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霁揽过沈月岑，在他锁骨处嗅了嗅，惹得沈月岑脖颈都染上绯色。
他小声问：“您这是做什么？”
“你喷的什么香水？”姜霁嗅闻着，嗓音若有似无的喑哑，“好香。”
沈月岑不自在地别过脸：“……我没喷香水。”
“那怎么这么香？”姜霁道，“难道是信息素？”
沈月岑疑惑：“信息素？”
“人遇见生理性喜欢的人，会分泌多巴胺和费洛蒙，觉得对方身上很好闻，很想吸。”姜霁说，“你没闻到我的？”
沈月岑这张脸完全长在姜霁审美点上，肤白貌美，身材纤细又有肌肉，对姜霁无疑具备生理性吸引。
想把他吃干抹净的那种吸引。
沈月岑听懂了，意思是自己对姜霁很有性吸引力……
好歹看过几本余燃发来的霸总小说，他也有所长进。
沈月岑红着脸道：“闻到了。是清冽的木质香气，像冬日的雪松。”
难道姜霁对他也有性吸引力吗？
想到姜霁那宽肩窄腰，那长手长腿，被她吸引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沈月岑不知自己心中竟也会起欲念。
沈月岑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姜霁轻描淡写道：“哦，那是我喷的雪松香水。”
一款经典女士香水，清透冷冽，很适合出席商务场合。
沈月岑：“……”
“下次不喷香水，你再闻闻。”姜霁搂着他闭上眼，声音低下来，“我困了。”
姜霁这段时间是真的操劳过度，连日的疲惫在搂着沈月岑，闻着他身上那股安神冷香时如潮水般褪去，很快进入深度睡眠。
沈月岑睁着眼睛，了无睡意。
感受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沈月岑才悄悄侧过脸，注视姜霁的睡颜。
姜霁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一张脸也是上天倾心浇筑的得意之作。那双凤目睁开时总是冷淡睥睨，天然带着上位者的不怒自威，叫人不敢直视。唯有闭上眼时，才发觉她的五官并不凌厉，不似山峰棱角分明，仿若大地包容万物，是宽和厚重的大气长相。脸型完美流畅，轮廓带着女性特有的柔和，整个人透着大地之母的庄严温柔。
眉目间难掩的倦色，此刻也舒展开，面容平和宁静。
沈月岑看着，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下午两点，闹钟准时响起，沈月岑几乎是立刻惊醒。
他发现自己的手搭在姜霁腰上，触电般将手拿开。
“睡都睡了，害羞什么？”姜霁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半睁开眼，微挑的凤眸含着笑。
沈月岑起身下床，匆匆忙忙穿外套：“这不算睡吧……”
只是抱在一起睡觉而已，怎么说得跟……事后似的。
“嗯？”姜霁讶异地望着这张白纸，“你还知道怎么算睡？”
沈月岑移目不语。他当然不会说他偷偷进修过，已经今非昔比。
余燃发的那些成人网址，他还没点开过，但那些小说里的生理知识也不少，够他学习很久。
“姜总。”周妍的声音在外响起。
沈月岑衣服还没扣好，就听姜霁淡淡道：“进来。”
周妍进入办公室，就见姜霁掀开休息室帘子，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披上。
帘后，是同样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的沈月岑。
周妍显然是见惯大场面的，眼神都没有变一分，也没有往沈月岑那儿多看一眼，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姜总，两周后织云有个品牌发布会，当晚的晚宴您要出席吗？”
姜霁行程忙碌，每周的日常计划表都要提前两周拟定。
姜霁没有立刻回答，转头问沈月岑：“你要参加吗？”
沈月岑没想到还有他的事。他问：“我？以什么身份？”
“如果你想低调的话。”姜霁说，“以品牌代言人身份做我的男伴。”
出席这种场合的上流人士一般都会带一名男伴。
沈月岑：“……”
如果这算低调，那什么身份才算高调？
供应商织女织造的二少爷吗？
恕他直言，这个身份远没有姜霁的男伴引人注目。
沈月岑问：“若是不低调呢？”
姜霁云淡风轻道：“那就以我男朋友的身份。你介意公开吗？”
姜霁的光环太盛，与她沾上关系的男人固然会被大众关注，却有一个弊端，就是他取得的一切荣耀，都容易被姜霁的光芒掩盖。
沈月岑的舞蹈成就很高，可他还太年轻，往后的路还有很长。
不是所有人都懂舞蹈专业领域，也不是所有人都了解舞蹈奖项的含金量。沈月岑骤然进入大众视野，就带着“姜霁男朋友”这个身份的话，难免会出现对他的质疑。质疑他的努力成果，是不是姜霁在帮忙暗中运作。
姜霁尊重沈月岑的想法。他愿意公开，她不会吝啬排面。他不愿意，她也不强求。
沈月岑知道，“姜霁的男朋友”这个身份是一把双刃剑，传出去，定然一石激起千层浪。
从姜霁秘书的脸色就可以看出来。
在听到“男伴”这个词时，周妍面不改色，仿佛早已习惯。
身为姜霁的高级私人秘书，她负责记录安排姜霁所有行程，包括和情人的约会。
甚至送给情人的礼物都是她挑的。姜霁自然没那个闲工夫亲自挑选给情人的礼物。
据说，姜总那位前秘书，就是因为和姜总分手后无法胜任这项工作，被姜总下令调任。
对于处理姜总那些莺莺燕燕，周妍已经得心应手。
可“男朋友”这词一出来，饶是周妍也变了脸色。
姜总情人那么多，个个只宠不爱，从没一个能成功上位，得到名分承认。
她知道姜总追着这位沈先生看舞剧追了很久，那三个月每次航班行程也是她安排的。姜总对沈月岑的上心程度是过去从来没有的，就连那株价值千万的霜月瓷，也是姜总亲自指名要拍下，赠予沈月岑。
想不到姜总这么喜欢这位沈先生，连名分都给了他，还愿意公开。
周妍迅速在心里重新评估沈月岑的级别。
不可得罪。
沈月岑低调道：“还是以男伴身份吧。”
等以后恋情稳定了，再公开也不迟。
否则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迅速分手，太过难堪。
“随你。”姜霁转而问周妍，“今天下午有什么工作安排？”
周妍翻日程表：“四点有个线上会议，系分公司请您视察……”
“推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姜霁直接取消，对沈月岑道，“下午跟我去织云总店。”
沈月岑问：“您不工作？”
“我是老板，还不能给自己放半天假吗？”姜霁瞥他，“去给你量体裁衣。要出席织云品牌发布会，你得有一身量身定做的衣裳，别给我丢面。”
量体裁衣这种小事，需要总裁亲自陪着去吗？
周妍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姜总宠自己男朋友，她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她只是迅速在行程表上加上这一行：“那我安排司机送您。”
记录完，周妍补充一句：“姜总，需要在办公室放安全套备用吗？”
虽然不一定用上，但以备不时之需。
沈月岑如遭雷击，这种话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他刚刚和姜霁在休息室里清清白白，秘书是不是误会了？
姜霁平淡道：“嗯，准备一些。”
沈月岑：“……”
……
乘风商场。
乘风商场是乘风集团旗下全国大型连锁商场。北城的这个地处商业中心，又大又豪华，即使是工作日下午，人流量也不少。
周妍问姜霁需不需要清场，姜霁过问沈月岑，沈月岑不想搞出太大排场，就拒绝了。
于是姜霁换了一身休闲装，运动鞋，戴上墨镜鸭舌帽，也没让保镖跟着。
一番乔装后像个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在公司里运筹帷幄的霸总。
沈月岑还不习惯姜霁这副样子，小声问：“您怎么穿成这样？”
“陪男朋友逛街，太引人注目可不行。”姜霁牵起沈月岑的手，两人看起来和商场里任何一对普通情侣毫无不同。
难得下午有空，姜霁打算好好约个会。陪男人逛街这种事她也是第一回干，以往都是甩张黑卡过去让人自己刷，或者让门店直接配送上门。
可如果是沈月岑，她就多了跟他闲庭漫步的耐心。
沈月岑低头看了眼十指紧扣的手，只觉得掌心发烫。
“不是去量体裁衣吗？”沈月岑轻声，“逛街太耽误时间了。”
他也不爱逛街。
“不急。我今天下午都专门为你空出来了。”姜霁致力于打扮自己的男友，她打量沈月岑这一身简约的衣裳，“马上天气转凉，你也该给自己添几件衣服，这商场里有什么你看上的，随便买，全场我买单。”
沈月岑还想推辞，已经被姜霁随便拉进一家服装店。
服装店里已经有几名正在试衣服的顾客，其中有一群小兄弟。
里头块头最大的那位，目测一米七，体重大约八十公斤，没有锻炼痕迹，看上去一身肥肉。
他正努力把自己往一件xl码的裙子里塞，拉链死活拉不上，他的好兄弟们手忙脚乱地给他拉拉链，后背的赘肉都被勒出好几圈。
个个累得气喘吁吁，拉链还是拉不上。
最后一群人都崩溃了。胖男人怒吼：“就没有更大的码了吗！”
男导购员微笑：“抱歉，这位先生，这已经是最大码了呢。要不，您看看别家？”
胖男人更生气：“我已经把整座商场逛遍了！根本没有我穿得下的男装，现在的男装店都不做大码男孩生意吗？我们大码男孩不是人吗？！”
男导购员继续微笑：“真的非常抱歉，您的码数确实比较少见，您可以考虑先减减肥呢。”
“你什么意思？你在说我胖吗？”胖男人火冒三丈，“我要投诉！”
男导购员礼貌颔首，笑容淡了很多：“请便。”
这时，另一个二百斤的女人走进店里，随手指了一件t恤：“那件衣服有没有xl码的？”
男导购员重新挂起笑脸：“当然有，您要试穿吗？这就给您拿。”
很快，他拿来一件xl码t恤，女人也没进更衣室，当众就把上身衣服脱光，套上t恤。
在场所有人都反应不大，只有那帮兄弟天团里有些男人皱眉，小声嘀咕“什么素质”。
但没办法，女人赤膊旁人也只能说句没素质，不像男人，露个喉结和胸就要被骂伤风败俗，扭送警察局。
女人创造生命，哺乳生命，人的身体默认就是女性的身体。汽车制造人体安全测试假人、医学临床实验数据、人体工学标准等一切有性别差异的地方都以女性身体为基准。男性身体和女性不一样的地方，就要被性化，被遮挡，被忽视。
“不错，很宽松。”女人满意地去结账。
胖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女人走远：“不是，凭什么？她的xl码我的xl码好像不一样？她都快二百斤了吧都能穿上，我一百六十斤怎么就没有我能穿的衣服了？”
“这位先生，女装和男装的尺码就是不一样的。”男导购员耐心解释。
胖男人还想理论，那群瘦猴似的兄弟拉住他，给他出主意：“珠珠哥消消气，男装穿不上，你买女装不就能穿上了？你看这女装衣服口袋也大，还能装手机，不像咱男装连个口袋都没有，还得配个包。”
“就是就是，咱要拒绝服美役。”
胖男人无语：“谁要穿女装，款式就那几种，我就要穿裙子。”
他这群塑料兄弟个个穿裙子瘦成纸片人，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忽悠他穿女装当陪衬，当他不知道是在看他笑话吗？
要不是他会大方替他们结账，他们才不会巴结他。
胖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连带着那群小兄弟也嘻嘻哈哈地跟着离开。
姜霁打量沈月岑的身高，沉吟道：“你的尺码也不太好买，看来还是不能去成衣店。算了，量完尺寸给你定制几身。”
女性与男性的染色体不同，先天存在某些生理差异。例如女性会来月经，青春期发育更早，雌激素会让生长板较早闭合，先天身高普遍低于男性，上肢难以练出明显肌肉。
但自古以来，女性就追求高大威猛，以身强体壮为荣。男性则以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为美，讲究小鸟依人，柔若无骨，长得太高的男人会被说不好嫁出去，有段时间还要束腰裹脚。即使男性身体更容易练出肌肉，可在整个环境都在倡导男子柔弱的情形下，又有谁会去练呢？
千百年的基因筛选下来，如今女男在身高上没有太明显的差异。
为了迎合这种审美，同样的尺码，女装包罗万象，男装却越做越小，布料越做越少，也压根没考虑高胖男人死活。男人个个恨不得能穿上最小码，彰显自己身材苗条。
沈月岑是南舞毕业的，舞蹈专业院校普遍对身高有高要求，女男身高都要在一米八以上。沈月岑刚好一米八，在男性普遍身高一米六一米七的现代，已经算得上出类拔萃。
这种又高又瘦的男人，衣服向来不太好买。
姜霁是女人，衣服一直都是手工定制，成衣店都没踏入过几回，倒是没关心过国内男装市场是什么样的。
现在看到了，国内大码男装市场确实一片蓝海。这点国内服装厂商做得远不及国外。海外那边码数大到xxxxxl都有，照样自信放光芒。国内年轻男性穿个xl码就要被喷“肥公”“坦克男”，无怪身材焦虑那么严重。
乘风集团旗下也做服装生意，除了织云这种新创立的奢牌，平价品牌也不在少数。不过公司业务众多，服装类子公司并不是姜霁亲自在管。看来她需要提醒一句，要注意男装尺码。
经过这一茬，姜霁歇了在成衣店给沈月岑买衣服的心思。谁知道是不是别人试穿过的？
她说：“走吧，去给你量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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