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木悠闻声抬起头，松开壮汉的衣领。
“砰”。
壮汉重重地摔在地上，趴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艰难地爬起来。
“考核结束，”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代号m，胜。”
“双方，鞠躬退场。”
温木悠笑着望向壮汉，规规矩矩地弯下腰，朝壮汉握手。
看到她伸出的手，壮汉捂住脸，惊吓地往后退。
温木悠的手僵在半空。
她善解人意地耸耸肩，收回手，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工作人员宣布考核的结果，温木悠和壮汉都合格了。
虽然壮汉输给了温木悠，但他的综合表现和比赛时的数值都在c级的标准线之上，所以他还是合格的。
而赢了壮汉的温木悠，就更没有理由不合格了。
简明辉：“……”
他站在工作人员身旁，还没从温木悠赢下比赛的反转中恢复过来。
行动组诞生史上第一个污染物队员。
灯光照得简明辉头发晕，不远处的周旭行脸色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个人都知道这回是彻底玩儿完了。
温木悠彻底在暴战队里站稳脚跟、合格了。
还被三组盯上了。
这下就更没理由辞退她，作为一个污染物，竟然就这么在暴战队扎根下来。
周旭行怎么都没想到温木悠竟然在战斗上也不弱。
“不是说智商高的污染物一般体力不好吗？不是没有实战经验吗？”周旭行挠头，对着简明辉抱怨，“不是说坐办公室的吗？”
他盯向台子上的温木悠，怎么都想不明白。
晏行忝从观战区最高处走下来，高大的身影穿过看台下方的阴影区，走向台子。
温木悠走到台子边缘，正准备跳下来，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骨节分明。
温木悠垂眼，对上晏行忝眼睛。
她弯起嘴角：“怎么样，我厉害吗？”
“厉害。”
晏行忝说着，扶温木悠下台子，手架到她的胳膊肘下。
“那你见到我的第一句不应该恭喜我吗？”温木悠眨眨眼。
“恭喜。”他言不由衷地开口。
最不想她通过考核的人，就站在她眼前。
温木悠没听出来，扶住晏行忝的手臂轻轻跳下来，然后松开他的西装袖子，往外走。
晏行忝挡在她身前，西装的面料在她面前展开，像扇突然关闭的门。
“怎么了？”温木悠停下脚步，仰起脸，“不走么？”
晏行忝没回答，他弯下腰，凑近她的脸，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受伤了。”
“小伤。”
晏行忝没退开，他抬手摘下她的护目镜，偏过头，看她的右脸。
颧骨的位置有点肿，嘴角破了，现在已经不出血。
他仔细地观察自己的实验对象，目光专注，仿若在看需要逐字核对的文件。
温木悠第一次见他离自己这么近，好奇地望向眼前的他：“看出什么了吗？”
晏行忝的目光在她的伤口上停留。
“疼吗？”他平静地问。
温木悠眨了眨眼，舌尖在嘴角的伤口上轻轻碰了下。
“好像不疼了。”她说。
“伤口需要处理。”晏行忝直起身，带着温木悠往外走。
两人回到了事务所楼外的车里。
温木悠刚上车就立刻拿起手机，兴致勃勃地翻看起来，半点不在意自己右脸的伤口。
晏行忝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车门侧的储物格里有医药箱，他从里面拿出生理盐水和纱布，轻车熟路地将纱布叠在一起，用生理盐水浸湿。
他望向温木悠。
受伤的人就这么把手机举到眼前，脸几乎能贴在手机上。
晏行忝：“……”
“你得处理伤口，”晏行忝说，“脸转过来。”
温木悠闻言点点头，乖巧地把脸凑过去，不过目光还黏在手机屏幕上。
晏行忝用纱布擦拭她的脸。
纱布接触到右脸伤口时，温木悠的眉头轻轻皱了下，很快就松开。
晏行忝的动作很轻，纱布在她脸上缓缓移动，擦掉已然干涸的血迹。
伤口确实不严重，感觉都快愈合了。
“张嘴。”他说。
温木悠张开嘴，晏行忝换了块干净的纱布，用生理盐水轻轻擦拭她破皮的嘴角。
嘴角的伤口也快愈合了。
污染物果然恢复得快。
她在他擦拭的时候发出声很轻的“嘶”，眼睛还盯在手机上，嘴唇略微扯了扯。
“我恢复得吧？”温木悠说，目光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望向晏行忝，“所以说我也是进化过的人类，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晏行忝看着她。
“也许。”他说。
“你坐在车里，”他把医药箱放回储物格里，“我去买药。”
温木悠点头：“好。”
她坐在车里玩手机，打开通讯录，想找人分享自己通过考核的消息。
结果通讯录除了林医生和晏行忝，全是空白的。
日记本里提到的那个朋友，也没被她找到联系方式。
温木悠：“……”
她的人缘这么差劲的吗？
车门打开，晏行忝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新买的冰袋，外面裹了层薄毛巾。
“用冰袋敷脸。”他朝她递出冰袋。
“谢谢，”温木悠抬头对他笑，又重新低下头看手机，随手将冰袋敷到左脸，“敷十五分钟对吧？”
晏行忝：“……”
“敷右脸。”他说。
晏行忝伸出手，把冰袋从她左脸拿下来，换到右脸上。
他干脆没有再松手，替她按住冰袋，手指压在毛巾外。
冰块接触皮肤，温木悠眯了下眼睛：“好凉。”
车里很安静，风透过车窗缝里钻进来，两人本来就只隔着个中央扶手箱，晏行忝按住她的脸，手臂横过来，距离便愈发闭塞。
晏行忝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有人帮她解放双手，温木悠满足地笑起来，又说了声谢谢。
手机被她翻了个遍，通讯录滑到底，依旧没找出其他联系人。
“我真的一个亲戚和朋友都没有了吗？”她朝晏行忝望去。
晏行忝和她对视：“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好吧……”她说。
说的也是，毕竟她出了场大车祸，也没有任何人联系她。
到现在，肇事方还没有被抓出来。
晏行忝保持给温木悠敷冰袋的动作，盯着她，观察剥离设备是否受到影响。
“你身体有什么其他感觉吗？”他问。
温木悠放下手机：“没有。”
她抬起眼，这才发现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他的手扶在她的脸上，身体侧向她，她稍微靠近些，都能听到他的呼吸。
“没什么其他感觉。”她回答，“不过……”
如瀑的发丝垂落着，几乎碰到他的手腕。
“你很关心我啊……”温木悠更凑近了些，认真地盯住他，“为什么？”
冰袋上的水珠顺着晏行忝的指缝往下滑落。
“滴答”。
滴在了她的发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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