无前的离弦之箭,每次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战阵中央,但鹰其实是喜欢提前调查准备充足才出手的性格。


    每一次看似嚣张狂妄不计代价的进攻,都有无数后备计划。


    玉华看着面前小小的身影——就算比同龄人高,鹰也仍旧是个孩子,玉华和她一起长大。


    所以玉华知道,鹰不会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


    所以,快离开吧,鹰。


    玉华闭上眼睛,默默地想:不要再阻止我,不要再关心我,不要让我成为你的牵挂——这样就算我轮继失败,你也不会伤心。


    鹰看着玉华,缓缓眨眼,像是在理解话语中的含义。


    ——这是答应的意思。


    鹰并不去思考完成这个要求有多么困难,她只是咀嚼着玉华的言下之意,越想越开心,像是沙漠中见了绿洲的旅人。


    她立刻起身,伸出小指,眼睛定定看向玉华的方向。


    “好,玉华姐姐,和我拉钩,”


    “诶?”


    不等玉华再说出任何话,鹰伸长手指,将玉华的手指勾起。


    “勾手指,拉钩钩……


    谁要是说谎——就让她吞下千根针。”


    “嚯。”


    “打感情牌,我要把卑鄙的标签焊在你身上。”


    幻影知道自己的声音不会被回复,故意说些过分的话,看着鹰一点不给回复的样子,颓然叹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这么干涉又有什么好处呢?”


    “任性的小家伙,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活着更好。”


    ……


    鹰走出门,按着自己投射在墙上的影子,默默开口:


    “小柏,千咲,你们看好玉华,如果有人要换她的眼睛,不管是谁都啄烂他的手。”


    巨大的渡鸦从影子里跳出来,一只点点头沉默地离开,千咲则是左右跳了两步,犹犹豫豫的开口:“为什么不用告死鸟的契约?比拉勾更有效,不是吗?”


    “告死鸟的契约会杀死违反誓言的人……可对心怀死志的人而言,这种威慑又有什么用?”


    玉华的状态很不稳定,但鹰在这里只会更刺激她,这样的事实让鹰有些挫败,鹰蹲下身摸了摸千咲的翅膀。


    “帮帮我吧,千咲,不要让玉华做傻事。”


    体型巨大的渡鸦热乎乎的凑过来,用平平的脑袋顶蹭鹰的肩膀,声音又大又坚定:“小小鸦,你从不需要向我们恳求!”


    “嗯,千咲是最可靠的,我回来给你们带花生。”


    看着千咲钻回到影子里,鹰站起身,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复仇。


    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和这个词扯上关系。


    “这样布置又有什么用呢?”


    漂浮在鹰的身侧,幻影阴魂不散的开口:“如果那个小姑娘下定决心,谁又能拦得住她?”


    “你们又不是真的姐妹,何必费如此之多的心思,答应那些隐患颇多的要求?”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明明也有那么点戒心,不是旁人说什么都信的,说什么都答应的呀?”


    “一对感情颇好,实力不俗的兄弟,杀掉其中一个留下一个——你不觉得这是养痈成患吗?”


    幻影抱着胳膊,喋喋不休。


    看着晴空,鹰吐出胸腔内的空气,想起数年前的那个夜晚。


    良久,她开口:


    “那又如何?”


    看着幻影皱着眉看过来,鹰轻轻抬着下巴,双眼看向虚空,像是模仿着谁的姿态露出个笑容来:“呵,养痈成患?”


    “——这也是强者的权利。”


    “担心报复是弱者恐惧的表现,只要有足够的力量,放走一两人算不上隐患。”


    说完,鹰立刻收敛所有的表情,转身离开。


    幻影在原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直到距离被拉到极限,被拖行好一段才反应过来,再开口的声音里掺着悲愤:“天哪,你这话从哪儿学来的?”


    “你不要乱学——你这是跟宇智波学坏了呀!”


    ……


    刚刚结束一场恶战返回族地,多的是不愿意出门待在家里歇息的宇智波。


    鹰推开泉奈的房门,不出意外的发现他正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守着一大摞卷轴一本一本的翻看着。


    任务刚结束就立刻去忍术库房,拿一大堆不同方向的忍术卷轴,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房间翻看,通常是鹰会做的事,忍术卷轴的管理员看到泉奈捧着一大堆卷轴登记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泉奈是实打实的天才,忍术卷轴大多翻一次就记得住,很少借卷轴离开,更不要说一次性借这么多。


    这景象难得,管理员开口打趣,问泉奈为什么要借走这么多卷轴,是不是鹰那个任性小孩终于懒到连借卷轴都不想自己来,下一次是不是轮到渡鸦帮她借的时候,泉奈咬着后槽牙别别扭扭的开口:


    “不,是我自己看……有些东西仅仅学会是不够的,我得重新全部看一遍。”


    顶着族人莫名其妙的眼神,泉奈把这些卷轴带回自己的房间,还没开始看,房门就**脆的推开。


    整个宇智波不敲门就推门的无礼之徒只有一个,泉奈头都不抬:


    “哪副卷轴你要借走吗?”


    宇智波的族内忍术卷轴众多,很多都没有副本,小众一些的忍术全凭先来后到,泉奈以为自己借出来的这些卷轴里有鹰想看的部分,下意识问。


    “不,我需要千手和寿、千手和叶两兄弟的情报,要最近的。”


    鹰开口毫不客气,如果要问整个宇智波族内谁把情报记得最多最详细,那就只有专攻情报收集方向,自身还过目不忘的感知型忍者,宇智波泉奈。


    “……战斗刚结束,这么快就要出任务?”


    泉奈眼睛一低,从浩如烟海的记忆中翻出这两人的情报。


    鹰向来不关心无关者的情报,既然她特地开口问,大概是有关于这两人的任务。


    “千手比我们更早回族地休整,又一向恢复得快,这两兄弟现在在什么地区执行任务?”


    战国时代情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收集,敌对忍族的情报不可能精确,大多数时候都是刚巧碰上才爆发冲突,直接跟着痕迹找仇人的情况并不多。


    长期任务多少还能预测,如果千手兄弟执行的是刚刚好是短期任务,那他们的行迹就更加难以查询。


    鹰需要一个大致的方向,只要有方向,总归能找到人。


    “那两人不好对付,你要一个人去?”


    听得出鹰这个语气像是要立刻出发,泉奈下意识的挺直后背:“我未来几天没有安排,我和你一起去?”


    未来数天是泉奈给自己专门空出来阅读卷轴的时间,但鹰如果要出门做这种风险极大的任务,他也可以把看卷轴的事向后推延几天。


    “给我一个模糊的地区就行,告死鸟会找到具体的位置。”


    鹰眨眨眼睛,先把自己的要求说明白,才开口回泉奈的问题:“我从不是一个人的行动,告死鸟们一直跟着,对面才两个人,不是威胁。”


    “告死鸟也只是一群通灵兽,它们能做到的有限……”


    泉奈知道鹰不是能被劝动的人,只能努力推销自己:“我和你一起去吧,针对性刺杀本来也是我的专长——我们速去速回。”


    他一向相信鹰的能力,但千手兄弟这么多年惹了这么多宇智波还能活到今天,实力比大多数千手要强得多,自己一起跟去,更保险一些。


    “泉奈,只能我去。”


    鹰的声音听不出愤怒,甚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谈论一件和她自己无关的任务平静:“我答应下来的,我一个人去。”


    “没有这一条!”


    “你们拉勾的时候可没强调过,就是你不想带他!”幻影坐在桌子上晃腿,声音还是那么不合时宜:


    “而且就算你不带这位小哥,带着我也不是一个人行动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第95章 快攻袭击


    千手和寿、千手和叶, 是一对年岁相近的兄弟。


    一个擅长体术,一个擅长水、土两种属性的忍术,他们血脉相连, 配合无间,是一对极好极有默契的搭档。


    他们对千手极为忠诚, 视千手的荣誉为自己的生命——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为家族清扫可能存在的隐患, 尤其是其他忍族的天才,那些有可能成为家族威胁的存在。


    其他忍族, 特指宇智波, 极其偶尔的情况下也会有其他小忍族。


    他们知道自己名声不佳, 早已习惯时常被人追杀埋伏,但每一次, 兄弟之间的默契都能让他们从危险中脱身。


    只是因为时常遭报复, 所以接不到护卫或是运输方向的工作, 免得波及雇主。


    情报和刺杀任务又容易接到假任务,酬劳还低,一向不受成年忍者的欢迎, 更何况他们还是两兄弟,那点酬劳更不够看。


    千手一向有驱逐野兽的委托,但这方面的委托在近几年流失得厉害,金额也有所下降。


    ——似乎是因为那些出得起高价的贵族们更想指名某个老对头家的, 因为花里胡哨的表演而扬名的家伙来执行。


    是以这对千手兄弟能选择的任务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战争任务。


    好在战国时代,不缺仗打。


    千手刚吃一场败仗,因此,要尽快多投入族人到战场, 通过其他战场的胜利弥补这一场败仗的亏损——不仅仅是战败委托金不如预期,更多是要考虑冬会的影响。


    冬会将根据忍族一年来战争的数量和胜率决定来年的酬金标准,输掉的这一仗不通过其他战争赢回来,来年的委托金基准就会下调,这对整个家族来说都是重要的事。


    好在千手的恢复速度一向快的吓人,就算打输一场,也并不影响千手们奔赴新的战场。


    一天养伤,一天葬礼,第三天,还活着的人就要准备下一场仗。


    不管是胜是败,都要趁宇智波的忍者们还没缓过来的时候,速战速决打几个小战。


    在没有老对头的战场上所向披靡,提高家族整体胜率,是千手的老伎俩。


    千手祈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要去新战场的族人一早就出发,族地里又变得空空荡荡。


    整个家族只留下最低程度的族人留守,就连二长老这种文职长老都带着人出任务去,只留着一群老弱妇孺残留在族地。


    说起来,自己是应该算在‘弱’还是算在‘妇孺’?


    千手祈叼着草叶发呆,脚跟一下一下敲着门框打节拍,哼起没有歌词的曲调来。


    身后的影子里传来笃笃的响声。


    千手祈迅速起身,左右看看没有人,立刻关上任务点的门,往自己的小桌后面一猫,轻轻敲敲影子。


    一只小小圆圆胖胖的渡鸦跳出来,嘴里叼着一枚闪亮亮的石榴石。


    “小祈,这个要暂时还给你。”


    一个多月没联系,鹰开口就让祈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鹰用不到了吗?”


    “我要去杀一个千手,所以先还给你。”


    “这是什么理由,我们不都说好了吗?”


    鹰知道自己回到宇智波之后,不可避免要向千手挥刀,在很早之前她们就讨论过这件事。


    毕竟是战场,千手的人无疑抱着要杀死鹰的觉悟动手,鹰自然也同样回以相同的觉悟。


    虽然不太对得起族人,但千手祈更希望鹰活着,所以她早早和鹰说好,要鹰使用这份力量,直到木叶建立或者找到其他治疗血继病的方案。


    虽然千手祈觉得,鹰就这么用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不是战场,也不是遭遇战。”


    “这甚至也不是任务,只是我和他们的私人恩怨,所以先还给你。”


    声音诡异到平静,让千手祈有些不安。


    毕竟鹰平常的声音要么很疲惫,要么很亢奋,这种平静到仿佛将一切情感都封锁压制在身体里的语气,异常到连千手祈这么迟钝的人都觉得不对劲。


    “就算是私人恩怨,也可以留着……鹰又觉得我不能加入你的私人事务里?”


    影子凝聚而成的小渡鸦叼着宝石,轻轻侧过头,看着可爱极了,但千手祈并没有伸手把宝石接过来的打算。


    小渡鸦在地上跳来跳去,像是在跳一支沉默的舞蹈。


    良久,小渡鸦继续出声:“小祈,就当我有新的忍术想试一试吧,也就一周左右,等我成功之后会给你解释一切的。”


    话毕,小渡鸦将宝石放在地上,像一颗被扎破的气球那样破开,回到影子中。


    “等等,鹰!”


    手指急忙敲敲影子,却再无回应。


    一记重拳带着恼怒砸在地上,立刻让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雷息换了新的刀柄。


    之前的刀柄因为正面挡住千手柱间一拳,内部出现好长一条裂缝,已然不趁手,鹰在收集情报的间隙换了个新的。


    漂亮的羽毛纹样从刀鞘中拔出,在太阳光的反射下发出耀眼的碎光。


    这里是千手的战场。


    对战的忍族是象冢……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忍族。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阳光炙热。


    鹰站在悬崖边,远远眺望着数里之外的战场。


    渡鸦在天空盘旋,良久之后,某只渡鸦在空中悬停,做出急坠又突然展翼的奇怪动作。


    是信号,代表鹰要找的人就在此处。


    转出写轮眼,确定远处人群中的身影,鹰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刚刚用的是什么?”


    幻影对鹰战前特地把治疗结晶送走的行为很困惑,刚刚的对话虽然听了全程,但越听越一头雾水——按照幻影残留的记忆,这种结晶只有若叶和自己会做,但鹰刚刚通话的对象明显不是若叶。


    以若叶的性格,被单方面拒绝通话必然要顺着影子爬过来要问清楚的,绝不会原地等着,更不要说之前那个对话——什么叫不能加入私人恩怨,若叶听到这种话会气得睡不着觉的!


    “对面的小姑娘是谁,你偷偷联系外人不告诉家族吗?”


    “我猜猜……那小姑娘是千手家的?”


    鹰闭上眼睛,默默吐气,不理睬幻影。


    她轻轻点着影子,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慢慢消磨着时间。


    除了宇智波之外的忍族很难阻挡千手的攻势,胜利的天平逐渐向着千手倾斜。


    虽然没等到合适的时机,但现在必须要出手,如果让千手把象冢一族打跑,一会儿就会变成鹰一个人打一整支千手队伍,比现在更不利。


    于是,在象冢领队即将宣布撤退之前,一记响亮的雷霆从远及近,狠狠轰击在千手的阵线里!


    先拉开距离。


    鹰掀起狂风,将千手和寿击飞到远离牵手阵线的远方。


    她不断发出速度惊人的直刺,迫使千手和寿防御或是后撤。


    身后掷下一地的小钢针,只要接触到晃动的查克拉就会发出惊人的雷霆,极大阻碍着千手们想要支援牵手和寿的速度。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千手和寿下意识选择最常用的防御方案——硬化身体接下袭击,运足百炼恢复伤口。


    正中鹰的下怀。


    防御会被渐渐推远,后撤则会顺鹰的心意远离千手的阵线,一旦和家族的阵线距离过远,愿意拼上性命付出一切代价跟上来的,就只有血亲。


    而硬接雷暴也要第一时间冲上来支援,千手和叶不会全力运转百炼,也就是说,他的状态会很差。


    鹰冷静地思考着,刀锋不偏不倚划过千手和寿的动脉,让鲜血扬得更高。


    远处,千手和叶发出悲愤的嘶吼,雷暴陷阱的触发频率进一步增加。


    敏锐的发现身上的刀伤并无附着雷遁,反而是最好愈合的切割伤,千手和寿立刻意识到对方有意让他的伤口看起来比实际上更加严重,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冲着和叶来的!


    “和叶,不——”


    话还没吐出一半,汹涌的雷鸣淹没了他的声音,一片几乎连成城墙的雷光拦在他和千手和叶中间,从声音上将两人分做两处!


    千手和叶毫不犹豫冲到雷墙前,根据其他雷霆的程度提起防御,打算直接肉身穿过这道雷墙,却在接触的一瞬间顿觉不妙!


    如果真的想用雷墙阻隔他和哥哥,雷墙的威力应该强于地上那些雷暴陷阱,但并非如此!


    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


    雷墙只有声音和光影,并无半点伤害!


    在他意识到不妙的瞬间,身体已经穿过雷墙,一道混着锐风的斩击正面迎来,直接穿过他的脖颈!


    砍得浅。


    鹰立刻判断出手感不对,要反刀燕斩,脚下的土地却突然裂出大口,宛若要择人而噬的深渊,逼迫她离开。


    是千手和叶的土遁,他在意识到不妙的瞬间后撤半步,并立刻使用土遁攻击。


    在鹰不得不闪避收刀的同时,他按着脖子,全力运转百炼。


    千手和寿立刻前冲,将自己的身体横在鹰与和叶之间,一记带着破空声的重拳直刺而来,鹰侧步躲开,刀锋贴着小臂内侧,在千手和寿的肩膀到侧跨留下一道斩击伤。


    这一次附着着雷遁,整个伤口没有血迹,只有一股糊臭味。


    鹰注意过,千手对不同部位的恢复速度都有不同。


    除去千手柱间那样的怪物,大部分千手恢复四肢上的伤口最快,然后是躯干,头颅和脖子上的伤口恢复的最慢,同样的深浅,额角的伤口通常需要四肢伤口四倍以上的时间恢复。


    越常见越普通的招式越容易被愈合,相反,如果是小众的忍术伤口就会多费些时间。


    所以比起胳膊,在躯干上留伤口更有用。


    鹰转刀,在千手和寿目眦欲裂的视线中转出写轮眼,在瞬息毫厘中对视。


    千手和寿心头巨震,近乎本能的垂低眼睛,却在下一瞬捅穿自己的刀锋上,再一次和那双猩红不详的倒影对视。


    千手和叶看着哥哥的动作僵硬,直觉不妙,立刻一记跺脚践踏,将地面踩裂。


    脖子的伤口恢复无虞,千手和叶立刻结印拍地,一连串土盾拔地而起,将千手和寿与不知名的敌人分开,自己迅速上前。


    一只宽大的手凑上来,拦住他的去路。


    千手和叶睁大眼睛,看着平常只会摸摸他的脑袋,鼓掌称赞他的那只手,猛地握成熟悉的拳头,直直向着他的方向砸来!


    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声,战场上扬起巨大的灰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第96章 快跑


    千手兄弟瞬息之间交锋数合。


    和叶本就没有哥哥那么擅长体术, 找不到猛击小腹破除幻术的空挡,一时之间落入下风。


    咬着牙硬接一记重拳,同时用自己最擅长的土遁拦下哥哥的行动, 千手和叶飞快结印,要用土遁来一次重击, 唤醒千手和寿。


    一簇雷霆顺着千手和寿的后背跃起,满斩而下!


    “有个身强体壮的兄弟挡在前面, 确实极有帮助。”


    轮圆的刀锋斩去千手和叶一臂,在躯干上留下巨大的豁口, 猩红泼洒在地面, 迅速从滚烫变得冰凉。


    看着面前的千手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鹰旋身提刀。


    这一次,刀身雷电轰鸣, 光辉夺目。


    这一刀若是落在实处, 就算是千手这样强悍的生命力也必定重伤!


    雷鸣, 爆破声,奇妙的焦糊味,一个被斩做两段的千手。


    ——却不是失去一只手的千手和叶, 而是精神刚刚还沉浸在幻术中,身体则被土遁拦住的千手和寿。


    他在弟弟的鲜血飞溅到脸上的瞬间,从幻术的桎梏中解脱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切。


    在那一瞬间, 他做出决定。


    冲出土遁的阻拦,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弟弟的身前。


    他离鹰的刀锋更近,被利落地斩作两截,雷霆从刀口处爆发,贯穿他的全身, 摧毁他的丹腑。


    在上半截还未落地的时候,一记直刺贯穿心脏处,连带着肺也被划开,泊泊鲜血迅速灌满每一个微小的肺泡,曾经为身体输送养分的血液,成为夺走生命的催命符。


    千手的生命是如此蓬勃。


    腰斩也未必会死,贯穿心脏也未必会死,肺部破损也有人能活下来。


    但如果同时收到多处致命伤,再加上丹腑破损,就算是千手也必死无疑。


    刹那,千手和叶的悲鸣声震天动地,将雷霆的声音都压下。


    手中的苦无因愤怒失了准头,又因为独臂无法结印,挥拳被鹰轻巧闪过。


    他看不清脚下,只知道咆哮着,向着眼中那个模糊不清的黑影冲锋。


    拳头打不中就用脚,被击倒在地就用牙齿咬。


    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就这么失去全部战斗技巧,像一只仅凭本能行动的野兽那样战斗,他的咽喉在呼吸时也不停止嘶吼,声音尖锐得像是灵魂正在被撕去一块那样哀嚎。


    他的面容像是被悲伤融化,五官扭曲得像是要从脸上逃走。


    千手和叶,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够寿终正寝。


    工作是人人喊打的忍者,每次但凡去离族地远些,刚刚被战火烧过的地方时没有遮掩身份,多半要人见人躲,甚至会被几个心存死志的村民扔石头。


    千手的名声稍微好一点……那也是在忍族中比较起来,名声勉强没有那么差。


    那些父母双亡,无人照料的孩子可分不清什么忍族,只会向每一个看到的忍者扔石头。


    反正不会有谁关心他们的死活,有些意识不到这样的行为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有些能意识到的,觉得就这么和父母一起死去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不在家族的驻地或者隐藏身份的话,连旅店都不愿意做忍者的生意。


    怕他们去暗杀掉谁之后查过来影响生意,怕他们在旅店打起来破坏房屋,怕他们因为在旅店呆着哪里不顺心就大开杀戒,怕自己辛苦一生的经营在火海中付之一炬。


    千手和叶年轻时还会因此不满,但唯一一家对他们兄弟友好的旅店老板夫妇,因为针对千手的报复被开膛破肚挂在杆上后,他再也不觉得普通人的厌恶毫无理由。


    那些普通人,他们赌不起。


    大多数千手都或多或少信一点佛教,就连现任族长的名字都和佛沾边。


    他们大多相信,世间存在着名为因果报应的法则。


    所以千手和叶坚信,自己多半会在某天横死某处,性命绝不会以安详做结。


    毕竟他和大哥是家族的苦无,是针对各族威胁磨砺而出的,专为狙杀任务培养出的利器。


    他们手下的亡魂,大多是十几岁的孩子,最大也不会超过十四岁。毕竟已然成人的那些“天才”,已然不是他们所能对抗的对手。


    最多的就是宇智波,一双又一双红色的写轮眼,涣散无光的躺在地上,或是被自己的苦无刺入,或是干脆一张起爆符,没有一个想要让他们眼中的至宝被千手夺走,化作针对族人的武器。


    他曾经犹豫过,也曾认为这样针对没成长起来的孩子是否有辱荣耀。


    直到哥哥因为保护他,被他心软留手的“天才”反手伤到头颅,半个脑袋都被点燃,哪怕有百炼也养了足足一个月才养好。


    尊重你的敌人,竭尽全力致他们于死地。


    不管对面是多小的孩子,不管对面是否是小腹隆起的准母亲,不管对面看起来多么脆弱,疲惫,奄奄一息,都要竭尽全力。


    防备他们带着一身的起爆符扑过来——哥哥一遍一遍的教导他,提醒他。


    哥哥。


    千手和寿。


    他一直是千手和叶的憧憬对象和学习对象,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和叶第一次任务失败的时候,是千手和寿带着他认罚,手把手带着他复盘。


    第一次修习百炼的时候,他哭闹着耍赖,和寿每一次都会偷偷帮他瞒过父母。


    百炼学不会,练不好,那时还活着的父母责备时,和寿会很诚恳的认错,但拒绝保证下一次仔细监督。


    他说:我会成为弟弟的盾,我会保护他,和叶不学那么好也可以。


    他说:和叶,不要心软,但如果你真的下不了手,就让我来。


    他说:不要害怕,我们是忍者,不会下地狱,只是会回到净土——据说是创立忍宗的六道仙人保护着净土,他不会因为我们是忍者就觉得我们有罪。


    他说:保护好自己,和叶。


    他说:快跑。


    三足移动的野兽挣扎着要用牙齿撕咬面前的敌人,被又一道雷击按在地上,行动越发迟缓。


    周围的千手已经赶过来,形成包围圈,但鹰并不着急撤离,而是平静地等待着地上的碎肉停止呼吸,才再一次拎起刀。


    从停止呼吸的尸体上取走一条带着族徽的护额,切下一只耳朵,剩下的部分丢在原地。


    正要选个远一点的位置起飞离开战场,一只被雷电击打得焦黑如碳的手伸出来,用这只仅剩的手抓住她的脚踝。


    这只散发着焦糊味的手紧紧攥着,哪怕没有力气做任何事,仍旧不肯放弃的攥着。


    在更多的增员赶来之前,巨大的羽翼张开,鹰飞向高空,挥刀挡下投掷而出的苦无。


    从天空中不断落下的,除了被投掷上来的苦无,还有连着手腕被斩断的一只手。


    ……


    “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干,现在还能看到吗?”


    就算没有视野,幻影的声音也很清晰,真可惜。


    上一次听不到声音,好像是因为提前触发万花筒能力,导致负担过重——现在还没到负担过重的程度吗?还是幻影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鹰沉默的想,没有张口回复幻影,径自向着族地的方向飞去。


    顶尖的感知型忍者,仅凭感知也能战斗,鹰虽然不觉得自己失去视力对战斗毫无影响,但好在日常行动并无大碍。


    自从知道自己的视力状态是通过石榴石治疗才能维持的那天起,鹰就在寻找某种无需视力也不影响战斗的方式。


    视力占据人类信息来源的八成,鹰很难同时掌握拥有视力和没有视力的战斗模式,再加上她也并不打算将太多精力分给感知型忍术上。


    所以,结合感知型忍术和幻术,将感知型忍术得到的信息在幻术中构建出景象,能得到一个和没有失去视力时相似的视野,最小化失去视野导致的战斗不利。


    唯一的问题就是,查克拉不足。


    鹰的查克拉量在宇智波族内评价是超越很多成年宇智波的充盈——但那其实是鹰和千手祈两个人的查克拉总和,两个人加在一起有那么多。


    鹰自己的查克拉只占一小半,别说和成年的宇智波对比,和其他成年忍者对比仍旧稍逊。


    供给写轮眼的消耗很大,供给幻术视物要用的查克拉也不少,剩余的量完全不足以支持长久战斗,只能打电光石火间分出胜负的闪电战。


    “又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情况在恶化,是想考虑我的提议?”


    幻影和鹰贴的及近,从鹰眼睛视线一动不动判断出鹰确实失去视觉,声音中带着微妙的欢喜。


    鹰仍旧不理她,战场和宇智波族地很远,她必须全速飞行,不然很可能超时。


    “玉华小姐,还没有考虑好吗?”


    宇智波炎车神情严肃,放下手中的杯子:“您就算拒绝,我们也会为您保留焰华小姐的写轮眼,但如果封存在眼库,您之后想要继承是要额外的金额……”


    “我还需要再想想。”


    宇智波玉华低着头,看着桌下的手。


    “我知道您的感受……失去亲人确实很难接受,换眼手术也确实有一定的风险。”


    “但那都是值得的,就像之前告诉您的那样——宇智波鹰正是通过轮继才拥有今天的力量!”


    炎车的语气越发高昂,像是吐露什么铁块一样的事实。


    玉华低着脑袋,她并不认同这样的话。


    之前试探的时候鹰没有否认,那么她或许真的是通过轮继获得的写轮眼,而且还是超出所有族人的,恐怖到足以站在家族顶点的力量。


    但鹰并不依靠写轮眼。


    玉华知道鹰翻过多少卷轴,从她这里了解过多少族人的习惯,又呆在训练场的墙头定定的观察所有人的动作,一天又一天。


    没有写轮眼的幻术,鹰一样能用声音、光照、镜面、味道等等途径布下幻术,比大部分族人都要更强。


    也不需要写轮眼来提升观察能力,鹰一向拥有仿佛能预知未来一样的聪明,哪怕只是观察几句话也能挖出多到难以置信的信息,然后从她学会的那些浩如烟海的库存中,找出能够让自己占尽优势的忍术。


    玉华在心里一遍一遍回想鹰半夜不睡觉,在屋子里一次又一次的记忆学习的景象,想着鹰是如何在清晨的第一缕辉光中绕着训练场奔跑,想着鹰挥断的木剑还插在训练场的地面上。


    鹰并不依靠轮继才走到今天,玉华比谁都知道这点。


    从最开始,玉华就只是想把鹰推远一点。


    提出荒谬的要求也好,蛮横不讲理的指责也好,最好能让鹰被那无端的指责挑起怒火,摔门而去。


    这样一来,就算玉华因为换眼手术失败,也不过是个看不清自身能力的无能小丑获得了应有的下场而已。


    鹰一向冷静又果决,想必能像大扫除那样,把自己的痕迹从内心打包扔掉,不留下意思痕迹。


    但她答应下来,毫不犹豫。


    她答应了那无礼的要求,甚至生怕她后悔那样飞快同意——玉华没办法理解。


    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愤怒,为什么不丢下我,自己飞到更快乐,更舒适的地方去?


    玉华越是一个人待在族地,越是想不清鹰的想法。


    鹰,快点回来吧,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你。


    “好吧,既然您如此决定,那么我今天就先回去……请您务必再次考虑,轮继手术的成功率会随着写轮眼保存时间的增长而下降。”


    炎车发现宇智波玉华没有动摇的迹象,只能起身打道回府。


    如果是普通的写轮眼,没有继承者也无关紧要,可偏偏宇智波焰华是三勾玉,如果确实无人继承那对眼睛,对家族是实打实的不利。


    丹腑受伤,玉华其实不适合这对写轮眼,但她是和焰华血缘最近的人,没有其它人能越过她继承。


    哪怕是继承之后调到审讯小队也好啊,听说宇智波玉华和泉奈大人有旧,想必也能融入进去,只是威慑观察废不了多少查克拉,也能派上用场……


    看来这次劝诱要以失败做结,可惜了一对三勾玉,炎车沉着脸想。


    翅膀拍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宇智波炎车停步,转头观察。


    鹰一身的血迹,从脸颊到脚尖没有一处干净,被风吹得凝固在身上,结成硬块。


    背后的翅膀倒是干净,却在落地时飞快收起,硬是没沾染一点尘灰。


    手里拎着一块护额,还有什么垫在护额后面,像是之前渗过血,手指间隙都是干涸的深色痕迹。


    落地之后也不吱声,只是向着门的方向迈步。


    好像消耗很大,平常走路要小跳的人如今甚至回因为路上的小石子踉跄,只能随手抓着什么扶稳才继续迈步。


    她抓着那护额敲起门,那护额上……


    炎车沉默的转出写轮眼,在短短一瞬反复确认着。


    ——那护额上好像是千手的族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第97章 查克拉的异常


    泉奈心不在焉。


    鹰离开之后, 他越想越不对劲,调查一番,才发现鹰居然是冲着复仇去的。


    倒不是复仇行为很少见, 战国时代,每个宇智波都有超过一只手的仇家, 只要还没死,总归是要复仇的。


    但通常不是这种知道一丁点情报之后雷霆出击, 像离弦之箭那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毕竟敌人的情报其实并不好获得,尤其是老对头千手家的情报, 很难核验真假。就算知道对头现在在何处, 自己也不一定能抽出空档来, 毕竟每个忍者都需要听从家族的指挥执行任务,不能无故离开族地, 私自执行任务。


    不过, 鹰总是待遇特殊。


    父亲并不约束她行动, 不仅出入族地自由,任务也很少强制派发,整天整天泡在忍术库和训练场, 奇怪的小忍术一打一打地学。


    在忍术库想出坏主意就要去训练场抓幸运族人,如果不起作用就放渡鸦,成功让族人躲着她走——族人们也不是没来告过状,但父亲从没管过。


    泉奈知道鹰绝不会出事, 毕竟那些自称告死鸟的通灵兽确实忠诚,别说翻车出意外,大抵连稍微重点的伤都不会有。


    但他依然担心。


    借回来的忍术卷轴看到一半,实在看不进去,泉奈干脆把卷轴放下, 展开感知扫过全族地。


    没有鹰的查克拉。


    还没回来,鹰在磨蹭什么?


    天空上倒是有个奇怪的查克拉,是她的渡鸦吗?


    没有耐心继续坐下去,泉奈起身跳到屋顶,没看到天上的身影,也没有继续感受到奇怪的查克拉。


    敏锐的意识到事情不对,泉奈立刻向玉华家的方向前进。


    奇怪的查克拉进入族地又突然消失,怎么想都蹊跷异常,为什么负责警戒的族人没有预警拦下?


    泉奈冲到玉华家门口时,玉华刚刚开门,鹰站在门外。


    泉奈看到鹰一身的血迹,下意识的担心起来。


    是受伤吗?


    泉奈担心一瞬,又迅速反应过来。他一向相信自己的感知,那人影虽然看起来和鹰相似,查克拉也收敛得极好,但刚才那个瞬间溢出的查克拉和鹰并不相同!


    泉奈凑上来,在玉华困惑的眼神中按住鹰的肩膀,佯装无事地开口:


    “抱歉,玉华,我找鹰有事,能让她跟我来吗?”


    不管对方是谁,抱有什么目的,总不能直接在玉华家里动手。泉奈在心里大骂在族地边缘警戒的同族,该不会是看到天上飞着的是鹰就直接把人放进来,没有仔细查看查克拉吧?


    就算整个忍界没有几人会飞行忍术,也不能这么懈怠,之后要告诉父亲给所有人加练!


    “诶,现在?”


    玉华很久没有去过战场,对查克拉的异常并不敏感,何况鹰在开门时已经全部收敛起来,感知不到才正常。


    “但鹰现在不太能见人,我带她去洗洗,快一点的话只要十分钟……”


    她下意识的想要把鹰拉进门,手指抓着鹰的衣角不愿意松手,玉华有些混乱,毕竟看到鹰的瞬间,她知道自己那并不合理的要求必然已经完成。


    就像做梦一样。


    一开门,一切都已经结束,一点实感都没有。


    这危险吗?为什么一身的血?


    轮继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好,值得鹰付出那么多,就为了阻止她继承姐姐的眼睛?


    为什么要答应,这样的要求就算是她自己也越想越不合理,为什么鹰几乎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她想多问一问,想多确认一会儿,免得现在看到的一切是自己的幻想,是一层虚幻的泡影。


    “换身衣服,稍微冲一下,五分钟就……”


    玉华还想说什么,鹰轻轻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翻到正面朝上,另一只手往里面放了什么。


    一条护额,上面有千手的族徽,沾着血迹。


    一只耳朵,切口整齐但留着焦糊的痕迹,很新鲜,还没有开始腐败。


    “别担心,玉华姐姐,我很快回来。”


    鹰的声音很轻,她提着嘴角,面上是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这个你拿着,算是信物,要保存下来做证明也好,要烧掉祭拜焰华姐姐也好,要怎么处置你随意。”


    染着血痕的手抬起,像是想要触摸玉华的脸颊。


    “我得提醒一句,你手上都是血,会把人家的脸蹭花。”


    幻影的声音仍旧清晰,让鹰抬起的手停顿在空中,缓缓放下。


    没再多说什么,鹰半侧身,朝向泉奈的方向。


    站在远处的炎车皱着眉头,她有些在意泉奈的异常——明明是在族地,为什么在带着出阵的刀?


    而且手还放在刀柄上,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刀一般。


    一路跟着两人走到人少的小巷,炎车控制着距离,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鹰脑袋生疼,没空思考。


    从她把石榴石还给千手祈之后,已经过去两天一夜,自她得到那块宝石之后从未离开过这么久。


    最开始是失去视力,然后是双眼生疼,现在整个脑袋都疼得要命。


    那幻影还在叽叽咕咕的说些什么,鹰置之不理,只是勉强集中注意力到面前沉默不言的泉奈身上。


    “事情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良久,泉奈发现面前的人没有先开口试探的举动,只好先随意开口说些什么。


    这种时候最好顺水推舟,先看看这个‘冒牌货’要做些什么,尽可能多套些情报出来。


    “一切顺利。”


    鹰有些恍惚,换作平常她早就发现泉奈态度不对,但现在通过查克拉感知周围得到的景象不如视力直观,她还没有适应。


    “查克拉的消耗呢?”


    泉奈转身面向鹰,从头到脚将人扫一遍,换作平常鹰早就凑过来要个说法,但面前这个‘冒牌货’毫无反应。


    “别再继续回答了,人家怀疑你呢。”


    幻影看不下去,停止一长串的絮絮叨叨,大声的提醒道。


    硬挨着头痛,鹰提起精神看了眼面前的泉奈,确实站得笔直姿态绷紧,和平常自然的态度不太一样。


    但她无心思考,干脆直接开口问:“在怀疑什么?早点问完,我还要去找玉华。”


    这种直来直往不试探的性格倒是像本人,泉奈有些犹豫,后撤半步开口问:


    “你的查克拉,放出来看看?”


    鹰沉默地站在原地。


    坏事,忘记还有这一茬。


    自记事起,她的查克拉就和千手祈的查克拉混在一起,早就不记得摘下项链之后查克拉的感受会有变化。


    ——灯下黑啊。


    鹰单手按着眉心,良久才找到个说辞:“我的查克拉性质略有变化,但我确实是本人,需要通过其他方式验证吗?”


    “写轮眼或者只有我知道的消息……”


    不等泉奈说答应还是不答应,鹰稍作停顿,就不假思索地开口:“你之前因为吃甜食,一周之内重了十斤,为了避免斑发现,偷偷给自己加训,足足一个月才减回去。”


    “等,停下!”


    泉奈当即把刀柄按回刀鞘,愤愤不平的反驳着。“那是因为你一直在茶里加蜂蜜!”


    “到底是谁会送出去一包茶叶之后专门盯着这包茶放蜂蜜?我一直以为那茶叶天生就是甜的——你闲得没事做就去接任务!有这本事大名都能被你毒翻!”


    “别难过,斑也胖了十斤,他只减掉五斤。”鹰张嘴就揭短,稍稍松懈下来。


    “那是增肌,哥哥吃掉的东西都会变成完美的肌肉!”


    泉奈听不得任何诋毁哥哥的话,毫不犹豫的反驳着,走到鹰身侧。


    “所以你身上是什么情况,会有什么影响?”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小的变化,我现在急着去找玉华……”


    泉奈的手按在鹰的肩膀上,他比鹰略高一点,做这个动作并不费力。


    “你知道的,鹰。”


    “我不可能放你去找玉华。”


    二勾玉的写轮眼旋转着,按在肩膀上的手稍稍用力,泉奈的声音并不动摇。


    “拷问审讯、读取记忆、精神控制,想要知道记忆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年纪轻轻就成为家族情报队伍骨干的天才注视着,写轮眼不放过任何小动作,声音平稳:“主动提出用记忆核查,反而不值得信任。查克拉是忍者的象征,每个人都不同,决不会轻易改变。”


    “这不是能够一语带过的问题,如果不解释清楚,那我必须带你去找父亲说明情况。”


    头疼得要命。


    鹰深深叹气,眼神颇有些涣散,她侧着头思考一会儿,问:


    “我要是和你在这里打一场,你能把我认出来吧?”


    雪白和漆黑的刀锋相撞,碰撞出飞扬的火花。


    小巷子,不适合长刀发挥,鹰没有拔出更长的雷息,而是用兽切迎战,两人本就离得近,一时之间暂时占据上风。


    两人都默契的没用忍术,仅凭刀术交锋,


    刀锋和火焰的声音。


    这声音在千手的训练场很常见,但在族地里倒是很少听到。


    千手祈闻到微妙的血腥味。


    是有人受伤了吗?


    石榴石回到身边两天,让千手祈有些焦头烂额。


    她太久没有体验过查克拉充盈的感受,当天连忙旷工跑回家,用了足足一下午才将那些查克拉收敛起来。


    查克拉充盈的感觉很奇异,精力充沛到晚上睡不着觉。


    彻夜不睡也不影响的精力充沛,千手祈观察自己,这么直接熬穿一整夜居然连个黑眼圈都没有。


    鹰一直不理她,白天联络不上,晚上也联络不上,这让千手祈颇为挫败。她在任务点揪了一地的花瓣,反正最近大家忙着打战争任务,工作确实不多。就这么残害花朵一上午,直到任务点外突然飘来血腥味。


    是那个族人受伤之后不处理,先来交任务的吗?


    这倒是也寻常,千手祈丢掉手中揪掉一半的花朵,手一翻跨过小桌,两步来到门前,探头出去。


    一个陌生的忍者站在族地的路上,脚边倒着一个穿着千手族服的人。


    远处的房屋已然被火焰点燃,眼前这个陌生的忍者手中拿着一枚符纸,贴在墙上。


    巨大的轰鸣声之后,剧烈的火焰在旁边的屋子上燃烧。


    千手祈后退半步,查克拉因惊恐而晃动外溢,瞬间吸引了来者的注意力。


    我会死吗?


    千手祈在和来人对视的瞬间这么想着。


    恐惧在瞬间爬满全身,海蓝色的宝石发出微光。


    陌生的忍者提起刀,直直冲过来,千手祈的眼睛轻轻垂下,直到刀锋来到面前,才终于抬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第98章 解封


    黑猫一样灵巧的身影蹬着墙起越, 鹰分辨着风被破开的方向,单手提刀迎过去。


    泉奈眯起眼睛,直视着鹰的眼睛又过了几招, 后撤数步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抬着头:“认出来了?那我能回去找玉华吗?”


    “你没感觉到?”


    这话说的奇怪, 鹰侧着头做出‘看’的动作,调动流风在周身转了圈, 除了胸口衣服和脸颊有些凉以外都很正常。


    鹰伸手摸了下脸颊,有什么液体粘在上面, 似乎是从眼睛中溢出来的。


    说不清疼不疼, 毕竟眼睛已然疼了两天, 鹰早已习惯,此刻的疼痛感并无变化, 加上脑袋嗡嗡响, 导致双眼溢血也毫无察觉。


    泉奈皱着眉头, 他刚刚顶多是看出鹰的眼神有些呆滞,转出写轮眼用幻术测试对方是否清醒,却直接被一种极为蛮横的力量扫开, 鹰的眼睛也开始泣血。


    “哎呀,这个小哥也很过分,刚刚打算用幻术来的。”


    幻影的声音围着鹰绕圈,那毫不担心的声音提醒着:“我帮你打回去咯, 就是有点副作用。”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咱们把封印解开,我教你怎么处理!”


    虽然鹰一路上都没有回复幻影的话,但她一直没有把石榴石取回,幻影一路上已然推理出一套牢不可破的逻辑, 说服了自己。


    “……一点小问题,我先去找玉华,等我确认她没事再说。”


    脑袋梆梆疼,鹰没有更多精力关注其他,泉奈的表情却越发严肃。


    “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么严重!”


    “是写轮眼暴走,泉奈大人,请去通知族长!”


    在一边旁观的宇智波炎车看到鹰泣血的瞬间就赶上前,高声呼唤着,看似冷静的声线里夹杂着微妙的喜悦。


    外力干涉容易让封印一口气全部冲破,所以家族倾向于是调整封印厚度,让鹰自己戳破那一点点封印,尽可能模拟正常开眼路线,免得她无法适应。


    这办法有用!


    族长之前通知众长老,说是情感没办法让鹰推开封印,要思考其他办法——但这不是已经推开,只差一点帮助?


    压抑着心中的狂喜,宇智波炎车拦在鹰的面前:


    “我会在这里看着鹰大人,请您尽快通知族长!”


    两人迅速交换位置,而鹰已经没有更多精力去关注周围。


    宇智波炎车的声音很耳熟,听着让人起无名火。


    正常来说,此刻应该站在原地或者直接跟着泉奈去找宇智波田岛,但鹰头痛欲裂,听到炎车的声音之后,唯一一个念头只有:


    ——我要把她打一顿。


    查克拉沸腾着,旋转着,地面上的影子不再规矩而又驯服地待在地上,而是躁动着化作长鞭和利刃,狂乱地占领整片小巷。


    陌生的,不知名的尸体躺在小巷里。


    千手祈迷茫的站在火焰下,脚边是一具颈骨断裂的尸体。


    一双无形的手遮挡在她的眼前,有什么声音回荡在脑海中。


    ——要战斗吗?还是要躲起来?


    好热,希望这些火焰熄灭。


    千手祈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下意识的这么想。


    脑海中传来一声轻笑,千手祈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娴熟而稳定的结印。


    铺天盖地的水流出现在身周,扑灭了刚刚燃起不久的火焰,甚至还有剩余,能让千手祈抬起手清洁手指,洗掉刚才动手时溅上去的血迹。


    ——好啦,接下来呢?


    千手祈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没办法思考,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久都没有下一个念头。


    那声音也不开口,沉默地等待着。


    在地上躺着的族人被水遁一泼,居然恢复了些神志,发出些微声响。


    千手祈认得他,年纪不大,百炼学的极差。


    前些日子受了伤,不能像其他族人那样无缝衔接下一个任务,留在族地养伤,有时候会来问她怎么照看花朵。


    他躺在地上,意识模糊,吐字都是气音。


    他说:“…跑…快……”


    那无形的双手仍旧挡在眼前,但那些微的声音还是被千手祈听到,于是呆立在原地的人迟钝的想着。


    要治好他。


    ——好,别担心,我们一起来。


    千手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行动起来,她轻轻蹲下,手中泛起绿色的光辉。


    这是千手家的秘传,掌仙术。


    澎湃的查克拉回应主人的指挥,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冲到那具残破的身体中,只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怎么回事……对了,祈姐!”


    被治愈的男孩起身,按着千手祈的肩膀大喊:“敌袭,祈姐姐,你快躲起来!”


    “我得去帮忙,留守的其他人还在对抗敌人!”


    他猛地站起身,来不及思考身上的伤为什么消失一空,只记得要赶紧回去增援——千手祈在家族里是出了名的毫无战力又脾气好,大家都有些担心她这边的情况,特地挤出人手来带她去安全的地方。


    “来吧,我带你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还想说什么,就看到刚刚还蹲在地上的少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的身边经过。


    大部分忍者都因为要隐匿行迹保持无味,她身上却总是带着一股花香,哪怕是周围被烧焦的烟火味也无法掩盖。


    “等等,祈姐姐,你要去哪里?”


    白发的千手用从未展现过的速度跳起,落在高处,在屋顶上移动,几乎像是闪电那样快地来到交战处。


    铺天盖地的水从天而降,平等的砸在所有人头顶。


    庞大的,如同海洋一般查克拉,毫不收敛的释放着。


    水流如同愤怒的巨人,熄灭火焰的同时还能毫不犹豫的落下重锤,只是这攻击并不分敌我,连带着千手的族人也被锤了好多下。


    好在千手的生命力总是更顽强一些,哪怕家族中称得上战力的忍者倾巢而出做任务,留守在族地内的大多是负伤者和无战力的族人,他们仍旧能被莫名其妙的水巨人重锤数下后爬起。


    敌人来自四面八方,主要目的似乎是点火。


    千手祈站在屋顶上,无视地面上的千手们冲她喊着什么,抬手将水巨人化作分散的水流,扑向四面八方的起火点。


    ——所有的火焰都已熄灭,来犯的忍者关在土墙里……我们休息一会吧?


    千手祈站在屋顶上,离得近的同族已经跳上屋顶,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但她一点也听不到。


    好像是有一丁点累。


    几乎是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一支由土壤和岩石构筑而成的巨手就破土而出,蛮横地将同族推远,又近乎轻柔地将她捧起。


    数只巨手破土而出,形成一个坚固的半圆形。


    和外部宛如囚笼的狰狞不同,巨手的内部则用土遁捏出极为舒适的样子,贴合着祈的身体调整软硬和形状,确保她能睡得舒服一些。


    在那无数巨手的中心,只留下安宁的呼吸声。


    宇智波族地的小巷中,喘鸣不断。


    鹰的状态越来越差,她疑心幻影在她眼睛里偷偷做着什么。


    炎车的状态更差,手臂上留了一道几乎见骨的伤口,其他大大小小的割伤遍布全身,从脸颊到脚踝没有一处不流血。


    如果不是写轮眼能抓捕到每个缝隙,她早就像个标本一样被钉在地面上。


    好在宇智波田岛带人来的及时,他从身侧握住鹰的手腕,声音低沉:“你想杀了她?”


    鹰有些恍惚,甚至没多余的心力看向宇智波田岛的方向。


    疼痛还在扩散,她现在除去头颅,全身的骨头也在疼,查克拉不知何时被挥霍一空,经脉像是老化干脆的叶片,仿佛碰一下就会咔擦咔擦的碎裂。


    没有收到回复的宇智波田岛没有轻举妄动,谨慎地扯着鹰的胳膊检查一番,震惊地发现自家嚣张的野生动物居然处在岌岌可危的状态中,已然命若悬丝,再多碰几下就要原地暴毙。


    “她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宇智波田岛立刻起手用查克拉护住鹰的要害,转头问炎车。


    “大概是……”宇智波炎车喘息数下,才有力气继续说:“写轮眼暴走……”


    她才想问鹰这是怎么回事,她算是宇智波族内见过最多写轮眼异常的人之一,但她见过写轮眼暴走大喊大叫的,见过陷入自己构建的幻术里出不来的,走火入魔查克拉乱流变成动物的,倒是头一回见暴走之后攻击性提升这么多的!


    明明神志不清却招招都冲着要命的地方来,比在训练场上胡闹的时候危险太多!


    “泉奈,通知族内所有的三勾玉,立刻来祠堂——在族地的立刻来,不在族地的三天之内赶回来!”


    迅速判断状况,查克拉耗尽虽然也要命,但比起正在暴走的万花筒而言并不要紧。宇智波田岛迅速结印加固封印,同时急促的吩咐道:


    “先去通知斑,然后把各位长老都叫来!”


    “好的,父亲。”


    泉奈同样绷紧神色,短暂点头之后迅速离开。


    宇智波的祠堂很少像今天这样嘈杂。


    一大群人聚集在只有大典时才会开放的众厅,紧锣密鼓的搬来各式各样的材料,在地上用从贴着封条的木盒里取出的奇异短枝书写出一行又一行细密的阵纹。


    一支又一支岩香从单独的木盒中取出,按着阵纹的位置摆放。


    先后赶来的宇智波们,年纪大些的一眼就看出来这个阵势要做什么,上前帮起忙来。


    古老的,泛着奇异光彩的骨骼。


    几乎吞噬所有光辉的,乌黑的珊瑚状小石。


    燃着紫色火焰,散发着奇异香味的蜡烛,高高低低连成线。


    只是看着就不同寻常的宝物一件一件摆出来,在众厅的地面上构成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阵法。


    “嚯,这么大阵势……他们也想趁这个机会彻底解封。”


    幻影轻笑着,盘腿坐在鹰身侧。


    鹰的状态很差,没办法靠自己坐起身,软软地倒在地面上。


    幻影伸出手,想要聊起鹰因为汗水沾在脸侧的发丝,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干涉任何事,假装遗憾的叹气,再开口时,声音里仍旧充满难以言喻的喜悦。


    “这倒是让我想起一些好事。”


    “封印解开之后,我们去‘回收’一些东西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第99章 万花筒


    “我能够感觉到, 我正在逐渐变得……完整。”


    虚影飘在空中,语气有些恍惚。


    千手若叶举着一枚紫色的水晶,透过宝石半透明的颜色看向虚影的方向。


    “我把眼睛换成这个颜色, 会不会更好看些?”


    “……你想换就换,旧的别扔掉就行。”


    虚影缓缓下降, 落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


    “封印正被解开,比我想象的更早。”


    “我倒是觉得, 这也未免有些太晚。”


    千手若叶随手将那枚水晶丢弃在一地石块中,这里除了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之外, 竟是由大大小小的水晶和宝石构成的海洋。


    在这些瑰宝铺就的海洋中, 生长着造型奇怪的巨树, 大大小小的彩色鹦鹉从远及近飞过来,将各种泛着光的宝石嵌在树上, 又从宝石的海洋中衔走一些失去光彩的石头。


    随手从树上摘下一枚祖母绿, 在手上旋转, 千手若叶喃喃自语:


    “明明我特地制作出那个不管什么伤口都能治好的‘再生之石’,居然会拖到今天才解开,宇智波的人未免过于胆小。”


    “说起来, 再生之石上的阵法是怎么构建的,我不记得我们的研究里有续航时间如此之长的结晶?”


    面对虚影的提问,千手若叶移开视线,生硬的转移话题:


    “唉呀, 这不重要——难得我们又能说几句话,就不能聊点别的吗?”


    “比如说接下来给我的任务,我要那种除了我之外别人都做不了的那种!”


    “……”


    虚影沉默片刻,摇摇头:“很遗憾,我不记得有任何任务需要完成……我只记得一件事。”


    “不要离开这里, 若叶。”


    说完这句话,虚影的动作突然变得极其呆板,千手若叶握着绿宝石又说了几句话,都没得到回应。


    不需要呼吸的傀儡深深叹气,招招手叫来一只鹦鹉。


    “把我之前的那封信寄出去。”


    “我才不要继续被困在这里——那枚瞳力结晶必须回收。”


    鹰蜷缩在地上,并不反抗。


    解开封印的过程顺利异常,让宇智波田岛越发心慌。


    在他看来,鹰的查克拉足以支撑万花筒的消耗,但那是平常力量充盈的情况下!


    现在她几乎力竭,而且不知为何,往常展现出的高速恢复能力不见踪影,查克拉也变得更像另一个人……


    但也不能重新封印,一方面,鹰的封印一向平静如山,很少能有什么动摇她的感情,错过这次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有下一次机会;另一方面,封印现在的状态破破烂烂,想要重新糊上的难度太大。


    不如试试直接解封。


    说是全部解封,仍旧需要用族人的瞳力构建出一层强化构造,免得那双眼睛中的力量四处溢散,对身体造成损伤。


    自己开启写轮眼的族人,在开眼的瞬间,身体内会自然而然地构建出保护自身的结构。唯有轮继的族人才会需要族人人工构建出这样的构造。


    正常而言,这种结构需要用到同级别写轮眼的瞳力,最好也能仿造同级别写轮眼配套的构造。


    但目前,整个家族并没有第二个万花筒,只能用三勾玉的构造。


    为此,只能通过大量三勾玉的瞳力,强行构建一层比其他三勾玉更加结实一些的保护构造——这也是为什么在这样一个解封仪式上,叫来如此多三勾玉族人。


    曾经为了顾忌婴儿身体没能一口气塑造完成的保护结构,需要在这次仪式上构建完成。


    宇智波斑坐在相当近的地方,保持查克拉的匀速输出。


    他垂着眼睛,用空余的手指摸了摸手中的黑珍珠。


    就在昨天,鹰远程从斑的影子里叫出一条影子构成的长蛇,卷着尾巴抢走他手里的笔,随便强占了张纸就让他准备东西,要求他随身带着,然后就这么消失不见。


    没有给出任何理由,没说要斑什么时候准备好,也没说要斑什么时候带着,两人什么时候见面交接东西,甚至那一连串的要求里连一个敬语都没有,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直接消失。


    斑认为这非常无礼。


    尤其是抢走族务并在上面写东西,非常没有素质。


    斑一边准备东西一边决定,要在下次见面给鹰一个难忘的教训。


    现在人倒是见到了,可鹰缩成一团,这么点一小个,让斑无从下手。


    东西倒是还带着,可她显然已经进入半昏迷的状态,现在是该直接塞进她的手心还是等她醒来再说?


    这个聪明的小坏蛋,必然对今天的情况有所预料,不然不会那么理直气壮的要他准备东西——鹰必然也清楚,如果她不是这个状态,必然要和他训练场见一次的。


    快清醒过来吧,鹰。


    宇智波泉奈站在祠堂口,和其他二勾玉的族人们围在外侧护法。


    召集全族的长老和三勾玉,动静着实不小,玉华明显也听到族地中的混乱,此刻正站在祠堂附近。


    宇智波炎车做了基础的包扎治疗,全身上下所有漏出来的地方全部绑着绷带,即便如此,因为她是个三勾玉,所以包扎完毕后也需要第一时间赶来。


    看到玉华在离祠堂门口颇远的地方站着,宇智波炎车又觉得自己晚到一会儿无关紧要,撑着拐杖凑上近前,声音嘶哑:


    “她现在很需要帮助。”


    莫名奇妙的绷带人吓了玉华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后撤两步才反应过来对方的声音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绷带人炎车仍旧敬业的劝导着:“鹰现在写轮眼处于暴走的状态,需要三勾玉的族人们帮助她构建防御,免得让她被那双凶暴的万花筒伤害……在今天之后,或许还会发生。”


    “这一次已经来不及了,可当她的万花筒下一次暴走时,难道也能这么好运,正好是大部分三勾玉族人都在族地的时候吗?”


    “玉华,你和她的关系是最好的,你难道不想帮助她吗?”


    宇智波玉华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动摇。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又太杂,宛如一场连环梦境,美梦和噩梦交替发生,让她来不及反应。


    但她记得,自己答应过。


    她深呼吸,打算给敬业的炎车女士一个郑重的拒绝,一簇晴空霹雳从天而降,擦着炎车鼻尖的绷带落在两人中间。


    玉华迅速朝着雷霆来的方向看去,再一次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鹰一只手扒着祠堂的墙头,另一只手掷出雷霆,祠堂的另一边似乎有人在抓着她的小腿,好歹没让人翻出来,但就算如此,鹰还是挣扎着又扔出去几道雷霆,全是冲着绷带人炎车去的。


    等祠堂里的混乱渐渐平息,似乎是鹰被强行按着固定下去,玉华小心的瞟了一眼炎车的方向。


    “请您仔细考虑……”


    炎车的话刚出口一半,祠堂内部又响起一声雷,这次没什么光也不响亮,但仍旧很明显。


    像是力竭后的呜咽。


    玉华将眼睛从祠堂的墙头移开,那里刚刚好像被抠掉一块瓦。


    她斟酌着接下来的发言,玉华有些惊讶,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犹豫。


    鹰为什么会答应那些不合理的要求,为什么要如此努力地阻止自己轮继?


    答案并不重要。


    比起写轮眼的力量、亲手为姐姐复仇的可能性这些虚无缥缈的未来,现在还活着的人的愿望,或许才是更重要,更需要呵护的东西。


    她转身看向炎车,郑重的看着炎车的眼睛,一字一句,大声说出口,确保墙壁的另一边也能听到:


    “炎车女士,我已经仔细思考过,请容我拒绝。”


    这句话说出口,大抵就真的失去一个重新成为忍者的机会,但说出口之后却有些轻松。


    “我和鹰说好的,不会再考虑这件事。”


    “……”


    宇智波炎车还想说什么,但侧头看了眼祠堂,最终还是保持沉默,撑着拐杖走进祠堂。


    另一边,宇智波田岛把鹰摁在地上,颇为头疼的问:


    “刚醒就胡闹……你听清楚了,满意了吗?”


    “满意了就别继续乱动,集中精神,跟随族人的瞳力构建屏障,不要放任自己的瞳力到处乱窜外溢!”


    宇智波斑默默把准备好的东西塞到鹰衣袖里,对重伤但生龙活虎的鹰网开一面,决定把教训延后到伤势回转之后。


    斑有些好奇,万花筒写轮眼……那是怎样的力量?


    “这种时候还给你带东西……不会是兵粮丸吧,要你在这里保持体力?”


    幻影知道斑的小动作,却没有在意,直到鹰用族服的宽袖子挡住双手的动作,把东西一口气拆开之后,幻影才起了一点点的疑心。


    盘腿端坐,鹰阖上双眼,终于收回所有对外的关注,专注自身。


    太阳西落,明月高悬。


    鹰的状态终于趋于稳定,查克拉也终于恢复一成,虽然不多,但好歹不再命悬一线。


    变化的查克拉同样吸引了其他族人的注意力,他们彼此之间交换眼神,又偷偷看向族长的方向,最终还是没开口质疑。


    但幻影觉得非常不对。


    “等等,鹰,你从哪里学会的封灵术,这是旋涡的封印术——你材料是哪里来的?”


    宇智波们阴冷而又强横的瞳力被抽出细线一样的一小缕,和查克拉混在一起,结成精妙而又复杂的封印阵。


    鹰是宇智波族内对灵魂了解最多的人,她知道什么样的阵法能困住灵魂。


    这个忍术消耗不大,但施术的材料非常珍贵,主料要水之国海妖领地中蜃蚌的珍珠,还要十年以上的黑珍珠才能有效,辅料也都是些麻烦又难得的东西,除了宇智波斑,大抵不会有人能在三天的时间里找全。


    宇智波田岛倒是注意到鹰在偷偷用奇怪的小忍术,眯着眼睛观察,确认没有造成什么负面影响,暂且没有干涉。


    优先平稳状态,等一切结束之后,他会刨根问底,问个明白。


    至于现在——他相信鹰不会伤害自己。


    “哇,我明明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怎么还专门上个封印防备我!”


    幻影的声音倒是没多少愤怒,只是有点低落,听上去没什么精神。


    “这个封灵术只能固定灵魂在固定位置,我本来就在你的眼睛里,重新把我固定在这里有什么意义……我不是起誓过不夺舍的吗?”


    鹰没分出一点注意给幻影,全心全意构筑着瞳力屏障,支配感受着全无限制的力量。


    月落,日升。


    日落,月升。


    足足三天三夜过去,守在周遭的宇智波已然换了两批人,鹰仍旧呆在阵法的最中央。


    宇智波斑代替父亲守在主阵的位置,面对面盘坐在鹰的正对面。


    于是,他就看到那终生难忘的景象——


    一轮鲜红的明月在鹰的眼眶中旋转。


    由朔至望,由望转晦,最终又隐没在玄黑中,不见踪影。


    她缓缓站起身,澎湃的查克拉旋转着凝结——


    泛黑的蓝色骨架从身后生长、蔓延、旋转着来到正确的位置。


    然后是肌肉,最后是衣服,一具带着奇特鸟嘴面具的巨人被构建出来,巨大的,遮天蔽日的羽翼从那巨人的身后生长而出,几乎能够覆盖整个宇智波的族地。


    那巨人跃起,仿若天边夜色的翅膀扇动着掀起飓风。


    泛蓝的,带着手甲的手臂举起,掌心张开,查克拉汇聚拉长,化作一把巨大的长刀。


    鹰睁开眼睛,感受到狂风在身周飞舞。


    整个世界仿佛都由脆弱的豆腐构成,只要让风拂到正确的方向,就能轻易撕裂山川大地。


    巨人抬起一只手,张开,又攥紧。


    这就是寄宿在万花筒中的决战兵器——须佐能乎。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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