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中。
不同于谢迟的轻松,晏晚秋看着眼前的资料,心头微微发沉。
这一周里,在他与谢迟的安排下,抽调了暗卫营中的一批精锐与各小队队长,共计两千人适应仿版量子枪,进行秘密特训,为即将到来的两城冲突做准备。
但寒冰城迟迟没有行动。
此时北域星进入冰封期已经将近一月,最大的寒流将在两天后到来,届时寒冰城将首当其冲,遭受长达三个月的特大暴风雪。
到了那时,就连网络都时断时续,更别提行军作战。
晏晚秋很清楚,自从上次的栽赃事件后,游浮珠已经与晏回时离心,无论是出于自身利益还是长远考虑,对方都不会再对这场战争尽心尽力。
但是——
晏晚秋皱眉。
根据艾先生的消息,前些天有一批层层转运来的武器已经进入了寒冰城境内,游浮珠却始终按兵不动。
再不行动,接下来三个月游浮珠就再也没有机会行动了。
就算再与晏回时离心,游浮珠也不可能做出收到武器后整整三个月按兵不动任他发展的事来。
难道对方是想要趁着明天暴雪城的竣工剪彩仪式突袭,赶在暴风雪到来之前,用一天的时间迅速拿下暴雪城?
晏晚秋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游浮珠只是投靠了晏回时,但并不是蠢人,在接收到他与朔风城合作的暗示后,不可能做出这么刚愎自用的事来,更不可能拿前线士兵的上万条人命开玩笑。
那他究竟想做什么?
晏晚秋思忖许久,最终只能承认,自己这一次看不透游浮珠的打算。
他轻叹一声,只能照常吩咐聂怀义加强明天的边防巡逻,而后站起身来,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张阻隔贴。
许是上次吃下了太多信息素,哪怕已经过去一周,晏晚秋的紊乱症也没有复发的迹象。
他本是想将见面往后推一推的,但每次一升起这个念头,率先浮现在眼前的就是谢迟眼泪汪汪失望的目光。
结果就是,今天就是见面日了,晏晚秋也还没能发出推迟的消息。
都已经拖到这个时候了,晏晚秋也没有办法,最近又是多事之秋,他干脆就趁着现在还算和平,顺水推舟再和谢迟见一面,提前防范一下未来几天可能出现的信息素紊乱症。
只是需要多做点准备,毕竟他在信息素紊乱症时,一接触到谢迟的信息素,原本凌冽的雪松味信息素就会变的柔和许多。
时至今日,谢迟都以为“季仇”的信息素是温润的木质调,要是被对方闻到自己正常时候的信息素,身份暴露的风险就太大了。
“真是……”晏晚秋一边将阻隔贴贴好,一边自语出声。
真是栽的彻彻底底。
放在以前,他怎么可能会考虑别人的心情?
由于担心不慎暴露身份,晏晚秋贴了一张阻隔贴后犹觉得不够,又给自己颈间戴上了一个防咬项圈。
黑色皮革质地的项圈戴在男人修长的脖颈间,与他的白色长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晏晚秋看着镜中的自己,抿了抿唇,有点羞恼。
这是omega专用的防护用具,他一个S级alpha,居然要戴着这种东西出门。
要不是为了防止在谢迟面前泄露出信息素暴露,他才不会这样。
都怪谢迟,怎么能笨成这样,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季仇身上的端倪。
就连聂怀义和艾先生都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只不过那两人始终不敢往他身上想,只敢猜测他为了控制谢迟,连带着掌控了谢迟的老婆。
晏晚秋想到这里,默然了。
也对,且不说谢迟的脑回路不太正常,就算对方察觉些许,恐怕也不会敢往他的身上猜。
“晏晚秋是谢迟老婆”这几个字就很惊悚了。
就连艾先生这样的人,也迟迟猜不到真相。
意识到这一点后,晏晚秋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是安心于除非自己主动揭露,否则恐怕没有人能联想到晏晚秋和“季仇”是同一个人;
另一方面则是对未来自己向谢迟坦白的计划少了几分底气。
他的计划是从舆论到利益,将谢迟与自己牢牢捆绑在一起,让最后自己成为谢迟的最优解。
但是谢迟早就跳出了解题之外——对方根本没有想过效忠于谁,只想带着季仇逃跑,过好小日子。
就连之前那些被他误以为是建功立业的野心,也都是谢迟为了逃跑做的准备。
从谢迟对“暴君与恶犬”的捆绑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对方是因为志不在此,因此根本不在意外界怎么评判。
这个没志气的家伙。
晏晚秋郁闷。
但他也并不是遇到困难就止步不前的性格。
虽然利益捆绑的效果可能不太好,但有总比没有好,晏晚秋始终在慢慢推进自己的计划。
谢迟想要升职,他便铺路;谢迟觉得他会输给晏回时,他便证明给他看,当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时,晏晚秋便不会有任何动摇。
收拾好自己,晏晚秋便提上自己给谢迟带的东西,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恰好谢迟的消息发了过来。
【谢迟:老婆你准备来了吗?我今天提前下班,在家给你烧了饭哦。】
【谢迟:[小狗探头.gif]】
在看见消息的时候,晏晚秋始终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唇畔忍不住浮现出些许笑意。
【季仇:马上到。】.
出于杀手伪装潜伏的需要,组织教授的课程中也有烹饪,谢迟是会做一些基础的菜式的。
只是三千年后肉与菜的价格高昂,除了极少数情况下出任务杀人,谢迟没什么下厨的机会。
穿越来后,又是求生、又是杀人、又是忙着营地的统筹建设,谢迟更是没什么做饭的时间。
一直以来都是老婆给他送饭,吃了这么久,谢迟也不好意思,今天特意托了王店长从黑市弄来一批新鲜蔬菜,照着星网上的教程烧了一桌子菜。
得到季仇的回复后,谢迟就坐在餐桌旁翘首以盼。
主要是家里实在是太小了,连沙发都放不下,餐厅就是客厅。
想起这件事,谢迟就有点郁闷。
上次和他老婆从床上转移战场,但因为家里除了床,再没有第二个能躺的地方,以至于季仇后来要么是扶着桌子,要么是只能被他抵在门上,结束的时候两人都被磕碰出不少青紫痕迹。
偏偏营地中的所有资源都拿出去援建暴雪城了,他要是想换房子,要么等到寒冰城破,靠着战争得到资金和领土,要么就只能搬出营地住。
搬出营地是肯定不可以的,三十亿的悬赏到现在还在星网上挂着呢。
就算在元明山事件后暂时没有人敢来打他的主意了,但也要防止有人为了钱不要命。
尤其是他老婆还经常来找他,他被刺杀问题不大,但季仇可没有他这么好的身手,要是被伤着或是被惊着了可怎么办?
对哦,他老婆这么柔弱,他应该提前给老婆准备点防身的东西。
想到这里,谢迟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营地内的岩冰矿短缺危机暂时解除,他的量子炮和终端都修复完毕,那两台无人机因为更加复杂,时裴决还在研究攻克。
只是解除无人机的限制很简单,难点在于让无人机和终端联动起来,被终端操控。
时裴决不愿意让谢迟的无人机降级成为需要另配遥控器且无法接入终端的产品,为此想破了头脑。
现在一想,既然他已经把终端送给季仇,那修复完毕的微型无人机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下一个礼物。
操作难度低、运用范围广、便于携带且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技术能够探查。
季仇完全可以平时带着终端,控制着微型无人机拟态成一团比较大的雪,用于保护自己。
只是这种东西明显超脱了时代,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
“咔嚓、咔嚓。”
就在谢迟陷入思考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踩雪声。
谢迟立刻脱离了思考状态,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扑过去打开房门。
“老婆!”
门外的男人已经习惯了他提前打开房门的一惊一乍,一手提着一个小袋子,一手接住他,揽着他的腰轻笑:“嗯。”
浅淡的松木气息从季仇的衣服中散发出来,谢迟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嗅了嗅。
和平时的味道有点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老婆现在没有情动吧。
此时已经入夜,屋外虽然没有下雪,但依然寒风凛冽。
谢迟怕季仇冻着,没有多纠结信息素的问题,抱了一会后就匆匆将对方拉进了室内。
燃烧炉早已加足了热能矿,室内维持在二十度左右的舒适温度,谢迟接过季仇脱下的外套挂好,叽叽喳喳地说话。
“老婆快来坐,我烧了饭,你来尝尝,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我去给你拿——”
谢迟说着就匆匆往室内走去,打开床边的吉他包,给季仇找终端。
晏晚秋也得以看见了桌上的菜品,不由得露出惊讶神色。
只见餐桌上摆着盘色泽红亮油润的红烧排骨,小炒黄牛肉的肉片切的极为薄嫩,翠绿的葱苗点缀期间,还有一盘鲜亮的青菜,另有一盆西红柿鸡蛋汤与北域星冰封期最常见的冻鱼片。
谢迟平时表现的这样不会照顾自己,晏晚秋还以为对方顶多切个鱼片再摆两碗米饭,因此将自己做的菜也一并带来了。
这一桌子菜属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谢迟找出终端,回到客厅,就看见季仇惊讶地看着餐桌,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还是第一次给活人做饭,要是不合口味的话,我再出去给你买别的。”
“活人?”晏晚秋挑眉。
谢迟点点头,解释道:“之前为了潜伏杀人,学了一点厨艺。”
晏晚秋听到这话,半开玩笑道:“那你没有在菜里下毒吧?”
谢迟连连摇头:“没有,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先给你试毒。”
眼看着谢迟真的走到餐桌边,拿起筷子和碗就要当场试毒,晏晚秋无奈地走过去敲了敲他的脑袋:“笨,我在和你开玩笑,你怎么什么都当真?”
谢迟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筷子。
他呜呜委屈:“我不知道,我以为你真的担心我下毒。”
晏晚秋好笑:“你给我下毒做什么?杀妻骗保?”
谢迟疑惑:“什么是骗保?”
晏晚秋卡了一下:“就是……有一种保险叫意外险……”
他大概给谢迟解释了一下,谢迟终于恍然大悟。
谢迟认真:“不会的,我有钱,不需要这样赚钱,我去杀别人赚钱养你。”
晏晚秋闷笑:“我知道,所以我说你又没有杀人动机,我怎么可能怀疑你,我是在和你开玩笑。”
他这么说着,心中却是更加疑惑。
谢迟究竟来自什么地方,为什么不仅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连带着对这种最基础的社会经济保障制度都没听说过?
心下思量间,晏晚秋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好了,我也带了一点菜来,你去拿出来,我去盛饭,先吃饭吧。”
谢迟立刻被晏晚秋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开心地去晏晚秋带来的袋子中拿饭盒。
刚刚拿起饭盒,看清盒子底下压着的东西,谢迟一下子停住了动作。
这这这……
晏晚秋盛了饭出来,就看见谢迟抱着饭盒,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他好笑地道:“看见了?”
谢迟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脸颊,整个人都熟透了。
“看见了……”
袋子的底部,正是一条叠的整整齐齐的围裙和一副手铐。
谢迟一直知道老婆在床上特别主动热情,但这也太花了。
他还以为老婆之前说的话是故意逗他玩的。
男人的低笑声从身后传来:“好了,快点来吃饭,吃完饭再说。”
“哦……”谢迟晕乎乎的端着饭盒往桌上走去。
因为太过恍惚,他连着迈了两次右脚,险些自己把自己绊倒。
好容易走到餐桌边坐下,谢迟才想起来终端的事。
“老婆,这个给你。”
他生怕自己一会又忘了,直接将手中的框架眼镜塞给了季仇。
晏晚秋看着这台不久前才从自己手中流出的终端,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神色:“这是?”
“这个是终端,类似于智脑,但是比智脑更加高级,是最近的最新科技。”
谢迟本想把终端眼镜戴到季仇脸上,但对方带着半脸面具。
他只好把终端变成手环,转而戴到了季仇的手腕上。
“这里面有一个智能AI,目前只能连接上营地里的局域网,所以搜索速度有点慢,还有一些基础资料,以及可以绕过晏晚秋和我通讯,可以直接用基地里的插座充电——总之你点开看一看就知道了。”
谢迟已经将终端中不应该在这个时代出现的资料都删除了,自然不担心季仇察觉出什么,简单介绍了之后,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季仇。
“我已经和你加上了好友,以后有什么想和你说的悄悄话,我都可以用这个告诉你。”
“这个终端可以随意变化形态,你要是觉得手镯不合适,之后选择别的形态也可以。”
谢迟说的这些,晏晚秋已经知道。
他心下了然,谢迟这是把终端拿去改装成能够充电的款式,然后送给了他。
了然归了然,晏晚秋还是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这么先进的设备?是不是又让你破费了?”
“没有没有。”谢迟赶忙道,“我和黑市的艾先生认识,这是艾先生送给我的,老婆你放心用。”
“好。”晏晚秋这下应下。
他打开通讯功能,原本空荡荡的通讯录里果然多了一个人。
备注是“老公”。
晏晚秋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旁边心虚乱瞟的谢迟,语气带着调侃:“老公?”
谢迟夹带私货被发现,心虚但气壮:“我就是你的老公嘛!这么备注没问题。”
晏晚秋倒是无所谓备注的问题,只是看见谢迟心虚就想逗一下,追问道:“那你给我怎么备注的?把终端拿出来给我看看。”
谢迟乖乖掏出自己的终端,一点也不心虚地给晏晚秋展示自己的备注。
“老婆030”
晏晚秋轻笑。
谢迟小声嘀咕:“不可以老是叫我小老公,我都没有叫你小老婆……”
“噗……”晏晚秋彻底忍不住了,笑出声来。
他捏了捏谢迟白皙的小脸。
“你要是这么叫我,我可要去抓小三了,抓完就回来把你绑起来折磨。”
谢迟呆了:“欸?”
晏晚秋当着他的面打开智脑,把“小老婆”的名词解释展示给他看。
【小老婆:旧时口语,即妾,指在一夫多妻制度下……】
谢迟先是震惊地瞪圆眼睛,而后脸色一下子白了:“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晏晚秋低笑:“我知道,我又没生你的气。”
且不说谢迟有没有这个想法,对方每次都被他榨的一干二净,就算有也有心无力。
话是这么说,但闹出了这么一个乌龙,谢迟一下子老实了许多,也不敢再纠结称呼的问题,乖乖和晏晚秋一起吃了晚饭。
晏晚秋带来的是一盒红烧肉和一条清蒸鲈鱼。
他们两个人吃六菜一汤,自然是吃不完的,最后剩的菜也不好浪费,谢迟便收拾了一下放进冰箱,准备留到明天再吃。
吃完饭,谢迟也从刚才的尴尬中缓过来了,重新开始碎碎念:“老婆你最近真的没有进修吗?你做的饭真的好好吃哦,和我做的饭放在一起对比就更明显了。”
他做饭全凭手感,有点咸了或者有点淡了都是常有的事,只是刀工了得,所以做出来的菜看着卖相不错。
季仇做的菜就是浑然天成的完美,先前还会偶尔有咸了或者炒过头了的情况出现,从一周前开始,对方的厨艺就像是坐火箭一般,谢迟每天收到饭都会被惊艳一下。
晏晚秋被夸的很受用,低头从袋中拿出自己带的东西:“只是稍微研究了一下。”
铁质手铐被拎出,哗啦撞击声将两人的思绪从日常琐事中拉了回来。
谢迟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戴着面具的男人,又看了看男人手中的手铐,小小声道:“也不用铐起来,铁手铐容易伤到人,让老婆你的手腕受伤就不好了。”
晏晚秋挑眉:“我说过这是拷我的吗?”
谢迟懵了:“啊?”
不等他反应过来,男人就拿着手铐走近了。
同为alpha,谢迟与对方的身高是差不多的,只是少年的骨架更小,不比男人的宽肩窄腰。
一时间,谢迟居然在没有信息素的情况下,就被男人身上的气势压住了,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到了椅子。
“……老婆?”他有点不安地开口。
晏晚秋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坐下。”
身体先于大脑反应过来,谢迟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上,继续仰头看着男人,圆润的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紧接着,男人弯下了腰来。
是要接吻吗?
谢迟疑惑地想着。
“咔哒。”
随着一声轻响,谢迟的手腕间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错愕地回头看去,就见自己的双手已经被手铐牢牢地扣在了椅子上。
“当然是用来拷你的。”
男人的笑音在耳边响起。
“不许挣脱,今晚你只能听我的,要是敢把手铐挣开,以后你都别想看见我穿别的了。”
季仇经常先自己吃一次,但这样的警告还是第一次。
事关以后,谢迟一下子认真起来,当即坐直了身体保证:“我一定不会挣扎的!”
晏晚秋满意了。
他后退几步,暂时远离了谢迟,而后抬手开始解衣服的扣子。
在谢迟震惊的目光中,晏晚秋的衣服一件一件落到了地上,最后弯腰,捡起了那条围裙,系在了身上。
男人这次只穿了围裙,流畅的肌肉线条便一览无余,谢迟一下子起了反应。
太、太色了……
他着急地等着季仇过来,但季仇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换好衣服后在原地慢吞吞地叠起了自己的衣服。
“老婆……”谢迟哀哀出声。
晏晚秋抬眼看了他一眼,而后淡声道:“等着。”
谢迟只能继续憋着。
室内,桔子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郁,谢迟看着男人叠完衣服后又转身进了卧室,帮他铺好了床,对他露出了整个后背。
后背,男人腰间那白色的系带轻晃,每一次都带动谢迟的理智震荡。
谢迟的目光逐渐迷离起来。
眼前的场景太有冲击力,又迟迟吃不到,谢迟已经难受的无力思考任何事了,因此就连季仇今晚没有释放出信息素都没有发现。
晏晚秋足足磨蹭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到谢迟面前。
他并非全无反应,围裙下的褶皱十分明显。
因为谢迟的信息素,晏晚秋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更加狼狈的谢迟,轻笑一声,跨坐在了谢迟身上。
椅子实在是太小了,显然无法承受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因此晏晚秋只是半坐着,借助腿部的力量将自己撑着。
但即使这样,也隔着布料压到了谢迟。
谢迟整个人都开始战栗,眼中泛着水光,下意识地想要頂胯,哀哀出声:“老婆……”
晏晚秋扼住他的动作:“不是说过了,等着。”
谢迟的理智已经不剩多少,他一点也没听进去,胡乱地蹭着男人的脖颈,本能地求饶撒娇:“求求你了老婆……”
晏晚秋原本就是强撑着,被他这么一蹭,心彻底乱了。
他轻“啧”一声,想着谢迟都这样了,应该注意不到他的异常了,干脆不再犹豫。
由于谢迟是坐在椅子上的,不方便脱-衣服,晏晚秋只拉开了对方的拉链。
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晏晚秋头皮发麻,谢迟也闷哼出声。
即使一周没见,他们也依然契合。
甚至因为上次过分的茾拓,晏晚秋的生值月空口早已不复最初的青涩,轻而易举地便柔软包容地吃下了谢迟。
这也让晏晚秋缓了好一会,才继续动作。
他没有放出一点信息素,在这样刻意压着本能的情况下,晏晚秋也有些不上不下。
谢迟更甚。
晏晚秋的动作本来就慢,现在又没有对方的信息素抚慰,谢迟身上桔子味的信息素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可怜啜泣,萦绕在晏晚秋的身边。
他想要挣开手铐,但每次一升起这样的念头,就会被季仇警告。
又想要自己动,但季仇无比霸道,连动一下腰也不允许。
最终,谢迟只能将脑袋埋在晏晚秋胸口,咬着对方的围裙委屈的小声哼唧。
这是他经历的最磨人的一次。
足足一个多小时后,室内的桔子味气息才达到顶峰。
谢迟下意识张口,咬向晏晚秋的脖颈,却只咬到了皮革项圈。
他已经没有多少理智了,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咬到的不是对方的腺体。
晏晚秋用最后一丝理智堵住了自己,也不管谢迟还在委屈,匆匆从对方的身上下来,一路滴着信息素踉跄着冲向浴室。
谢迟在原地恍惚了许久,一直到晏晚秋擦着身上的水从浴室中走来,才勉强回神。
他乖乖抬眼等着对方放了自己,让他自己来一次——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的。
但让谢迟万万没想到的是,季仇居然将围裙脱掉,穿上了最开始的衣服。
谢迟震惊:“老婆?”
老婆怎么爽完就不管他了??
晏晚秋心虚地避开谢迟的目光:“今天先到这里,我听说你明天要参加竣工剪彩仪式,不应该太过劳累。”
谢迟快急死了,哗啦啦地挣着手铐:“我不累!我休息好了!”
眼看着谢迟就要挣开手铐,晏晚秋赶忙道:“我累,你稍微让我缓一缓。”
谢迟愣住。
虽然季仇从未摆在明面上说过,但他还是可以感觉出来对方要强的性格,无论在床上有多激烈,对方都不肯喊停示弱,甚至在清醒过来后还要想办法从他身上赢回来。
这还是季仇第一次说出这样类似示弱的话。
晏晚秋也知道自己这话像是示弱,但示弱总比掉马来的强。
他忍下羞耻心,一边给谢迟解开手铐,一边轻声哄:“上次的……还没好,你让我休息一下,我用手帮你,好不好,老公?”
谢迟一下子脸色通红,也不闹了,乖乖地“嗯”了一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你没有用修复液?”
晏晚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那复杂的心理,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修复液太珍贵,不要浪费在这种地方,你也别拿给我,你自己留着用。”
谢迟对老婆的勤俭持家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他本来就不太清醒,被晏晚秋这么三言两语一忽悠,就被安抚了下来。
谢迟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时间太短,他总觉得自己胸口发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感。
就像是……发现自己有易感期前兆的时候那样。
晏晚秋则是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次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替谢迟揉了揉对方被手铐硌出红痕的手腕,一边想着下次应该在手铐里加一层软布,一边熟练地帮起了谢迟。
也是因为低下了头,晏晚秋便恰好错过了,alpha眼中一闪而过的红光。
第47章 冲突爆发
烦躁憋闷的情绪转瞬即逝,谢迟的眼睛很快恢复了正常颜色。
晏晚秋替谢迟简单解决了一下,正要离开,一抬眼,对上的就是小alpha含着泪,可怜兮兮又谴责的目光。
晏晚秋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和谢迟对视。
“好了,我该走了。”
谢迟愣了一下:“现在?”
“嗯。”晏晚秋道。
把谢迟绑在椅子上比在床上费力许多,此时晏晚秋的双腿都还有些发软。
更别提因为清理的匆忙,里面甚至还残留着谢迟的信息素。
但即使如此,晏晚秋还是毫不犹豫地穿上外衣,准备离开。
“明天整个暴雪城的供热站全面竣工,你一大早就要去参加剪彩,我留在这里也不太方便。”
谢迟郁闷。
他眼巴巴地看着男人,试图再挽留一下:“那今晚也不教我别的东西了吗?你想怎么教都可以的。”
晏晚秋的动作一顿。
之前他因为气不过被谢迟做成那样,抓着谢迟以教学的名义欺负了一通。
谢迟又不敢真的出手伤他,又被他哄的找不着北,最后干脆看见他就如临大敌地用被子裹住自己。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晏晚秋真的会有点心动。
谢迟实在是生了一张漂亮的脸,晏晚秋很喜欢欣赏这张脸因为自己而意乱情迷的模样。
但是……
“今晚不行。”晏晚秋狠下心来拒绝。
这段时间下来,晏晚秋已经彻底清楚了,在床上不让这只小狗崽子吃饱,自己是很难找到反击的机会的。
而他今天不仅不处于信息素紊乱症状态,明天更是关键时期,今晚纵欲过度对他和谢迟都不是什么好事。
谢迟听到男人斩钉截铁的拒绝,失望地垂下眼睛。
“可是,我期待今天见面期待了一整周。”谢迟站起身来,黏黏糊糊地挂到了晏晚秋的身上,“我们只见了两个多小时,老婆,你走了之后我会很想你的。”
晏晚秋被他黏住,听着他委屈的话语,心不自觉的软了几分。
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那也不可以,要以你的工作为重,明天不仅是剪彩仪式,按照殿下的预测,寒冰城最有可能挑起事端的时间也是明天,就算你以后想要带我离开,也要工作升职攒钱不是吗?要是明天你出了什么岔子,被晏晚秋怪罪该怎么办?”
带老婆离开这确实是谢迟的计划,他上次就已经与季仇说过。
但此时,听到这话从季仇口中说出,谢迟反而对自己的计划有些不确定了。
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暴雪城的居民、想起了聂怀义、艾先生等人,更想起了晏晚秋对他说的坚定的话语。
要是他离开的话,这些人多半会死在和晏回时的对战中。
这些思绪闪过脑海,所花费的时间不过半秒,谢迟很快便反应过来,压下心头那莫名的情绪,对着季仇点头:“对的,我要带你走,我要养你的。”
晏晚秋笑了笑:“所以乖乖上班,以后我用终端多给你发消息。”
话是这么说,但谢迟还是舍不得。
他粘在男人身上不肯下来,哼哼唧唧地讨价还价:“还要拍照。”
晏晚秋思考片刻,答应下来:“好。”
谢迟没想到老婆会这么好说话,又试着再进一步:“那还要亲一下,你今天都没有和我接吻。”
晏晚秋犹豫了一下。
唾液中也含有微量的信息素,他并不确定谢迟能不能分辨出来这细微的区别。
谢迟见晏晚秋犹豫,就明白自己的请求有希望了,乘胜追击,可怜兮兮地道:“不然下一次接吻就要是一周后了,老婆,我真的期待了好久好久,才等到今晚见你,你不能连告别吻都不给我。”
晏晚秋抿了抿唇。
他想见谢迟,随时随地都可以见面,但谢迟不知道他是季仇,在对方的视角中,确实是一周才能见一次面。
谢迟期待了这么久,最后连吻都不给的话,好像确实有一点残忍了。
晏晚秋心软了:“可以。”
他说罢,低头,亲上了少年红润的唇瓣。
晏晚秋亲的很克制,只是唇瓣相贴,只有微弱的冷冽雪松气息触碰到谢迟。
谢迟几次想要撬开对方的唇舌未果,只能委委屈屈地止步于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尝着那一点点属于季仇的信息素。
木质调的,裹挟着冷意,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只是这信息素实在是太少太微弱,还不等谢迟仔细琢磨,就彻底消失了.
谢迟得寸进尺,亲完之后还想再要标记,被忍无可忍的晏晚秋敲了脑袋之后才老实下来。
恋恋不舍地放开对方,谢迟又去卫生间自己解决了一下,才进入梦乡。
次日。
八点钟,谢迟准时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许是因为昨晚冲的是冷水澡,谢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有些昏沉,无论思考什么都像是隔着一层纱。
不会是发烧了吧?
谢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温度很正常。
如果以前,谢迟根本不会管这点小难受,但今天是剪彩的日子,晏晚秋前些天开会也说过,不出意外,这会是寒冰城最后的进攻机会。
保险起见,谢迟还是拿了一瓶修复液出来,喝掉了三分之一。
修复液下肚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神志清明了些,便只当自己是昨晚有点受凉,不再纠结这件事。
快速洗漱完,换上衣服,谢迟背着吉他包出门,跟着聂怀义等人乘坐飞行器,一同前往五区。
五区是最后竣工的大区,剪彩仪式也在这里举办。
谢迟乘坐的飞行器上大都是和聂怀义等级差不多的重要人员,这些人虽然都知晓寒冰城的阴谋,但也不妨碍他们因为竣工而喜气洋洋。
“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聂队,这段时间你真是辛苦了,之后整个暴雪城内都有最先进的管道供暖,我们堆积的热能矿也有了销售渠道,仓库也终于能腾出来了。”
“不辛苦,不辛苦。”
“哈哈哈,我们营地里到现在还没用上供暖管道,我天天晚上还要起来加热能矿烧呢,也不知道殿下准备什么时候把营地改建一下。”
“应该快了?前段时间在风头上,暴雪城里没有起叛乱就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现在蝰蛇也归顺了,这个暴雪城基本可以算作是殿下的一言堂,再给我们改建也不怕引起争议了。”
“我觉得要等到寒冰城这件事之后了,殿下之前说准备新建一批房子,是三室一厅的标准布局,这可不是小工程,在寒冰城随时准备发难的情况下,我们整个工程部都在全力赶制武器,也没有余力建造。”
“……”
众人笑着交流最近的情况,谢迟则是背着吉他包,安静地站在角落。
若是在平时,他也会笑着加入谈话,顺带打听打听三室一厅到底是怎么个安排。
但今天,在进入alpha信息素混杂的飞行器的那一刻,谢迟的心情就一下子糟糕了起来。
难受。
这些信息素都是alpha们的衣服上日积月累下来的,浅淡到在平时甚至可以当作空气忽视。
但此时此刻,谢迟却觉得这些信息素格外刺鼻。
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味道。
想要老婆。
老婆虽然也是alpha,但身上是干净的木香,没有任何攻击性,温温柔柔的,比这些alpha好闻多了。
谢迟垂着眼,表情很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委屈地在心里碎碎念。
今天外面下着小雪,戴眼镜不太方便,他便将终端转成了耳夹戴在耳朵上。
仗着没有人能看见终端,他光明正大地给季仇发消息。
【谢迟:老婆,我好想你,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向晏晚秋申请一下,提前见你一面,好不好?】
【谢迟:一想到老婆你不在我身边,就感觉好难过啊T^T】
季仇那边很快回复。
【季仇:可以,等这次事件告一段落,你向殿下申请,我来见你。】
【季仇:别难过,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谢迟委委屈屈。
【谢迟:没有人欺负我,只是因为见不到你就难过,好想你,好想见你,想和你亲亲。】
晏晚秋坐在自己的专属飞行器中,看着谢迟发来的消息,蹙了蹙眉。
谢迟以前也很粘人,爱给他发信息撒娇说想他,但信息里很少出现负面情绪,至少“难过”这样的表述,晏晚秋是第一次见。
这语气,就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负谢迟?
晏晚秋有些不爽。
早知道就不为了避嫌,把谢迟安排去普通飞行器了。
否则他现在至少能看见对方,弄清楚谢迟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只能等到第五区后再仔细看看了。
做下决定后,晏晚秋便耐心地回复安抚对方。
【季仇:不难过,亲亲030】
【季仇:等你工作结束,我给你拍照,等殿下同意后,我马上就来见你。】.
暴雪城并不大,乘坐飞行器不过五六分钟,众人就抵达了第五区。
谢迟按照原本的安排,来到了晏晚秋身后负责守卫。
在飞行器上和老婆聊过天后,谢迟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此时面色如常。
晏晚秋用余光瞥了他好几眼,也没能看出什么异常之处来。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趁着剪彩仪式还没有开始,开口试探性问道:“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
“嗯?”谢迟一愣,“殿下是指异常状况吗?我一直有留意周围,没有可疑人员。”
晏晚秋抿唇,到底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谢迟和季仇的对话是在终端上进行的,他身为“晏晚秋”,不应该知道他们对话的详情才是。
说话间,聂怀义走了过来:“殿下,剪彩仪式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
剪彩设置在五区的新竣工的供热站前,铅灰色的大型建筑安静地伫立在雪原上,地下与地面布满供热管道,正向着这片区域内每一户交了暖气费的人家运输暖气。
就算是暂时交不起取暖费用的居民,也可以向保温站申请临时救助,通过义务劳动抵押费用。
最基础的生存问题解决,再加上有巡逻队的高强度巡逻与武力镇压维持安全,整个五区的人民在昨天供热站建成试行后,度过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温暖的夜晚。
也是因此,即使今天天气恶劣,寒风裹挟着雪花,但依然有无数居民挤在警戒线外,安静地等待着剪彩仪式。
这些人不仅仅是五区的居民,整个暴雪城各处的居民,但凡是有能力前往的,都裹得严严实实地出现在了这里,没有办法前来的也都在家守着星网上的直播,只等着共同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晏晚秋最后确认了一下仪表,正色下来,带着谢迟走上前去。
寒风呼啸,年轻的皇储站在雪地中 。受限于环境,剪彩仪式布置的十分简陋,晏晚秋作为主要演讲人,面前只有一个简陋的话筒。
但他始终仪态端正,周身自带矜贵气质,倒是显得这场景庄重了起来。
晏晚秋面对着镜头,先是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而后才支起身体,开口道:“今天,暴雪城的供暖工作全面竣工,往后将正常投用,在这片冻土上,在寒风之中,用短短一周的时间创造出这样的奇迹,靠的不仅仅是营地中众人的努力,更是所有居民的配合,我在此对所有为供热工作做出贡献的人表达谢意。”
“我被流放至此,是暴雪城的居民接纳了我,而暴雪城遭到外部势力侵害,被迫断电,我也应该为城中的各位撑起一方安宁天地,供热管道建设完毕后,只要按期缴纳取暖费,管道便会将暖气送到各户,让大家在漫长的冰封期中免于寒冷侵扰。”
“当然,我们也在计划展开民生保障工作,尽可能在一个月内解决食物短缺的问题……”
晏晚秋语气平缓,他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用浅显的语言,将供热站建设中的艰苦展现,将自己未来的计划介绍给在场的众人。
从供暖、到食物、到众城池的虎视眈眈,再到他守护暴雪城的决心。
生活在暴雪城中的普通居民,绝大多数都对外界城池没有什么概念,但他们能听懂晏晚秋的话语。
这位从主星远道而来的皇子,不仅真的看见了暴雪城的苦难,更是在切实解决暴雪城的问题,这让城内处于朝不保夕的混乱中的众人,看见了一缕微弱的希望。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逐渐聚焦到了晏晚秋的身上。
天空灰暗,他穿着简单的便服,周身却像是在散发着光芒,耀眼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就连状态不太好的谢迟,也忍不住抬眼看向了晏晚秋。
他站在对方身后一步,因此只能看见晏晚秋的侧脸。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的难受导致精神恍惚,谢迟在一瞬间,居然觉得认真演讲的晏晚秋的侧脸与给他讲课的季仇有片刻的重合。
一样的游刃有余、认真理性,无论是再难的问题,到了他的口中,就都变成了能够一步一步解决的存在。
季仇……
好想老婆啊。
谢迟重新低下头去。
晏晚秋的演讲并不长,也恰好在此刻落下最后一句。
“供暖只是一个开始,从此之后,只要我还在这里,只要你们还信任着我,我就一定会按照计划逐步推进,带着大家走向崭新的生活。”
现场安静了片刻。
而后,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这掌声甚至让不少房屋上的积雪被震动地落了下来,晏晚秋对着镜头再次鞠了一躬,而后拿起剪刀,带着谢迟走向彩带。
众人也跟了上来。
这些都是谢迟的熟人。
艾先生作为热能矿产的主要投资人,自然是要参与进来的,收敛了许多的蝰蛇站在艾先生的下位。
时裴决顶着黑眼圈,幽灵似的站在原地,好像下一秒就要灵魂出窍,聂怀义担心地扶了他一把,安德烈和伍德则是站在一起……
晏晚秋站在最中间,谢迟站在次位。
谢迟看着对方拿起剪刀后,思考了片刻,忽而往旁边站了站,将中间的位置空出来一半。
谢迟疑惑。
晏晚秋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站到中间来一点。”
谢迟不明所以,但听话,闻言便站到晏晚秋身边。
众人站好位置,最前方的摄影师用智脑拍下了照片,定格下这个瞬间。
进行曲的响起,在音乐声与众人的欢呼声中,晏晚秋剪断了彩带。
红色的彩带随着纷纷扬扬的礼花一起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暴雪城从此迎来新的时代.
“殿下,前线来报!”
剪彩仪式结束,晏晚秋刚刚带着谢迟走进休息室,就见聂怀义匆匆赶来。
晏晚秋蹙眉:“怎么回事?”
“是寒冰城!正如殿下您所料,寒冰城果然有所行动,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假意在两城边境沿着原本的电网铺设热能管道,实际上是往那里丢废弃的材料,今天推进到了冰溪村,就在您剪彩的时候,寒冰城出兵将我们派去修筑管道的人控制,说我们向寒冰城内派遣间谍。”
聂怀义说着,快速将边境传来的影像资料发给晏晚秋。
晏晚秋打开视频。
视频中,上千名寒冰城的士兵带着足足五台电磁炮,站在冰溪村的山谷中,前面是数十个五花大绑的暴雪城士兵,还有一个omega老者,也一并被捆起跪在旁边。
谢迟看着那熟悉的人,错愕地瞪大眼睛。
这不是上次被他助人为乐的那个omega吗?
视频中传来声音:“那边还有一个!”
“敢和我们寒冰城的人里应外合,有本事别跑!我们城主马上就会亲自前来处决你们!”
拍摄视频的人被发现,画面颤抖起来,开始慌忙逃窜,不久后便黑屏熄灭。
晏晚秋抬头,和谢迟对视了一眼。
谢迟助人为乐的事不仅拿去和季仇要了夸奖,还顺带写进了给他的任务报告,因此他也认出了那名omega老者是谁。
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这个omega与暴雪城士兵一起被抓,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谢迟泄密。
谢迟急急开口,想要解释:“殿下,我当时真的只是……”
晏晚秋抬手示意他噤声:“我知道,我没有怀疑你,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刻前往边境,按照计划行事。”
谢迟意外,没想到向来多疑的晏晚秋居然没有过多追究他身上的疑点。
不过事态紧急,每多拖一秒,边境的士兵就多一份威胁。
谢迟也来不及再多说,立刻和晏晚秋匆匆离开剪彩现场,坐上了前往边境的飞行器。
晏晚秋有条不紊地下令:“冰溪村位于山谷中,今天寒冰城又是大雪,那里随时有雪崩的风险,寒冰城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一定在山谷两侧高地有所埋伏,不要贸然冲向谷口。”
“侦查分队先带着量子枪快速出发,从侧翼迂回观察敌人数量回报,而后再根据具体情况分兵,尽量悄无声息地夺下高地。”
“我们的优势是全新的武器,量子枪的攻击原理是量子坍缩,只会将攻击范围内的雪融化,最后留下空洞,而不会震动引起雪崩塌方,可以利用这一点出奇制胜……”
随着晏晚秋的安排,营地中暗中训练了一整周的两千名精兵与五千名普通士兵悄无声息地倾巢而出,按照计划迅速前往冲突爆发的冰溪村。
晏晚秋快速安排好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一回头就看见呆呆地盯着他看的谢迟。
晏晚秋疑惑:“谢迟?”
今天谢迟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不会真的是被谁欺负了不敢说吧?
谢迟赶忙回神,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从背包中掏出了一把量子枪:“我在的殿下。”
晏晚秋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底莫名浮现些许不安:“你还好吗?”
谢迟站好:“我没有问题,随时听从殿下的调遣。”
他这么说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了晏晚秋的身上。
谢迟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想老婆想疯魔了。
他刚才看着下达命令的晏晚秋,居然又再次想到了季仇。
甚至因为和晏晚秋处在同一狭小空间中,谢迟今天格外敏锐的嗅觉立刻就捕捉到了对方身上浅淡的信息素气息。
是雪松味的信息素,冷冽如冰,和老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木质调完全不同。
但是,鬼使神差的,谢迟悄无声息的往晏晚秋身边挪动了一步,而后又小心地嗅了嗅。
好香啊。
谢迟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睛又变红了片刻。
他垂下眼,强迫自己不再去看晏晚秋,无比肯定地想,他一定是想老婆想出问题来了。
否则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觉得,晏晚秋身上的信息素这么勾人。
第48章 桃红的眼睛
无论如何,有了老婆还闻别人的信息素是一种极其不守A德的行为。
谢迟默默地咬了咬舌尖,强行让自己脱离旖旎恍惚的状态,快速退远了几步。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主动问:“负责突击的小队是谁带队?”
晏晚秋看着和自己保持了两米距离的谢迟,心头是难以言述的郁闷。
他直接将前线的实时战况光屏分享给谢迟:“是伍德,本来他作为巡逻队的队长,是不用参加这次突袭的,但他说自己熟悉这一块的地形,自请带兵突袭。”
谢迟听到这熟悉的名字,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
伍德、寒冰城战役、山谷。
历史上的伍德就埋葬于此。
谢迟的心脏忍不住狂跳了起来,支起身体看向光屏。
这次的走向与历史书上完全不同,他所带来的改变,真的可以救下在历史上必定死亡的人吗?.
与此同时,冰溪村外。
伍德带着一百名士兵,轻装上阵,脱离大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两城边境后弃飞行器步行,分成了六个小队,悄无声息地向着雪山上攀登。
伍德小队一共有十五名队员,此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后山的哨兵,从侧后山路绕到顶端,趴伏在雪地中观察着山顶的情况。
山顶埋伏的敌军共计八百余人,其中五百人作为主力正对着山谷,守着十台电磁炮,其余三百人则是分布在各处哨点进行警戒,其中有一百多人都配备了电磁枪。
伍德快速将消息传回,得到了晏晚秋的回复。
【按兵不动,主力军队还有五分钟左右抵达边境,届时再找机会突袭,尽可能摧毁电磁炮,如有不敌可先撤退,以自身安全为先。】
临近寒冰城,雪愈发大了起来,只是趴地这一会的功夫,伍德等人的身上就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花。
好在他们身上都穿了营地中赶制的测试款恒温衣,虽然没有办法隔绝所有寒气,但也让众人不至于因为潜伏冻死或冻伤在雪地中。
伍德看着晏晚秋发来的消息,垂眼握紧了手中的量子枪。
这也是仿版武器,缺点十分明显——耗能巨大,每发射三发就要停下充能。据说原版能够将能源利用率提升到极致,但和恒温衣一样,这已经是营地中目前能拿出的最好的装备了。
一旦开战,人命便只是一串数字,尤其是先锋部队,向来是耗材中的耗材。
可晏晚秋不一样。
这位传闻中伤人无数的疯子,在被流放到暴雪城后,每一次争斗都是站在最前方,每一次都为所有人安排了最安全的出路。
他从来不将士兵当作耗材,也从来不因个人喜恶而开战,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保的基础上进行反击。
伍德一直看在眼里,也是因此才会在这一刻站出来,为晏晚秋效力。
这里是两城边境,身后便是他生活了一辈子的暴雪城,城内的居民万众一心,顶着风雪建成供热站,才刚刚过上安定的生活。
伍德的眼前闪过无数在一区巡逻时那些真挚又带着希冀的面容,目光逐渐坚定了起来。
他不会允许寒冰城的人踏入暴雪城一步.
先锋侦察队的消息传回后,晏晚秋快速将主力军队重新排布,分了近半数士兵负责向着山顶冲锋接应。
主力军队抵达两城边境,一部分军队按照晏晚秋的安排,缓慢的向着谷底行军。
这明显的行军很快吸引了山顶中埋伏的士兵的注意力,眼看着正面佯攻生效,晏晚秋立刻对着伍德发出进攻指令。
只见智脑传回的实时影像中,雪地厚厚的积雪下忽而悄无声息地发射出数道蓝光,直奔着山顶主力军队的电磁炮而去。
“轰!”
那蓝光无声无息,威力却无比巨大,被它接触到的电磁炮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腐蚀了一般,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周围的电流也因为不稳定而闪烁起电光,最终接连自爆。
只是这短短数秒,山顶的电磁炮居然被摧毁了大半!
“有敌袭!!”
山顶士兵完全没想到后方已经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更没想到电磁炮居然会如此轻而易举地爆炸,一边快速拖着被爆炸波及的队友离开,一边快速警戒。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已经彻底摸清地形的伍德与来自量子枪的降维打击。
几乎是同时,伍德也下令:“行动!”
刚才的攻击已经暴露了位置,六个小队快速发起突袭,直奔着山顶潜伏的正面军队而去。
占据高地的寒冰城士兵看着眼前单枪匹马、只举着一把小枪的士兵,直接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手枪对大炮?
刚才摧毁电磁炮的又是什么武器?这种重型武器为什么此时不见一点踪影?
来不及多想,众人慌乱地调转剩余完好的炮口,就要对着伍德等人轰击,但电磁炮甚至还在蓄能中,伍德等人手中的枪就已经再次射出了密集的蓝色光束。
“轰!”
电磁炮射出的电流与蓝色光束相撞,居然轻而易举地就被光束吞噬,而后被紧接着而来的密集攻击击中,再次爆炸开来。
寒冰城的士兵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快撤退!快带着武器撤退!暴雪城有后手!!”
但这已经迟了。
哪怕寒冰城的士兵占据了高地与哨塔掩体,能够遮掩住身形不断向着下方暴露无遗的伍德等人进攻,也在这诡异的新式武器下方寸大乱。
那蓝色的光束无往不利,被它接触到的人瞬间汽化消失;落在哨塔后,哨塔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大洞;就连山顶那厚实的雪地,在被蓝光射中后也会留下一个巨大的雪坑。
这些攻击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山顶的人根本无从躲避,人声鼎沸的乱作一团,响起的全是爆炸与惨叫。
伍德在冲锋时被电磁枪射出的电流擦肩而过,整个肩膀皮开肉绽,但却没有任何退意。
他因为战斗而神经兴奋,周身散发着浅淡的信息素气息,在向着山下发出冲锋信号后,在寒风中高声:“给我冲!殿下有令,必须摧毁所有的炮台,打击他们的一切战力!”
百名士兵应声而上,哪怕面对的是数倍的敌人也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这一战是为了自己的家园。
更是因为他们知晓,在他们之后,大部队正带着武器补给紧随着冲锋,从战场上下来,哪怕只剩下一口气,晏晚秋所带的军医小队也会尽最大的努力抢救每一个伤员。
就算死亡,也是死得其所,进入墓园流芳百世。
喊声震天,无数士兵冲上山峰,山头高地几乎是在转瞬之间沦陷,游浮珠仰仗的电磁枪与电磁炮甚至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被彻底摧毁。
伍德在冲上山顶后便被军医抬走——他胳膊上的防护服被划破,裸露在外的皮肉因为冻伤已经坏死发黑,需要刮掉死肉后才能涂抹修复液修复。
他浑身血污,模样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狼狈,却忍不住笑了,声音无比高昂地向着晏晚秋发去捷报。
“殿下,幸不辱命!”
山谷中。
原本在山谷中缓慢行军的众人,在接到山头被攻占的消息后立刻加快了脚步。
他们直接原地丢下了用于给缓慢行军增添可信度的巨型假炮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速,杀进山谷,将冰溪村团团包围。
游浮珠甚至还没有从山谷失守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已经看见了周围影影绰绰的士兵人影。
他无比震撼。
晏晚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就已经猜到,对方这样有恃无恐,定是因为有除了谢迟之外的后手,因此才将战役一拖再拖,就是为了两手准备。
但游浮珠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后手居然是这些怪异的武器。
从前线传回的视频,游浮珠已经迅速判断出,这武器不属于他见过的任何文明的产物。
无声无息,且威力巨大,比起电磁枪安全隐秘了数倍,这是现有技术根本无法企及的存在,以至于直接击碎了他的所有准备与防线,让他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出有效抵抗。
这也让本存着一些“也许就能杀了晏晚秋呢”的侥幸心理的游浮珠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难道晏晚秋也联络上什么外星文明了?
游浮珠这么想着,眼看着暴雪城军队的包围圈越收越小,杀气腾腾地直奔着他们而来,赶忙高声:“晏晚秋!等等!我们可以谈谈!”
和谢迟一起在军队中的晏晚秋挑了挑眉,向前传话。
前方的士兵很快回答游浮珠:“殿下说,你现在放下所有武器,他才相信你有谈判的诚意。”
游浮珠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士兵。
为了做足姿态给晏回时看,这次他调遣了五千多名士兵前往边境,此时在他身边的还有四千余名,他要是想战,凭借着人数与武器,绝对能给晏晚秋带来不小的打击。
但是——
看着冰溪村中瑟瑟发抖的居民,游浮珠叹了一口气。
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晏晚秋有这样诡异的武器在手,还有谢迟贴身保护,他再怎么抵抗也无法杀死对方,只会给双方带来更多的伤亡。
而晏回时是唯结果论,他伤亡再多,没有杀死晏晚秋,等到暴风雪后也一定会被对方处理。
游浮珠心下叹息,没想到两城的初次试探交锋会以这样戏剧性的一面倒而结束。
幸好他有b计划。
游浮珠眸色微动,摸向腰间口袋。
算算时间,晏晚秋的紊乱症也该复发了。
趁着对方紊乱症发作,发狂四处杀戮的时候死遁,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
反正有谢迟在,晏晚秋就算暴走也不会暴走到哪去,而马上就要有长达数月的暴风雪袭来。
晏晚秋不知道他了解信息素毒素,从紊乱症中清醒过来后也不会想到是他下的手。
对方一定会趁机接手寒冰城,带着城内的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而晏回时在网络恢复后再找他时,他早已远走高飞,对方只能得到他战死与寒冰城失守的消息。
就让这两个皇子自己斗去吧,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这种事他再也不干了。
游浮珠轻点智脑,将自己提前写好的讣告发送回城主府,而后转身对众人道:“放下武器。”
寒冰城士兵虽心有不甘,但也只好听从他的命令,将剩余的电磁枪与电磁炮丢到了地上。
队伍后的晏晚秋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
游浮珠这是要做什么?怎么会投降的这么轻易?
就连谢迟也意识到不对,蹙着眉往前走了一步:“殿下,小心有诈。”
晏晚秋看了一眼阴暗的天色。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寒冰城气候特殊,此时明明是正午,雪却越来越大,暴雪城的众人并不适应这样的环境,这样恶劣的气候不适合再多做拖延。
他做下决定:“我亲自去看看,谢迟,你——”
他犹豫了一下,想让谢迟跟着,又担心对方受伤。
但谢迟已经先一步接话:“我也一起,在任务安排里,我本来就是要负责保护您的安全的。”
晏晚秋只好点了点头。
暴雪城士兵骚动片刻,而后,晏晚秋带着谢迟,从士兵们让出的通道缓缓走出,与游浮珠会面。
“殿下、谢队长。”见到两人,游浮珠率先笑着打招呼。
晏晚秋皱眉:“寒暄就免了,你想谈什么?”
游浮珠的手放在口袋中,缓慢的拧开信息素毒素的瓶盖,笑容真挚:“技不如人,我自然是来谈投降的,殿下心怀大义,在为自己的城池进行建设的同时,还不忘留余力来援助我们寒冰城,之前是我误会了,我以为殿下的人与我们寒冰城勾结,这才闹出这样的矛盾。”
“身为寒冰城城主,我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城民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这么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我们来谈一谈和解的条件?”
他说着,招了招手:“还不快把我们误抓的人都给放了。”
随着他的话语,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士兵被推了出来。
晏晚秋扫了一眼,见这几人只是有些狼狈,并没有明显的外伤,面色缓和些许。
谢迟则是忍不住开口:“还有一个人,是你们冰溪村本地的omega。”
游浮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笑道:“您说的那个omega我在来后就看过了,他是因为被邻居举报家中有能源石才被怀疑,我也确实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刚才我已经让人松绑带他进室内审讯。”
谢迟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游浮珠的口袋,而后道:“不用审了,那个是我给他的,我来你们寒冰城的时候路过这里,恰好遇到他一个人走在路上,就送他回家了。”
游浮珠:“?”
游浮珠立刻意识到谢迟说的“来寒冰城”指的是自己被飞刀威胁那次。
他用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着谢迟,一时间甚至都忘了要拧开信息素毒素的瓶盖。
这个人来恐吓他之前还顺带扶了老爷爷过马路?
精神分裂也不带这么分裂的吧??
心底腹诽归腹诽,游浮珠极其识时务地派人将omega老者带了出来。
看得出来,游浮珠之前发难只是试探,并不想真的与暴雪城闹僵,老者被带出来时,除了因为受惊过度有些颤颤巍巍之外,身上也并没有其他伤痕。
看见谢迟熟悉的面容,omega老者明显一顿。
谢迟知晓对方是被自己牵连,对着他点了点头,温和地道:“您还记得我吗?上次我送您回家,给了您一些能源石用来取暖,我已经与游城主说清楚了,您再对他复述一下当时的情景。”
老人困惑:“游城主?”
谢迟指了指游浮珠:“就是他。”
老人看向了游浮珠,脸上更是浮现出些许疑惑和不解。
但此时此刻,他也不好多说什么题外话。
谢迟刺杀元明山的事在前段时间传遍了整个北域星,老人是认识他的,也是因此,才担心牵连到他,始终不敢说出热能矿的实情。
如今见谢迟这样肯定,他也就颤颤巍巍的将当天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一时间,游浮珠看向谢迟的眼神更加怪异。
但他还记得自己准备跑路,正要继续与晏晚秋拉扯拖延时间,就忽而被一阵狂风吹得险些没有站稳。
天空愈发阴沉,山谷中的风本就因为狭管效应而比旁处更大,此时忽而狂风大作,风直接发出了沉闷的呜呜轰鸣声,地上的积雪甚至都被卷起,气温骤然跌落。
山顶上,刚刚处理好伤势的伍德察觉到天气的异变,抬头看向天边。
只见远处云层滚动下沉,狂风卷着纯白的雪幕直奔着山谷而来。
伍德脸色骤变,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率先起身:“是暴风雪!快通知殿下往高地背风区转移!所有人跟我撤离,不要呆在山顶!!”.
山谷之中,狂风呼啸,愈来愈大的风甚至将寒冰城众人丢在地上的电磁枪与电磁炮卷起,飞向高空。
众人也都意识到了不对劲,晏晚秋在接到伍德的消息后已经迅速做下决断:“暴风雪朝着山谷来了,所有人立刻列队撤离谷底,分散寻找背风岩窟!”
游浮珠的脸色难看:“怎么回事?不是明天暴风雪才会来吗?”
晏晚秋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你跟风讲什么道理?别磨磨唧唧的,赶紧找地方躲好。”
游浮珠在短暂的错愕中也反应了过来,快速下达了和晏晚秋一样的命令,只是多加了一条带走冰溪村中的平民。
晏晚秋意外地多看了他一眼。
天灾将至,在两个城主的默许下,两个城池的士兵一时间来不及再分你我,携手快速寻找每一处能够避风的高地。
谢迟本就不太舒服,今天一直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此时被狂风一吹,除了那莫名的难受,头居然也开始发疼。
他脸色有点白,但还是咬牙坚持下来,拉着晏晚秋同样去寻找掩体。
所有的人声都被狂风吞噬,智脑信号也开始时断时续,谷底附近能够做到背风且有容身之处的溶洞本就少之又少,谢迟拉着晏晚秋跑上一处高地,举目四望,到处都是无头苍蝇般乱转的士兵。
根本没有躲避之处。
谢迟忍着剧烈的头痛挡在了晏晚秋身前,用尽全力大声道:“殿下!您先躲在我身后!”
晏晚秋拉了拉他,也说了些什么,但声音直接被风吞没了。
正在谢迟已经准备从空间里掏出掩体,先把晏晚秋给保护好的时候,只见晏晚秋掏出了量子枪,对准了他们身后的岩壁。
蓝光射中岩壁,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随之出现,还不等谢迟愣神,晏晚秋就迅速拉着他躲了进去。
洞穴中的风小了许多。
晏晚秋一边快速将雪堆在洞口抵御寒风,一边怒骂他:“蠢货!我需要你舍身保护吗?你的武器是摆设吗?能不能动动脑子??”
量子枪如此得天独厚的攻击方式,完全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硬生生挖出岩洞雪壕躲避天灾的不二之选。
谢迟被骂的懵懵的,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晏晚秋余光瞥见脸色苍白的谢迟,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语气缓和几分:“好了,你快点给所有人发消息,让他们用配枪自行开拓藏身处,并且用积雪封闭洞口,记得留出透气孔,如果附近有寒冰城士兵和居民,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凭他们的意愿决定收留与否,然后向聂怀义呼救,让他带人等暴风雪停后来抢灾救险。”
隔绝了寒风,谢迟的头痛好了许多,只是还有些发懵。
尤其是晏晚秋因为情绪激动,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雪松气息,这让谢迟愈发难受起来。
好奇怪。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老婆又在哪里?
谢迟垂眼,乖乖按照晏晚秋的命令发出消息,正要走上前帮着晏晚秋封闭洞口,就见一道人影狼狈地向着他们逃窜而来。
“拜托了收留我一下我会给你们报酬的!”
来人直接闯入山洞,一口气说完了一长串话,在看见山洞中的人后直接愣住了:“晏晚秋??”
晏晚秋也蹙眉看向他:“游浮珠?”
游浮珠无比尴尬,讪笑着道:“殿下,您大人有大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等我出去,我就把整个寒冰城送给您。”
他说着,生怕晏晚秋把自己赶出去似的,快步上前迅速帮着晏晚秋封闭洞口。
晏晚秋:“……”
晏晚秋当然没信游浮珠的话,但这个时候也不是打架的时候,干脆也就默许了对方的行为。
归根结底,他和游浮珠并没有什么必须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
天灾在即,他和谢迟两个人,也不至于会被游浮珠拿捏。
晏晚秋思考片刻,继续封闭洞口:“让你呆在这里可以,趁着信号还没断,下令让你的人老实点,别想在这个时候做小动作。”
游浮珠能屈能伸,讨好地笑:“我刚才在外面看见您的士兵收容我们寒冰城的人,就已经下令了,我这就再去重申一遍。”
洞口本就不大,游浮珠这么上前,直接占据了谢迟刚才准备站的位置。
谢迟不爽地看着和晏晚秋并肩而立的游浮珠,更加烦躁了。
他来回踱步几步,打开终端,想给老婆发消息,又因为不知道发什么而关闭了聊天窗口。
老婆……
谢迟靠着岩壁,缓缓滑坐到了地上,他身边逐渐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桔子味的信息素,只是因为狂风不断呼啸,前方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察觉。
游浮珠和晏晚秋的对话不断传入他的耳中。
“殿下,说起来您武器究竟是什么原理?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是什么新的技术吗?”
“殿下,我们好歹生死一场,就说两句话呗,我可是知道晏回时的大秘密,我们交换一下情报,怎么样?”
“殿下……”
“闭嘴。”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
游浮珠看着一起出声的谢迟和晏晚秋,默默地闭上了嘴。
不说话就不说呗,这么凶做什么。
尤其是谢迟,那眼神,完全是一副随时要杀了他的样子。
护主也不带这么护的。
游浮珠在心里吐槽着,却是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帮着晏晚秋封闭洞口后,自觉地坐在了山洞最外侧。
洞内一片漆黑。
暴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为了节省智脑电量,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打开智脑的照明功能。
晏晚秋坐在中间,里面是谢迟,外面是游浮珠。
洞内的空间并不算大,此时安定下来,晏晚秋也嗅到了谢迟身上的信息素气息。
联想到先前谢迟魂不守舍的模样,晏晚秋蹙眉,担心地问:“谢迟,你受伤了吗?”
回答他的是谢迟慢吞吞的声音:“没有。”
游浮珠默默的吐槽:“你那暗卫,能用匕首破开防弹窗,谁受伤他都不可能受伤。”
谢迟不悦地瞪了游浮珠一眼。
虽然洞内一片漆黑,但游浮珠还是无端脊背发凉了一瞬,彻底不敢说话了。
谢迟垂眼,靠墙坐着,蜷缩了起来,神思逐渐恍惚。
难受。
想要老婆。
老婆为什么不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和游浮珠那个臭alpha挤在一个山洞里,他不干净了。
“老婆……”谢迟很小声地委屈道。
“什么?”晏晚秋没有听清,只捕捉到了一声泣音,稍微靠近了一些。
他一靠近,那勾人的雪松气息就更加明显了。
谢迟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眼前的黑暗在他眼中逐渐扭曲。
恍惚间,他好像已经离开了阴冷潮湿的洞穴,回到了家中。
家里温暖明亮,燃烧炉噼啪作响,老婆穿着围裙,做好了饭餐,正温柔地凑近他,问他是想要先吃什么。
老婆凑近的时候,带着温和的木质气息。
……对,这就是他的老婆。
谢迟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前方,失去聚焦。
他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洞内黑暗,晏晚秋和游浮珠都没有注意到,谢迟的眼睛在这一刻变成了危险的红色。
游浮珠只觉得谢迟的信息素刺鼻到让他难受。
他也是alpha,alpha与alpha之间的信息素一般来说都是互斥的,谢迟的信息素等级似乎很高,这样愈发浓郁的信息素,让他都有了窒息的错觉。
偏偏晏晚秋就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还在问谢迟有没有受伤。
谢迟没受伤,但再不管管谢迟的信息素,他就要被对方的信息素压死了。
游浮珠在出声提醒和自己忍耐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将手伸进口袋,想要找找有没有口罩一类的东西能暂时挡一下。
然而,他才刚刚有所动作,就猝不及防感到眼前一阵劲风扫过。
一个人影袭来,直接将他摁倒在了地上,一手扣住他伸向口袋的手,一手拿着冰冷的枪支抵着他,那桔子味信息素如有实质地倾泻而下。
是谢迟。
谢迟的突然发难让洞内的二人都猝不及防,游浮珠挣扎了起来:“喂!你做什么!!不是说好和平共处的吗?”
谢迟不说话,只是打开了智脑的照明功能。
洞内骤然亮了起来,游浮珠对上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游浮珠心下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上衣的口袋就被谢迟整个撕扯下来,口袋中乱七八糟的瓶子随之滚出。
“我注意你很久了。”谢迟红眸幽幽地盯着游浮珠,“你一直在摸口袋,你想拿什么害我老婆?”
游浮珠看着信息素毒素掉在地上,心惊肉跳。
“我都不认识你老婆!我害他干嘛!你小心点,那里面有信息素毒素,晏晚秋要是在这个时候发疯我俩都得死!!”
谢迟已经彻底陷入了恍惚状态,游浮珠的话听得断断续续。
在他眼前,游浮珠就是突然闯入他和老婆的家的不速之客,老婆和他说话就算了,这个人居然还藏着害老婆的心思。
还说什么毒。
居然想给他老婆下毒。
当他是死的吗?
谢迟怒不可遏,抬手掐住游浮珠的脖子,桃红的眼眸中满是戾气。
“去死。”
他实打实的动了杀心,力气极大,游浮珠根本挣扎不开,一时间被掐的呼吸困难,眼前都已经出现了重影。
晏晚秋在听见谢迟脱口而出“老婆”的时候就心下一惊,在听到游浮珠说出信息素毒素的时候更是惊讶。
谢迟是背对着他的,晏晚秋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弯腰将地上散落的几个瓶子捡起来放好后才走上前。
“谢迟,你冷静一点,先放开游城主,我……”
晏晚秋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谢迟抬起了头来,用那危险红眸与他对视。
少年是清纯漂亮的长相,但在此情此景下,被那桃红色的眼睛衬得格外邪异,眼尾的泪痣更是让他平添几分魅意。
漂亮、危险,与先前的可爱粘人截然相反。
晏晚秋几乎是瞬间警觉了起来。
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谢迟就看着他红了眼圈。
“你怎么能帮他说话?他是小三,他才是后来的人。”
谢迟委屈死了:“他还想害你,老婆,我是在保护你。”
游浮珠这个时候已经被掐的半死了,恍惚之中听见谢迟骂自己是小三,又被气得活了几分。
不是?关他什么事啊??
他什么时候误入的爱情片??
晏晚秋看着微弱挣扎的游浮珠,嗅到谢迟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谢迟,你可能是易感期到了,你先冷静一点 ,我不是你的老婆……”
“你就是我的老婆!”谢迟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再也顾不得游浮珠,松开手就扑向晏晚秋。
晏晚秋想要躲闪,但谢迟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在他想要动作之前,就将他摁在了岩壁上。
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
谢迟将他摁到岩壁上时,还不忘用手垫住他的后脑,将他遏制住后只是埋在他的肩头,一边哭一边在他的颈窝乱蹭:“老婆,你别不认我,我以后不杀小三了,老婆……”
谢迟真的委屈死了。
老婆因为他要杀小三,居然当场就要和他撇清关系。
晏晚秋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架势?
他被谢迟哭的方寸大乱,也顾不得旁边正一边咳嗽一边缓缓爬起来的游浮珠了,笨拙地拍着谢迟的后背,努力想要跟上谢迟的思路安抚:“我没有不认你……”
谢迟抽泣着抬眼看他:“你就有。”
晏晚秋:“……”
晏晚秋在出兵前预测了一切可能,但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和谢迟被困在山洞中,同时谢迟遇到易感期。
旁边还有一个碍事的游浮珠。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但凡没有游浮珠,他这个时候也能安抚一下谢迟,现在……
晏晚秋用余光瞥了一眼游浮珠,见对方还在缓神,抬手就要去关谢迟智脑的手电。
谢迟注意到了他片刻的走神,气得呜呜哭:“你还看他!他有什么好看的!老婆,我那么想你,好想你……每天晚上都好想你,你唔唔唔——”
灯光关闭,洞内暗了下来。
晏晚秋吻住了谢迟。
唇舌交缠,雪松味的信息素长驱直入,与青涩的桔子交融。
尝到那勾了自己许久的信息素气息,谢迟的神色恍惚了起来,一点点被安抚下来。
和老婆亲亲。
喜欢。
老婆,好爱老婆。
谢迟被亲的迷迷糊糊。
好半天,他才被游浮珠起身的动静惊扰。
“你们……还好吗?”游浮珠被掐的嗓子哑了,努力挤出声音。
谢迟不爽,又想去杀了游浮珠,却被晏晚秋警告性地拍了拍脑袋。
“没事。”晏晚秋结束了这个吻,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道,“别开灯,谢迟的易感期到……了。”
他的话语微妙的停顿了片刻。
游浮珠莫名其妙。
易感期和开灯有什么关系?
但刚刚才差点被谢迟杀了,游浮珠实在是对这家伙心有余悸,也就听从了晏晚秋的安排。
游浮珠忍不住啧啧。
这个恶犬也就只能被晏晚秋栓住,他不过是起了点害晏晚秋的心思,谢迟居然直接信息素失控了。
至于吗?他都还没害呢。
而在游浮珠看不见的角落,他眼中“唯一能栓住恶犬”的晏晚秋,因为和他说了一句话,而被谢迟报复性地咬住了腺体。
桔子味的信息素疯狂涌入,谢迟就像是想要在此就将他彻底标记一般,晏晚秋用尽了力气,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太多了……
信息素,要把他彻底填满了。
晏晚秋双腿发软,恍惚间触碰到了谢迟。
谢迟在这个时候起反应了。
在这一瞬间,晏晚秋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推开谢迟,而是思考起了如何解决游浮珠。
第49章 抢险救灾
标记结束。
洞外暴风雪呼啸,晏晚秋的后背被冷汗浸湿了个彻底。
狭窄的洞穴中,桔子味信息素与雪松味信息素交织,这浓郁的信息素终于让状况外的游浮珠也察觉出了不对。
“晏晚秋?谢迟?”游浮珠不安地问。
“晏晚秋帮谢迟解决易感期”这种猜测显然过于惊世骇俗,游浮珠担心的是自己的信息素毒素是不是泄露了。
谢迟一个易感期的alpha就够吓人了,要是晏晚秋也发疯,他恐怕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晏晚秋缓了口气,摁住了又开始躁动地想要杀人的谢迟:“我没事。”
听到晏晚秋如常的声音,游浮珠松了口气,继续道:“我带了抑制剂,刚才掉出来了,上面有字,你找找给谢迟用了,他的伴侣是omega吧?用写着‘普适alpha’的那瓶就行,另一瓶是我研究出来给AA伴侣用的,还是半成品,不要乱用。”
晏晚秋挑眉,心下有些疑惑。
游浮珠一个城主带着信息素毒素,尚且可以理解为是晏回时给对方的,现在听游浮珠的意思,怎么反倒像是他对信息素有所研究?
而且谢迟什么时候有过omega伴侣?这个家伙应该只和他做过才是。
晏晚秋有心深究,但现在谢迟的反应已经明显到让他无法忽视。
小alpha身上滚烫,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因为他与游浮珠的对话,躁动不安地发出粗重的、带着泣音的喘息声。
晏晚秋只好先将疑惑记下,附在谢迟耳边轻声道:“等我一分钟,乖乖的,不许动,回来给你做,听懂了就点头。”
谢迟神志不清,但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晏晚秋身上,因此勉强可以听懂对方说的话。
他用迟缓的思绪思考了好几秒晏晚秋的话是什么意思,而后点了点头。
他听老婆的话。
晏晚秋试探性地松开谢迟,在确定对方没有任何暴起伤人的意思后,松了一口气,快步来到游浮珠身边。
游浮珠感受到晏晚秋的靠近,疑惑道:“怎么了?没找到抑制——”
游浮珠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被晏晚秋直接打晕了。
晏晚秋打晕游浮珠后犹觉不够,又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对方捆的严严实实。
他里面穿了谢迟给他的恒温衣,即使脱了外套也没关系。
做完这一切后,晏晚秋才松了一口气,打开了自己的智脑照明。
一回头,他就对上了一双红色的眼眸。
谢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身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晏晚秋一惊,下意识就想遮住脸。
却不想谢迟看着他,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对他笑出了梨涡:“老婆,一分钟到了。”
他一直在数着秒。
晏晚秋立刻意识到,谢迟这是神志不清到连他的脸都认不出来的。
谢迟才不管那么多,一分钟的时间已经到了,他立刻黏糊糊地抱住了晏晚秋,埋在对方的肩头哼哼唧唧,不断的蹭着晏晚秋。
“老婆……”
晏晚秋无法招架。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戴着面具也被谢迟这样亲昵粘腻的对待。
虽然是因为谢迟陷入了易感期。
洞外的暴风呼啸,晏晚秋的恒温服只能护住四肢,他察觉到了些许冷意。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是液体都会立刻被冻实。
晏晚秋抱着没骨头似的谢迟:“你有没有什么能保温的毯子?先把我们俩裹起来再说。”
谢迟眨了眨眼睛,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很乖地从空间里掏出了保温用品。
恒温毯、燃烧炉、热能矿、能源石……甚至还有一顶帐篷。
他掏的速度很快,洞穴一下子寸步难行,谢迟却是很高兴。
在他的视角里,这是他拿出了东西,把家里装饰的满满当当。
“老婆,你还要吗?我还有。”谢迟作势又要掏。
“够了、够了。”晏晚秋赶忙制止他,“把燃烧炉和热能矿收回去,洞里空间太小了,烧起来会缺氧的。”
谢迟“哦”了一声,又乖乖把东西收回去。
他一口气掏出来十几条保温毯,晏晚秋直接丢了一条到昏死过去的游浮珠身上。
洞内支不起帐篷,他便把帐篷的帆布铺在雪地上作为保温层,又铺了一层毯子保暖,最后用最大的一张毯子裹住了谢迟。
谢迟整个人都被毛茸茸的毯子裹住了,只露出一个脑袋,坐在地上看着晏晚秋的动作。
“老婆,不用打扫卫生了。”谢迟闷闷开口,“一分钟过去很久了。”
晏晚秋这时终于准备完毕,松了一口气,也跟着钻进了毯子里。
这毯子和他与谢迟身上的恒温衣应该是同一种材质,虽然不厚,但隔绝了所有寒冷,毯内温度足有二十多度。
感受到毯内的温度,晏晚秋放心下来。
他并不准备用抑制剂。
游浮珠的立场未明,alpha在易感期又是最脆弱的,他赌不起这个可能性。
在谢迟的灼灼目光下,晏晚秋面上发烫地帮谢迟拉开了拉链。
手心立刻被灼热打到。
桔子味的信息素愈发浓郁,谢迟难耐地唤他:“老婆……季仇……”
晏晚秋的动作一顿。
他轻轻咬了谢迟的脸颊一口:“不许叫我的名字。”
谢迟顶着侧脸的牙印委委屈屈:“哦。”
这是晏晚秋第一次不戴面具,光明正大地与谢迟亲密。
堂堂皇子,居然在山洞避险的时候,当着沉睡的另一个人的面,和他的暗卫裹在一张毯子里,为他的暗卫解决易感期。
还是冒充另一个身份解决。
晏晚秋被那一声“季仇”叫的羞耻心愈发浓重,他索性关掉了智脑的照明,摸着黑,胡乱地坐了下去。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喟叹。
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晏晚秋根本来不及避让,被谢迟直直地碰到了月空口。
昨夜才见过面,此时倥口无比柔软,直接吞吃掉了谢迟。
晏晚秋忍不住开始战栗。
虽然他打晕了游浮珠,但这种情况下,对方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因此,哪怕已经头皮发麻,晏晚秋也只能压下声音,再次去吃谢迟,想要尽快安抚谢迟的易感期。
这么几次过后,晏晚秋也开始浑身发热,那属于alpha的雪松味信息素也失控般地开始与谢迟纠缠。
就在他暂时停止,想要歇息片刻的时候,忽而感觉腰间被一双手禁锢住了。
“老婆……”谢迟在他的脖颈乱蹭,尖锐的犬牙时不时划过他的腺体,“我自己来,好不好?”
晏晚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被谢迟摁倒在了帆布上。
洞外的暴风雪到了最强劲的阶段,狂风裹挟着大雪,在洞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个山谷暗无天日,在这雪暴下寸草不生。
游浮珠昏迷在洞口,露出毯子的脑袋被冻得发疼,加之整个洞穴中两股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浓郁的如有实质,他在昏迷中又往毯子里缩了缩。
而在他的身后,传闻中的暴君被他手下的恶犬死死抵在石壁上,几乎是痉挛地吃下了对方的信息素。
“……谢迟。”晏晚秋吃下信息素后缓了缓,试探着叫了谢迟一声。
alpha只有在拥有了omega后才会陷入疯狂渴求的易感期,并且成结标记。
虽然不知道谢迟为什么会突然失去理智,但他是alpha,现在又已经解决了一次,照理来说,谢迟也应该恢复一点理智了才是。
但回答他的只有alpha含糊的哼哼:“老婆……”
晏晚秋的心头升起一股危机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再次吃下了谢迟。
昨夜才做过,如今又吃饱了信息素的地方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晏晚秋瞬间失去了声音。
真的,太过头了。
那一个月前还退化青色的地方,如今完全失去了防守抵抗的余地,甚至开始微微下垂,主动迎接谢迟。
谢迟只觉得老婆今天的信息素格外辣人,他蹭在晏晚秋的脖边,舔着对方伤痕累累的脖颈,引得晏晚秋又是一阵战栗。
他想要逃离,但刚刚有所动作,就被易感期的alpha遏制住了。
风雪呜咽,不知过了多久,谢迟终于缓慢下来。
他低头,咬住晏晚秋的脖颈,再次注入信息素。
晏晚秋此时从内到外满是桔子味的信息素气息,又被标记,整个人都开始恍惚,眼白微微上翻,丝毫不见先前的游刃有余。
忽而,他整个人僵住,发出了一声悲鸣,腰肢用尽最后的力气弓起,企图逃离。
谢迟居然成结了。
alpha本就不适合茭欢,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出乎意料,此时谢迟又猝不及防帐大一圈,晏晚秋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他当然无法逃离,易感期的alpha根本不讲道理,如同狩猎般咬住他的脖颈,借着成结锁死,将所有的信息素送入。
晏晚秋眼前一黑,居然是因为剧烈的刺激小死了片刻。
而谢迟还在漫长的喂入信息素。
过了足足五分多钟,晏晚秋才逐渐恢复意识。
谢迟也没了动静。
他颤着手打开灯光,才看见自己如今狼藉的模样。
为了保暖,他和谢迟挤在一块毯子里,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而他只要是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布满了密密的牙印。
下半身更是狼藉,alpha的成结漫长,他因为吃了太多的信息素,小腹呈现出如同怀胎三月的弧度。
而谢迟则是靠在他的身上,双目紧闭,浑身滚烫,一点也不见转好的趋势。
晏晚秋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纠结谢迟为什么能成结了,慌忙地晃了晃谢迟:“谢迟??”
谢迟只觉得头疼欲裂,迷迷糊糊间听见老婆叫自己,蹭到了老婆怀里,很乖地道:“我在的。”
他自以为回答的很清晰,其实发出的声音已经细若蚊喃。
若不是晏晚秋与他贴在一起,恐怕根本无法从风雪呼啸声中辨别出谢迟的声音。
晏晚秋彻底慌了神,他甚至来不及把自己和谢迟分开,无措地抱着滚烫的谢迟:“你怎么了?谢迟??”
谢迟心想,他什么事都没有啊。
他和老婆睡在家里,特别温暖。
他吃完了,他要和老婆一起睡觉了。
但谢迟张了张口,只是做出了回答的口型,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晏晚秋已经被这从未见过的状况弄得快要疯了。
alpha的易感期不是解决了就结束了吗?谢迟到底是怎么回事??
恰好此时,洞外的风开始渐渐减弱,甚至有一缕阳光从洞外照了进来。
智脑也恢复了信号,接收到了一条消息。
【聂怀义:殿下,我已经带着救援队抵达冰溪村外,预计在十分钟后风雪减小时进入山谷搜救。】
晏晚秋咬牙,将自己和谢迟分开,顾不得那因为被迫接纳成结的alpha的酸软,打开修复液喝了一半,又口对口喂给谢迟一半,慌乱地给自己和谢迟穿衣服。
“谢迟,你别睡,你等等。”晏晚秋快速收起洞内除了游浮珠外的东西,“救援来了,我现在带你出去看医生,你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
谢迟很困,想要睡觉,但老婆让他做事,他不能不做。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抬手将杂物收进了空间后,又快速粘回了晏晚秋身上。
“老婆……”谢迟喝了修复液后有了点力气,努力说话。
“我每天都好想你,醒来之后……你不要走,好不好?”
“不走,我不走。”
晏晚秋这个时候根本顾不上别的,他胡乱答应着,用外套将自己身上的狼藉挡的严严实实后,走去洞口看了看。
这场暴风雪来得突然,也走的迅速,他和谢迟厮混了三个多小时,此时外面的雪已经渐渐停歇。
晏晚秋试探着扒开一点洞口的雪,伸手出去试了试。
风也小了。
只是洞口被积雪堵的严严实实。
晏晚秋思考片刻,把自己和谢迟的位置发给聂怀义后,拿起了量子枪,又一脚将游浮珠踢开。
他对着面前的积雪快速连开了三枪。
雪迅速消失,一条并不算宽敞的通道通向外界。
尚未完全止歇的风顺势灌入洞穴,洞内浓郁的信息素气息瞬间淡化了不少。
晏晚秋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背起迷迷糊糊的谢迟,一步一步地走出山洞。
因为刚刚暴力成结,又用修复液修复,谢迟的信息素直接被留在了他的生值倥中。
每走一步,都会在其中乱晃。
晏晚秋苦笑。
怎么每次遇到危险,他都没什么事,反而是谢迟无比狼狈。
上次是他把浑身是伤的谢迟背出矿场,这次又是他把突然高热昏迷的谢迟背出雪洞。
简直就像是谢迟在替他挡住什么劫难一样。
晏晚秋咬牙,拖着不断打颤的双腿,一点一点地向着聂怀义的定位方向走去.
聂怀义在冰溪村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这场暴风雪来的无比突然,又因为冰溪村位于山谷中,地形加大了灾害影响,一直到刚才他才勉强联系上晏晚秋。
现在寒冰城加上暴雪城上万名士兵都在里面生死未卜。
艾先生也来了,他撑着把青色的伞挡雪,故作轻松地安慰聂怀义:“不用太过担心,我和蝰蛇已经动员了附近所有的民兵,也带来了热感应成像仪,隔壁寒冰城的救援队过一会也会到,我们一共两万多人,怎么也能把整个山谷犁一遍找人。”
话是这么说,但他甚至连手中的烟斗都忘记点燃,下意识执起烟斗吸了一口后才发现。
聂怀义也知道艾先生是想安慰自己,勉强笑了笑:“嗯。”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明白,这么大的暴风雪,山谷中又没有那么多能够避险的地方,大部分人恐怕都会被暴雪直接掩埋。
被雪掩埋的黄金救援时间是十五分钟,此时距离众人被掩埋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山谷中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暴雪城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但老天爷就像是和他们作对一般,又降下噩耗。
眼看着风雪已经小了许多,聂怀义再也等不及,下令道:“营地的第一分队跟我进去接应殿下,民兵暂时留在原地,听从艾先生和蝰蛇的调令,等风雪彻底止歇再进入山谷。”
他这么安排是为了民兵的安全考虑,毕竟这群人都是临时高薪征集来的,实际上与殿下并没有太多的联系,他也不可能强迫这群人拼命。
但聂怀义刚刚带队准备离开,就看见数支民兵小队已经整队出列,穿戴整齐地准备向着山谷进发。
“聂队。”民兵中的一位年轻alpha对他笑道,“这种时候还是人多力量大。”
“就是啊,我们是这里附近的原住民,对山谷可比你们熟悉多了。”
“我们拿了钱总得办事是不,殿下替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这个时候连山都不敢进的话,未免也太不是东西了。”
艾先生和蝰蛇面面相觑。
他们俩在黑市浸淫许久,早已习惯了本地人之间为了争夺一丁点的能源而勾心斗角,何曾见过这种架势。
这真的是他们暴雪城吗?
聂怀义听着众人的话,心底无比触动。
他正色道:“可以,但山谷风雪未歇,随时都有可能雪崩,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考虑,你们必须听我的命令,我也会尽我所能将你们安全的带出山谷。”.
先锋小队快速向着山谷进发,目标明确,直奔着晏晚秋发来的定位而去。
不仅仅是因为晏晚秋是现在唯一发出定位的知情人,更是因为他才是如今暴雪城的主心骨。
一旦晏晚秋不在了,整个暴雪城就该轰然倒塌了。
一行人都是本土居民,在雪地中行进无比迅速,过不一会就走了大半路程。
就在这时,聂怀义看见远处出现了一道模模糊糊的黑影。
和黑影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有活人!”聂怀义身旁的人也发现了,“好像是两个?背上还有一个人。”
“先救下再说。”聂怀义迅速做下决定。
众人立刻加快脚步,与那两道人影越来越近,也终于能够看清来者的面容。
“殿下?”聂怀义惊讶出声。
这人正是晏晚秋。
他长发凌乱,步伐虚浮,背上是双目紧闭的谢迟,两个人的状况看起来都无比危险。
“我没事。”晏晚秋道。
他言简意赅:“谢迟易感期到了,快把他送出去,游浮珠在我之前给你发的定位点,你带人去立刻将他抓捕关押,山谷中大部分人应该都躲进了岩壁洞穴里,山顶上也有一部分人,目前情况不明,他们的量子枪不一定还有能量,雪积的太厚,恐怕难以出来,你们用热成线仪去挖,用量子枪去破开积雪,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聂怀义下意识应声:“是。”
他又担忧地看向晏晚秋:“殿下,您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要不也先下去休息一下?”
晏晚秋先前脑子里只有“带着谢迟离开”,此时听到聂怀义的话,疲惫感才慢慢涌上来。
他这次是真的被做狠了。
不管怎么说,成结这种事对于alpha来说都有点太过头了。
要不是风太大,恐怕如今所有人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桔子味信息素。
晏晚秋抿了抿唇,没有强撑:“好。”
聂怀义见他愿意休息,也松了口气,当即就要伸手接过晏晚秋背上的谢迟。
却不想昏迷中的谢迟居然还死死地抱着晏晚秋,聂怀义用了三四分力气都没能把对方弄下来,反而引得谢迟迷迷糊糊地发出哼声。
晏晚秋叹气:“没事,我来背着。”
他拍了拍谢迟,安抚身后的alpha:“马上就出去了,让医生看看你是怎么回事,别怕。”
谢迟觉得自己现在很好。
他只是该睡觉了,醒来之后还能和老婆做。
他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只是在来势汹汹的易感期下,他看什么都像是老婆。
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传入他的耳中,是晏晚秋和聂怀义在沟通破雪工作。
“……这次的雪积的太厚,我们整个营地只剩下一百多把量子枪,恐怕短时间内很难清理……”
“那就带着铲雪机一起挖,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全力救援,我安顿好谢迟后也来和你们一起抢险。”
“殿下,您的身体……”
好吵,又是哪个小三在和他老婆说话?
这小三连积雪都清理不好,怎么敢高攀他老婆的?
谢迟不满地咬了晏晚秋的肩膀一下。
晏晚秋脚步微顿:“谢迟?”
谢迟直接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自己刚刚修复好的量子炮。
周围的人惊呼出声,错愕地看着这雪地上突然出现的炮台,晏晚秋也震惊地看向这从未见过的怪异武器。
“你在做什么?”他以为谢迟已经迷糊了,“快点收回去,我还要带你赶路。”
“不收。”谢迟抱着晏晚秋的脖子,断断续续吐出字节,“这是给你的,老婆,用这个清雪,这个快。”
谢迟的声音很小,风又大,旁人几乎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但聂怀义因为距离太近,还是听见了些许,当即露出了一副“我都听到了什么”的表情。
晏晚秋已经顾不上旁人了,他一愣:“你能听见我的声音?”
谢迟点头,笑出了梨涡:“一直在听,老婆的话。”
“给老婆用,我赚钱保护老婆。”
第50章 抑制剂
难道谢迟认出他了?
晏晚秋的心漏跳一拍:“你觉得我是谁?”
谢迟迷迷糊糊地傻笑:“是季仇呀。”
晏晚秋追问:“那晏晚秋呢?”
谢迟努力思考了一下:“暴君?”
这几句话就像是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谢迟挤出字句后,便彻底没了意识。
晏晚秋:“……”
这个笨蛋,居然到现在都没认出来晏晚秋和季仇是一个人,就这么把他当成季仇日了一顿。
这算什么?他替身他自己?
晏晚秋也说不上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他叹息一声,不和已经彻底没了理智的易感期alpha计较,转而对一脸惊恐的聂怀义道:“他认错人了,那台武器应该是类似量子炮的存在,你们研究一下,也一并投入救灾工作。”
一脸惊恐的聂怀义闻言,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原来是认错人了。
他就说,晏晚秋怎么可能是谢迟口中的那位老婆。
这件事的惊悚程度,不亚于有人突然告诉他晏晚秋可以怀孕。
聂怀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愿乱猜也不敢乱猜,丝滑地接受了晏晚秋的解释。
留下一小队营地中接受过量子枪训练的人在原地看守和研究量子炮后,其余的人带着晏晚秋和谢迟快速撤离,路上还陆陆续续捡了和晏晚秋一样,看着风雪小了便挖洞而出的士兵。
有暴雪城的,也有寒冰城的,他们比晏晚秋狼狈了许多,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
空气中的信息素气息逐渐混杂了起来,盖过了晏晚秋和谢迟身上暧昧的气息。
谢迟闻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难受的哼唧了几声。
晏晚秋直接撕下了自己的衣服布料,替他掩住口鼻,他这才安稳地继续睡下。
回程的路没再生出什么变故,一路平安地撤离到了山谷外,在艾先生等人惊讶的目光中,伤员迅速被医疗队接应过去。
聂怀义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后,恰好寒冰城的救援队也匆匆赶来。
两城的人暂时放下了纠葛,一同进入山谷中搜救。
晏晚秋和谢迟则是一起被送上了飞行器,由医生看护着送到营地病院。
医生还是上次那个替谢迟治胳膊的beta,晏晚秋也就没多说废话,快速地道:“他的易感期到了,在此之前为了保护我头部也被撞击过,现在陷入昏迷,我给他喝了半瓶修复液,麻烦你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闻言,快速检查了一遍谢迟,而后露出为难的神色。
“殿下,可能是因为修复液的原因,谢队长身上已经没有明显的外伤了,发热也只是易感期的正常反应,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大事,但我对信息素这方面的研究不深,所以具体有什么问题,我也不太清楚,但总之这种情况,把他送回他的伴侣身边,或者用抑制剂都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意思就是他也看不出来谢迟有什么问题。
晏晚秋抿了抿唇,眉头紧锁。
他在主星治疗了整整六年,病情愈发严重,没有医生在其中作祟是不可能的。
而他当时的状态又太差,以至于无法分辨,干脆在流放时没有带任何对信息素有研究的医生。
当时晏晚秋是存了背水一战的心思,哪怕是死也要拉着晏回时陪葬。
但这也让现在的他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一个能用的医生。
晏晚秋看着双目紧闭的谢迟,一个人立刻跳入他的脑海。
——傅竹。
这个被谢迟和聂怀义数次提起过的医生。
现在暴雪城与寒冰城尚且处于短暂的合作状态,游浮珠也会被他控制住,是再好不过的寻人时机。
晏晚秋不再犹豫,立刻下令:“让聂怀义把游浮珠关进地牢后逼问傅竹的下落,同时在寒冰城救出的人员中打听线索。”
“是。”队医领命。
晏晚秋顿了顿,又补充:“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许对谢迟提起,是我把他背出来的。”
虽然谢迟神志不清,但万一对方清醒过来后能回忆起些许片段呢?
现在还不是揭露他的身份的好时机。
队医愣了一下,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晏晚秋:“是!”
殿下明明这么关心谢队长,却不愿意告诉谢队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直?.
说话间,飞行器已经降落到了营地中。
由于医生已经检查过,确认谢迟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不明原因昏迷,晏晚秋也就没再去医院占用紧缺的资源,带着谢迟回了家。
谢迟家中。
晏晚秋将谢迟脱了外套,放到了床上后,熟练地点燃燃烧炉,又去卫生间烧了热水来替谢迟擦了擦身体。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大致了解了受灾情况。
边境不止是冰溪村遭遇了暴风雪,还有许多地方也被波及,只是影响不大。
暴雪城内的影响更小,只是由于气候更加寒冷,营地中的供暖设备又始终没有更新,现在烧热水的效率低了许多,晏晚秋等了好半天才接到一盆热水。
帮谢迟擦完身体,晏晚秋便脱了外套,准备去浴室洗个冷水澡凑合一下。
谢迟无故昏迷,他肯定是不放心离开的,不过生值倥中的信息素总要先清理出来。
厚重的外套被随手挂到衣架上,先前被衣服遮盖住的小腹也就露了出来,还有着怀胎三月的弧度。
晏晚秋羞耻的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使用了修复液,生值月空已经完全闭合,要想清理信息素,只能再次打幵。
但是alpha的这处是退化埋藏在最里的,他根本够不到,也没有和谢迟一样的道具。
就在晏晚秋犹豫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一惊,刚想要回头,就被一个热烘烘的桔子味的怀抱从后抱住了。
是谢迟。
谢迟睡了一路,迷迷糊糊的醒来,看见老婆的背影就摸了过来。
“老婆……”谢迟蹭着晏晚秋已经熟红的腺体,“你怎么不睡觉?”
他说着,一只手环绕在了晏晚秋的腰上,恰好压住了小腹。
晏晚秋顿时闷哼出声,腿一软,雪松味的信息素控制不住的逸散。
处于易感期状态下的谢迟也察觉出了不对。
他又摸了摸。
老婆坚实而块垒分明的腹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水球一般的微凸小腹。
谢迟思考了三秒钟。
谢迟震惊:“老婆,你怀孕了?”
晏晚秋又羞又气:“闭嘴!把手拿开!”
谢迟难得没有听话,而是继续摸着他的小腹,弯着眼睛笑:“没关系,我会负责的,老婆,我会赚钱养你们的。”
他一个alpha,怀什么孕!
晏晚秋被他的话说的羞恼,但偏偏谢迟的手一点也不老实,脆弱的生值腔中信息素乱晃,晏晚秋居然就这样交代出了信息素。
他是S级alpha,信息素无比霸道,一时间,雪松味的信息素居然没过了酸甜青涩的桔子气息。
“老婆,今天你的信息素味道好辣啊……”谢迟小声嘟囔。
以前季仇的信息素都是温和的木调,今天格外有攻击性,到了有些刺鼻的程度。
晏晚秋缓过神来,没好气地道:“知道难闻还不松手?”
谢迟像是一块麦芽糖,死死黏在他身上不放:“不难闻,也喜欢,老婆的都喜欢。”
晏晚秋觉得谢迟是因为易感期彻底变成笨蛋了。
alpha之间的信息素本就互斥,他又是等级极高的alpha,谢迟闻到他的信息素,不可能一点都不难受。
他叹了口气,正想要换个方式哄着易感期内没有理智的alpha放开自己,就忽而感觉到了身后的温度。
谢迟的脑袋埋在他的颈间,柔软的黑发蹭在他的侧脸,声音黏糊糊的:“老婆……”
晏晚秋沉默片刻。
照理来说,他应该直接打晕谢迟,然后给对方注射抑制剂。
可谢迟就粘在他的身边,不是以往的警惕与防备疏离,而是对着晏晚秋的脸,亲昵地与他亲近。
注射抑制剂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最终,晏晚秋轻轻“嗯”了一声。
他缓慢的,跟随着谢迟的脚步,和对方一起倒在床上。
易感期的alpha已经开始乱蹭,晏晚秋难得没有强行要求自己占据主导地位,而只是捏着谢迟的脸颊,与他交换了一个激烈的深吻。
吻毕。
晏晚秋狭长的红眸半眯,看着同样瞳孔变红的谢迟,低笑着道:“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你得负责清理出来。”
谢迟听不懂,但他明白这是老婆同意了,开心地胡乱亲着晏晚秋。
晏晚秋剩下的衣服也被丢到了地上。
……
深夜。
晏晚秋面无表情地拖着谢迟,扶着墙走出了浴室。
谢迟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哪怕已经困的迷迷糊糊了,还在嘀咕着“爱你老婆”之类的话,晏晚秋艰难地把人丢到床上后,自己也累得脱了力,也跟着坐了下来。
在他的刻意纵容下,谢迟又在他体内成结了一次。
可怜了alpha的生值腔,在短短半天内被另一个alpha连续成结了两次。
第二次还是在被修复液恢复成原状后,被强行成结的。
晏晚秋只觉得浑身都像是散架了一般,强撑着自己喝了修复液后,疲惫地对谢迟道:“行了,睡觉吧。”
谢迟环住他的腰不放:“不想睡,一觉睡醒老婆就要走了。”
晏晚秋无奈。
他之前偷偷离开到底给谢迟留下了多大的心理影响?
他坐到谢迟身边:“我不走,行了吧?你快点休息,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
谢迟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他又睁眼,桃红的眼睛看向晏晚秋,叫他:“老婆”
即使知道谢迟没认出自己,晏晚秋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片刻。
他垂眼:“嗯。”
谢迟抱住他,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我有家了,真好。”
说完,他再也撑不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晏晚秋则是安静地坐了片刻,心中五味杂陈。
家吗……
屋外寒风凌冽,屋内的炉火温暖。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情景,但因为没有带着面具,那心态上微妙的转变,让晏晚秋看着一切都觉得熟悉又陌生。
他在以“晏晚秋”的身份与视角看着这一切。
年轻的爱人、温馨的陈设与橙黄的火焰,逐渐覆盖了主星皇宫中那些恍如隔世的记忆。
晏晚秋低头,摸了摸谢迟的脸,心中翻涌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太多、太乱,以至于向来理性的他,居然也无法抽丝剥茧出这些情绪究竟是什么。
晏晚秋只知道,自己无比眷恋这一刻。
最终,他珍惜地亲了亲谢迟的额头,也闭上了眼睛.
早上六点,小睡了一会的晏晚秋被智脑消息提示惊醒。
他起身查看,就见是聂怀义发来了消息。
谢迟拿出的确实是量子炮,有了量子炮的加入,加上热成像仪的辅助,救援工作迅速展开。
因为应对及时,山谷中有八成的暴雪城士兵获救,其余两成都失踪或是死亡,目前还在寻找剩余失踪人员。
伍德带领的小队因为率先发现暴风雪,也做出了和他一样的挖洞决断,因此全员幸存,只是伍德的冻伤有些严重,目前还在医院修养。
谢迟上次一口气掏出了六百瓶修复液,医院当然不会奢侈到一人一瓶,都是稀释数倍后珍惜地用,此时还剩五百多瓶,恰好派上了用场,只要是被送回营地进了医院的人,都保住了性命。
游浮珠也被关进了地牢,但由于被他下狠手打晕,又被他和谢迟的信息素反复攻击,到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总之,不管是从结果还是过程来看,这都是一场无比成功的救援。
晏晚秋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休息的不合时宜。
他得去看看。
见谢迟还在熟睡,晏晚秋干脆轻手轻脚的起身。
他的衣服直接被撕碎了,晏晚秋便从谢迟的衣柜中找了件衣服穿上。
现在虽然是清晨,但营地中忙碌了一晚上,外面的人来来往往。
晏晚秋从后窗翻出,做贼似的一路偷偷摸摸溜回自己的寝宫。
给自己贴好阻隔贴,又拿了面具,晏晚秋这才出门,乘坐飞行器到了冰溪村外。
冰溪村外已经搭起了临时帐篷,救援队井然有序地运输伤员至帐篷中进行紧急处理,而后等待飞行器将人统一送回营地。
寒冰城的百姓和士兵也一起送。
其实这已经相当于变相的挟持人质了,但是寒冰城城主游浮珠都已经被关押了,甚至连遗书都提前写好了发回城内。
不同于暴雪城的高存活率,寒冰城士兵死亡数量过半,活下来的无一不是被暴雪城士兵收留的,暴雪城有恩在先,又不遗余力地抢救,寒冰城众人就算有什么意见,也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勤勤恳恳地配合暴雪城的人救援。
晏晚秋出现的时候,救援队骚动了片刻。
而后,聂怀义迅速从人群中出列:“殿下,这一大早的,您怎么过来了?”
晏晚秋微微颔首:“看见你的消息,正好谢迟安顿好了,我来前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聂怀义怎么可能让晏晚秋亲自动手,赶忙就要让人撑伞摆椅子。
晏晚秋摆了摆手:“这样重大的伤亡,你们通宵救援,我没有坐着的道理,这次暴雪城内参与救援行动的所有人回去都有赏,包括所有征调来的民兵。”
此话一出,原本因为通宵而有些萎靡的暴雪城众人都是精神一振。
要说现在整个北域星最富有的,自然是掌控了所有热能矿的晏晚秋。
晏晚秋说要赏,就必然不可能是小赏。
众人一时间充满了干劲,晏晚秋笑着对同样通了宵的艾先生和蝰蛇点了点头,示意稍后再说,继续对聂怀义道:“这次的牺牲人员的尸体也必须运回暴雪城内,按照名册给他们的家人发放抚恤金,而后统一下葬。”
聂怀义连连点头:“放心,殿下,所有的处理规格都是按照上次与晏白月一战后您的交代安排的。”
晏晚秋松了一口气:“做的不错,回去之后你也有赏。”
所以他才会重用聂怀义这个暴雪城的原住民。
对方虽然缺少一些随机应变,但办事一直稳稳当当,不会有什么特别亮眼的成就,但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如果不是谢迟突然出现,在他的计划中,替他代理暴雪城、在他的紊乱症发作时负责镇守管理后方的人应该是聂怀义。
思及至此,晏晚秋心思一动,对聂怀义的新安排有了想法。
聂怀义不知他所想,闻言只是老实笑道:“多谢殿下。”
与聂怀义简单交流了一下,得知还是没有傅竹的下落后,晏晚秋又去临时帐篷中巡视了一圈,晏晚秋才终于有空与暴雪城内的势力之主会面。
艾先生已经把伞收起来了,看着他半开玩笑地道:“殿下这样亲力亲为,我都不好意思撑着伞看着了。”
蝰蛇也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和艾先生也带了一批民兵来,但因为都是聂怀义统一管理,他们俩没有事可做,又不好离开,便坐在旁边监督。
结果晏晚秋一来,别说坐下了,连水都没喝上一口,他们两个坐着打伞的人也不好意思,赶忙把东西收了起来。
晏晚秋倒是不怎么介意:“没事,你们在这守了一夜,我昨天不在,要不是有你们守着,聂怀义一个人恐怕镇不住这些民兵,你们坐着也是应该的。”
蝰蛇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晏晚秋挑眉:“有事?”
蝰蛇干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殿下您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晏晚秋轻笑:“能有什么不一样的,传闻中的我难不成还能青面獠牙,一口一个吃人吗?”
蝰蛇:“……也差不多?”
毕竟晏晚秋可是能手撕人头、一个人单挑整个夜枭会赌场的。
前段时间还当场发疯,拎着冰川城的间谍的脑袋往墙上撞呢。
现在整个暴雪城内对晏晚秋无比尊敬,但尊敬前还要多加一个畏惧。
晏晚秋:“……”
虽然这种畏惧无伤大雅,但未免有点太夸张了。
艾先生抿唇笑:“殿下找我们,是有什么要事吗?”
晏晚秋不再纠结这点小事,对着他点了点头:“我需要你们把这次的民兵名单整理给我,回去之后我会抽调表现突出的人加入营地,这次也多亏了你们及时帮忙,回去之后我们再详谈一下合作事宜。”
艾先生轻笑:“多谢殿下,我们与殿下一荣俱荣,做这些事自然是我们的本分。”
蝰蛇就直接多了,他松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给您出力不会白出力!”
三人谈话间,就见一个年轻的alpha踉踉跄跄地背着一个伤员从山谷中走出,裸露在外的双手被冻得发黑。
众人赶忙接应,七嘴八舌地道。
“尤尔,你是不是又直接用手去挖了?”
“都说了发现生命体征先等我们过来破雪,你这样不是伤害自己吗?”
被称作尤尔的年轻人跌坐在地上,不好意思地笑:“我想多救一点人。”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声音恰好传入晏晚秋的耳中,面对的方向也是正朝着晏晚秋。
晏晚秋等人一抬眼,恰好就能看见他被冻得发紫的脸与已经发乌的双手。
晏晚秋眯了眯眼睛。
艾先生在他耳边,适时低声道:“这是这次征集来的民兵,alpha,21岁,出生地是暴雪城边境,体能意外地好,观察力也很敏锐,在这次行动中表现突出,但我怀疑……”
“先留着。”晏晚秋出声。
暴雪城和寒冰城遇到这么大的变故,朔风城与霰松城不会坐视不管。
哪怕不会明面上宣战,也会想办法趁乱渗透。
晏晚秋收回目光,与艾先生对视:“这类人也都要麻烦你费心整理了,我会直接调到营地。”
现在杀死对方,不仅无凭无据容易引起舆论,更无法揪出幕后主使与真正的目的。
装作无知继续在暗中观察,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艾先生执斗应下:“是。”.
去前线巡视一圈,将事情简单处理后,晏晚秋也算是放下心来,又匆匆赶回营地。
他已经尽量加快速度,但回到营地的时候,还是已经七点半了。
晏晚秋戴上了面具,去食堂提了两份早餐,向着谢迟的住处赶去。
越是靠近,他的心里就越是七上八下。
昨晚他才答应了谢迟不会走,今早就直接离开了。
谢迟还在易感期中,醒来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他虽然是s级alpha,但也不是铁打的,谢迟的易感期不知要持续多久,晏晚秋带上面具就是准备给谢迟先打一针抑制剂再说。
要是谢迟闹起来,这一针抑制剂怕是不好打了。
不过谢迟刚才也没有用终端或是智脑给他发消息,应该是没醒吧……?
晏晚秋这么想着。
远远地,他就看见谢迟的门口有个黑影。
一开始晏晚秋还以为是被风刮来的杂物,走近了才发现,那居然是一个蹲在地上的人影。
是谢迟。
谢迟只穿了恒温服,脚上穿着那对粉蓝拼色的拖鞋,抱着他那身被撕坏的衣服蹲在雪地里,埋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迟?”晏晚秋错愕出声,赶忙上前,“你在这蹲着做什么?”
谢迟抬头,露出了一双已经哭肿了的桃红眼睛,眼尾湿漉漉的垂着,睫毛上都是眼泪凝成的冰花,看着好不可怜。
在看见晏晚秋的瞬间,谢迟眼泪就掉了下来。
“老婆。”
他挂到了晏晚秋身上,抽抽搭搭,哭得快要背过气去。
“我一觉醒来你不在,给你发消息你也不理我,我以为你带着孩子去找小三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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