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整整一夜被翻来覆去、一刻不停、受尽折腾的楚静一，正睡的天昏地暗。
刺耳的电话铃声，充斥着整个房间，一遍接着一遍响起，惹人心烦。
郭一凡找到那支扰人清梦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一看来电之人，毫不犹豫的按下关机键，冰冷的扔了出去。
转而，伏在楚静一身体上方，开始进行一场名为‘嫉妒之火’的报复。
越来越放肆的的轻抚，越来越用力的揉捏，楚静一拼命努力，想要睁开沉重的双眼，最终无奈放弃。只能开口撒娇、求饶。
“一凡，求求你，让我睡一会儿。下次，下次……好不好？”
似哭、似泣的呢喃，打在郭一凡耳畔，头脑瞬间清醒。
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楚静一呢……
明明，爱她都来不及，却在做一些连自己都觉得令人鄙夷的事。
犹如，当头一棒。
喝止了蓄势待发的愤恨与妒忌。
拼尽全力，扣紧双臂，把身下之人狠狠圈进怀中。
突然传来的疼痛，使楚静一发出了令郭一凡为之颠狂、为之钟爱的声音。
声声凄楚、声声动听。
由大到小再而由小到大，反复数次、数次反复。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吟唱、真实的彼此相拥。
郭一凡把耳朵紧紧贴在楚静一柔软、性感的双唇之上，似享受般的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痴迷聆听。
好似这样，她的师姐，就不能被人夺走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上窗台，奏出动人的乐章，扣人心弦。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丝丝凉意，慢慢醒来的楚静一，感到有些冷，还未完全醒神，便迫不及待钻进郭一凡温暖的怀中。
下一刻，被一双手臂交缠紧扣、难以动弹。
仿佛尝到了念念已久的味道，乖巧的窝进去，眯着眼睛享受这让人眷恋、慵懒的时光。
某些断断续续、少儿不宜的画面，不时闪现在脑海。
浅笑微浮唇角，脸庞红个通透，心动、羞涩不已。
仅仅只是想想，依然难掩燥热。
虽只有自己一人清醒，仍想要挡一挡窘迫的面孔，微微动一动身子，想寻找躲藏之地。
然而，久违的缠绵、久违的酣畅淋漓，无一不在诉说着对郭一凡极度纵容后的得不偿失，疲惫至极。
轻轻抬头，望一眼窗外，天色暗沉、小雨连绵。
一时难已猜测出大概是什么时间，慢慢挣开被紧拥的怀抱，发出微小的动作和声音，一点一点挪动着身子，找一找手机看一眼。
许久，反复确认过不在身旁之后，渐渐坐直身子扩大范围搜寻，在离两人脚边很远的地方，终于看见了那个似很不受人待见的东西。
握进手中，屏幕一片漆黑。以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尝试着能不能打开。结果，上面赫然显示着还有一半多的电量。
刚刚开机，一条接一条的来电提醒，发出了好长一会儿的声响。
楚静一有些迷茫，从来没有遇到过自动关机的现象，想着是不是手机出了问题。轻轻推一推还在沉睡的郭一凡，让她解惑。
“一凡。”
“嗯。”
“你知道我的手机，什么时候自动关的吗，出现这种情况是不是快不能用了？”……
尽管有些迷糊，蹿出郭一凡大脑中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楚静一一醒来便急不可待的看手机，说明了什么呢。
帐然与难过，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究竟是在担心会影响到工作，还是怕错过了什么对她而言比较重要之人的消息呢。
转瞬，再也无法控制情绪、烦闷不已，脱口而出。
“没有不能用，是我关的，有人一直给你打电话，影响我睡觉。”……
冷硬的语调，明显带着厌烦、不满情绪的回答，不由使楚静一呆愣住。
她的一凡，从未对她用这样的态度说过话。
那句：有人一直给你打电话。
似咬字特别强调，更似意有所指。
来不及多想，随手扔掉手机，快速窝进郭一凡怀中。
带着小心，赶紧解释。
“一凡，我和赵……”
“静一，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想你在我面前，提起别的人。”……
“一凡，你别生气，我以后不提了。”
“嗯。”
心中堵了很久、很久的郁气，终于在这样的一个雨天，这样的一副场景下没有忍住，发泄了出来。
楚静一更似回到了从前的模样，顺从、娇惯着她。
一切美好的，犹如初见……
慢慢的，发完火的郭一凡渐渐有些后悔不迭。
因为，气氛沉重的很是压抑。楚静一更是哄完她后，乖乖的趴在她怀里，已经很久连个细小的动作，都没有再发出了。
安静的，让她心疼。
轻轻抬起一支手，摸索着慢慢抚上楚静一的脸庞，小心触碰。心间酸涩、苦闷，口中却婉转道歉：“静一，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动你的手机了。”
说完，帐然若失……
话音刚落，手指之上霎时传来点点的湿意。
楚静一，哭了……
来不及为她擦一擦泪水，郭一凡刹那间紧一紧双臂，把她狠狠的抱进了怀中。
轻抚背后、轻声抚慰。
“静一，别哭。”
“一凡，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人，可是我现在没有办法。求你，再忍一忍，好不好？”楚静一说完，似想宣泄出，长久以来工作中，被压抑的委屈和艰难。
此时，窝在最爱的人怀中，终于找到了可以释放之地。
无所顾忌、尽情放肆。
啜泣、哽咽……
那似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被控制成小小的悲泣，让人心疼、让人无奈，郭一凡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回应她。
只能，沉默……
忍一忍，究竟要忍到何时呢？
难道，忍的还不够多吗？
虽然，郭一凡从未主动详细询问过楚静一，有关工作的事。
只靠想象便可猜到，凭着大师姐的能力。看见的看不见的，知道的与不知道的，她的这份工作，从开始到现在，背后肯定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委屈。
总是，为帮不上她心生亏欠，选择了隐忍、等待。
随着彼此间那仿佛被刻意无视掉、逃避掉，越来越多的鸿沟出现、加深。
她，不想再忍了、亦不想再等了。
一边为不愿再给楚静一增加负担，理解她、包容她。一边寂寥、绝望的空等、空忍。
无止无境、似没有终结。
更总是在害怕、总是在彷徨。
所有的隐忍和等待，最后换来。
空空一场……
郭一凡似冰冷、似无情的沉默着。把所有的痛苦压进心间，全部幻化成双手在楚静一背上不时的轻抚，给她安慰、让她安心。
楚静一在那轻柔、无声的抚慰中，渐渐止住了哭声，用着哝哝的嗓音，对她说。
“一凡。”
“嗯。”
“最多到明年暑假招生结束，我一定能挣够买房子的钱。然后，把学校的工作辞了，出来和你一起住。买个小房子，简单装一装，每天都陪着你，好不好？”
“好。”
“一凡，你相信我，求你了。”
“嗯。”
不相信，能怎样？
不等，又能如何？
在这样一份双方能力不对等，付出与收获亦不能划等号的感情里，郭一凡不得不沦为跟随着楚静一的脚步。
等她、理解她、包容她、相信她……
奢望着，她在追逐金钱和名利的游戏中，不要忘了初心、不要忘了自己，不要忘了彼此的诺言与约定。
把寂寥与惆怅、无奈与心酸、痛苦与悲伤、孤独与枉然、失望与绝望。
扛下来、扛过去……
天色渐渐黑下来，两人不知不觉，竟然在床上窝了一整天。
郭一凡以为楚静一最多呆一个晚上，就会走人。然而，直到此时，也没有等到她有要走的意思。轻声问一问她，想吃些什么东西，便穿好衣服去楼下打包饭菜上来。
打开房门，正准备走出去时，楚静一在背后叫住了郭一凡。
“一凡，拿把伞再出去。”
“不用了，雨下的不是很大。”
“听话，好吗？”
“嗯。”
在那泛着柔情，不容质疑的目光中，郭一凡转身回到房内，拿了把伞出门。
而留在房内的楚静一，等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卸下如沐春风的微笑。捡起身旁的手机，快速翻看着未接电话和短信。
稍稍思索，嘴角似浮现出一丝莫名的嘲讽，拨出那个打来许多次一直未接的电话号码，全身心投入到一场虚与委蛇、斗智斗勇的战争中。
这一切，还必须赶在郭一凡回来之前结束。
第二天上午，郭一凡送完楚静一，转身直接进了网吧。她想快一点找到一份说得过去的工作，快一点跟随上楚静一的步伐。
不得不承认，理想与现实，差别大的不是一星半点。
好似，每一份通知她入职的工作都不喜欢。不喜欢工作的环境、不喜欢那些工作的内容、不喜欢每陈芬夕相处的同事。
又觉得，升职空间过于漫长，机会渺茫的看不到一丝希望。
收入，微薄、可怜。
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面试，一家又一家的公司。
游走在丰满的理想与残忍的现实之间，迷茫且无助。
固执地秉持着宁缺毋滥的想法，誓要找到一份喜欢的工作、一份有前途的工作、一份环境与同事都还不错的工作，哪怕前期不用付给她一分钱的薪酬。
所以，郭一凡常常一个人呆坐在网吧，不起眼的角落里。挑挑选选投完简历后，双眼空洞地盯着电脑屏幕，久久难已回神。
心中划过悠长的叹息，茫然、孤独……
作为学生时代的生活和学习，都即将结束的最后几天。
郭一凡每天卡着时间到校，考试完再回去。
奔波于学校与住处之间，奔波于一辆又一辆的公交车上。
距离上一次，楚静一到访她那里走后，好似已经过去了很久。两人又恢复到了之前相处的状态，没有电话联系、也没有关于对方的一点消息。
直到，坐在考场上，见到了那个最不愿意看见、提起的小赵，一脸笑咪咪、还很客气、礼貌的给她塞小抄，才恍然大悟。
楚静一提前，说都没有给她说一声，却好像发动了身边所有的人脉和资源，考场上用尽手段找人给她传答案，私下里打好招呼给她走捷径。
有人宠、有人惦记、有人庇护、什么也不用操心的郭一凡，似只需露一露脸，便可安心等着那张纸到手。
顺利，毕业……
走出校园，郭一凡停下脚步。
转身，静静凝望着眼前庄严肃穆、低调大气的正门。在此度过的四年光阴，一幕幕弹跳在心间，弹跳在脑海。
这里，见证过她的青春与爱情、最美好的年华、最动人的诺言与约定。拥有过世间最美好的人、美好的师姐、美好的恋人。
可是无情的时间，推着她不得不向前走，不得不挥手说再见。
再见，再而不见……
第92章092
考试期间。
或许，楚静一已经提前离开学校去招生了。郭一凡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她的人影，却在她事无巨细的安排下，得以顺利毕业。
此时，还是郭一凡的师姐、还是她的恋人。
从邂逅那晚开始，直到最后毕业离开。楚静一似一直默默践行着自己的本分，陪她走完了在这所学校，学习及生活的全部时光。
并完美的送她，最后一程……
郭一凡满含着无尽的遗憾，艰难地回到了住处。
把自己狠狠摔进床中，双眼紧闭。
泣不成声……
这一次，是真的毕业了。
再没有理由和借口，对工作挑三拣四。只能拼尽全力，疯狂的投递着简历，疯狂地去一家又一家公司面试。
强迫自己，不要再想楚静一，不要再对她抱有任何期待。
如果，心中还有自己，一定会再来这里。
见一见、望一眼……
烈日当空，蝉鸣躁动。
阳光直射在脸庞，直射在身上，不一会儿便汗流浃背。
郭一凡行走在这座城市，新开发的CBD商圈。望着四周高楼林立、空旷无人的街头，思绪万千。
因没有一张一元面值的钱币坐公交，正在不知疲倦的找地方换零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渐渐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终于发现一个小商店，买一瓶冰镇饮料，并一口气喝完。
手中拿着几张面值一元的硬币，瘫坐在一处树荫之下歇脚、乘凉。
热气消散、眉头紧蹙。
自己这样一个，在生活和工作中，能力如此之差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楚静一身边呢。
更何况，还在一直妄想。
给她，幸福……
拥有过海量的面试机会和经验，又耐得住性子等。
郭一凡的工作终于迎来了转机，收到一家实力雄厚的广告公司，通知她去面试文案策划的机会，而且已经过了复试。
只差最后一步，等着再复试一次。
若能成功，之前所有的努力和辛苦都将值得。
心头雀跃，更隐隐升起一丝期许。
假如，被录取了。
一定厚着脸皮，主动给楚静一打一个电话，缠着她。
夸一夸自己、给自己说几句。
好听的话、想听的话……
七月末。
一天晚上，老高提前给郭一凡打电话，约着第二天一起回学校领毕业证。
虽然很奇怪，老高为什么舍近求远、独独约她。但想到叶子和老大由于上班，时间不是很固定，更不一定方便同行，便答应了。
公交车上，老高坐在郭一凡身后的座位。一直絮絮叨叨、八卦着，同学间各种各样、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和亲身经历，嘴巴一刻不停的说了一路子。
郭一凡就那么静静的听他说，偶尔回应，但从不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见解。心里难得留出点空间，鄙视了老高一会儿，一个大男人，竟然能那么啰嗦。
把更多的时间留出来，想念楚静一。
渴望今天，能够见到她……
终点，老高顾不上和走在身后下车的郭一凡打招呼，第一时间跑进临街商店，买了三瓶价格不菲的冰镇饮料。回来时，提前拿出一瓶递给等他的郭一凡。
一时，有些搞不明白老高是何用意，可他不说出来，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进入校门，眼中立即出现了成群结队来领毕业证的人。
老高伸长脖子寻找着熟悉的人影，郭一凡看见他的动作，安静站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耐着性子等结果。
“一凡，过来，这里。”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郭一凡转头搜寻着位置和方向。
正迷茫、无助时，老高大手一指：“咱班，在那呢。”
跟随老高穿过层层包围，见到了他们班大部分的同学都在此地。也许是难得遇见，三五聚堆，兴高采烈的寒暄、交流。
而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人楚静一，望见她走过来，停止了和自己同学的聊天。
含情脉脉的望着她，抿唇微笑。
郭一凡无视着身边所有的人，直接走到楚静一面前停下。臂间立即挎上来一双手，似责问、似不满、婉转动人。
“一凡，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你好久了，和你们同学都聊半天了。”……
心间霎时升起一股暖流，双腿发软，差点没有站住。脸上更是微微发红，尴尬的眯眯眼睛，强装镇定。
楚静一竟然，当着全班大部分同学的面，向她撒娇……
在一旁看了半天的老高，堆着一脸讨好的笑容，走到她们面前。递出手中那瓶一直未开封的饮料，看着楚静一：“师姐，这是专门给你买的，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楚静一带着疑惑，礼貌的回以轻轻一笑。却没有从老高手中接过饮料，仿佛在等他的答案。
好心送出的东西不被接受，老高当着这么多人在场不禁有些脸红，感觉面子上更有些挂不住。赶紧给她解释：“每次吧，你给郭一凡送的答案，她抄完后，都会让我抄。所以，我能毕业有你的功劳，肯定要谢谢你。”
“那你一瓶饮料，就想把我打发了？”楚静一忍着笑，逗老高，就是不把他手中的饮料拿走……
有点看不下去的郭一凡，微微动一动手臂，似想提醒一下楚静一。差不多得了，给自己的同学留点面子。
老高糗的实在不行，也尴尬的很。肯定是没想到他们这个师姐这么难对付，额头上急的已经冒出了汗。握着饮料的那支手，收也不是，继续伸着也不是，为难的很。
想到她刚说的那句话，鼓起勇气。
“师姐，中午我请你俩吃饭，想吃什么，随意点。”……
听老高说完，楚静一没有直接表态，吃不吃这顿饭。
而是，慢慢伸出一支手，接过了他手中的饮料。然后，认真的看着老高。严肃地说：“不用谢我，也不用请我们吃饭，等你挣了大钱，再请也不晚。我只希望，有一天，一凡遇到困难的时候，如果你有能力，请你帮帮她。”
“放心，师姐。若是能帮，我一定会帮的。”老高欢天喜地，答应的很是爽快。
刹那间，郭一凡恍惚、失神，更一时无措。
她，从未见过楚静一，用这样的态度和神情与人说话，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进行‘临终托孤’的意味。
为什么，这样说。
又为什么，把话说的这样沉重。
平静的外表之下，汹涌着无边的恶浪。胸中，如巨石乱撞，不安、心痛。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什么，也没有问……
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楚静一已经从她身上的口袋中，翻找出了饭卡、校徽等等，一切可以退成钱的东西。
并让老高把自己准备退成钱的东西也给她，一起拿在手中，直接走进接待室，去插队。
“静一，等下。校徽，我想留着做个纪念，可以吗？”
“嗯。”
楚静一把郭一凡的校徽单独拿出来，放入她手中。然后转身，带着她和老高的东西穿过人群，去帮他们退钱。
卧在掌心之中，那枚小小的校徽，郭一凡似眷恋、似深情般地一直望着它。
望着、望着，眼角有些水渍，似想要流出来。
赶紧抬头，目视远方。
强压，下去……
老高有些欲言又止，被郭一凡看出来了意思，用眼神微微挑一挑，似鼓励他说出来。
结果，老高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望着她，一本正经：“我觉得，楚静一挺好的，你好好把握。”……
是的，楚静一挺好的。
很多人都给她说过，但那些人永远都不会知道。
不是她，不要楚静一。
是楚静一，不要她了……
在大家艳羡的眼神和讨伐声中，楚静一一脸平静的回来后。把属于老高的钱放入他手中，另一叠钱塞入了郭一凡的口袋里。
然后，挎上她的手臂，大摇大摆的带着她走了。
郭一凡没有问楚静一，她要带她去哪，只是默默的跟着一起坐上了公交车。
坐在车窗边，望着车窗外。
一支胳膊被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贴身坐在旁边。偶尔陪着看一看窗外，偶尔听到有人打招呼，微笑回应。
车子最后一排，尽管郭一凡没有回头看。依然知道，那里坐着的是学校的几个老师。不是非要在意他们是谁，而是那些人说话太大声了。
公交车绕行在曲曲弯弯的乡间小路上，悠然恬静。
正在想着，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学校一次的郭一凡。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女老师的声音，旁若无人的问楚静一：“楚老师，听说你和赵老师已经订好房子了，你们买的房子在哪，多少钱一平？”……
顿时，楚静一微微一愣。情急之中，慌乱地扫一眼身旁的郭一凡。然后，快速回头瞪一眼那个女老师，似警告她别乱说话。
再然后，回过头来，一直静静地望着郭一凡，抿紧双唇，几次想张口说些什么。
最终，选择沉默。
臂间每一个微小的动作，余光中每一个细小的表情。
不用看，不用听。
那些，并非空穴来风……
骄阳似火的天气，两三个月的时光。
或许，可以改变许多人、许多事。
只是，发生了。
什么……
自始至终，郭一凡就那么一脸平静地望着车窗外。好像定格在了那里，动作没有一丝变化，身体没有一丝起伏、心跳没有一丝波动。
全程，更似。
一个字，也没有听见……
那一天，天空很蓝、很蓝。
云朵，很白、很白。
身旁的楚静一，曾经。
很美、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两到三章写完
第93章093
灵魂，如同灰飞烟灭。
身心，如同受尽酷刑。
更如同一个木偶一般，郭一凡在楚静一的引领下，换乘着一辆又一辆的公交车。随着眼中出现，熟悉的景色、熟悉的路牌、熟悉的街道，渐渐缓回神。
她们，回到了租房的地方。
彼此间，长久的沉默、长久的相对无言。
一路上，楚静一不敢再做出任何亲密的动作。一直跟在一旁欲言又止、小心谨慎、心事重重的模样，迫使郭一凡心疼地主动牵起她的一只手，握进自己的掌心，与之五指相扣。
甚至，还想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可惜，心里太苦了。
笑的，也很苦……
在那份笑容中，楚静一顿住脚下，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瞬间红了眼眶。
郭一凡呼吸一窒，不想看到她难过，更不想看到她哭出来。脑中快速搜寻着办法，怎么分散她的注意力。
“静一，晚上我想吃鱼，你给我做，好吗？”
“好。”
“我们现在就去买菜吧，买完再回去。”
“嗯。”
被两句话暂时得以成功消散哭意的楚静一，抽出手挽在身旁之人的臂弯中。如一个，时时有人宠、有人疼、有人哄、有人信任、鼓励，有人牵挂、惦念，有人陪伴、守护的小女孩。
似顷刻，便感受到。
安心、甜蜜、幸福……
买好菜，回到楼上，打开房门。
郭一凡先拧开风扇的按钮，才把拎在另一支手中的鱼和菜放进厨房。
来不及洗一洗手、擦一擦脸上的汗渍，快速返回房内，瘫倒进床中。眯着眼睛享受天花板上，传送下来的丝丝凉风。
那副，宛如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随心任意的模样。惹得楚静一弯起唇角，眼神中蕴满了宠爱、溺爱的柔情。
想起两人还没有吃午饭。这样的天气，郭一凡早饭更不用提，肯定也没有吃。直接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做饭。
拧开水龙头，双手伸在水流之下，凉意直达心间。
不知，为什么。
很想逗一逗身后，有风扇吹、有床可躺，惬意的不行的郭一凡。
一边清洗双手，一边喊。
“一凡。”
“嗯？”
“过来，帮我择菜。”
“好。”
温顺、乖巧的声音，刚刚传至耳中，人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刹那，楚静一心间升起感动，眼眶再次发红。
她的一凡，为何总是这么听话。
郭一凡轻轻靠近楚静一身旁，伸出双手，移到水流边，似在等她洗完手后，自己再洗，然后择菜。
可是，好一会儿过去，水下的那双手，似乎怎么也清洗不干净。
疑惑之中，微微转头，望一眼她的脸庞和神色，确认下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有目光望向自己，楚静一快速移动了一下脸孔的角度，把头放的更低一些。
刻意的躲避，更加引起郭一凡的警觉。
只一眼而已，瞥见。
她的师姐，好像又哭了……
她们，为什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如果，楚静一不爱自己也就算了。
可她，明明还爱着自己。
心尖堵的难受，想和楚静一一起哭一哭，可是她不能。
那样，谁还来安慰她的师姐呢……
慢慢将手移动到水流之下，拉起她的双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中，摊开。
低头，双眼认真而专注地，一点一点帮她细细清洗、小心触拭。
唇间划出，微风拂面般的声音。
轻轻，呢喃。
“静一，别哭。我，不想你哭。”
“好，我不哭。”
既然已经被发现，楚静一索性站直身子，感受着手中被动作轻微、温柔的触碰，光明正大的一边说着不哭，一边任泪水肆意流淌。
而，还在帮她清拭双手的郭一凡。随着一声一声的抽噎，身子弯的越来越低，头颅越来越凑进水池边，恨不能一头栽进去。
咬紧双唇、拼命控制着身体和声音。
眼中水花滴落，顺着水流。
流走、流远。
消失的，无影无踪……
仍然站在房中，望着楚静一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身影，郭一凡眼中呈现出无尽的痴迷和眷恋。
仿佛，想要把这一幅美丽的画面。
刻进心间，刻上心头，埋进心底最深处。
用尽一生，回忆、回味。
留恋……
饭菜摆放桌上，准备就绪。
楚静一望一眼还处在自我沉思中的郭一凡，轻轻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一支手，带着她去清洗一下，便开始吃饭。
直至听到水流声传进耳中，郭一凡终于缓过神来。一一望着双手之上的泡沫消失、被擦拭干净，转而被牵着去吃饭。
轻轻动一动手腕，示意楚静一停一停脚步。在她疑惑的眼神中，打湿一块毛巾，折好摊在手心，慢慢移至她的脸庞。
明白过来她想做什么的楚静一，在这份贴心的动作和眼神之下，渐渐闭上眼睛。
用心感受着做饭时热出的汗水，被面前之人握着一块小小的毛巾。
额头、脸庞、颈间，轻轻的、细细的擦拭。
甜蜜之中，倍觉温馨。
心间，更犹如涤荡起，海浪奔涌过沙滩的错觉。
平静、祥和……
“一凡。”
“嗯。”
“抱抱我。”
“好。”
眨眼，便被慢慢拥进怀中。
这个怀抱，依如往常、依如当年。
让她青睐、让她眷恋。
楚静一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和眼泪。泪水似倾泻而下的瀑布，打湿了郭一凡的身前，亦打疼了自己的心窝。
“一凡，我感觉你会离开我，我好怕。”
“静一，我。在这呢……”
“一凡，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会和我爸妈说清楚，我会想出来办法解决的。求求，你了。一凡……相信我……”
“静，一……”
怀中的身子，如直面在狂风暴雨之中，越来越绵软无力。耳畔，越来越放肆的哭泣、越来越大声的宣泄。
郭一凡心如刀割，仍保持着一丝冷静。慌乱地摸索着，寻找到楚静一的双手，攥紧，缠在自己的腰间。
给她抚慰、让她依靠。
而后，拼尽全力，发疯般的抱紧她。
一同，啜泣。
残忍吗？好残忍。
痛苦吗？好痛苦……
楚静一，亲口证实了那些事。
还有，父母的身影。
所以，一切并非空穴来风……
‘我会想办法的。’
还能想到，什么办法呢……
那一年，那一晚。
楚静一如同谪仙下凡，踏波而来，意外地出现在郭一凡面前，出现在她生命中。
相识、相知、相恋、相爱。
而今，缥缈离去。
留下，初遇的美好、残酷的别离。
一起，共同经历、共同见证过的美好年华、美好岁月。
还留下，把自己一生，许诺给了的郭一凡。
任她，孤独的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去……
从此，孤身一人。
看尽，日出日落、花开花谢。
历经，世间繁华、人世生死……
郁郁终生……
饭桌上，因各自怀揣心事，两人都只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更没有人再有心思提刷碗之类的琐事。
房内，寂静无声。彼此，沉默不语。
气氛，压抑的让人难以呼吸。
夜色来临，房门大开。
微风轻拂，降一降热意。
黑暗的角落，郭一凡坐在床沿边，背靠墙壁。
楚静一则安静的躺在她双腿之上，似默默的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随着一声铃音开始响起，楚静一如惊弓之鸟迅速抬起身。找到手机、握进手中，看也不看一眼，冰冷、无情地挂断了来电。
然而，手机那端的人并不气馁、越挫越勇，紧接着再次打了过来。
又再一次，被挂断。
来来回回，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时。
楚静一终于接起了，那个电话。
一边温声细语的解释不方便接听电话，一边眼神时不时扫一扫，郭一凡的脸庞和神色。
语气中，含着想要快一点结束通话的含蓄、委婉之意。
可那端的人，似有永远也说不完的话要说、要倾诉。
不依不饶……
曾经，这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柔情，楚静一把它给了别人。
曾经，这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时间，楚静一也把它给了别人。
曾经，这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楚静一，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郭一凡静静的、默默的、麻木的，听着那怎么也挂不断的电话，怎么也说不完的话题，一点一点拉开抽屉，点燃一支烟，尽情地吞吐。
似这样，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了……
一支接着一支，在连续抽掉好几支时，楚静一终于摆脱纠缠、挂断了对方的电话。
转而，扑进郭一凡的怀中，紧紧的抱着她，哽咽。
“一凡，求你别抽了，好不好？”
“好，抽完这支，就不抽了。”
任怀中哭泣的楚静一，如在寒风中飘摇、凌乱。
郭一凡强压着心间的酸楚，依然，倔强的坚持着，抽完了那支烟……
有人为难楚静一，她不能。
父母可以逼迫楚静一，她也不能。
况且，她什么，都给不了楚静一……
躺在床上，怀中轻轻窝着已经安静了很久，一动不动的楚静一。黑暗中，郭一凡睁着双眼，呆滞、迷茫、心痛的望向天花板。
回忆，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记得那时，第一次同床。
楚静一问：一凡，我们以后会怎样？
会怎样呢？
就是，这样……
身旁之人，一直心情恹恹。
空气寂静无声，却仿佛在发出无尽的悲鸣。
让人胆战心惊、使人不寒而栗。
楚静一抿一抿双唇，鼓起勇气。
慢慢寻到她的一支手，缓缓拉起停放在自己腰间。
意思，不言而喻。
那只手，尽管掌下抚着柔软、嫩滑的肌肤，抱着心动之人。
似再也没有了灵气、再也没有了知觉、完全不为所动。
无奈之中，渐渐抬身，羞涩着去除贴身衣物，把神情涣散的郭一凡轻轻抱进怀中，抱进她最喜欢、最着迷、最留恋的地方。
“一凡，你，不要，我吗？”
“静一，今天好累。下次，好吗？”
“好。”
对这种事情，向来情有独钟的人，竟然会说下次。
代表了什么呢？
唇边，香气扑鼻、软软绵绵。
耳畔，楚静一在啜泣、在哽咽。
郭一凡依如，一汪平静的湖水。
死寂、消沉。
她，不可以再玷污楚静一了。
楚静一还很完美、楚静一还很完整。
随着时间消逝、记忆消退，终有一天将不会再有人记得、再有人提起，她们之间的秘密。
世间，皆多凡夫俗子。
那些秘密，只要楚静一不说，更加不会有人知道。
她的师姐，依然。
会很幸福……
公交站牌，楚静一低头翻找着包内的零钱，似怎么也找不到面值一元的钱币。
身旁的郭一凡轻轻从口袋中掏出好几张一元的纸币，不声不响的伸到了她面前，并一直耐心的等她接过去。
隐约中，楚静一抬头。看见零钱，微愣，继而腼腆一笑。
“谢谢，一凡。”
“嗯。”
车子来时，楚静一依依不舍的望着郭一凡，口中再三交待。
“一凡，你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我一有时间就来看你。”
“嗯。”
一只脚踏上车台，准备上车。
站台之上，踏着平板、着浅色仔裤，浅色衬衫、白色T恤的郭一凡。
此时，如一个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挂着一脸和煦、明媚的笑容，轻轻说。
“楚静一，谢谢你，祝你幸福。”
第94章094
霎时，胸口犹如被刺入一枚锋刃。
只见其影，不见其痛。
脚踏在车台，手扶在车门。
不敢置信地当场失神，灵魂更仿佛被人抽空。
这，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不然，怎么会出现幻听呢……
随着司机提醒着准备开车，痛意直奔心口。
楚静一睁着猩红的双眼，里面的液体徜徉、徘徊，慢慢转头望向郭一凡。
慌乱过后，似理智、而又决绝的对她喊。
“一凡，我现在，必须赶回学校开会。周六、周六我一定来看你，听话，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听到了吗？”
泪水横流、视线逐而模糊。朦胧之中，似乎望见了郭一凡正在对她微微点头。
欣慰之中，头也不回的上了公交。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她必须为她们的以后。
再努力、再努力一些……
而，她的一凡，一定会等她，一定会等她的。
她，总是那么听话，总是那么乖顺。
刚刚，还点头答应了。
不是么……
踉踉跄跄，坐进车内。
容颜精致的楚静一，很在乎形象的楚静一。
再也顾不上想一想身在何时、身在何地，抿紧双唇，控着声音。
放肆哭泣……
眼中的车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郭一凡脸庞之上，那份从容、那份大度、那份释然，穿透人心、滋养心田的微笑，再也没有了伪装的意义。
迅速转身，快速踏下站台，背立在路边，背立在草丛前。
颤动双肩，失声痛哭……
她，终于亲手送走了楚静一，送她去到一个男人的身边。
从今天开始，过世人眼中正常的生活，过父母眼中幸福的生活，永远不再漂泊无依。
累了，有人依靠。痛了，有人安慰。难了，有人帮助。
如常人一般结婚生子，水到渠成的幸福一生……
很久很多久以后，哭声终止，情绪慢慢平复。
回到住处，关上房门。
把自己禁锢在密闭、狭小的角落，目光呆滞、无悲无喜，面容没有一丝生气，呼吸没有一丝起伏。
孤单的、孤独的、落寞的、死寂的。
一支，接一支的抽烟……
从白天到黄昏，从黄昏到凌晨。
拼命的控制自己，不要再想楚静一，不要再记得楚静一。
可满心满眼，脑海里、记忆中，全是她的身影，怎么也挥之不去。
拼命的控制自己，不要再哭了。
再怎么哭，楚静一都不会知道，更不会心疼自己了。
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那含在唇中，一支又一支的香烟，似怎么也难以品尝出它本身的味道。
只见一缕缕白雾，升腾、飘散。
绽放出，片刻绚烂的生命，动人的乐章，完成羽化的过程。
徒留，助它升华之人。
满口苦涩、满口咸意……
黎明的脚步，越来越近，天色开始放亮。
郭一凡静坐在地上，背靠床沿，随着时间一点点流走。
觉得自己好困、好困。却，无论如何也不见困意来袭。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却，除了感觉全身无力，精神抖擞。
直到，烟盒空空如也。直到，天色大亮之前。
似再也没有眼泪可流，哭干、哭够的郭一凡，疲惫的跪坐起身，歪倒进床中，抱一抱自己。
渐渐，睡去……
上午，大侠早早打电话过来，请她去家中做客、吃饭。
一直睡的迷迷糊糊、朦朦胧胧中，尽管语气含糊不清，似乎还是答应了邀约。
接近中午，一个又一个电话，被催问怎么还没到时。
脑中划过此事，快速起床洗漱，赶去吃饭。
神思迷茫的走进洗手间冲凉，泡沫随着水流退去，拿着浴巾边走向室内，边擦拭身体。
忽然，呼吸一窒。
胳膊上、手腕中，竟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白色斑块。
刹那，慌乱的扔掉手中的浴巾，睁大双眼凝视一遍全身。
很多地方，都是一样……
瞬间，双腿再也无力支撑起单薄的身子，瘫坐在脚下的浴巾上。
脑海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拿起床边的手机。
给楚静一打一个电话，告诉她。
自己，病了……
快来看看她，快来陪陪她，快来抱抱她……
她，好害怕。
好害怕……
然而，指尖飞快的拨着，已被记得滚瓜烂熟的那串数字。
在按出第三个数字时，停下。
昨天，好像已经放走了楚静一。
怎么可以，再打扰她呢……
呆愣片刻，颤着手指，拨出了家中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妈妈态度一如往常，好像还很意外、惊喜。脱口而出：“一凡，这个时间往家里打电话，吃饭了没有？”
亲切、温暖的关怀之语响在耳畔，传进耳中。
顷刻，泪流满面，再也没有了倾诉的勇气。
不能吓到家人，不能吓到妈妈。
此时，已经害怕到瘫坐在地上的郭一凡，不知自己生了何病的郭一凡。面对家人的关怀，竟然冷静、清醒过来，临时改变了主意。
绷紧双唇，用力压着异样的声音。
缓缓出口：“妈，我同学，给我做了好吃的，我等下就过去吃。你吃饭了吗？最近家里好吗？”……
电话在妈妈一声声的关怀和唠叨中结束，转而任掌中的手机滑落至脚下。
慢慢抱紧曲起的双膝，缓缓埋下头颅，埋进双膝中。
再次，失声痛哭……
她，生病了。
她，该怎么办？
不能告诉楚静一，不能告诉家里人。
谁来，救救她……
她好想楚静一，她好需要楚静一。
可是，楚静一为什么就不打个电话过来。
问一问自己过的好不好、问一问自己有没有想她、问一问自己正在做什么……
催问的电话又一次打来时，郭一凡强迫自己冷静过来。单手撑着床沿，用力的站起身。缓缓穿好衣服，走进洗手间，一捧又一捧的清水，洗去泪痕。
然后，平静地打开房门，赶去吃饭。
大侠家中房门大开，似为专门等她而留。
刚刚踏进门口，映入到眼中的就是她那个男友老周，站在正专心炒菜的大侠身旁，一脸关切、心疼，不时为她擦拭着额头上热出的汗水。
这一幕，甜蜜且温馨。
让人，触景生情。
直接走进房中，坐在小餐桌前的矮凳上。静静的望着桌上，已经装盘的三菜一汤。对厨房里的画面，选择了视而不见。
炒菜装盘出锅，大侠端起来正准备放入餐桌上时，转身便看到她已经坐在了桌前。
惊诧不已：“小郭子，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个声？”
“刚到，没好意思打扰你们。”尽管心中痛苦不堪，仍然极力表现的如平常一样，调侃大侠和她的男友。
大侠微微脸红，羞涩一笑，嘴硬的回一句：“被你看见怎么了，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大侠盛好饭，一一放在摆放在他们几人的面前，开始吃饭。
渐渐的，空气莫名压抑、低沉。
老周用眼神斜视大侠一眼，好像在暗示她郭一凡有些不对劲。
过了片刻，大侠咧着嘴角，似随口一问：“小郭子，楚静一现在怎么样？”……
为什么，所有人见到自己都要问一问楚静一呢？
微微停顿，心不在焉：“比较忙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能不能不装？大家心里都清楚，她很在乎你，你给我说说怎么了，我又不会到处宣传。”
“我，真不知道。”
“没劲，这么热的天，老子亲自下厨给你做饭，你竟然不领情，吃完给我赶紧走。”……
或许，觉得自己的好心被践踏一地。这么热的天，还精心准备一桌子好菜，竟然换不来一句真心话。
大侠放下碗筷瞪着郭一凡，气呼呼的出口赶人，脸色看上去恨不能她此时就走。
郭一凡一脸平静，继续夹着桌上的饭菜，情绪看上去没有受到一丝影响，悠然自得。等大侠发泄过不满的情绪，重新端起碗筷时。
轻轻的说：“大侠，你下午有事吗？”
“干嘛？”
“陪我去趟医院吧。”
“你生病了？楚静一知道不？”……
又是楚静一，每听到一次这个名字，心间就如同被针扎一次，疼痛难忍。
所以，对大侠的问题选择了避而不答。
那落寞的神情，无声的影响了身边的大侠和老周。两人对视一眼，再也没有敢问任何问题，桌上只剩下大家夹菜的动作和吞咽的声音。
刚刚放下碗筷，老周便麻利的起身收拾残局，折起餐桌，一头钻进厨房里洗锅、刷碗。
隔壁房间，不时响起一个女孩娇滴滴的声音，好像正在与人通电话。
老周为缓解气氛，主动对她八卦，那个女孩子平时都是怎么向别人撒娇的。还学着对方的嗓音和腔调，靠着想象力，模仿对方说话时的表情和动作。
而郭一凡自始至终，就如木偶一般，只是静静的坐着，静静的听着，什么也没有说。
脑海里，全都是楚静一。
向她撒娇时的语调和笑容……
下午，两人去了市里最大、最豪华、最权威的一家医院，并挂了一个专家号。
进入诊室时，她特意提醒大侠留在外面等，自己一个人进入诊室。
出来后，望大侠一眼，示意她回去。
路上，大侠跟在一旁亦步亦趋，不时眯一眼面无表情、死寂消沉的郭一凡。回到住处分别时，终于没有忍住，关心的问一问。
“小郭子，你的身体，医生怎么说的，严不严重？”
“没什么事，就是免疫力低，以后多注意吃饭和休息就行了。”
“你，还是给楚静一说一声吧。”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真没事。”
说完，不给大侠留一丝磨叽的机会，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人。
而她身后，站在原地的大侠，则是一脸的忧心。
那些话，半真半假。
虽然郭一凡知道大侠会不开心，可还是狠狠心只对她说了些简单的情况。
她们只是同学，即使告诉她，依然改变不了什么。
而且，有什么资格和理由，增加对方的心理负担呢……
凌晨，七楼。
整整一层，一片静悄悄，大部分人已经入睡。
707室，一直房门敞开，满室黑暗。
一个人坐在黑暗中的角落里，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她在等大家入睡，在等其他房间的人全部关门休息。
拎起收拾好的行李，站在叶子和老大的房门前，静立一会儿，似在无声的话别，无声的说着再见。
手中的信封，插入门缝中。
趁着夜色，悄然离去。
要去哪里，走向何处，不知道。
深夜的城市、深夜的街头，灯火通明。行人寥寥，依然不缺为生活奔波、辛苦付出的人出行。
郭一凡用脚步丈量着住处到火车站的距离，用了整整三个小时。尽管脚上已经泛起水泡，仍然固执的想要计算出用了多少时间。
以后，远离了楚静一。
不管相隔万水千山，还是天涯海角。
都可以，以此作为恒定两人现实中距离的标准。
进站时，郭一凡慢慢转身回望。贪婪的望着这座城市，望一望头顶的天空，吸一吸身旁的空气，潸然泪下。
楚静一，已经有人在照顾了。
而父母，只有自己……
为了他们，必须。
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最后一章写完估计明天或者后天才能传了今天要去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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