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到底在电话里给他闻哥吹了啥耳边风，他闻哥明明昨天晚上还特地交代了他穿体面点，怎么一下变成他别去了？
孙五无法接受！
“孟星不想厂里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得到孟星无条件信任的闻清河心里正美着，这话说得一点不委屈。
孙五抹了把脸，轻轻扇了自己一耳光，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你啥人啊，敢跟孟星比在闻哥心里的分量？
孙五玩笑自嘲，实则对此事并无任何不满，闻清河对孟星上头归上头，但绝不会失了分寸。
既要跟孟星装不认识，那除了他，原定随行的司机也得换。
孙五过了一遍名单，重新做好人员安排，以确保闻清河的人身安全。
“厉周今早办理了出院。”孙五将话题回到被孟星电话打断的位置，“他的两万块打水漂了。”
经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二级承包经不起细查，孙五抓住了厉周他们行贿的证据。
收到项目经理被开除的消息时，厉周尚未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
目前的市场环境，搞建筑的吃回扣是普遍现象，民不举官不究，哪怕败露，顶多不过罚点钱以示惩戒。
项目刚开工，大不了他们换个经理。
厉周托着打了石膏的胳膊与合伙人前往现场，迎接他们的却是驱赶。
即使他们透露出可以给高回扣的意思，对面依然一脸不耐烦，摆着手让他们赶紧走。
周旋了半日，二人最终无功而返，之前的项目经理跟他们玩人间蒸发，气得当场报了警。
二级承包和钱，他总得抢回来一个。
从警局出来，厉周联系了孙军：“我上次让你办的事成了吗？”
孙军头皮一炸，捂着听筒把声音压到最低：“厉周，我把钱退你吧。你说的事不成，我感觉我们陶瓷厂倒不了了。”
孙军没向厂里提离职，最近几日照常上班，自然收到了立远的闻老板要来考察的通知。
“倒不了了？”厉周以为是孟永达使用了什么安抚手段，“孙军，他们说的很可能是假的。”
“假的？”孙军一个失声，传达室大爷和附近的人纷纷看了过来，他愈发心虚，不敢继续与厉周通话，“反正那事我不干了，钱我改天退你。”
孙军咔吧挂了电话，交给大爷一毛二。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厉周黑着脸扣上听筒，踹了脚电话亭泄愤。
兴民陶瓷厂总有一天会破产，孙军到时候别后悔来求他！
捏了捏荷包里的两百块，孙军长长吐了一口气。
厉周让他在家属院里偷偷散播陶瓷厂即将发不起工资的谣言，做了，对不起孟星；不做，得罪厉周。
为此孙军连着一周没睡过好觉。
如今终于不用受良心的谴责，孙军挺直脊梁，庆幸自己守住了底线。
不干亏心事，见孟星从家属院外进来，孙军也不再躲着走了：“才下班？”
“是，加了会儿班。”
孟星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孙军前几日不是见了他跟猫见了老鼠一样么，今天怎么又正常了？
说着二人一道上了楼，孙军像是憋坏了，嘴巴一直没停：“厉周他胳膊骨折住院了，你听说了吗？”
骨折住院了？
孟星嘴角上扬，克制着拍手叫好的冲动，问了句谁干的。
“一个混混打的。”瞧着孟星的笑，孙军神情失落，他期望的两人和好的那天不可能到来了。
孟星暗暗向无名英雄道谢，能把龙傲天主角打骨折，自己全身而退，放别的小说的说不定也是个主角。
令孟星进而欣喜的是，这件事蕴含的另一层意义——拥有龙傲天光环又如何，厉周照样连个小混混都对付不了。
踏上二楼的最后一级楼梯，孟星站住：“他在哪家医院？”
状似出于关心的询问让孙军喜不自胜，飞快说出了医院的名字：“你要去看他吗？不过他好像马上出院了。”
可恶，晚了一步！
看不了厉周的笑话了，孟星扼腕，遗憾放弃了上医院当面奚落的念头。
孙军被孟星明显不怀好意的表情刺中，呆愣在楼梯口。
时至今日，他依然没弄明白孟星同厉周反目的原因。
“小军。”孙母的声音自三楼楼梯口传来，“你站那干什么，家里酱油用光了，你上小卖部给我打一瓶。”
孙军抬头，上楼接过了孙母手机的酱油瓶。
“又是为了孟星和厉周？”看孙军蔫头耷脑的，孙母一巴掌拍他背上，“你说你掺和他俩的事干啥，有那闲工夫，不如管管自己。老大不小的人了，我上回给你介绍的姑娘——”
“妈！”孙军打断孙母的催婚，“锅里烧着菜吧，我好像闻着糊了。”
孙母一慌，扭过头想起灶上炖的是汤，开锅才不到十分钟，她调的最小火，糊什么糊。
另一边，孙五拎着酱油瓶连跑带窜地溜了，孙母抓着楼梯扶手，骂了句小兔崽子。
每次一提相看就跑，跟结婚害他命似的。
天天张口闭口兄弟兄弟，那兄弟能有媳妇香？
三个二十好几的人了，全是单身汉，厉家小子眼瞅着要办酒了，家里又出了事，哎！
孙母叹着气回了屋，对面的厉家门窗紧闭，时有人走来走去的路过，估计要不了多久厂里便会来收房，分给下一家了。
“分呗。”
孟星不清楚孟永达在愁什么，厉周他爸进了局子，他名下的房子本就该由厂里收回。
孟永达皱眉，想说收了房厉周就彻底没家了，余光瞥见孟星手肘，又把话咽了下去。
孟星额头上的包是消了，但手肘结痂脱落处的新生皮肤泛着与周围不同的粉。
没有哪个称职的父亲面对儿子受伤能无动于衷，孟永达心里对厉周的同情渐渐归于平静。
厂里住房紧张，厉周主动辞了工，档案被陶瓷厂清退，那房子他想留也留不住。
“爸，你对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孟星劝孟永达放下道德包袱，“厉叔贪污家产应该充公，是你从中周旋才保下了一部分，但你看看厉周领你的情了吗？”
显然没有，厉周根本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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