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秦熠希低了低头，眼睛里有朦胧的光随之闪动。
林羽蔬呆愣愣看着，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被秦熠希盯得说话都磕磕巴巴：“喜、喜欢。”
秦熠希扬了扬嘴角：“那我教你折。”
林羽蔬有点反应不过来地“啊”了一声，他左右看了看喧闹拥挤的桌椅和闷热油腻的环境：“……现在吗？”
虽然有些捉摸不透秦熠希的意思，但林羽蔬向来对秦熠希全肯定。
他点了点头，伸手去拿纸巾，刚抽出一张，秦熠希忽然笑了，轻轻的尾音勾得林羽蔬耳朵痒。
“逗你的，改天再教你。”秦熠希说。
林羽蔬摸了摸耳朵，偷偷看了秦熠希一眼，总觉得秦熠希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变化。
服务员来收拾桌子了，两人离开店面，走到街上。
林羽蔬小心地捏着纸巾玫瑰，一张纸竟然能变幻出层叠的花瓣，他好奇地上下左右观察，都不敢碰，生怕碰散了。
走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身旁的人没跟上，他疑惑地回头，看见秦熠希在人群里慢吞吞地走，眼睛始终落在他身上。
林羽蔬又倒回去，人群挤挤挨挨的，他被挤到贴在秦熠希身边，仰头就能看见秦熠希眼下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红。
“怎么了？”秦熠希呼出的气息飘出酒味。
林羽蔬呆了一下，对秦熠希的反常终于转过弯来，恍然悟道：“秦熠希，你是喝醉了吗？”
本以为这种都会下意识反驳的，但没想到秦熠希直接点头承认了：“应该是的，抱歉，让你见笑了。”
街道两边的招牌灯互相交织映衬，将秦熠希脸上坦然的醉意照得一清二楚。
林羽蔬哑然。
他身边的人酒量都很好，这还是他第一次碰见几杯啤酒就醉的人。
而且他见过的喝醉的都会解锁豪放形态，大着舌头挥舞四肢，他爸就经常这样，从没见过像秦熠希这般安安静静的。
林羽蔬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秦熠希现在是醉到什么程度了，如果是他爸，被妈妈打一顿就老实了，但显然对秦熠希不能这么干。
他把秦熠希拉到边上，环顾一圈：“我去给你买解酒药。”
秦熠希侧过身挡住他要离开的路，失笑道：“不用，我的意识很清醒，没多醉。”
看林羽蔬不太放心的样子，秦熠希又说：“真的，我还记得我叫秦熠希，你叫林羽蔬，我们都有两只手，十根手指，要我给你背一遍乘法口诀吗？”
林羽蔬：“……”
真的清醒吗……
林羽蔬看了秦熠希一会儿，秦熠希表情认真笃定，确实比较清醒，没有什么问题。
“好吧，那回宿舍吧。”林羽蔬说。
刚要转身，秦熠希突然话音一转：“不过我的头有点晕，走路走不稳，你可以牵着我吗？”
林羽蔬睁大眼睛，傻傻地看着秦熠希伸过来的手。
旁边路过一群勾肩搭背的学生，不小心撞到秦熠希的肩膀，秦熠希没有防备，被撞得脚步踉跄。
林羽蔬看人还在歪，赶忙拉住秦熠希的手腕将人带正：“哦、哦，可以的！”
“谢谢你。”秦熠希笑了声，耸动了一下手腕，稍微往上抬，手指勾住了林羽蔬的手指。
林羽蔬浑身仿佛被电击中，心跳漏了一拍。
周围所有喧哗瞬间远去，唯剩手指间的鲜明触感，柔软，微凉，掌心上的纹路隐隐约约地相合。
林羽蔬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胸腔，手指僵硬得不敢乱动。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牵着谁走，总之等林羽蔬回过神，已经到了宿舍楼下了。
所幸他们住同一栋楼，还可以再牵一会儿，林羽蔬用力眨了下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要记住这伟大的一天！
机械地走上三楼，秦熠希止步，拉住还想继续往上的林羽蔬，笑道：“你是要送我回宿舍吗？”
林羽蔬看了眼楼道数字，窘迫地停下。
他对上秦熠希的目光，心跳再次加快。
他发现今晚喝醉的秦熠希有种很新鲜的感觉，没平时那么礼貌客气，变得直白又慵懒，向他敞露了些许另一面的秦熠希。
林羽蔬为这个新认知感到高兴。
好像他们俩的距离因此变得近了一点点。
“那我回去了，再见。”林羽蔬抿住上翘的嘴角，松了松手。
但在手指即将松开的时候，秦熠希忽然又往回握了一下，捏了捏他的掌心：“嗯，晚安。”
此后，“晚安”两个音调在林羽蔬脑子里不停回放。
他同手同脚地回到自己宿舍，感觉还像在做梦一样。
陆乔端着牙杯在他眼前晃了晃：“傻儿子，你手怎么了？”
林羽蔬留恋地看向还在颤抖的右手，激动宣布：“我们牵手了！就是这只手！”
“哦，真牵假牵？”陆乔被骗过一次，非常不信任。
“当然是真牵！”林羽蔬蜷了蜷手指，幸福地回味上面还残存的温柔的触感。
陆乔来了兴趣，吐掉牙膏泡沫：“我去，真牵了？怎么牵的？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林羽蔬表情飘飘然，诚实地回答：“没有啊，就是秦熠希喝醉了，走路走不稳，让我牵着他防止摔跤。”
陆乔：“……”
他就知道等林羽蔬开窍不如等他变成秦始皇！
＊
林羽蔬捧着右手发呆了好几天。
周一体育课老师请假了，所以他跟秦熠希直到国庆放假才见上面。
林羽蔬推着行李箱艰难下到宿舍一楼的大堂。
今年的天气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在放假的时候跟大家作对，不是下雨涨水就是刮风降温，特别扫兴。
林羽蔬发愁地看着外面骤降的倾盆大雨，一阵狂风吹来，细密的雨雾扑了他满脸。
他抬手挡着脸往楼梯口退，又一阵风吹过，他头顶一空，帽子被吹飞了。
林羽蔬狼狈地转身张望，楼梯刚好下来一人，帽子打在了那人身上，他着急忙慌过去：“对不起对不起……”
一抬头，却见下来的人刚好是秦熠希。
“没关系。”秦熠希温和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帽檐，重新戴回林羽蔬的头顶。
林羽蔬乖乖地低头：“谢谢。”
外面雨太大，还时不时有狂风进来，两人就待在楼梯口这边暂作躲避。
“陆乔他们一会儿就下来了。”林羽蔬在宿舍群里又催了催。
“没事，我刚看了，高铁晚点二十分钟。”秦熠希打开行李箱侧边的夹层，拿出五个一次性雨衣，“穿上这个吧，比打伞方便。”
林羽蔬感叹：“你每次都准备得好充分啊，上次露营也是，很重吧？”
秦熠希把包装纸丢进垃圾桶里：“都是些小东西，不占多少空间。”
两人穿上雨衣，塑料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雨拦住了所有人的脚步，楼梯口附近渐渐聚集了不少人，两人靠墙站着，肩膀挨得很近。
嘈杂的雨声和其他同学的交谈声绕在沉默的两人周围。
林羽蔬在手机界面胡乱滑动，打开微信催一下室友，退出，又打开微信把那些免打扰的红点点掉。
“那天晚上……”秦熠希忽然开口。
林羽蔬转头看去，没反应过来：“哪天晚上？”
秦熠希表情似乎凝固了一下，接着放松下来，语气带点侥幸：“没有，忘了也好。”
林羽蔬反应过来了：“哦哦，你是说你喝醉的那天晚上？”
秦熠希：“……”
林羽蔬：“我没有忘的，虽然我的记忆力没有你好，但这也就是前几天的事，我还是记得住的。”
秦熠希：“……”
好像不是在考他的记忆力，林羽蔬瞅了瞅秦熠希，虚心发问：“我应该回答什么？”
秦熠希默了默，移开视线，摸了下鼻子：“我那天确实喝醉了，不太清醒，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抱歉……”
林羽蔬歪了歪头，没懂秦熠希在道歉什么：“不奇怪啊，很正常的，我理解你，嗯。”
秦熠希瞥向林羽蔬那双圆润的眼睛：“……不奇怪吗？”
林羽蔬用力地点了下头，嘴唇不自觉弯起：“不奇怪，就是觉得你跟平时有点不一样，但不奇怪的。”
秦熠希的指腹在行李箱拉杆上搓了搓：“哪里不一样？”
林羽蔬回想到那天晚上，笑容又加深了些：“就是说话懒懒的，反应慢慢的，走路呆呆的，很可爱啊，比我爸一喝醉就发疯的难搞样子好多了，我爸那才叫奇怪，你不奇怪！”
秦熠希盯着林羽蔬嘴角的笑，抿了抿唇：“那你笑什么？”
林羽蔬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发现秦熠希是在为那晚的醉态而尴尬。
他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嘴角就是放不下来了。
“有吗？我没有笑吧。”林羽蔬揉了揉发酸的腮，使劲绷住，“对，我没有笑。”
不出一秒他又绷不住了，噗的一声笑出来，虽然有点莫名，但他是开心的，因为他又多认识了一点秦熠希。
原来平时总是从容沉稳的秦熠希尴尬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林羽蔬捂住嘴，笑声从指缝闷闷地传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秦熠希叹了口气，微微低头，额头磕上林羽蔬的帽檐。
视线相对，林羽蔬听到对方无奈地央求：“不要笑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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