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慌乱地扯了扯斗篷,但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审神者真的很好,说不定只是想在本歌面前为他说上几句好话,所以根本没必要偷听。
但即使这样想着,山姥切国广依旧定在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偷听的事,显得格外局促老实。
房间内的对话依旧。
“欸?你不喜欢国广吗?可是你看起来一直很刻意地没去关注他欸。”
“只是因为他明明是仿品,却在我缺席的时候一直顶着山姥切的名号,我觉得很不高兴罢了。”
“总是自我蜷缩、自我贬低的,一个彻头彻尾的仿造品。”
在门外的山姥切国广终于垂下眼。
他是山姥切的仿品,所有人在第一眼看到他时脑子里所浮现的必定是这一句话。
已经没必要再听下去了。
他默默转身离开。
房间内。
岫川盯着他,直到山姥切长义停下话语。
“明明你想说的是,国广虽然是仿作,但却也是能够和你唯一共享山姥切这个宿命的刀吧。”
“你们看起来都很在乎这个名号。”
山姥切长义沉默良久,只回答了后面一个问题:“因为那是刀刃所存在过的全部印记。”
他就是因为曾斩杀过山姥,所以才获得了这个名号。
至于伪物君,也是因为山姥切长义被称呼为山姥切,所以才被世人尊称了同样的名号。
不堕名号,才是生为山姥切应该做的事。
但山姥切国广并没有做到这件事。
“我并不喜欢伪物君总是躲在兜帽下面偷看我的眼神。”
岫川:“……”
你还说你不关注国广。
而且国广要是敢直接看你,一定会被你视作挑衅吧?
片刻后,他恢复淡漠的表情:“审神者,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本丸内必须留刃驻守,否则大蛇丸必定会脱逃,您确定前往那座岛屿,而不是留守本丸?”
今时不同往日。
虽说审神者也分为各种派系,和刀剑们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审神者也是能找出来不少。
而且从一开始,这位审神者就并不是那种能上战场的存在。
岫川点点头:“毕竟我除了一些刻在我脑子里的事之外,算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还是他在付丧神面前第一次认真表现出,自己其实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的状态。
虽然大家可能都察觉到了。
“我其实并不是很想知道,因为遇见讨厌的事我总是会逃避。”岫川看着桌子上的纹路,“所以,说不定是我自愿放弃的。”
“放弃了那些过去,重获新生。”
山姥切长义安抚了一句:“……这并不是错误。”
稍作停顿,他继续说道:“但您要分清,那是放过了自己,还是一味躲开了本该面对的自己。”
岫川思考了很久。
作为一个在记忆中并不经常和人相处,而是从网络中获得一切知识的人。
作为一个拥有一些记忆,甚至在记忆中拥有亲人的人。
只要什么都不想,那么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这样下去,看似得到了新生,实际上只是让自己成为了任由周遭一切随意填充的空壳。
他现在真的有变得更好一些吗?
“都有一点吧。”
“而且脑袋空空的话,就能放进去很多其他的内容了。”
白发黑眼的审神者露出了骄傲的眼神,突然哑着声音开口:“比如说把你们放在心里。”
山姥切长义:“审神者。”
“您开心就好。”
这场私下里的对话很快就在岫川刻意的插科打诨中迅速落幕。
但需要付丧神们去做的事,并不会因为拥有一个不负责任的审神者而消失。
除了本丸内需要付丧神留守外,前往一座陌生的岛屿更需要准备好迎接各种未知的挑战。
“我最喜欢挑战了。”鹤丸坐在侧边,幼稚地举手示意,“选我吧~主人选我!”
岫川毫不犹豫,将自己最爱的鹤丸加进了随行名单。
众位付丧神也是踊跃报名。
——在得知审神者也要去之后。
山姥切长义恰时开口:“我必须随行。”
很快,随行名单就出来了。
山姥切长义看着所有名字都在上方的名单,沉默不语。
……刚才他说的必须有付丧神留守的话,难道是废话吗?
山姥切长义抬眼,看着大家期待的表情,冷酷无情地说道:“不行。”
他原本想越过审神者,自行挑选,又很快停了下来。
再次告诫自己,审神者并不是由他随意操控的玩偶。
大包大揽一切,让这座本丸成为自己的一言堂,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
对于刀剑而言,审神者的想法才是一切的前提。
“欸,监察官大人怎么能这样……大家都很想去啊。”鹤丸率先发难。
加州清光鼓起脸颊:“而且审神者就是需要我陪着嘛。”
“还有我啊,我可不想像之前那样等下去。”
“没有首领在的话,狗一定会寂寞而死的……”
岫川左右摇摆,觉得每个付丧神都说得很有道理。
他原本想拜托长义挑选,但山姥切长义说完刚才那两个字后就停下了,完全没有帮助他的意思。
片刻后,最擅长端水的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我们来抽签好了。”
抽签啊……
众位付丧神都紧张了起来。
岫川撕下纸写了几个字,很快将这些纸条揉成一团放进笔筒里:“谁先来?”
片刻后,山姥切国广隔着斗篷举起了手。
审神者期待的目光长长久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
他很想开口说出一些丧气话。
‘就别期待他了,还是期待一下其他的刀剑吧‘
但口中却笃定地说道:“我先。”
他将山姥切这个名号当作锚点,所以当本丸内出现真正的继承山姥切名号的长义后更加无所适从。
但,他是审神者的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长义皱眉:“伪物君,你不能——”
国广马上惊慌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抬头:“我我我我虽然不够独特……”
退治了山姥的是长义,他的脑海中根本就没有这个记忆,而国广原本是刀匠的名字。
“但是,我也是为了审神者而存在的刀。”
是堀川国广的最高杰作,琵琶湖畔彦根城下渥美念流剑法的家传宝刀,那才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故事。
“你不能第一个选。”山姥切长义平静地将后续的话说了出来,“审神者说了,在抽签之前需要猜拳。”
山姥切国广藏在被单下的脸猛得烫了起来,原本沉郁的绿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还要抽签,他一定会立刻藏到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去。
岫川沉默几秒,看向似乎是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说了什么的的长义,小声嘟囔了一句:“好恶劣啊,好恶劣的刀。”
“没事的国广。”他夸赞道:“刚才说的那句话,很有气势哦。”
山姥切国广:“主人,请不要再说我的事了……”
鹤丸:“噗。”
伴随着鹤丸的怪声,房间内的气氛很快就欢快了起来。
半小时后。
阴云笼罩和栉风沐雨同时出现在房间内。
加州清光愁云惨淡坐在一旁。
“我的运气不是最好的吗……为什么,这一次也……”
“只是留在本丸而已,我会乖乖等审神者大人回来。”五虎退眼中的泪光闪烁着,却坚强地控制自己不流出来。
五月雨和村云江端坐在原地,看起来一切尽在掌握,但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
“雨先生,接下来要继续种地了。”
“下回我们去后院种吧。等首领回来就能吃上我们的西红柿了。”
“……大概能。”
山姥切长义慢条斯理地打开手中的纸条,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松了口气。
“那么,三天后出发的名单就确立了:山姥切长义,鹤丸国永、大和守安定,以及山姥切国广。”
他看着又一次刻意回避了他的目光的仿品,再次皱了皱眉头。
坐在面前的审神者早已消失,跑过去安慰那几位并没有抽到随行的付丧神。
鹤丸国永站起身,伸出手指示意了一下门外。
山姥切长义跟了上去。
他们一前一后地来到了池水旁,看着天光云影,万叶樱垂落的枝桠尽数沉在水里。
“如果确认三日月殿,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振刀……”
山姥切长义平静道:“刀剑的使命是守护正史。”
“唉,这可真是。”鹤丸捻起肩头的花瓣,“一点都不有趣啊。”
他有些惆怅地在心中想着。
虽然他清楚这个世间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他也在通过惊吓来对抗麻木,但他希望,起码不要和熟知的刃刀剑相向。
这也是他特意将长义喊出来的原因之一。
跟随而去的其他几振刀心思全都细腻又温柔,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根本下不了手吧。
“监察官大人之前不是还在整理本丸陷落那天的情况吗?如何?对比出来了么?”他又问道。
要是他们在外征战,本丸内部又出现问题,那就更糟糕了。
山姥切长义依旧是那张矜贵内敛的脸。
“我在总结过后,顺势问了从一开始就消失的狐之助。”他冰蓝色的眼睛淡淡垂下,“它说,前往时政求援是审神者下达的命令。”
他看向紧闭的门扉。
房门内,白发黑眼的审神者已经哄好了所有的刃,正左拥右抱,并从总是随身携带的斜挎包里拿出了一瓶酒。
“审神者大人还是未成年,可以喝酒吗?”外表是小孩的五虎退问道。
岫川压低声音:“可以。”
隔得很远的两位付丧神并没有察觉到审神者正在干什么,只是在望了一眼后又继续讨论。
“这个命令是正确的。”山姥切长义开口,“但审神者在那时,真的会下达此种指令吗?”
鹤丸沉吟片刻:“不会吧?以主人的性格……大概会选择硬碰硬。”
“所以,要么是狐之助欺骗了我们,要么就是有东西假借审神者的名义将狐之助引出了本丸。”
他完全没有怀疑审神者本人的意思。
鹤丸回答道:“要不要试试狐之助?”
***
另一边,药研藤四郎的房间内。
面容苍白清秀的黑发少年合上了手中的书籍,将自己昨天根据静音小姐,以及那位纲手大人随口的指导买到的显微镜以及医疗用品放在桌上。
他将那名溯行军的一片碎屑用拨片放在了显微镜下观察,在观察无果后,抬手试探性地输入了一点灵力。
显微镜中的黑色物质开始产生变化,逐渐往上方攀爬。
他猛地后退,在反应过来后拔出了自己腰间的短刀,连同显微镜一起将其斩碎。
……还活着吗?
叩叩。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静音的声音出现在门外:“药研,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可以拜托你去帮我买一些绷带之类的东西吗?”
药研将所有的东西全都处理干净扬声道:“好的,我马上就去。”
他将这些东西全都放进玻璃瓶中用灵力封印,收拾好房间出门。
片刻后,药研藤四郎将抱着一堆东西放在了书桌上,回头:“静音小姐,都拿过来了。”
病床上躺着的水玄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差劲,看起来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静音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抱歉药研,麻烦你了。”
纲手大人前往赌场放松心情,一期哥也又去赚钱了。
他其实很害怕一期哥这样下去会比他更快失去灵力供给,但这是一期哥的选择,他实在想不到能够用什么方法阻止。
……到时候,就由他带着一期哥寻找审神者吧。
“药研,很抱歉,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静音脸上带着沉郁的神色:“水玄送来的太晚,纲手大人……她并不是不愿意救治。”
药研稳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纲手大人患上了心理病症,也很辛苦呢……如果可以的话,先从戒酒开始吧,对于医者来说,酒喝多了,手就会不稳。”
“而且,宿醉过后的清醒更令人痛苦,会让她更加沉溺在酒水造成的幻觉之中。”
静音:“……心理疾病?”
药研点点头:“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和您说说该如何治疗纲手大人的一些想法。”
“但在这之前,我和您一起全力救治水玄如何?”
“啊,可是你的哥哥说……”静音并不是不相信面前的少年,只是一期先生曾拜托过她,不要让他的弟弟出手。
“没关系的。”药研正襟危坐,嘴角勾起了一点笑容,“兄长正在为我们而努力,我也想试试我的成色。”
要是能够解决眼下灵力匮乏的难题,就更好了。
先从用灵力配合查克拉拯救眼前之人做起。
“反正眼下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了,不是吗?”
静音愣愣点头:“那……”
“我已经准备好了。”药研起身,从门外拿出来了解剖用具,“我还是更擅长用短刀。”
“用,用短刀开颅吗?”
另一边,一期一振正坐在疯狂饮酒的金发女人跟前劝阻:“纲手大人,作为医师……”
“都说了我不是医生不是医生了。”纲手不爽开口。
一期一振温和点头:“好的。”
纲手:“……啧。”
她站起身,失去了喝酒的兴趣,用一种冷漠的语气说道:“那人大概也差不多了,不如帮忙去买个棺材,也不枉静音这么久时间的治疗。”
一期一振:“好的。”
纲手:“……”
啊啊啊啊啊!
她摔门而出。
一期一振平静地跟在她身后,回到旅馆。
才刚进门,他就感知到了药研的灵力。
躺在床上的男人头上绑着绷带,眉眼间虽然还萦绕着死气,却比起之前来说要好上许多。
药研藤四郎正在和静音讨论着什么,在看见他后露出了笑脸:“一期哥,我和静音小姐——”
他看到了一期哥的脸色,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喊道:“一期一振大人。”
一期一振沉默着,突然开口:“药研,我很抱歉。”
“要是你实在想做的话,我不应该阻止你的。”
“一期哥。”药研终于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水玄不用死了。”
纲手抱胸站在一旁,开口:“用查克拉切断了连接大脑的神经?暴力的手法。”
“静音,你就只能做到这样么?那之后这人就算能够走动,恐怕也没办法恢复之前的状态。”
话虽如此,她还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就算是过去的她来动手,恐怕最多也就比现在的情况好上一点。
静音垂下了头:“纲手大人,这是药研帮忙做的。”
纲手一愣,终于看向房间内的唯一一个小鬼。
这么小的年纪……又一个天才?
这倒是让她稍微提起了一些教导的念头。
不,还是算了。
她现在已经不适合教别人了。
静音虽然也很有天赋,但太过于不自信,总是在不该犹豫的地方纠结,这对于医生来说,可是会错过良机的。
药研藤四郎走了过去,抬头认真说道:“纲手大人,请您教我医术。”
“我会试着治疗您的心理状况的。”
纲手:“……你们要跟着我?”
“而且心理状况又是什么?你觉得我脑子有病?”
她确实觉得这小鬼医术可佳,但她也不是自来也那种随随便便就能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交给旁人的人。
药研的表情从容不迫地解释道:“不是有病,而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纲手:“……你以为我没听过这个词是吧?”
一期一振有些疑惑地看了药研一眼,没有开口反驳。
纲手迅速开始收拾起了东西:“静音,快点,我们快点跑。”
她回头看了一眼总是能躲过她的探查,神出鬼没的两个臭小子。
一期一振笑着为药研的话添砖加瓦:“那我们也去收拾一下,不然就跟不上纲手大人的步伐了。”
“药研,走吧。”
药研乖乖起身,跟了过去。
身后传来纲手的碎碎念。
“带着静音根本跑不远啊……而且我还要赌博喝酒,总不能往山里钻。”
“要不然回木叶吧,也好久没有回去了。”
她突然想到了办法。
将这两小子交给三代,到时候她随便扔几本书迷惑这个想学医术的小鬼,然后继续旅行。
至于静音,也可以先放在木叶医院里实习。
教了这么久,也该是让静音发挥一下主观作用了。
“想学可以,先跟我回木叶。”
一期一振顿了顿,温柔拒绝:“药研和我需要先找到在这附近弄丢的弟弟。”
“而且在找到之后,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刚才药研说的想要学习医术的话,其实是想拜托您在我们离开之前指点几句……”
“这还不简单。”纲手大手一挥,“我现在就通知三代那个老头派人帮你们找,不比你们自己到处乱窜简单?”
“你们的弟弟长什么样子?”
***
五虎退抱着自己的小老虎呜呜哭泣:“五只……我不是已经做到了吗?为什么又变成了五只……”
大老虎打了个哈欠,有些困惑地甩了甩尾巴,完全没理解这是在做什么。
岫川蹲在另一边,拔了根虎毛:“呼——”
“五虎退!快看,我把你的老虎都变出来了!”
“用花酿的米酒原来也会醉吗……主人。”
“不愧是首领。”
“主人在地上打滚可以么?被长义看到会不会生气。”
才刚和鹤丸结束话题的山姥切长义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一股带着馥郁花香的酒味扑面而来。
鹤丸嗅了嗅:“是主街第二间酒坊酿的胡枝子。”
“我都还没喝过呢。”
岫川晃了晃头,毫不犹豫从斜挎包里拿出另一瓶,塞到了——
鹤丸旁边站着的山姥切长义手里。
“喝吧喝吧。”岫川拍拍长义的肩膀,“这可是我偷买的。”
“千万不要告诉长义。”
鹤丸站在一旁,认真点头:“放心吧主人,我绝对不会和监察官大人说您在刚开完会议后就趁监察官不注意,带着其他同伴在会议厅里酗酒的。”
“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偷偷告状的类型。”
岫川重重点头。
然后直接躺在地上滚了回去,再次和五虎退一起围着银灰色的大老虎疯狂蹭蹭,而周围的其他付丧神,不仅没有制止,反而凑在一起开始争论审神者到底是喝到第几杯时才开始醉的。
山姥切长义:“……”
他未来一段时间里,就要像现在这样,和这群不管审神者干什么都只会同意的付丧神们共事吗?
怎么感觉比之前审神者还没开智的时候还要更加难熬。
第62章 忍界战力天花板之争
日光很快随着外界的变化而逐渐笼罩在本丸内。
静谧的空间有风吹过,樱花瓣随着风簌簌落下。
鹤丸国永将会议厅内最后一个杯子还原,偏头看向屋檐上的余晖,他的鼻尖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属于米酒的甜香——可惜审神者包里的酒全都被监察官没收了。
他起身,在厨房里找到油豆腐,以一种闲适的姿态将其放在了神龛上。
等到狐狸头露面,他笑眯眯问道:“狐之助,你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一点都没想过将你带回来吗?”
狐之助摇晃着自己身后的大尾巴,默默开口:“在下没有想过哦。”
“反正岫川大人总是这样啦,等大家信任在下之后,就会来救在下了。”
“而且最近,在下在这边生活得还不错哦。”狐之助叼起油豆腐塞进嘴里,“即是说……这些都是上天的旨意。”
鹤丸给狐之助倒上了一杯茶,开口:“原来如此。”
狐之助继续开口:“更何况,在下和大家不同,是时政的式神,在这种情况下,就这样隔得远远的监督本丸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鹤丸伸手,摸了摸狐之助的头:“还要吃油豆腐么?”
“要!”小狐狸伸了个懒腰,目送鹤丸离开。
鹤丸国永端着盘子,行走在长廊之中。
时政的式神,管狐。
作为无法彻底站在审神者与刀剑这一侧的辅佐助手,鹤丸从一开始就无法对那只管狐交付信任。
但他们本丸的狐之助因为审神者总不见踪影的缘故,所以其实和大家相处的时间比起其他本丸来多上了很多。
爱吃油豆腐,随性摆烂,容错性很强,认错速度非常快,胆子也很小。
所以后来,即使是最冷淡的付丧神,也会在闲暇时光,试着摸摸它的耳朵。
特别是它还作为审神者和刀剑们沟通的桥梁,总是能做到将审神者会稍微有些奇怪的命令一五一十地传达。
直到如今本丸废弃,审神者重建本丸。
鹤丸停下脚步。
眼下这个狐之助,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是因为独自一狐在其他的空间内的缘故么?
他想了想,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要给狐之助带油豆腐的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山姥切长义正在将出远门时需要带的东西一件件写在本子上,听见声音后,用冰蓝色的眼睛望了过来,在鹤丸手中端着的盘子上停留片刻,问道:
“鹤丸,有什么事?”
鹤丸国永盘腿坐下:“你觉得,这个狐之助,真的是我们之前认识的那个狐之助吗?”
“我问过。”长义停笔,“他对于之前那座本丸中所发生的事非常了解。”
“这样啊……”鹤丸还是比较信任长义的说法的,“这样看起来,狐之助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山姥切长义等了等,问道:“没有其他的了?”
鹤丸叹了口气:“很难说啊。”
审神者的狐之助一直是常驻在本丸内的,知晓的情况怎么说也比大家更多,现在却一问三不知的模样。
就算心有怀疑,在没有证据之前随意说出口,可是会出现大问题的。
山姥切长义点点头:“我会拜托加州清光好好注意的。”他顿了顿,“按照眼下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我们最应该做的是防备有东西暗中异动……”
鹤丸快速说道:“只要审神者在就没问题。”
虽说鹤丸的话有些盲目自信,但山姥切长义的眉眼还是松弛了下来。
就在两位付丧神沉默之际。
门外响起了蹬蹬蹬的脚步声,岫川唰得一声打开门:“我们一起去看比赛!”
鹤丸:“我们走!”
一人一刀很快就消失在长义的视野中。
山姥切长义垂眸,继续工作,片刻后他停下了笔。
审神者来的是办公室,这里一般只有他在,所以实际上审神者是来找他看比赛的。
他被鹤丸给截胡了。
山姥切长义:“……”
***
岫川首先带着鹤丸来到了厨房,将厨房内必备的油豆腐拿出来摆在了盘子里。
鹤丸开口搭话:“是去给狐之助么?”
岫川点点头:“最近都由我去送。”
一人一刀很快来到了狐之助的神龛处,一看到人,狐之助马上凑了过来:“是油豆腐的香味~”
“岫川大人,您对在下真好!”它眼中闪烁着泪光开始回忆往昔,“想当年,在下第一次看见您的时候,您也是这样,给我递了块油豆腐。”
岫川嗯嗯两声,随意回答:“对啊对啊,我就是这么善良。”
他放完油豆腐就扯着鹤丸的离开。
等离开本丸,走了许久,他这才发现平时特别爱说话的鹤丸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垂着眼一脸思索状。
岫川:“……有什么问题吗?”
鹤丸好奇问道:“主人,您之前经常给狐之助送油豆腐么?”
当初的本丸内,狐之助除了经常出现传达审神者的命令外,其余时间不是陪着大家玩耍就是呆在厨房里等着歌仙以及烛台切的投喂。
因为审神者的神出鬼没,他居然完全没有注意过这件事。
岫川想了想:“我那个时候啊……或许是吧。”
他有些含糊地开口。
作为记忆混乱的一员,他连自己过去是什么样都有些记不清楚,别说投喂狐之助这种小事了。
鹤丸点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底,轻快说道:“明白了。”
等一人一刀来到内部擂台,比赛已经开始了很久。
岫川将手搭在额头上,眯着眼看过去,擂台中央站着的全都是他不认识的人。
过了片刻,鸣人扯着佐助走了过来,鸣人立刻开口说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小樱已经被淘汰了,真可惜是平局……你都没看到那一幕,小樱被井野的家传秘术控制住……”
“还有我!虽然好/色仙人这个人很过分,但教给我的那个忍术真的很厉害,可惜你没有看见。”
岫川一边听着,一边看向佐助。
宇智波佐助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对了,佐助只用了几招就——”
“闭嘴。”佐助冷声开口,转身离开。
漩涡鸣人挠了挠后脑勺:“他这是怎么了?”
鹤丸看着这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感慨道:“大概是因为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吧。”
“办法?什么办法?”鸣人有些疑惑地追问。
鹤丸沉默片刻,勾唇笑了笑:“哎呀,这种事可是很难由我来说出口啊。”
“不如,你去问问看?”
鸣人缩了缩脖子:“每次你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没有好事……”
“这次可是真心的。”鹤丸有些闲适地将手肘靠在栏杆上,“虽然也并不一定有用,说不定还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果然是没有好事。”鸣人无语道。
话虽如此,他还是在和岫川打了个招呼后顺着佐助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人一刀平静地看了一会儿。
岫川:“啊!”
鹤丸赶紧转头,棒读道:“难道是要让我说自己被吓到了。”
岫川扯住了他的衣摆:“是那个啊!”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佐助是大蛇丸的爸爸吗?”
鹤丸完全不记得审神者有说过这种话,但不妨碍他记得。
他点了点头。
岫川继续说道:“大蛇丸被我关了起来,那后续佐助就……天啊!原来叛逃的人是佐助!”
身后,正在并不在场的火影的要求下,不得不选择过来和岫川打招呼的卡卡西收回了手。
“那现在佐助无法叛逃,他的哥哥,不对,他的哥哥不应该在这时候出场,接下来的剧情是——”
他看向大人物们所在的看台。
风平浪静。
火影因为要忙碌大名孩子失踪的事,在预选赛期间并不在场。
唯有风影正坐在上方,斗笠遮住了他的表情。
岫川:“?”
鹤丸想起山姥切长义的话,好奇问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风影,不是应该死了吗?”岫川喃喃自语,“史上最憋屈风影,竟被大蛇丸三人偷袭致死。”
他开始进行解说:“最年轻的影当之无愧就是十五岁当上风影的我爱罗,他可以当风影的原因大概是因为砂隐村真的没什么人才了,就好像蝎和千代死后,勘九郎就是忍界最强傀儡师。”
旗木卡卡西将这一切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不用打招呼了。
鹤丸沉默一瞬,问道:“这是您的预知能力,还是主人您曾经历过的历史?”
审神者,以及刀剑付丧神保护这个世界的历史按照原来的方向走。
而过去的人因为各种因素各自做出了选择,构成了通往现在的历史。
如果是预知,那就说明这就是由各种因素构成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只要大局不变……
岫川思索片刻,回答:“我觉得这应该都是我脑子里废料的一种。”
鹤丸:“欸?”
“你知道,自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玩刀剑乱舞手游。”
鹤丸:“啊,手游吗?嗯嗯,我知道。”
“除了玩游戏外,还会和网络上的朋友聊一些很有趣的话题之类的。”
鹤丸:“有趣的话题?您指的是……”
岫川严肃开口:“当然是忍界战力天花板之争。”
“你觉得这个世界,最强的角色是谁?”
时政的本体处于2205年,而挑选审神者的方式是从过去中寻找拥有灵力,即使消失也不会影响历史的人,然后将他们捞进时间之外的本丸。
那么要怎样保证一个属于过去的人在接触到未来后不会改变历史呢?
——只要最终纸面记载、关键节点、主干结局和既定卷宗分毫不差,中间个体的见闻、心绪、选择,都不会动摇世界线根基。
主干不变,那些细枝末节即使被人随意修建,也不会影响到枝茂的繁复。
所以审神者,是在独自一人游荡的时候接受到了有关于这个世界未来的只言片语吗?
鹤丸想了想:“最强者,怎么想都应该是我吧?”
岫川:“……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
因为他只对大家的爱恨情仇感兴趣,至于战力如何,全凭大家喜欢。
看台上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风影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窜上高台。
擂台上的比赛被迫终止,众多忍者从各自的看台席位,守备点骤然动身。
伪装成砂忍的忍者齐齐抽出忍具,与隐匿在人群中的音忍互为呼应,卡卡西身形跃至高台,阻挡住了最后的逃窜路线。
但被人们寄予厚望的大蛇丸迟迟未到。
很快,假装风影的人就被抓了回来。
一名上忍小心翼翼掀开斗笠,里面却出现了一个仓皇失措的普通男人:“我要是不这样,我的家人就回不来了!而且明明说好只需要在看台上坐半天……”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对,是一个木叶忍者,是木叶的忍者让我这么做的!”
众人一片哗然。
一名忍者很快派人将这个人压了下去,看向四周,毫不客气地朝着砂忍以及音忍一群人发难。
现如今作为同盟国的水之国也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木叶这一边。
瞬间陷入被动的砂忍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风影大人居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唯有此次砂隐最高指挥官马基沉默不语,他看向守鹤的人柱力,在考虑是现在刺激守鹤出现,达成削弱木叶有生计划的目的,还是就此作罢。
瞬息之间,他就做出了选择。
计划早已偏离初衷,原本应该在此时出现的大蛇丸不见了踪影,仅凭现在的状况,即使将守鹤放出,也没办法达成目标。
很快,他示意砂忍一方放下武器,表达了需要单独和火影大人聊聊的想法。
而作为一直听从大蛇丸命令的音忍却没有后退的意思,那个一直传达大蛇丸命令的兜帽男说过,无论如何都要为大蛇丸大人争取时间。
这群本就是为大蛇丸的野心而生,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毫不犹豫地地对着看台上的普通民众发动了自杀式攻击。
——他们的任务是尽量拖延时间,牵制其他忍者的脚步。
尖叫声刺破长空,密密麻麻的观众席瞬间化为乱流,层层叠叠。
有人慌不择路逆向狂奔,有人蹲在座椅下瑟瑟发抖。
鹤丸挡住纷乱的人群,带着审神者躲进了角落里。
原本好好的中忍考试,就在这喧闹的一幕中急促落幕。
岫川伸手将摔倒在地的人扶起,将其纳入了鹤丸的保护圈内。
……中忍考试的结局,是这样的吗?
他的脑中依稀闪过几张图片。
失去双手没办法擦屁股了的大蛇丸,还有站在结界外和众人一起观赏徒弟弑师大会的卡卡西。
【冷知识:一直到十尾人柱力出来之前,凯都是无敌的】
岫川垫脚,从鹤丸背后冒出头来,很快就看到了正在帮助平民离开看台的绿色忍者。
不愧是木叶的苍蓝猛兽,即使强到这种地步,依旧这么平易近人。
如果是他的话,这时候已经不吃牛肉了。
还什么火影……他就是火影!
鹤丸抬手,将审神者的头又塞了回去。
***
吵闹声早已笼罩了这片区域。
但正在天台对峙的两名忍者却各自面对面站立着。
漩涡鸣人有些不解地看向对面的人:“佐助,为什么要现在和我对战?等过几天我们在擂台上公平对战……”
宇智波佐助没有理会下方的喧闹声,皱着眉:“别废话,打不打?”
漩涡鸣人点点头,率先结印。
三个鸣人同时朝佐助那边冲去,宇智波佐助仅仅只用了体术,就将其中两个打倒在地化为了烟尘。
他拔出手里剑,直接划过最后一个鸣人的脖颈。
面前的鸣人也随之消失不见。
宇智波佐助冷笑一声。
确实如此,就像是在那个擂台上一般,明明在不久前还是一个连变身术都无法做到完美的吊车尾,仅仅只是被所谓的三忍之一教导了一段时间,就能够通过愈发熟练的忍术和体术,将犬冢牙轻松打倒在地。
就连最后那个专门用来炫耀的忍术,也是他从未见过的。
曾经的吊车尾已经远远将他甩在后面。
宇智波佐助的手中亮起蓝色的电光,千万只鸟在其中肆意鸣叫。
漩涡鸣人手中的光球在摇晃几秒后稳定下来。
两人同时往前冲去。
轰隆一声,两人中心的地板猛然倒塌,手中的忍术偏移,狠狠砸到天台的储水罐之上,大水汹涌漫过地面。
旗木卡卡西来到了两人中间:“中忍考试暂且延后,你们现在随我一起去捉拿逃跑的音忍。”
宇智波佐助回头,沉默不语。
漩涡鸣人起身走了过来,伸出手:“和解之印……”
佐助挥开了他的手。
他的写轮眼中清晰地看到了漩涡鸣人手中的忍术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鸣人的进步速度终于让他意识到,仅凭在木叶的自己是没办法成长的。
他并不害怕被鸣人超过,而是害怕自己永远都无法复仇。
“佐助,你到底怎么了?”
自从佐助的哥哥趁着半夜将佐助打了一顿后,他就一直维持着阴晴不定的状态。
宇智波佐助并不回答,而是平静问道:“卡卡西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旗木卡卡西将事情短暂告知:“那位曾经的叛忍或许依旧在木叶内潜伏,你们这几天跟着我。”
宇智波佐助按住了自己的手臂,不发一言。
***
被关在房子里的大蛇丸正在自救中。
一个有着亚麻色短发的小孩端着饭走了进来:“这是清光制作的新品,没人吃,所以给你了。”
五虎退非常礼貌地开口:“我先走了,等过半个小时我会来拿餐具。”
大蛇丸最喜欢忽悠小孩子了,他只要不吐出舌头,其实看起来非常俊秀知性。
“你是叫五虎退吧?真是一个好名字。”
五虎退歪了歪头,有些害羞地开口:“嗯,多谢夸奖。”
“不过其他同伴的名字也很好听。”停顿片刻后,他开口,“对不起,我之前挺想杀您的。”
“但审神者大人想要留您一命,真的很对不起。”
虽然眼前这个小孩一直在说出可怕的话,但大蛇丸却从中窥到了不同的东西。
弱小,怯弱,喜欢自责。
就连第一次见面时说要杀了他,拿着短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你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斩杀过老虎一样凶猛。”
五虎退垂着眼,小心翼翼说道:“并没有斩杀过老虎这回事……而且老虎也是会痛的。”
“这只是世人编造的谣言……而且,我甚至没有做到打败景虎大人,但审神者大人并不介意,我好喜欢,要是可以一直摸摸我就好了……”
大蛇丸看着这个小孩低着头碎碎念,咳嗽一声,重新找回话题。
“你看起来心肠很软,和这座房子里的其他人并不一样。”大蛇丸循循善诱,“心软并不是错,只是在这种地方,心软就是累赘。”
“我可以教你如何变得更加强大。”
五虎退眨眨眼,疑惑询问道:“如何变得更强吗?”
“可是,我已经从景虎大人那里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话音刚落。
一柄刀身上刻着吉光的短刀用力插在大蛇丸的肩膀上,他看着从男人肩膀上留下来的血迹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并不信任来历不明又疑似溯行军的人的话。”
“虽然审神者大人的做法一定是正确的。”
五虎退想了想:“长义大人说过,要是你对我图谋不轨,我完全可以出手制止。”
他垂着长长的睫毛,拔出了短刀。
大蛇丸:“……”
溯行军?审神者?这些又是什么?难道和他手上的黑雾有关?
……要是他的实验室还在就好了。
片刻后,胆怯可怜的五虎退坚强地出现在因为吃太多零食导致吃不下饭的审神者面前。
“好……好可怕……”五虎退一出现,就立刻抱住了审神者的腰,将头埋在了岫川温热的胸口。
岫川将五虎退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好奇问道:“唔,你把大蛇丸大卸八块又缝起来了?”
五虎退摇摇头:“我只是让老虎进去压住了他,不许他说话。”
“因为他说,很好奇我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岫川:“……哇,你告诉他了?”
五虎退小心翼翼地看了审神者一眼:“没有,这些都不能说,我知道的。”
作为护身刀,所要学习的第一件事就是守护主人的身体以及秘密。
山姥切长义恰到好处地开口:“审神者,我吃好了,请慢用。”
还没等岫川客气几句,他又说道:“还有,请好好吃饭。”
第63章 这种说法……
岫川觉得长义越来越像妈妈了,虽然他似乎没有妈妈。
他盘腿坐着的腿马上换了一个姿势,跪坐着拉长声音答应:“好的——”
话虽如此,但他完全没有好好吃饭的意思。
而是在思考片刻后,便假借众付丧神讨论的间隙,好奇问道:“新月岛在什么地方?”
加州清光接过审神者递过来的茶水,开口说出了自己在外询问过的情况:“据说那是一座四面环海的月牙形的岛屿,因为整体轮廓天然弯成新月状,因此而得名。”
“这样说起来,难怪三日月殿会留在那里哦,毕竟三日月的意思就是新月嘛。”
“而且从平安京那时候流传下来的老刀都有些我行我素,之前在本丸里……”
鹤丸用同样可爱的姿势,捧着脸看向正在说平安京的刀都很老的付丧神。
加州清光紧急换了个话题:“听说那边是很出名的旅游景点。”
岫川点点头,认真回忆了一番三日月宗近的立绘,除了想起来他是真的浑身上下都很闪耀外,就只记得这位付丧神眼中与众不同的金色月亮。
看起来确实很符合月亮的气质。
“不过那边最出名的是珊瑚海岸。”加州清光仅用两句话就将跑偏的话题抓了回来。
岫川将手边的汤又递了过去:“这样啊……珊瑚海岸。”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他拿出自己的本子,决定等旅行回来就给留守的刀们带点珊瑚回来。
清光突然说到这个,一定是很想要又不好意思明说吧?
想到这里,岫川再次骄傲了起来,他可真是细心体贴周到的审神者。
清光,喝汤!
他用宠溺的眼神看了过去。
加州清光看着面前的汤,他虽然吃饱了,但对于审神者的爱非常想接收:“嗯嗯!”
“我是听月之国的忍者们说的!”
他继续说道:“最近不是中忍考试么,月隐村的忍者我们之前见过,就是上周在街上遇见的护额上戴着弯月的那几个人。”
“我昨天去找过他们,听说他们那边是独立的君主制国家,真正的统治者不是大名,而是世袭国王……啊,这倒是让我想起了过去的事。”
因为曾经锻造他的刀工出生卑微,即使他拥有漂亮的外表和锋利的刀身,也曾被连同制作者一起嘲讽过呢。
加州清光一直记得河原冰冷的风,记得池原屋飞溅的血,还有刀刃崩裂后骤然落空的怅然。
“一般这种国家,都很在乎身份地位。”他垂下头,看着属于主人的的汤碗,然后发现里面多出来一些红辣椒青菜鸡肉土豆。
正将双手搭在桌子上认真上课的审神者用期待的眼神看了过来。
加州清光:“……”
他觉得,审神者有时候比他还要会撒娇。
想到这里,他视死如归地端起碗,余光突然看见了刚坐在另一侧的安定,于是顺势放下汤碗,继续说道:“岛屿内环是一片原始的热带雨林,,如果我们坐船去的话,大概五六天吧。”
“啊对了,那边由于是旅行胜地,但国内通常用其他金钱结算,我们还得去将银两换成其他的钱才行……”
他已经将审神者的碗换了一个位置。
大和守安定和鹤丸友好打完招呼——指仔细观察这振刀有没有在他所处的位置恶作剧后低头,就看到了属于主人的蓝白色条纹碗。
他偏过头,还没开始说话。
加州清光和主人就露出了同样期待的表情。
没有谁能从这种攻势中逃脱,安定也不例外。
他拿起筷子,戳了块土豆放进嘴里,接着清光的话继续说道:“那几个月隐村的忍者不日返航,我们要不要和他们一起?”
山姥切长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开口道:“可以。”
“听他们说,月之国现在的政权其实并不在国王手中,而是被岛之御神掌控多年,最近岛上发生了不少小型战斗,连旅行业都停摆了三分之一……”
加州清光听着他们讨论上岛后该如何如何,稍微有些失落。
毕竟这一次,他又要留守了。
就像是曾经一样,安定凭借着极致斩切力一直被前主高频率使用,而他就此被收纳,渐渐淡出战场。
加州清光鼓起脸颊,看向审神者,非常直接地问道:“回来之后还爱我吗?”
岫川马上点点头,大声:“爱!”
加州清光迅速借着自己刀身的倒影观察了一番自己此刻的容貌,发觉此时非常完美,一定能够在主人脑子里留下美好的印象,这才小声道:“……这还差不多。”
他将心中的忐忑与不安好好地掩盖,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围巾。
岫川已经开始不满足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大家吃了,他开始给大家夹菜。
很快,一双筷子伸了过来,一块青椒被放进了长义的碗里。
山姥切长义冷不丁问了一句:“审神者,你今天和鹤丸一起在主街上吃了些什么?”
岫川完全不想回答。
恰好在此时,五月雨和村云江一左一右蹲在了他的后方,正用沉默的眼神看向他。
岫川立刻站起身:“我们三狗要去旁边说话,先走了。”
他迅速钻出门外,两位付丧神赶紧跟了过去。
一出门,岫川就看见了庭院内被开垦出来的农田,绿油油的枝桠随风摇曳着,上方还结了几颗青绿色的花苞。
五月雨轻声说道:“我和云先生一早在主街那里买回来的,等首领您回家,就能看到了。”
“紫阳花的生长周期在四十天内。”他继续开口,“如果主人您用灵力催生,能缩短时间。”
五月雨江是在五月雨季节极出,被盛赞为美如水雾的刀剑。
紫色头发的付丧神颇为顺从的半蹲下来,低下头。
一旁的村云江稍微蜷缩了身体,皱眉忧郁地表情看起来又在肚子痛了。
岫川马上伸出了两只手,用搓狗的方式同时弄乱了两位付丧神整齐的头发。
“虽然在庭院里种花会被刷新啦。”他蹲在两位付丧神中间,点了点面前的花苞,“不过等一会儿我们可以把花移植到后院去。”
层层叠叠的花苞随之变幻着深浅色调,在一阵风掠过庭院时,花球坠落在地,长出了青红色的果子。
一颗西红柿出现在他们面前。
五月雨:“西红柿。”
村云江:“西红柿。”
岫川:“西红柿。”
“看来又被骗了呢。”他冷着脸站起身,问道:“是谁!是谁卖给你们的?”
“看来那群人还是不懂我作为木叶一霸的含金量。”
他冲了出去。
五月雨和村云江马上像跟随头狼外出撕咬的小狗一般追了上去。
山姥切长义默默叹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本丸中终于拥有了他这个话事人的缘故,最近由审神者带着在街上捣乱的大部队的账单,那些人已经知道交给谁了。
他看向鹤丸,再次说起了正事。
“你工作的那边如何?”
虽说鹤丸呆的似乎是一个恐怖组织,但对于他们这些刀剑而言,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罢了。
鹤丸有些懒洋洋地倚在桌上:“正好绑架大名孩子的叛忍并没有按时间到达交接处,晓组织那边让我按兵不动,不用担心。”
鹤丸每天除了陪审神者玩耍外,其余时间都在兢兢业业在外乱晃,给组织传达了不少莫名其妙的消息。
火影如今并不在木叶村内,木叶高层出现了短暂的权力空隙,再加上这次中忍考试的小型混乱,恰好成了团藏暗中布局的掩护。
他的打算再清晰不过。
借此事制作混乱,动摇三代留下来的管理体系,顺势抬高根部权限。
但他没想到鹤丸在其中浑水摸鱼,将不少由团藏早已安排妥当的忍者名单更换为了其他人,引得他们互相猜忌。
“……虽然我对于掌握一个忍村没有任何兴趣,但要是被根部那些忍者占领,我和主人就不方便出去玩了。”
那些忍者可不像火影手下的忍者那样仁慈,那位火影可是在发现他们隐瞒的情况后,也依旧选择视而不见。
“我可是见证过各种党同伐异的太刀哦。”
内战内行外战外行,进行人体实验,引导种族灭绝,木叶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地方了。
毕竟以审神者的能力,还有他们的身份,在没有强大起来之前要是被这个世界的人知晓,恐怕又是一场灾难。
所以即使他真的不认同晓组织的观点,也乐意混在外围找找情报。
“不过,我那时候骗前辈说大蛇丸修炼了时空忍术,决定从过去改变忍界格局……”他若有所思,“下次见面,肯定会从背后捅我一刀吧?”
山姥切长义:“这件事,不一定。”
鹤丸弯着的眉眼顿住,他稍微偏过头,那抹笑意消失不见:“哦?在远征的途中,发生了其他事?”
“审神者的那两个朋友,不就留下了记忆。”山姥切长义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
黑绝阴恻恻地抱腿坐在山洞中,他手指甲上的芭比粉散发着微弱的光。
带土从外界走了进来,语带嘲讽:“还是少有的看到你不聒噪的样子。”
黑绝抬起头:“看来你的脑子还是和过去一样蠢。”
作为每天兢兢业业哄孩子的白绝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冷酷的姿态。
宇智波带土果然冷哼一声:“这就是你急匆匆喊我回来的原因?”
“说一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黑绝突如其来的沉默了许久,然后给出了一个名字:“大蛇丸。”
“他似乎成功了……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我存在太久而产生的幻觉,那么我们甚至无需推进月之眼计划。”
“带土,难道你不想让琳真真正正的复活吗?”黑绝慢悠悠地说道:“当然,这也可能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幻术,让我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宇智波带土嫌恶地看了发疯的黑绝一眼:“仅仅复活……是没有用的,必须要从根本上改变这个世界,只有创造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才有希望可言!”
黑绝终于抬起头,默默在心中腹诽。
这可真是……
这可是千年来最接近结局的时刻,可不能被这个智商低的吓人的小鬼阻碍。
他的语气再次循循善诱了起来:“难道你不想用自己的手从过去开始改变忍界的规则?”
“大刀阔斧地实施你的政策,让你的同伴还有其他忍者不会在战场上死亡,而是像个普通的忍者那样,和平安定的度过余生。”
他停顿片刻,让面前这个人动动脑子好好思考:“月之眼计划继续进行,但就像你们人类所说的那样,我们是否需要一个plan b?”
宇智波带土沉默片刻,算是勉强接受了黑绝的说法。
反正,收集尾兽的计划还在实施当中,现如今的格局也不允许他做些多余的动作。
“大蛇丸现在在哪?木叶?”
黑绝忽得沉默了下来。
“我的分身倒是清楚大蛇丸的那位手下在哪。”他答非所问。
带土从怀中拿出面具,很快又变成了jk少女阿飞,缓缓沉入地下。
大蛇丸的手下……
是那个叫做药师兜的,笑起来很阴险的男人?
***
药师兜站在木叶外围,脸上的表情包含着困惑诡异怀疑恍然。
自从大蛇丸大人被当作蛇抬走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那座神社里住的人依旧进进出出,看起来毫无阴霾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大蛇丸大人,难道就这样……?
他不愿意去思考这个绝不可能的问题,所以只能非常从心地取消了大家在中忍考试时毫无意义送死的计划。
虽然为首的音忍村忍者似乎是洗脑太过智商不高,导致完全丧失了理智。
作为已经在中忍考试前被抓住过小辫子的间谍,他最近天天在木叶外游荡,生怕被那些暗部的忍者发现。
其实他对于大蛇丸大人的衷心程度并没有那么高,他崇拜的是力量与知识。
在第一次在实验室内看到禁术与生命科学领域的研究后,他就深深认同了大蛇丸大人的理论。
探索世界,追求真理。
如今大蛇丸大人连毁灭木叶计划都暂停,一定是非常令人惊喜的东西……
“你是,中忍考试弃权的那个人。”身后传来冷淡的声线,“为什么会在这?”
“所有下忍都应该由上忍进行三人一组的统一行动。”
药师兜回过头,脸上带着纯良无辜的表情:“是的,我的队长就在附近,我马上就过去。”
他很快扫了面前的三人组一眼。
九尾人柱力,大蛇丸大人需要的容器,一个不重要的小女孩。
虽说现在并不是好时机,但难保大蛇丸大人不会追究他的责任,要不然顺势将容器带走,到时候也可以逃脱罪责。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眯眯道:“对了,刚才我似乎听见——”
漩涡鸣人早已按耐不住开口:“刚才佐助说的都是骗人的,今天一早火影大人便传回来指令,所有上忍按照扇形方向往外搜索,我们这些下忍只需要在周围巡逻就行。”
春野樱已经从忍具包内拿出了信号烟花。
药师兜扔出起爆符,借着烟尘的掩盖往外逃去。
宇智波佐助率先追了过去。
密林中的风声呼啸而过,树枝被高速掠过的身形狠狠撞断,碎木与枯叶漫天飞旋。
药师兜半跪在树林之中,抬手抹掉了脸颊上被划破皮肤而留下的血迹:“差不多了。”
“你离你的同伴已经足够遥远,现在上忍们又大多支援了出去……谢谢你们的情报,想必大蛇丸大人一定会满意的。”
宇智波佐助原本准备放信号的手渐缓:“什么意思?”
“你居然还不知道么?”药师兜脸上的表情在恭敬与惧怕之间转换,“明明前几天大蛇丸还说你答应了与他的约定,只可惜却放了他鸽子。”
“所以大人还准备给你一个礼物呢,宇智波的遗孤。”
“我可真是羡慕啊,那可是最稳定的咒印,在你之前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承担不住力量变成了怪物。”
宇智波佐助突然开口:“力量?”
“你所说的力量有多强大?”
药师兜有些讶异,又突然笑出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是能够让你变强到——能够杀死那个叛忍的力量。”
宇智波佐助冷静的脸上终于产生了一丝变化。
他崩塌世界中唯一的支柱就是要活着向宇智波鼬复仇,留在木叶是绝不会拥有任何复仇的力量的。
“证明呢?”
药师兜笑道:“我们可以找一个你认为安全的地方,我会给你证明。”
身后传来追踪忍者的哨声以及呼喊。
宇智波佐助往后看了一眼,平静道:“我跟你走。”
“现在先躲过这些忍者。”
说完,他就率先带路,完全没有在乎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危险人物。
很快,宇智波佐助就左拐右拐,带着他来到了曾经他们宇智波一族的演练场中。
但越往前走,前方的声响就越大。
“首领,请小心一点,紫阳花的根系很脆弱,到时候会枯萎的。”
“主人,为什么要挖一个这么大的坑?唔,我来帮您一起挖。”
“下次要是再有人骗你们,我们就一起把他抓过来埋在这里当花朵的肥料吧。”
“那我挖深一些……”
宇智波佐助皱起了眉头,他并不想将危险人物带去给并非忍者的普通人,眼见几人即将相遇,他毫不犹豫地换了一个方向。
但才刚走几步,身后的人就追了过来。
岫川其实早就看到他了。
毕竟在空荡荡的树丛里突然出现两个查克拉人形,这在他的眼中实在是过于明显。
“这位是……啊,是中考失败人士。”岫川晃了晃手中的花,指向后方,“我们正在准备将这里的紫阳花移植到本丸里,你们要帮忙吗?”
他放在身后的手朝五月雨和村云江招了招。
两位付丧神马上懂了头狼的心思,堵住了两位忍者的必经之路。
宇智波佐助拒绝:“我还有事。”
最近已经很懂礼貌了的岫川想了想:“好吧,你先去忙好了。”
“你呢?”他看向药师兜。
带着圆框眼镜的男人并没有忘记此人就是导致大蛇丸大人消失的罪魁祸首。
他轻笑一声:“可以。”
“不过得等我们一会儿。”
他往后退了几步,友善地保持着两条手臂的距离,然后朝佐助使了个脸色。
宇智波佐助:“……”
他开始怀疑这人的智商。
岫川还有他的武士们虽然很强,但一直游离在村子之外,这也是他遇见岫川后并不心急的原因。
但他还是勉强给了此人一个机会,跟了上去。
药师兜松了口气,带着佐助转身离开,很快就找了一个地方拿出封印卷轴。
内里被扭曲的黑色咒印覆盖的尸体出现在两人面前。
“作为写轮眼血迹界限的继承者,你一定能够看出来眼前这具尸体的特别之处吧?”
宇智波佐助开启了写轮眼。
骨骼扭曲变形,皮肉撕裂开狰狞的口子,浑身上下被黑色的物质覆盖,他能够从肆虐的查克拉中窥到强大力量的一角。
他抽出手里剑用力刺入,却只能在这句尸体上留下一点被划伤的白痕。
药师兜的语气近乎为冷漠:“这个是最接近完美的咒印承受者,只可惜还是在使用过一周后被体内的查克拉杀死。”
“佐助君,你做好准备了么?不过大蛇丸大人做过实验,拥有血继界限的人成功的几率比其他人要大的多。”他低声自语,“真是羡慕啊。”
宇智波佐助冷声道:“知道了。”
“现在可以走了么?岫川那家伙,要是你答应了他却没做到,可是会一直纠缠到自己觉得累为止。”
“现在快点走,他暂时发现不了。”
宇智波佐助还以为刚才那句帮忙挖土的话是客套话。
片刻沉默后。
“你和那个可怕的小鬼关系很好?”
“一般般。”
药师兜沉思片刻,开口:“其实这里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大蛇丸大人,被那个可怕的小鬼带走了,至今没有回来。”
宇智波佐助:“……”
“大概率没死。”药师兜把尸体重新装进封印卷轴中,“大蛇丸大人可是在不管什么严苛的环境中都能存活下来的厉害的人物啊。”
宇智波佐助看向岫川所处的方向。
一向冷静理智的脑子里闪过茫然无措的思绪。
大蛇丸被岫川给……那他还要叛逃吗?
以及大蛇丸,这种被岫川给打败了的说法,为什么听起来会这么逊。
第64章 这是谁家的小孩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到岫川挖坑的地方。
原本长满杂草和紫阳花的演练场已经被挖了三个大洞,面前的三个家伙还在热火朝天认真干着。
岫川抬头,打了个招呼:“佐助,你怎么还在?”
他的脸上沾满了泥土,米色的袖子被卷到手肘处。
——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做到的,挖个土能把脸挖脏。
而另外两位陪着此人胡闹的忍界公众人物,早已用警惕的眼神看了过来。
药师兜笑眯眯地凑过去:“现在还有哪一个地方需要挖呢?我很乐意效劳。”
宇智波卡佐助依旧沉思着。
首先是第一次见面,岫川说出了奇怪的话,卡卡西老师后来将其称为预言。
紧接着是木叶村内发生的死人复活,活人死亡的事,根据岫川手底下那几个人的说法,是因为有人去往过去,导致现在发生了变化。
岫川的族群,似乎是很神奇的存在。
“我有一件事想问。”宇智波佐助,其实在他的家族中算是一个很耿直的人。
所以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岫川,是你打败了大蛇丸吗?”
岫川摇摇头:“不是我,是其他人打败的。”
“我和长义他们过去的时候,大蛇丸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我们还在考虑他该怎么办,毕竟总关在本丸里也不是个事……嗯?你怎么知道的?!”
佐助淡漠指向某个正拿着铁锹的人:“他说的。”
药师兜震惊回头。
虽然他们之间确实毫无感情,但能不能不要这么简单就把他给卖了。
岫川看向圆框眼镜男:“说起来,你确实也有些眼熟,但是我认识的那条蛇,没这么高。”
他比了一个在自己腰间的高度。
佐助和药师兜并不知道这人又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搭话。
“我想见大蛇丸一面。”
“大蛇丸大人现在在哪?!”
岫川:“是要叛逃了吗?”
只要不影响到他以及刀剑付丧神们的生活,其实叛逃也好探监也罢,他都无所谓。
毕竟他对这个村子又没有什么感情。
原本确实是这么想着的佐助没有说话,其实他有想过,能够抓住大蛇丸的岫川手中的武士说不定更加厉害。
但是他也暗戳戳进行过试探,那些并不适合他。
现如今,似乎也只有这条路可走。
即使不是大蛇丸,他也没办法留在这个村子里,按部就班地成为村子里这些毫无才能的忍者。
但药师兜似乎从这段简短的对话中品味出了岫川的性格,开口:“只要您能让我见到大蛇丸大人,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我的医疗忍术能够处理忍者作战中的绝大多数伤势,还精通各种药剂调配,除此之外,我还了解各个国家的暗线以及情报。”
岫川沉默良久。
他其实有考虑过要不要给大蛇丸找一个医生看看,毕竟他现在一直维持着半死不活的样子,要是哪天死了,到处乱扔垃圾也不太好。
“那先帮我把这些花全都带回去。”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要是现在直接说要把这个医生也关起来,肯定会遭到反抗,但送花就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没有忍者会认为叛忍居然不逃,而是一直呆在木叶外围的演练场移栽花木,所以直到他们随着岫川一起回到本丸内,也一直没有发生任何事。
岫川刚一进本丸,马上就对上了山姥切长义的视线。
付丧神冰蓝色的眼睛投向被审神者带回来的另一个人。
在原则上实际上是不允许私自将外部人员带入本丸内部,但由于现在情况特殊,山姥切长义并没打扰到审神者擅自交朋友的活动。
但这个忍者身上的死气十分浓厚,看起来就很不舒服。
“审神者,这位是?”他皱眉看向五月雨和村云江,觉得他们太过于纵容审神者的各种行为。
五月雨和村云江茫然回望过去,不懂这位监察官又怎么了。
难道真的是鹤丸所说的,其实长义对他们这些靠近审神者的刀剑都不顺眼?
岫川马上示意两位付丧神快去种花,赶在长义发作之前乖巧开口:“这位是我给大蛇丸请的医生,而且他答应以后都不走了。”
为了防止长义唠叨,他还补充了一句:“换句话说,他自愿被我囚/禁。”
药师兜脸上刚表现出来的安分守己等待安排的模样差点裂开。
山姥切长义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带着几人来到了关押大蛇丸的区域:“我正想向您汇报,此人的身体被黑雾侵入,即使有本丸纯净的灵力进行冲刷,但不知为何,依旧只能做到勉强维持住他的神志。”
药师兜马上展现自己的才华,用一种医生式的探究语气说道:“是因为,大蛇丸此刻所使用的身体,或许从本质上,只是一具躯壳?”
***
大蛇丸正倚靠在房间角落里,垂着头,在发现有人进来之后,从喉咙间溢出声响:“有趣,真的太有趣了。”
“不同于忍界的任何一种能量,要是能够解析透彻,或许我真的能够做到……”
他的脖颈上攀爬而上的黑纹停在眼眶周围,眼尾淡紫色的痕迹被染成暗淡的墨色,就连那双手上也早已生出异化的角质。
可惜没办法再在自己的身体上继续实验咒印与黑雾的融合了。
他这具依靠不尸转生勉强维持生命的躯体原本就残破不堪,早已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面前无论他用什么方式都依旧紧闭的门扉从外界打开。
大蛇丸抬眼,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新躯壳,以及其他没用处的人。
药师兜率先踏入房间内,半蹲下来拔出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刺进大蛇丸的手臂处,却发现刀尖仅仅刺入一毫米就完全没办法动弹。
是比起利用咒印的手段来增强肉体以及查克拉的效果还要更加强大的力量。
他研究良久,回头:“两位大人,能不能帮忙采购一下东西。”
对于他来说,当反派毁灭世界是很无趣的事。
他一开始是想模仿大蛇丸,成为大蛇丸的影子,学着学着,他现在倒是真的对这些未知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也许,他就是想成为像是大蛇丸一样的人。
身旁不言不语的宇智波佐助突然开口:“我能不能暂时留在这里。”
“不会打扰到你们。”
岫川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要开始当大蛇丸的爹了吗?”
“而且你是我的朋友,本来就可以随便来我家玩。”他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最近我要出远门,你——”
“因为我想获得大蛇丸身上的力量。”宇智波佐助平静开口。
这都是他完全没办法朝卡卡西老师,鸣人小樱说的话。
卡卡西老师只会说让他继续努力,总有一天能成为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可这些轻飘飘的安慰,根本填不满他内心的空洞。
而鸣人和小樱……无法理解他想要复仇的痛苦。
“我需要力量,即使为此变成怪物也无所谓。”
他已经看到了能够获得力量的捷径,只要能杀死那个男人,就算下一刻死去也无所谓。
岫川:“……当着我的面说这些可以吗?”
宇智波佐助:“对你们而言,查克拉,忍术以及禁术,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其实根本不在意在宏观视角下个人的生死存亡。”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
宇智波佐助握紧了拳头。
他亲眼目睹鸣人的家人,又亲眼目睹他失去。
如果是他自己,绝对不会像鸣人那样接受这一切。
岫川脸上诧异的表情逐渐趋于平静,他确实并不在乎佐助是否叛逃,但利用溯行军的能力增强自己的力量,这是绝对不行的。
审神者存在的意义,就是抵御溯行军,守住正统历史不被篡改。
“请你离开吧。”他认真说道:“以后我都不会请你再来了。”
“等一下。”正在药师兜的帮助下勉强控制住骨质增生的大蛇丸开口,“只要其中不包含那种力量,是否就能够使用?”
他的这具躯壳,可不能够再丢了。
药师兜也低下了头:“我们可以立下契约,保证除了利用此处安稳的空间来调理大蛇丸大人的躯体外,绝不做出任何改变。”
“我们,不都被岫川大人囚禁在此么。”
两人在只言片语间,就通过获得的情报说出了最适合的话。
山姥切长义当即上前半步,语气中带着明确的戒备:“空口契约不足为信。”
大蛇丸的目光再度落在岫川身上:“审神者大人。”
这种称呼被大蛇丸喊出来,令岫川一阵恶心。
“我或许应该死,但绝对不应该死在这种能量的手中。
“作为辨识神明,聆听神意的存在,您应该看到了我的结局吧?”
岫川沉默片刻,开口:“三年之期已到,你被反杀,然后成为了男妈妈,通过怀孕获得了爱的结晶。”
大蛇丸:“……”
“我们定下契约吧。”岫川认真了起来,指尖流转着白色的光晕,“你们对于黑雾的研究,只能局限在这间屋子里。”
片刻后,他看向佐助:“就算大蛇丸的最终目的是获得你的身体,你也要答应吗?”
宇智波佐助沉默着,并没有丝毫退让。
***
庭院内的花草树木依旧葳蕤。
落后一步跟随的山姥切长义终于开口:“审神者,为什么要答应那两个人进行这种研究?而且这种夺取他人身体的做法实在是——”
“长义。”岫川一改平时嘻嘻哈哈撒娇卖乖的模样,“你不是也一直在焦虑那道黑雾的情况,一直在努力查资料吗?”
“有时候我们也要放开手脚,给别人一个帮助你的机会。”
山姥切长义:“但是那三个忍者、”
在守护历史的过程中,为了保证大局不改变,他也曾亲眼目睹那些历史人物走向必须死亡的结局。
他最在乎的永远都是审神者,以及本丸内其他同僚们的安危。
岫川打断了他的话:“大蛇丸可是很厉害的科学家,等再过上一段时间,我就让他研究一下当初那个溯行军是什么情况,总比你一直熬夜不睡觉要好。”
“清光和安定都和我说了,你白天要忙着处理本丸内的闲杂琐事,晚上还要分析我们去新月岛的路上会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白发黑眼的审神者将双手被在身后,故作隐蔽地瞥了他好几眼,小声说道:“好辛苦啊。”
山姥切长义:“对不起。”
岫川:“欸?”
山姥切长义觉得自己似乎太过于小看审神者以及本丸内的其他刀剑了。
大概是因为跟随着的这位审神者一直以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靠谱的气息,而其他付丧神也大多是一副没有经过社会化的样子。
所以他除了在一开始压着大家努力过之外,很快就选择放任了。
因为他认为,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不会出现问题。
所以在眼下,审神者越过他去做他认为的危险的事,他才会如此慌乱不安。
既然如此。
“……审神者。”山姥切长义认真开口,“下午前往新月岛的前置工作,请让我辅助您完成。”
岫川:“啊?”
***
就在本丸内在进行紧张又刺激的外出准备时,纲手从汤之国的旅店中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木质的横梁,一点都不想出去面对那两个人。
叩叩叩。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纲手大人,该吃饭了。”一期一振在门外开口。
纲手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两个人、那两个人在一路上不仅阻止她赌博,甚至连酒都不许她喝。
她拿起自己藏起来的最后一瓶酒喝了一口,然后狠狠砸在墙上。
每次手边的酒都会被偷偷换成水!
有这种能力能不能去出老千啊!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
“纲手大人。”被打开一条缝隙散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不吃午餐的话,会肚子疼哦。”
“就是啊,纲手大人。”静音也将脸凑了过来。
纲手:“……”
你们是鬼吗。
而且静音,你为什么陪他们一起。
纲手一直以来暴躁的性格,似乎在这段被折磨的日子里变得麻木了起来。
就连再想到曾经那些往事,好像除了惆怅以及痛苦外,也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将这些事说出口,就算得到安慰也没有任何作用——所谓的刺激疗法,根本就没用。
她起身开门,一期一振依旧站在门口,看起来一副老实人的模样:“马上就要到木叶了,纲手大人。”
大人大人大人大人!
听起来是尊称,但是从、来、没、有、尊、重过她!!
纲手深吸一口气,忍。
答应了的事,就算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我收到了木叶那边的信件,三代因为大名家丢孩子的事一直在忙,到时候我们转道大名府邸,等找到那个小鬼——”
药研从门口重新走了进来,垫脚查看就放在桌子上的信件:“这个孩子,不就是我们之前收留的那个小孩么?”
纲手:“他现在在哪??”
一期一振:“因为他很想要父母,所以我们把他赠送给一对经常在这附近行商的夫妇了。”
“那对夫妇结婚好几年都没有孩子,看到他后很高兴呢。”水蓝色头发的青年露出了天然的温和微笑。
药研稳重严谨地开口:“不是送,是收养。”
“一期哥,人类不能用送这个词。”
纲手平静撕掉了火影的信件,于是并没有看到信件反面上写的希望她暂时处理火影事务的字。
什么转道,什么帮助村里解决难题,她都不做了。
她必须要在今天内将这三个包袱全都扔回木叶,独自一人潇洒。
“不休息了,我们快点回木叶。”
至于那个被当物品赠送给别人的小孩,就让三代去头疼吧。
静音眨眨眼,还是第一次从除了赌博之外一直懒洋洋的纲手脸上看到如此振奋的模样。
难道……药研的那种方法真的有用?
她快走几步,追上纲手的步伐骚扰道:“纲手大人,你还没吃午餐啊,到时候胃穿孔可不要怪我。”
“静音,你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我警告你,到时候我就把豚豚给沾酒喝。”
“什么嘛,豚豚又没错,而且纲手大人……”
一期一振看着这一幕,脸上温和的笑收起,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现出有些寂寞的样子。
“一期哥。”药研扯了扯他的袖口。
一期一振:“我没事,说不定五虎退现在正和主人在一起,他的运气一向比我要好。”
片刻后,
“药研,你晚上一直在研究的东西,可以不要再做了吗?”
药研藤四郎抬头,看着一直以来都以哥哥的身份认真照料着他们,实际上却一直在寻找能够让自己漂浮的心稳定下来的锚点的一期一振大人。
“我明白的。”药研乖乖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将,还有五虎退。”
***
翌日清晨。
为了逃避工作甚至大清早起床的岫川看着从房檐上跳过去的几位忍者,终于抓到空隙招手询问:“嗨~是有什么事么?这么急?”
为首的忍者其实是真心不想回话的,但是之前那些不理会这个少年的同僚,在后续的几天内都会倒霉。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
“纲手大人回村暂代火影助手,我们前去接待。”
岫川立刻失去了兴趣,摆手再见。
旁侧的忍者是从根部调过来了,有些疑惑问道:“这个人看起来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恭敬?”
“嘘。”刚才回话的忍者警惕地四处看了看,“你知道白色幽魂么?”
“所有得罪过这个小子的人都会被找上门,不是家里的盐变成糖,就是第二天起来脸上被涂上了洗不干净的颜料……”
声音越来越远。
岫川看着不远处来往的船只,都不想追究他们当面说他坏话了,因为他很快就要乘坐其中一艘船,去寻找三日月留下来的踪迹。
根据鹤丸的友情提示,三日月在本丸内是非常我行我素的一振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一般情况下都在躲着偷懒。
所以说,为什么会留下这种话啊。
他叹了口气。
“要是主人不想去的话,由我带领大家前去寻找线索也是可以的。”鹤丸加重脚步,来到了审神者的身旁。
嘛,对于他而言,侍奉的主君不愿意去做又必须要去做的事,自然由他负责。
岫川摇摇头:“不,我现在很想去。”
他垂着眼,白色的发丝,深灰色的衣袖末端都如同云烟般随着风飘散而去,也像是划过海面的涟漪。
“如果一直在等待的话,真的是很漫长的一段时光。”
鹤丸停止了思考。
对于一直在经历离别的他而言,等待的那些时光反倒是令他欣喜平静的时刻。
他眨了眨鎏金的的眼睛,轻松开口:“这样么。”
一只粉色的小猪在人群中奔跑着,撞在了岫川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腰间跨着短刀,穿着藏青色军装外套的黑发小孩抱起了那只猪,抬头,“豚豚它只是因为——”
“因为……”
岫川最近早已在自己的大脑里将大家的立绘铭记于心,马上开口:“药研,你是我最喜欢的刀,跟我回家吧!”
鹤丸:“这句话好耳熟哦。”
他慢悠悠地走到了一间摊位前,开始给审神者买零食。
药研藤四郎:“因为豚豚刚才吃掉了我做好的药丸。”
他其实一直有在偷偷描绘审神者的长相,后来发展到给审神者写并不会投递的信件。
从今天他做了什么,一期哥拜托他在他不在的时候照顾弟弟,他已经很满足了,如果大将在当然更好。
但这些话,一开始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后来就没办法再说了。
审神者离开了。
不是寿终正寝,也不是在与溯行军作战途中意外而亡,就是在很普通的一天里,突然再也不出现了。
他能够接受审神者在他的服侍下谢幕,然后在那天说‘我的大将是很好的家伙,我守着他,一直到死’。
药研后来就开始想,等他和一期哥找到大将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开口质问,为什么离开的时候连一句只言片语都没留下,是因为觉得和他们一起无聊了么?还是真的在现世受到了伤害?
他们来晚了真的很对不起。
明明想了这么多,明明有千言万语。
但药研藤四郎只是抱紧了手中的猪,又很快感觉到猪的不配合,松开手,重新开口道:“大将,您还好吗?”
“还有,我愿意和您回家。”
第65章 ‘McDonald’s‘
岫川其实很想说上几句俏皮话,但面前这个小孩子看起来一副就快要哭了的模样。
短刀难道都和五虎退一样,都是一群爱哭鬼吗?
他开始回忆自己的刀帐里有多少短刀,很快就松了口气。
在这样乱七八糟的思考中,他看到面前的黑发短刀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我是药研藤四郎,大将。”他苍白瘦弱的面孔仰起,“还记得我吗?”
他的心里稍微有些遗憾,但如果是大将的话,似乎无论是忘记还是记得都很正常。
只要在今后,能够继续一同创造美好的回忆就够了。
岫川点点头:“没有忘记你。”
然后,一人一刀就不知道应该再继续说些什么了。
已经拿起小摊上做好的豆腐开吃的鹤丸缓缓摇了摇头。
审神者。
说好的今后遇见自己的刀剑要抱着他们转圈圈,并且要诉说自己内心深处的思念呢。
在他面前说得这么好听,一到了真的需要实践的时候,就像只缩在枝头的雪色胖鸟一样一动不动呢。
他又吃了口豆腐,犹豫要不要打断一下他们的互相对视。
下一刻。
岫川伸手,放手,伸手,就这样重复了两个流程,依旧没办法对面前这位虽然矮小,但看起来异常沉稳的刀下手。
总感觉将这振刀抱起来转圈圈,等停下后将会收获一个诧异无语的表情。
药研藤四郎察觉到了审神者尴尬的心情,很快找了个话题:“一期哥就在后面帮忙收拾豚豚弄乱的东西。”
……记得曾经在本丸里,大将您最喜欢的第二顺位就是一期哥了。”
“我带您过去……可以么?”
每一次在本丸里,只要他说出审神者喜欢的话,属于审神者的灵力就会围绕着他的周身欢快流动。
药研将这种行为视为喜欢。
可惜现在的审神者的灵力收敛的很好,似乎不会转圈了。
不过看表情……这个话题,应该不算厌恶吧?
他的手中有一本审神者行为分析日志,比如说审神者的灵力趴在其他同僚的肩头,那就是累了,戳大家的胸口就是想让大家说和之前曾说过的,但又并不能一模一样的话,跟在某个付丧神身后,就是想玩追逃游戏。
当然,只要审神者钻进长义放在办公室的笔筒里,就说明他不想玩了。
当初他可是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鹤丸的话,审神者的各种行为很明显具有人形特征。
而岫川完全震惊于第二句话:“第二顺位?”
一期一振在他心目中居然排这么高,他也就是时不时地戳戳大家……哦,破案了。
每天能够玩游戏的时间本来就很少,他喜欢戳的也就那几振刀剑。
有一些刀剑被锻造出来后,他甚至也就在一开始爱了一下,很快就抛在脑后了。
这样一想,如果大家都是真的,那他岂不是伤了很多刀剑的心……不能再想了!
现在的他已经是全新的他,过去的事就算了吧。
药研不懂审神者在震惊什么,他手上的本子可是本丸内的热销物品,绝大部分刀剑都看过,并且对自己的排名耿耿于怀。
——比如只当了近侍三十秒的长谷部。
鹤丸终于扔掉了自己刚才给他们留一个单独说话的空间的想法,走了过来好奇问道:“居然还增加了这个排名,是谁啊?”
药研藤四郎敛了神色,稳重道:“往事种种就不要深究了。”
看起来审神者并不喜欢这个的样子。
他上前,牵住了审神者的手带路:“一期哥现在……嗯,还是很温柔,就是五虎退走丢了,导致一期哥一直有些自责。”
“我和一期哥最后的记忆,是抬头看着溯行军打破了本丸的结界,但下一秒我们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原本我和一期哥认为这是大将您的世界。”
他事无巨细地将他和一期一振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因为根据我的观察,大将您的世界并没有这么落后与糟糕,所以有以下可能……”
药研藤四郎观察了一下审神者茫然的表情,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问起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大将,过得好吗?”
岫川对这种成熟的刀的类型,非常苦手。
他赶紧开口道:“很好很好,除了长义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压着我工作之外,大家都对我很好。”
药研藤四郎那双在老实的黑发下显得格外明显的眼睛垂了下去,平静道:“那就好。”
在他正在思念审神者的过程中,审神者过得很好就行。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看到那个正在人群中帮忙捡东西的水蓝色头发的人了么。”
“大将,去和一期哥好好见一面吧,我和鹤丸在这里等您。”
鹤丸国永不置可否,看着审神者用一种蜗牛般的躲藏姿态往前挪动,低头问道:“哪几种可能?”
药研目光沉静,眼底漫开了一丝柔和的暖意:“我还以为你会继续问第一顺位是谁。”
鹤丸的目光轻飘飘扫过这位开玩笑的同僚,眉眼弯起:“哎呀,这种事我大概能猜到啦。”
两位付丧神很惯常地用几句话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药研这才继续说道:“比如说,溯行军的集结令大量瘴气黑雾同时爆发,冲击力连带着本丸内部的所有刀剑们一起掀出了原本的时间夹缝,抵达了与世界规则完全不同的异世界。”
“或者,原本失去踪迹的审神者在发现自己联系不上本丸后强行打开通道,导致本丸漂移。
“大将原本就是消失也不会影响正史的存在,如果对某一个世界记忆犹新,便会在潜意识里带我们前往此处躲避危机。”他顿了顿,“不过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们的降落点应该是大将的世界才对。”
“但这也仅仅是我的想法。”
鹤丸的笑容收了收,轻声说道:“那我倒是知道为什么。”
审神者熟悉的世界,在狐之助的口中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狐之助,是在一个用灵力封闭的空间内捡到审神者的。”鹤丸静静说道:“如果用那只管狐的说法,就是特命调查。”
“某条被时政裁剪的平行时间线出现问题,审神者就出现在那里。”
药研藤四郎猛得看向审神者所在的方向。
岫川正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露出半张脸偷窥。
他仅存的记忆中,对于一期一振这把刀的印象就是,此刀的语音非常伤感。
而且非常温柔,无论他怎么点击都不会说出带有感叹号的话……除了那句大火啊什么的,但他现在也忘了一期一振曾经说出那句话的契机了。
到时候见面应该不会哭吧。
不过他有这么重要么?
感觉他的刀在和他相认之后很快就平静了,毕竟作为本丸吉祥物的他,只要坐在主位上说‘好的好的’就行。
想到这里,岫川内心该如何应对的苦恼又好像平和了许多。
他捡起掉在自己脚边的橙子,来到了一期一振的身旁。
正站在一旁剥橙子的金发女人正在和商贩交涉:“知道了,账单直接送去火影大楼,但怎么说也是你们家的小孩故意惹到了豚豚,现在让你家孩子给豚豚道歉。”
“让我家孩子向一只猪道歉,就算你们是忍者大人也不可能!现在在我们木叶,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
岫川将橙子放在篮子里,假装这句话并不是他之前恐吓村民的时候说的。
……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光记得这些。
他抬起头,进行光明正大的偷窥。
《挑战如何在一期一振不发现问题的情况下进行偷窥》
这就是他的目的!
岫川胡思乱想,手上认真地抚摸着篮子里的橙子。
一期一振:“……”
他其实早就发现这个少年了,但见他想帮忙却又犹犹豫豫的样子,一直当作没发现。
一期脸上温柔的笑容丝毫未变,“如果不介意的话,愿意吃一颗吗?”
“真的很感谢您的帮助。”
刚才被放进篮子里的橙子又回到了岫川手里。
岫川想了想,既然没认出来,那要不然先从长计议,而且在大街上表演这种相认戏码,似乎也不太好。
木叶的村民最喜欢在私下里说八卦了。
这样想着,拿着爱心橙转身就走的岫川突然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抱歉,请等一下。”
岫川转过头,身穿藏青色军装,立式高领上布满金色刺绣,右肩却佩带着古朴肩甲的蓝发青年叫住了他。
明明是温润内敛的付丧神,却穿着一套非常繁复的衣料。
当初岫川还因为好奇特意去寻找过答案,后面是为什么没找了呢……想起来了,因为那时游戏里开了新活动,他也是自动化得肝了起来。
此时对方正用一种认真却又不惹人厌烦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岫川:“什么事?”
一期一振依旧礼貌:“您好,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认识我?”
岫川:“嗯,大概吧。”
“我认识的你,和现在看到的你有点不一样……不,其实还是一样的,好吧,还是有一点不一样。”
他伸手,比出了个一点点的姿势:“大概是立绘和真人的区别。”
一期一振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他望着面前的这位审神者,突然笑出声来,这对于他这种克制有礼的付丧神来说无疑是很难得的事。
“主上,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当初的我总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么?”他松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握住刀身的手,在考虑几秒后,将手放在了一侧。
还是很呆板的站姿啊。
岫川终于放松自己即将见公婆的紧张心情,脸上露出了笑。
“您回来了啊。”一期一振半跪下来,身上的挂饰丁零作响。
周围喧闹的人群一静,纷纷嗡嗡起来。
岫川一开始的尴尬完全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平静,他马上也跪了下来,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
一期一振先是愣了一下,但又想到,审神者做什么都很正常,于是开口:“虽然弟弟们一直由我来照顾,但主上不在的话,果然还是不行。”
“很抱歉,五虎退他……”
岫川立刻托住了他的手臂,眼睛从未睁这么大过:“没关系没关系,退退在我这里!”
一期一振后知后觉。
作为最小的幼弟,原来早就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找到了审神者,只有他带着药研在外风餐露宿毫无进展。
他站了起来,等待着审神者的下一句话。
果然他并不懂如何讨人欢心,明明刚才气氛还不错的,但相见的第一面,他的第一个想法,还是要将自己的过错完完整整地归结出来。
但等待,似乎有些漫长。
就如同当初在本丸中一样,其他刃总会制造各种机会,趁机和审神者说说笑笑,但他永远只会站在第二顺位,等待着审神者在百忙之中将目光转移过来。
他甚至在审神者询问他负伤情况的时候,失礼地说出了可怕的话。
一人一刀大眼瞪大眼。
片刻后,一期一振默然开口:“主上,药研也很想您。”
虽然说到了药研,但他并没有在此时介绍药研的意思。
岫川脱口而出:“那你呢?你不想吗?”
不过确实没看出来。
所以他刚问出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
看起来忧郁温柔的男人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岫川:“……”
“耶!”他高兴了起来,马上得寸进尺,在犹豫片刻后扯住了一期一振的袖口,“走吧走吧,既然你来了,那就可以帮我对付工作……你会听长义的话吗?”
“不会。”
“太好了,我们本丸现在就缺少你这样的刀。”
面前的审神者一改刚才陌生警惕退缩的模样,是一个只要得到回应,就能够立刻贴贴撒娇的高精力小孩。
在很久之前,五虎退曾经从本丸外带回来一只兔子,那只兔子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只要有刃接近就会躲到审神者每天在空地上挖出来的洞里。
后来烛台切还产生过做兔肉的念头,直到审神者发现了与他们不同的外来动物,每天用灵力将兔子揉来搓去,兔子就爱上了随机躲在他们的怀中。
因为他很温柔,所以兔子最喜欢他,审神者也总是会被他怀里的东西吸引住视线。
只是很可惜……审神者的爱总是稍纵即逝。
所以当审神者投注目光时,他总在思考自己该用哪种表情,现在有在笑着吗?
此时主街上的人群随着岫川看过去的目光作鸟兽散。
就连那个一直在和纲手纠缠不清的商贩都直接压着自己的孩子给猪道歉了。
一期一振回过神来,微笑:“纲手大人,还有静音小姐,再见。”
他顺着审神者的力道往前走去,完全遗忘了自己刚才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纲手加入木叶的事。
纲手:“……那小孩又是谁?木叶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带路的忍者露出了复杂的表情:“纲手大人,一言难尽啊。”
纲手:“说清楚。”
但她还没来得及和这名忍者多聊几句,前方就出现了一个令她拳头痒痒的人影。
“纲手~~~~”
自来也用一种在纲手眼中异常娇羞的表情奔了过来,突然将手搭在电线杆上:“好久不见了。”
纲手:“你也滚啊!”
“好吧纲手,其实我有一件正事需要你帮忙处理。”
“……”
***
回本丸的路上。
远处能望见鸟居的一角。
岫川指向那边:“本丸的出入口就在那。”
“我之前遇见过的事吗?”
他露出回忆的神色:“先是遇到了被被、就是国广啦,不过最近被被和本歌陷入了真假危机,我真怕他们在外面问我到底帮谁,还有清光,最近的手指甲都涂的深色,看起来一副要黑化的样子……”
岫川说了个爽,接过一期一振递过来的饮料,信赖道:“不过还好有你在。”
“这样五虎退就不会哭了。”
一期一振总结道:“您要出远门,并且留弟弟们在家。”
“……弟弟们会想念您的。”
阻碍主上的事他做不到,但他也做不到故作释怀,这明明已经相遇,却又要立刻分别的现状。
岫川犹豫了一下:“因为本丸内发生了一点意外状况。”
他的话语很快就被鹤丸呼喊打断:
“主人,放风时间结束了,再不回去,监察官大人又要明着讥讽我了。”
药研:“放风时间?!大将您被长义关起来了?鹤丸也是帮手?”
一直维持着沉静姿态的药研声音抬高:“监察官大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一期一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审神者的眼神从困惑转变为兴奋:“没错没错,长义独裁!”
一期一振:“主上,请交给我吧。”
和过去相比,审神者的性格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是独自一人时吃了苦么。
明明曾经是一个为所欲为,从来不在乎任何事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
他虽然在本丸内没什么存在感,但自始至终都有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审神者的那些所作所为。
审神者最爱骚扰长义,很喜欢当大家的围脖,会故意戳人胸口,然后绕到后方吓刀,在挖的坑上盖上草地,引大家过来,然后消失不见,让大家以为审神者又掉进坑里。
然后第二天又假装无事发生的出现。
不过最无情的是,审神者在和某振刀观察玩耍几天后,从此之后的大部分时间就会将其无视。
本丸内甚至有还没和审神者交流过的刀剑。
曾经什么都无所畏惧的审神者,现在却连做惹怒长义的事都要缩手缩脚。
岫川:“……一期哥。”
一期一振马上垂下头,露出恭敬中又带着温柔的表情。
“你的眼神,就感觉好像我一直在外面捡垃圾吃一样。”岫川打了个比方。
鹤丸马上总结:“可怜的主人,每天被监察官大人逼迫在外捡垃圾吃……”
“我好可怜。”岫川也是立刻配合,顺势露出了悲伤的眼神。
药研已经开始准备措辞,必定要调和好监察官与审神者之间的关系。
“抱歉主上。”一期一振用忧虑的眼神垂眸,“以后这种简单的事就交给我吧。”
虽然他觉得监察官再怎么生气也做不到让审神者外出乞讨。
是审神者新发展的爱好么?那要好好关注一下。
岫川:捡……捡垃圾吗?
岫川幻想了一下一期一振捡垃圾的模样,感觉自己一定会被长义打死,马上拒绝:“其实没有的,没有这回事。”
一期一振:“好的。”
朝令夕改。
审神者的状态越来越正常了。
他想了想,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
岫川睁大眼睛,感慨:“一期哥,你就是我的妈妈。”
一期一振摸了摸审神者毛茸茸的头:“主上,这句话可真是让我无从应答。”
“在外人面前,还是称呼我的名字为好。”
岫川觉得自己要换妈妈了。
***
“审神者,您晚回来了半小时。”山姥切长义站在鸟居正中心,严肃追究。
岫川唰得一下就出现在了他身旁,抬手示意道:“你看那,那两个人。”
山姥切长义冰蓝色的眼睛往下一望,非常平静地和两位付丧神打了个招呼。
这种事他早就做好了预案,毕竟自从五月雨江和村云江的偶像生涯红红火火之后,只要不是陷落在什么无法收到信号的区域,在这个世界的刀剑付丧神,大概都会过来一探究竟。
“所以您是因为与一期以及药研相认,所以浪费了一点时间。”他给审神者找了个借口。
岫川点点头:“对。”
那些偷吃零食,当围观群众故意站在人群里拱火,砍价没砍成恼羞成怒追商贩两条街的事,都不重要。
山姥切长义往旁边退了一步:“审神者,清光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您可以先进去尝试新品。”
那你们不吃吗?
岫川的这句话在长义平静稳重的眼神中,没说出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是最讨厌这种总是管着他的刀剑,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McDonald’s‘属性大爆发,或者又是看在长义辛辛苦苦一直在独自完成本丸的那些杂碎琐事,莫名其妙心虚得很。
“哦,那好吧。”他垂着头正准备离开。
一期一振看着这一幕,微笑开口:“主上,您有什么吩咐吗?”
他等待着,第一次从第二顺位往前走了一步。
或许是因为,审神者如今的态度给了他一丝说话的余地。
第66章 长谷部心碎中
岫川已经习惯了当一只废审。
虽然他一直心里清楚长义和其他付丧神在瞒着他做些什么,但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答案,所以也不想他跟着一起忧心罢了。
所以他摇摇头,非常平静地说道:“没有。”
“你们要早点回家吃饭哦。”
他转身,正准备踏过面前的红色鸟居。
“等一下。”山姥切长义开口:“审神者,可以麻烦您旁听吗?”
岫川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非常隐蔽!”
一期一振温柔道:“没有什么地方比得上本丸内隐蔽了。”
岫川:“……好有道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那些东西让目之所及的所有的一切,全都扭曲了起来。
山姥切长义沉默一瞬,说道:“我记得主街那边有一家烤肉店还不错。”
他以为审神者想吃烤肉了,但因为有他在场所以不敢说。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能够让审神者畏惧的事,但以他的骄傲,也是绝不会开口询问的。
岫川幻想了一下大家边吃烤肉边聊正事的场景。
“不,还是算了。”
他看向一丝不苟的长义,以及温文尔雅的一期:“这样看起来会很奇怪。”
吃烤肉这种事,有鹤丸就够了。
他的袖子被扯了扯。
药研藤四郎正用浅色的眼睛仰头看过来。
“加上药研!”岫川一锤定音。
虽然不知道审神者在想些什么,但大家早已经习惯。
其余几位付丧神并没有对这句话发表任何意见。
药研藤四郎弯了弯眼睛:“谢谢您,大将。”
片刻后。
才刚被找回来的一期一振和药研坐在榻榻米上,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障子纸上蒙着柔和的天光以及斑驳的树影,靠墙立着的置物柜上摆放着插着几支樱花的素色花瓶。
岫川端着茶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两手空空的安定。
安定看着审神者稳稳放下茶杯,松了口气,马上好奇问道:“听鹤丸说,你和药研是因为看到长义的广告才赶过来的?”
他眼下的痣也随着眼睛弯曲的弧度而动:“是我哦,最新的广告词是我和主人一起写的。”
“xx,你确实很强,但你的对手是:无法解释的强者,整肃历史的支柱,时政公务员!”
岫川马上开始鼓掌。
山姥切长义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虽然他对有审神者在场的会议很感兴趣,但安定还是马上就抱着托盘跑出去了。
“欸?鹤丸你怎么在这?”
鹤丸国永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大和守,难道你不想偷听吗?”
大和守安定站在门口踌躇,蓝色的眼中满是犹豫。
房间内,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到鹤丸的山姥切长义不得不开口:“两位,辛苦了。”
“本丸内如今正缺人手,两位的到来能够帮助本丸度过难关。”
“好官方,这就是大家说的公务员味吗?”岫川哇了一声。
长义涵养极佳,已经不会再为这种小事而产生任何心理波动,他继续说道:“本丸内忧外患,我与几位同僚即将与审神者前往新月岛一探究竟……”
他将之前发生的事用简洁的话语概括了一遍。
一期一振和药研的眉头越皱越紧,很快两位付丧神就说出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什么叫抵达了与世界规则完全不同的异世界?又是什么是原本失去踪迹的审神者在发现自己联系不上本丸后强行打开通道,导致本丸落入另一个世界。
岫川越听越茫然。
在他每天到处乱晃的日子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吗?
“审神者,您在听吗?”长义问道。
岫川压低声音:“都是真的?”
“我居然这么伟大?”
山姥切长义垂着头,长睫遮住了眼中的神色:“审神者,这只是猜测。”
他倒是希望并不是因为这样。
让审神者做到这个程度,是他的失职。
岫川马上松了口气,虽然对自己不是救世主这件事感到有些失落,但是事情要是到了这个地步,总感觉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掉的。
药研敛目开口:“而且我这里留存了之前那位溯行军的尸体。”
“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非常粗暴,但如果加上查克拉便完全不同,原本只能治疗外伤的医生,居然可以做到像是神迹般的地步。”
“可惜那位纲手大人并不适合探讨这种事。”他跪坐在榻榻米上,从容道:“不过我已经她那边学习到了许多知识,等再过一段时间……”
岫川先是认真听着,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我就知道,无论是谁都会有用。”
“药研,你知道什么叫做忍界科学家吗?”
药研:“科学家?”
“现在我带你去见识一下!”岫川像个给好朋友炫耀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起身开门。
门口趴着偷听的一群付丧神马上直起身体,像是无所事事一般各自在长廊忙碌。
“雨先生,我们为什么也要偷听……”
“因为大家都在。”
“我们在偷听这种事,能不能不要说出来啊。”
“我真的只是经过……”
“不过五虎退呢?”
“来木叶的游商今天一起发布了清剿委托,他去解决山贼。”
气氛很尴尬。
唯有从长廊慢悠悠经过的鹤丸诧异开口:“哎呀,发生什么事了?”
山姥切长义:“……”
明明只要想参与,都可以直接进来的,为什么非得偷听。
等审神者拉着药研和大家吵吵闹闹地离开,房间内就只剩下了长义和一期。
山姥切长义率先开口:“我以为你会提,要跟着审神者一起出发这件事。”
一期一振笑了笑:“等待着的心情对我而言,其实也是幸福的。”
他不愿意让审神者为难。
即使他们才匆匆见上一面后就要分离。
也清楚,现在本丸内需要有了解情况的付丧神坐镇后方。
而且他的弟弟们也需要照顾安抚。
似乎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他都不适合守护在审神者身边。
山姥切长义垂目:“那就拜托你了,一期。”
***
前往月之国的事终于走上了正轨,在与月之国的忍者进行过交涉之后,大家决定从海上绕过旭之国,直接抵达月之国的海岸。
岫川穿着斗篷,站在甲板上安慰正泪眼汪汪的五虎退。
作为如今能止小儿夜啼的代表人物,在昨天倒提着短刀清洗完身上的血迹后,他就看到了等在鸟居下的两位哥哥,抱住他们哭了一场。
这一次,也依旧。
“审神者大人……呜呜您会不会觉得,我总是这样,只知道哭真的很没用……”
岫川马上蹲下身,认真说道:“如果你也叫做没用的话,那我岂不是草履虫?”
你可是将b级以下的清剿委托全都完成了的刃啊!
五虎退揉了揉眼睛,疑惑:“草履虫?”
“但审神者大人就算是虫子也很好。”他夸赞道。
“退,草履虫不是虫子。”药研开口。
五虎退:“药研哥……”
他的眼中又出现了水汽。
岫川马上打断:“嗯,我也就一般般好吧。”
他看向药研藤四郎,黑发紫瞳的付丧神马上走了过来。
“大将,请不用担心家里,我会好好照顾大家的。”
岫川想了想,还是摸了摸这振刀的头顶,口中小声嘟囔:“虽然我知道你很稳重,但是用这种个子说出这种话,显得我好幼稚啊。”
药研藤四郎感受着头顶温柔的触感,听着审神者的絮絮叨叨,轻轻笑了一下,开口:“我不在的时候,大将您可不能乱来哦。”
好成熟!
岫川迅速收回手,摸到了五虎退的脑袋上。
“首领。”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口罩的五月雨和村云江眉眼间流露出阴郁之色。
“东西都放好了,也铺好了床。”
岫川看向这两位付丧神。
五月雨稍微有些焦虑,但还在稳定范围内。
村云江这两天总捂着肚子,即使药研给了他几颗小药丸也没治好,据说是心理因素。
粉色眼睛的付丧神小声开口:“在您船舱里的人也赶走了。”
由于回程的的只有这一艘船,船舱都是双人的,而他的位置似乎和一个月之国忍者在一起。
岫川挺想说几句的,但是看着这两位正在依依惜别的狗狗刃,咬牙说道:“做得好!”
反正到时候也要换,不就是赶走了么。
五月雨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身后背着的麻袋里拿出来了一盆花。
“一期一振说,只要看到花,审神者就会每天想我们一次。”
岫川马上也要泪眼汪汪了:“要不然你们跟我——”
“主人。”加州清光摸着自己的围巾,“一路平安。”
他今天有将原本深红色的围巾换成番茄红,不知道主人有没有发现。
岫川点点头:“你也是,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加州清光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吧好吧,就算主人没有发现,我也会爱着你的。”
轮船的汽笛声随着海鸥的鸣叫声响彻。
山姥切长义摆弄了一下自己斗篷上挂着的绶带,问道:“一期,你不去和审神者告别么?”
一期一振摇摇头:“昨晚我已经说过了。”
山姥切长义的手顿住:“昨晚?”
他用锐利的眼神看向正带着温和微笑向船上的大家告别的付丧神。
“长义长义长义——”审神者挥动手臂,“我们走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就在他疑惑的那几秒,轮船的梯子已经收了回去,而船上的那几位同僚,完全没有提醒他上船的意思。
山姥切长义:“……”
他没有再纠缠这件事,而是足尖用力,借着惯性纵身一跃,跳上了甲板,神色冷静又干脆。
岫川海豹鼓掌:“不愧是长义,真的好厉害。”
面对审神者虚假的崇拜眼光,山姥切长义选择了无视:“我先去看看船舱内的环境。”
“长义……”岫川露出微妙的表情,“还是这么帅气呢。”
鹤丸抱着花盆,若有所思。
难道长义真的是审神者的第一顺位?说起来审神者好像根本没对长义说过喜欢……
他转头问道:“主人,那您喜欢我吗?”
岫川正在和站在港口的几个小黑点招手告别,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
“啊——”鹤丸从怀里掏出了药研的手册,“原来如此呀。”
温柔的海风穿过桅杆上的风帆,船只的航行逐渐趋于平稳。
下一刻。
“等一下,岫川?你们为什么也在这?!”小樱抓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岫川回过头,露出了豆豆眼:“欸?”
站在小樱左右的两位少年互相撇开视线,看起来像是吵架了。
鸣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哟!”
宇智波佐助摸了摸自己被绷带缠绕的脖子,冷淡抬手,然后又放回了裤兜里。
现在的佐助,处于叛逃与不叛逃之间的叠加状态。
既可以身在曹营心在汉,又拥有了稳定的力量,唯一的缺点是极有可能被夺舍,但是……
在说了这句话后,岫川被一期一振温柔制止了,然后他们将房间让给药研,说了会儿话。
岫川其实觉得晕乎乎地,他总觉得一期一振有话想说,但是又没听懂。
宇智波佐助想到了昨晚,大蛇丸还有岫川身边的新人在谈论到某些问题后惺惺相惜,准备用某种他听不懂的东西制作新躯壳的模样,就觉得、
未来可期——岫川语。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变臭了一些。
根据大蛇丸所说,他在接受咒印后,心中阴暗的情绪会起伏很大。
恰巧卡卡西老师作为带队上忍需要带他们继续做任务,但附近的清剿任务不知道被谁全给解决了,所以他们只好接了个查探月之国那边突然喧嚣尘上的岛之御神的长期任务。
原本一直跟着自来也修炼的鸣人也被放了假,许久没有凑齐的第七班终于又凑到了一起。
“佐助,给我好好打招呼。”岫川语带威胁,“为了防止别人发现问题,你必须和我说好久不见。”
宇智波佐助回过神来:“……好久不见。”
鸣人和小樱同时捂住了嘴,满脸惊讶。
他们何曾见过佐助对平辈如此礼貌的时候,不是应该‘滚,吵死了,呵,垃圾,吊车尾‘吗?!
“不对劲啊小樱。”鸣人小心翼翼地说道:“佐助自从昨天回来后就怪怪的,他已经一天都没有叫过我吊车尾了!”
小樱也紧张了起来,要知道卡卡西老师可是不知道让她多关注一下佐助的情况:“难道这就是自来也大人说的,男孩在经历过某个时刻后,突然就会变得成熟。”
“不过我们不是两天前就和岫川见过面么?也没到好久不见的地步。”
“是啊,为什么?”
宇智波佐助:“我都听见了。”
“佐助甚至听见我们偷偷讲他的坏话都没生气!!!”鸣人青蛙大叫。
岫川:“……为什么不是因为我呢?”
“佐助深深得崇拜上了我,决定以后都听我的话。”
一阵沉默。
小樱突然举起手掌遮阳,望向远处的海岸:“卡卡西老师,怎么还没到呢。”
“船再开下去,卡卡西老师就要游过来了。”
躲在最上方,用亲热天堂挡住日光的旗木卡卡西决定在今天之内,都不会出现在甲板上。
***
站在港口的几位付丧神直到看不到船只的影子后这才收回视线。
五虎退已经不哭了,他轻轻牵住了一期一振的衣摆:“一期哥,我们回去吧。”
一期一振:“啊,走吧。”
他脸上沉静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想起了昨晚审神者对他的话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是太过于委婉了么?但是这已经是他直言的极限了。
——于是,一期一振又开始了等待。
众位付丧神维持着这种状况外的姿态回到木叶的主街上。
直到五月雨将背着的麻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一个月之国忍者。
“……”
正沉默之际,前方出现了一个眼熟的人影。
“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
纷纷扰扰的大街上,有着藤鼠灰发色,穿着淡紫色仿神父外袍,手臂两侧系着一对黑底鎏金式肩甲的高大男性正弯着腰和一个咬着棒棒糖的小孩对话。
“大概这么高,总是和我作对,争抢主人的注意力……”说着说着,他的眼神阴暗了起来。
“是长谷部。”
“怎么办啊,怎么是长谷部。”
“首领刚刚离开了。”
长谷部动了动耳朵,缓缓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阴云化雨,稳重道:“主人肯定在,对吧?”
否则他认识的这些刀剑可不会想着将不同派系的刀喊回来,更何况电视上还出现了新被锻造出来的刀剑。
没有主人,可做不到这一点。
“走吧,回本丸。”
看起来非常自觉又自信。
他先是半蹲下身,将整理过的箱子又重新整理了一遍,里面放满了准备送给审神者的各种礼物,又将因为风尘仆仆赶来而有些乱的头发重新整理了一番。
一期一振委婉开口:“长谷部,主上现在——”
“好了。”长谷部提起了箱子,开口催促,“再过半小时审神者说不定就要消失了。”
怀着对现主的期待显现,想着自己能够像过往那些付丧神一样辅佐身心都还稚嫩的审神者,结果审神者总是像某种偶尔出现的神秘生物,春雨一般来去。
长谷部衷心耿耿得认为,审神者一定是有别的重要的事要做。
所以让其他刃分担近侍工作,将他放入第二编队,对他带回来的任何物品都不管不问,他也没有丝毫怨念。
谁让他在一开始成为近侍时太过于狂喜而愣住,导致没有说话。
这一次,一定要完美出场。
加州清光紧了紧自己的围巾:“长谷部,其实——”
“无论如何也该拜见。”长谷部少有地说了一句敬语。
而且。
四十五天……
好羡慕,但不能表现出来。
“现在可以带路了么?”他坦然开口。
“走吧。”一期一振觉得,与其让长谷部在大街上发狂,还不如回本丸。
他闲聊似地问道:“你最近生活得怎么样?”
长谷部注视着海报的眼神像是在看恋人:“就在不久前,我砍掉了一个小国的大名……总之在大名家的电视上看到了监察官以及快递切晨光的身影,虽然不知道那是一把什么刀,但是能被主人锻造出来,一定很强大吧。”
“速度很快的刀?”
加州清光心中腹诽。
幸好国广和长义不在,不然要是看到长谷部的眼神简直是双重恶寒。
药研担心问道:“你之前不顾阻扰带着大家冲出去作战,有没有受伤?”
长谷部脸上的笑逐渐消失:“我在带着大家冲出本丸后,并没有发现付丧神的身影,所以我立刻察觉到问题出自本丸内部,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件事,我会完完整整地将原委上报给审神者听。”
“无论什么惩罚我都能接受。”
他们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会是如此,但作为唯一一个和那个溯行军接触过的付丧神,或许还需要继续观察。
众位付丧神对视了一眼,推开了神社的大门。
须臾之间光影转换。
长谷部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幕,毫不犹豫又情真意切地奔向审神者所在的房间门口,跪坐在地开始诉说自己的思念。
“长谷部是怎么确认那就是大将的房间的?”
“因为……虽然方位不同,但主上的房间构造和过去的一模一样,长谷部经常在外间隔着门和主上聊天。”
无论主上在不在。
长谷部好像是从一开始就被遗忘了,审神者很少和他互动,摆在房门的礼物也从来都没被拆开过。
甚至就连现在也……
一路上被打断了无数次的付丧神们沉默寡言地推出了一个代表。
药研藤四郎在大家鼓励的眼神中走了过去,拍了拍长谷部的肩膀:“长谷部,大将刚刚才离开。”
“里面没人。”
“至于你说的那个晨光,是大将的付丧神名字。”他回忆道:“总之,一切顺利的话,单往返就需要十天半个月。”
栗发青年充满气势地猛回头,在看到大家微妙的眼神后,缓缓沉寂了下来。
难怪他觉得那个快递切长相很可爱……不,重点不是这个!
为什么他总是晚来几步,不管是主人挑选的初始刀也好,还是后续想要努力成为主人的爱刀,他总是后知后觉,越努力越将主人推得越远。
想到这里,他突然说道:“我为什么不能跟过去呢?”
第67章 全本丸智商上升一百倍
话虽如此,擅自违背主人的命令,终究是逾距。
“主人去做什么了?”长谷部有些急切地问道:“去烧毁寺庙?还是手刃家臣?”
“或者说,是去解决掉这个国家的大名?”
去做这种事,不带他怎么能行!
一期一振缓缓开口:“只是去见三日月殿,顺便了解一些情况。”
下一刻。
长谷部突然跪在审神者门前,双手撑地:
“去见……我好不容易骗过安宅切,偷偷摸摸提前几天赶到,但是某把刃居然能让主人亲自去请,明明我……只要是主人的命令都会尽力完成,从来没有懈怠过……”
作为一振完全将自己物化的刀,压切长谷部绝对衷心于现任主人。
虽然他在本丸内一直得不到赏识,但是主人似乎也并未对本丸内的任何其他刀产生过多的依赖,所以直至今日,他依旧在默默努力。
当然。
他心中开始默默排除一些刃。
比如说加州清光,还有见过审神者模样的鹤丸,时不时就能被主人的灵力戳戳的一期,总被主人恶作剧的山姥切,还有所有出现在药研藤四郎册子里的那些刃。
看着表面形象越来越低沉的长谷部,五虎退小声说道:“……这就是审神者大人所说的,黑化吗?”
最近审神者大人总是温柔地摸着他的头,拜托他千万不要黑化,导致他闲暇时期,非常认真地去书店研究过这个词的具体含义。
黑化的具体表现就像是长谷部目前的状态,浑身冒黑气,喜欢碎碎念,面色异常阴沉。
最终会变成一个阴暗、疯狂甚至邪恶的反派角色。
五虎退差点就要被吓哭了,但想到审神者大人现在不在,马上忍住眼泪:“一期哥,我们把长谷部用锁链锁起来吧,不然审神者大人回家会生气的。”
正在黑化半途中的长谷部突然活过来了,因为他终于再次发现了之前的疑点。
快递切,长相很可爱的付丧神,说话。
他用一种夹杂着嫉妒的语气开口说道:“你们居然和会说话的审神者呆了这么久。”
其他付丧神尴尬一笑,沉默无比。
加州清光不满开口:“怎么把主人说得这么不可爱,主人本来就会说话,只是不想和你说而已!”
长谷部再次阴暗地低头:“……”
唯有一期一振说了实话:“我和药研也刚找回来不久,并没有呆多长时间。”
这么一说,他来得并不算晚。
长谷部放下心中不由自主出现的对比之心,用锋锐的眼神看向其他几名没说话的刀。
五虎退:“……我也、没多久。”
“嘛,我一直陪着主人哦。”加州清光四舍五入,遗忘了排在他之前的两个。
五月雨用一张冷淡的脸开口:“很快就找到了,首领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
村云江重重点头。
长谷部其实挺嫉妒的:“看来就算如此,我也不晚。”
刀作为器物,付丧神即使拥有神名,却始终处于被动的地位,他们怀着对过去的思念和遗憾降生,效忠于现在的主人。
当初不就意识到了么。
许多刀剑会比人类更加长久的停留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当自己被主人唤醒成为付丧神后,他决定接受,并且将一切都献给审神者。
想到了这个关键问题,长谷部振作了起来:“既然主人不在,那就由我来帮忙将本丸好好收拾一遍!”
他再次不知为何燃了起来。
一期一振松了口气,小声提醒了本丸内关着那个人的区域,以及可能会产生危险的因素。
长谷部热气腾腾的脑子在正经事上又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不过,和主人一同去迎接三日月的刃又有哪些?”
“我到底是第几名?!”
众位付丧神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数数,表现在长谷部眼中,就是在告诉他:
【你其实完全输了,除了在审神者解除近侍这件事中排在了第一名外,你的其他排名都是倒数第一哦】
压切长谷部像过去在本丸内一样,抱住自己给审神者带的一堆东西:“……我要在这里静静。”
虽然不能进入审神者的房间,但在这里打地铺说不定能够感受到主人气息的存在。
但是……
“可以送信吗?可以送信吧。”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叠信纸,拿起笔开始书写。
这副姿态,令其余付丧神都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焦急了起来。
在过往的时光中,长谷部就是如此,不放过任何一个在审神者面前展现的机会,但那时审神者很少出现,就算出现也可能会恰好因为出阵而错过……甚至有些时候大家会产生一种审神者似乎在躲着他的错觉。
但现在,审神者有腿了。
还只有两条,根本跑不掉。
“我先去完成今日的工作。”
加州清光率先离开,决定立刻回房间斟酌信件的内容,务必要把自己的思念完完整整传达过去。
“我们去种花。”五月雨和村云江直接从长廊上越过,拿起了放在角落里的锄头。
药研:“我也要去研究一下那名忍者的身体状况。”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五虎退和一期看着长谷部奋笔疾书。
五虎退犹豫地扯了扯一期一振的衣角:“一期哥,长谷部看起来……怎么比黑化的时候更加奇怪了。”
一期一振委婉又温和地开口:“退,能和我一起去长义的办公室么?这里就留给长谷部吧。”
本丸外并没有溯行军,问题出现在内部这件事,确实需要立刻递信给主上知晓。
就是等信件传达到,也好几天过去了。
“他过两天就好了。”一期一振开口。
***
岫川在船只的摇晃中醒了过来。
舷窗外的天色依旧明亮,从外面很快探进来一个罩着兜帽的脑袋,看起来沉默寡言似曾相识。
“主人,您又做梦了么?”山姥切国广这段时间一直坠在离审神者忽远忽近的地方,直到此时才突然询问。
岫川坐起身,看向国广身后的天色,有些茫然地开口:“我梦到……有人一直在我房间外说话,但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而且很吵,为了躲他,我每天都睡在屋子后面的水池里。”
山姥切国广沉默了几秒:“很、很吵吗。”
他这几天睡不着,确实会偷偷出现在审神者的房门外游荡,但他并没有说话,脚步声也放得很轻。
岫川立刻察觉到了什么,马上开口:“其实不吵。”
“只是我很好奇他想要说什么。”
他现在要立刻cos一下刀剑心理学家。
现在想起来,虽然平时国广也很沉默,但一直是在他的余光里沉默,还从没有像这两天一样消失得毫无存在感。
山姥切国广扯了扯自己的被单,又四处观察了一番,在发现本歌并不在场后,终于小声开口:“我……”
我不想当本歌的附属品而是想作为一把锋利的刀被看待。但只要有本歌的存在,他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仿作的事实。
“我觉得山姥切是一把美丽又锋利的刀。”
岫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毕竟国广也是山姥切嘛。
“你的意思是说,本本很可爱。”
本、本本是——
山姥切国广呆滞片刻,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眼神,手舞足蹈的样子在这振平日里表现得一直阴郁死板的刀面上显得格外突兀。
“我没有这么说!”
岫川撑住下巴,露出邪恶的表情:“我都听见了。”
他没等国广解释就立刻说道:“想要让我不说出去,就立刻去找长义说……唔,就说‘你很强,但我也不弱’吧。”
山姥切国广:“这句话和我刚才说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用斗篷裹住自己,前去完成主人的任务。
岫川将头从舷窗外收了回来,回头看向房间内。
——话说,不是有一名月隐忍者会和他一起住么?已经被他的刀给哄走了?
那他今晚不是要一个人睡吧。
虽然一个人睡也可以,但果然还是旁敲侧击一下。
他跳下床铺,打开门。
船正行驶在无垠的海面上,天光变得温润朦胧,稍微有些狭窄的长廊深处传来脚步声,夹杂着蹬蹬蹬的间隔声响。
一位拄着手杖的年轻人出现在岫川面前,长长的黑色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在海风吹拂而过时看见一点紫色夹杂着浅灰的冷色调。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这个人身上的紫色调反射到眼中的颜色,还是这人原本的紫色眼睛。
明明穿着黑紫相交的神父装,却一点都不慈悲,表情看起来非常严肃,看起来要是他挡路的话,会用拐杖狠狠抽他。
O手党啊!一定是O手党!
还是那种很装的O手党!
岫川立刻紧贴着墙,等待这个人走过去。
但这位神父却站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岫川:“……”
难道他看起来真的很好打吗,为什么总有人挑衅他。
想到这里,他随时准备大喊一声,抬手召唤自己的刀剑。
随便哪一把都行。
但须臾之间,海面上下起了雨。
天气变得阴沉,狂风骤雨猛得袭来,岫川刚闭了闭眼,面前的神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和守安定飞一般地跑了过来:“主人主人,今天的午餐是白灼虾,我去厨房尝过,比清光做的好吃多了!”
他的高马尾在脑后跳跃,又在转角处紧刹车,表现出一副很稳重的模样。
虽然岫川早就知道他的性格了。
安定顺着审神者的视线往长廊尽头看了好几眼:“主人,有什么问题么?”
他撸起了袖子。
岫川摇摇头:“没有,我们还是去吃午餐吧。”
被O手党吓到这种事,还是不要说了。
一人一刀伴随着汹涌起伏的海浪声走过转角。
安定远眺了几眼:“大概要下雨了。”
“最近这几天这么热,下雨船舱内会舒服一点。”
岫川依旧在回想刚才的场景,总觉得那个神父有些熟悉。
难道他最爱的风格是穿着神父装的黑手O的话唠……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几个词加在一起,令他的胃部也痛了起来。
他的脑子里好像出现了夏季恼人的蝉鸣,而那只蝉长着一个人头,一直在吱吱吱吱。
“下雨啊,嗯嗯。”
属于安定的脸突然凑近:“主人,您是在想留在本丸内的大家么?”
才刚离开不到三小时,怎么也达不到现在就想的程度。
“没有。”他理直气壮。
“那好吧。”大和守安定依旧走在审神者前方带路,“听船长他们说,新月岛最近的政治争斗有些缓和,我们不需要提前下船,可以先从珊瑚礁那边开始游览。”
看着正在制订游览计划的安定,岫川产生了一种难道自己真的是带大家一起来旅游的错觉。
等来到船舱内的餐厅,他就发现了一点小问题。
旅客们纷纷挤在四周,最中间坐着国广和长义,看起来面色都不太好。
鹤丸从旅客中探出头招了招手。
岫川带着安定默默钻了过去,发现鸣樱佐三人也在。
鸣人正端着碗一边看一边吃。
小樱正冒着星星眼,看向旁边的人。
宇智波佐助有着帅气的嘴脸,而且由于脸色很苍白,看起来反而有种莫名的反派感。
“不去制止?”他开口。
“发生什么事了?”岫川问了一句。
鹤丸言简意赅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国广一进来就坐在了长义的对面,坐了很久突然挑衅。”
他模仿地语气十分犀利:“我也很强,但山姥切的名义确实是由你继承。”
岫川:“这句话好厉害。”
“没想到国广居然还有这种天赋。”
宇智波佐助又提醒了一句:“我们还没有吃午餐。”
小樱眼中的光再次熄灭了。
鹤丸也询问了一句:“主人,任由他们这样可以么?”
岫川缓缓摇头,小声道:“我倒是清楚他们的烦恼啦,但是如果认为自己不轻不重地安慰几句就可以让他们解开心结,也太过于傲慢了。”
话虽如此,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正当他准备过去说点什么时,山姥切长义站了起来:“跟我来。”
他理解仿作的出现,因为他原本就是杰作。
但是他不允许这个名号被当作物品来随意丢弃。身为他这个杰作的仿品,也应该同样优秀。
既然仿作说自己也很强,但又看不上这个名号,那么作为器物,确实应该用战斗的方式来解决。
国广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
岫川:要干嘛去?还回来吃饭吗?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件事交给他们俩解决。
长义很稳重,国广也不会说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应该不会吧?
***
等吃完午餐,脏兮兮的国广和衣角微脏的长义便走了回来。
岫川立刻将他们喊了过来,将食物递了过去。
山姥切国广捧着碗习惯性地缩了起来:“没事的,都没事的……”
非常心机在回餐厅的途中收拾过自己的长义默默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刚才在战斗中丝毫不堕山姥切之名的仿作又开始自怨自艾,他稍微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刚才的气势呢?”
山姥切国广再次沉默以对。
岫川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猛得一拍桌子:“快点给我释然!”
“你。”他指向山姥切长义,“给我直率一点!”
“还有你。”他指向山姥切国广,“给我自信一点,“快点说,我就是最棒的!”
眼见审神者发火,山姥切国广马上棒读:“我就是最棒的。”
岫川立刻看向不配合的某把刃:“你这样可是会达成be结局的。”
“到时候我的本丸会四分五裂。”
山姥切长义:“……”
他们俩的这点小矛盾,也许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了,审神者。”他矜贵点头,变回了平静自信的模样,“这次任务我会好好完成。”
“不会让这点小事影响到作战状态。”
“所以伪物君,证明你拥有斩杀山姥的实力。”
刚才似乎和缓下来了的气氛又随着这句话险恶了起来。
山姥切长义真的不认同国广的实力倒不尽然,只是证明刀剑们的那些传闻确实是成为付丧神的根基,要是在人类历史中的某段历史在传达过程中被混淆,可是会造成很可怕的后果。
所以他才会这么在乎。
说完这句话,他很恭敬地低头:“审神者,我先回房间处理余下的工作。”
山姥切国广也期期艾艾起身:“我去巡逻。”
是的,即使到了火药味十足的这个地步,这两位付丧神还记得自己的工作。
岫川:“……毁灭吧,这个世界。”
鹤丸忍住笑意,安慰道:“他们只是看起来不太对付啦,等自己想通就好了。”
大和守安定也非常天然地笑了:“而且,就算互相砍翻了对方,关系也不会变差的。”
难道付丧神之间的关系是他们这种人类理解不了的?
岫川:“……我自己走走。”
片刻后,吃瓜完全程的鸣樱佐三人放松了下来。
鸣人终于敢大口塞饭:“好可怕啊,感觉比卡卡西老师让我抓一百只猫都可怕。”
宇智波佐助看着无聊坐在角落里的两人,怀疑这些人只有在岫川面前才会和谐共处。
鹤丸国永感觉到了视线,带着笑看了过来:“我记得你们。”
这种说法让鸣樱佐三人都绷紧了手脚。
——难道又是什么可怕又邪恶的预言。
“哈哈,被我吓到了吧?”银发金瞳的付丧神非常恶劣地笑出声。
鸣樱佐:“……”
***
岫川走出门外,听见了身后跟过来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又发现是那位黑发紫瞳的神父。
……是顺路吧。
船只狭小,顺路也很正常。
但他不想走这个人前面,于是假装靠在栏杆上看风景。
神父在他旁边停下来了。
岫川往一旁移动,神父跟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他终于开口问道。
黑发紫瞳的青年握了握手杖的顶部:“听说您是去找人的。”
岫川点点头:“算是吧。”
说到这里,他突然紧张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难道真是黑O党……等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认真打量这个人的面容。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了,主君。”
岫川先是沉默低头,又很快抬起头。
如果这时候说自己其实不太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也对他没有太多的印象,接下来的对话会不会变得很糟糕。
身旁的的人开口说话了。
“我的名字是安宅切,是日常都能使用的刀。”似乎总是有心事的付丧神贴心地理解到了审神者的心情,一丝不苟地说道:“若您有任何需要,敬请吩咐。”
安宅切啊。
岫川恍然大悟。
那时候这个点点点的游戏,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登陆了,所以在看到新上线的刀剑付丧神后,即使特别想睡觉,也还是坚强不屈地起来肝。
接着在得到这振刀后直接放置……应该是放置吧,他甚至没来得及听语音。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工作让他连听语音的几分钟时间都没有啊。
现在仔细想来,他平时有记忆的时间确实很少,除了记得自己在打游戏外,就只记得一些网络热词。
当然,还有写论文的怨念。
这点怨念比鬼还深重。
岫川脑中的回响一闪而过,终于抬眼,认认真真地了个招呼:“你好啊,安宅切。”
“啊。”安宅切过长的黑发挡住了他瞩目的双眼,“您好。”
对他而言,和审神者的会面是惊鸿一瞥,但对于审神者来说确实毫无特殊含义的地步。
所以审神者不记得他也是很平常的事。
所以在发现御刀大人用一种惊喜的表情将那张海报带回来之后,他用一个夜晚仔仔细细看完了所有有关于山姥切长义的广告视频通缉令,然后得出来一个结论,审神者一定和他们在一起。
虽然压切长谷部在某个夜晚留下信件率先赶往了目的地,但是他一点都不焦急,因为他早就发现轮船比陆地要快上许久。
他提早几天来到木叶,很快从周围人的口中得知那间宅邸的主人要出远门的消息。
如果那时候出现,审神者并不会给他贴身侍奉的机会,但是在轮船上就不一定了。
没有回忆,那就创造回忆。
“您想要解决掉两位山姥切之间的分歧么?”他开口道:“我对于这种情况,也算是有些经验。”
“抱歉,刚才在门外听到了一些关于那两位付丧神的消息。”
岫川:“欸?”
才刚认识就要为他解决问题?
第68章 哥哥大人~(气泡音
安宅切其实在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审神者的存在。
毕竟他的前主是正常人类,他还没有成为过侍奉幽灵的刀,过去也不曾拥有过能够随意走动的身体。
所以等他从虚无中醒来后,审神者已经不见了。
那天是很平常的一天。
和那些同僚们所说的,‘庭院里的天气很晴朗,审神者一定为锻造到了我而感到很高兴’,或者‘樱花花瓣在那天飘到了我的身上,这是幸运的符号‘根本不一样。
他睁开眼,只看到很普通的蓝天白云,他甚至没有开口说出自己斟酌许久的开场白,充溢在锻造室的灵力就立刻消失不见。
——审神者已经离开了。
只有帮助审神者进行锻造的狐之助向他解释了一句:“岫川大人最近很辛苦,一直在睡觉啦。”
他那时询问狐之助,本丸的审神者在忙些什么。
彼时的狐之助只是歪了歪头,敷衍道:“像我这样底层的管狐能知道什么呢。”
那曾经是一座非常繁荣的本丸。
本丸内已经有了许多刀剑,他们每日随着从不露面的审神者的命令出阵,但战斗的却总是那几振熟悉的刀,而作为后来者的他永远只是坐在庭院里看着他们外出,又看着他们得胜归来。
只要继续修行,接下来就会轮到他。
但意外的是,他好像完全被放置了。
“长谷部被从第一部队换到第二部队了,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看来很快他就能代替御刀大人的职务了。
“定下的近侍是髭切,我猜五天吧?毕竟主人似乎很在意髭切的头发,一直在说摸起来qq弹弹。”
这件事似乎依旧与他无关。
为此他还偷瞄过髭切的发型,果然和他的造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风格。
虽说安宅切是日常用的刀,但总是这样无所事事,似乎说明自己是不被审神者期待的。
据去万屋采购物品的同僚说,那边经常有审神者因为自己没有在规定时间内锻到想要的刀而在大街上发狂。
审神者在锻歪了之后居然没有选择大吵大闹,他甚至为此产生了一点负罪感。
他每天每天都呆在本丸内无所事事,有时会去长谷部面前,当面用得体的敬语表达自己对压切大人的崇敬。
这样似乎也不错。
是一种熟悉的不被使用而产生的空档期。
“抱歉,本丸现在的每个岗位都有负责人,而且不止一位。”
也许再等待一会儿,就能得到主上的重视呢。
但平静的日子并没有过上多久,审神者就消失了。
安宅切将突然有些失落的情绪收了回去,表面上非常恭敬地低声说道:“我会代替山姥切将事情做好的。”
他黑色的刘海错落地搭在眼睛下方,没有任何多余的蓬松感,看起来——
真的好靠谱!
岫川在心中为这振刀感到了一阵惊叹。
完全是和长义不一样的另一种靠谱感。
现在长义正和国广闹别扭,也许确实该让他先解决掉眼下这个问题。
“我们该怎么做呢。”岫川马上就贴贴了过去,一脸真诚地询问。
***
此时的甲板上,作为岫川和安宅切口中的闹别扭的刀正占据着甲板的左右两侧,由于两振刀隔得很远又满脸杀气的模样,彼此之间产生的腥风血雨也是严重的影响到了甲板上其他人的正常生活。
两名船员无奈的躲在桅杆下聊天。
年纪明显偏大的船员抬手捶了捶后腰:“他们还要站多久啊,早知道就不换巡逻时间了。”
“这两人又不是忍者,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另一名船员有些不理解这位前辈的做法,虽然他还是乖乖蹲了下来。
“这你可就不懂了。”老船员语重心长,“这两人的站姿以及眼神,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我在海上漂了这么些年,就是靠着这个眼力……”
他看到了年轻船员不信任的眼神,开口:“之前我路过这边,看到了这两个人的战斗场景。”
“很迅速,很可怕。”
这还差不多,年轻的船员刚想开口说话,那俩个人的中间突然出现了一高一矮的身影。
他定睛看过去。
穿着灰色亚麻外套的白发少年望向远方,半皱的眉头,还有沉重的眼神,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岫川:“……”
到底什么叫做不经意间闲逛呢?
安宅切的计划并没有说给他知晓,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海风将他的头发吹乱,安宅切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并拿出来一把梳子,非常轻柔地给他梳起了头发。
难道他现在扮演的人设是任人打扮的布娃娃?
想到这里,岫川也是克制住自己想要乱动的想法,乖乖仰头让安宅切更好梳一点。
山姥切长义云淡风轻地走了过来,先和审神者打了个招呼,然后平静道:“安宅切。”
安宅切对于这个曾经受到过审神者非常多宠爱的刀表现得非常淡然:“许久不见了,哥哥大人。”
山姥切长义:“……”
安宅切作为长船派的末席,两振刀的制作时间起码差了两百年,但被喊哥哥大人总有一种微妙的阴阳怪气感。
但是他,假装无事发生的答应下来了:“是啊,弟弟君。”
山姥切国广动了动耳朵,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往这边移动了一毫米。
安宅切满意地将审神者的呆毛梳了下来,直接开口:“我认为,您并不需要为这种事而感到烦恼。”
山姥切长义立刻反驳:“本科和仿品的物语可是——”
“如果您不喜欢哥哥大人这个称谓的话。”安宅切慢悠悠地说道。
山姥切国广扯住了斗篷,往另一边迅速移动了好几米。
“对了。”安宅切继续平淡开口,“山姥切。”
“好久不见。”
山姥切国广抖了一下,停下脚步:“……好久不见。”
这还是国广第一次在长义面前承认这个名号,虽然是被迫的。
这振刀,就是故意的。
山姥切长义看着面前这位长船派的弟弟君,也是真的被挑衅到了。
他面露勉强微笑:“呵呵。”
说实话,到了这里,岫川已经有点想离开了。
如果要让他知道安宅切的办法就是随机挑衅,他一定会决定——
就不能等他不在场的时候再挑衅吗?
安宅切垂着眼,散落下来的黑发带着一种被雨淋湿的水汽:“差不多该休息了。”
岫川:?
安宅切旁若无刃地开口:“主上乘船也很辛苦,需不需要我准备一些点心?您先回房休息一会儿?”
岫川简直是瞌睡就遇到了枕头,马上答应:“太好了!”
“我先走了,长义国广你们慢慢聊。”
审神者像兔子一样消失在转角。
三位付丧神对视着,其中两位完全看不到眼睛。
安宅切左手持杖,右手轻抚在胸前,像一个执事般低头:“两位,请继续。”
“时间不早了,在下先行告退,要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准备了。”
阳光下的海面泛着金色的波纹,但那点光一接触到他苍白的手指后就被冰冷的水汽打湿,瞬间消散不见。
只是安宅切往后退进了阴影中。
山姥切长义终于一改往常的淡然模样,满面怒容:“他想代替我们在审神者身边的位置!”
我,我们吗……
山姥切国广嗯了一声,安慰道:“我觉得审神者不会忘记我们。”
长义根本没有听伪物君的话,只是冷冷吐出了两个字:“危机。”
掌控这座本丸经济命脉的,只需要他一个。
他看向山姥切国广,虽说依旧不喜伪物君的说话语气穿着打扮,但切磋技巧已经毫无意义,真正的比试,就放在战场上吧。
“我们暂且休战。”
山姥切国广弱弱开口:“我们,原来在战斗吗?”
“不是实战训练?”
***
傍晚。
岫川透过舷窗看着漂浮在海面上的绚烂光晕。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安宅切正站在门外,手中还端着一叠点心:“要不要吃一点东西?”
海上的旅途总是很乏味,岫川打了一个哈欠,让开了位置。
一人一刀面对面坐着,安宅切率先开口:“主上,以后这种事就交给我吧。”
“我会维系好本丸内的各种关系,您只需要在方便的时候使用我就好。”
岫川立刻收回了拿点心的手,提取了其中的关键字:“可是,本本和被被这样就会和好么?会不会只是将这件事压在心底,其实并没有释然。”
这些话,当然是他过去经常网上冲浪获得的经验。
被被?本本?
安宅切一转念就猜到了这两个熟稔的称呼呼唤的是谁,他暂且压下让审神者给他取个绰号的想法,将淡紫色的眼睛柔和的眯了起来:
“不必担忧这些,主上。”
“两位山姥切只是在经历一些难以言喻感情上的微妙变化。”
“您不吃点心么?我以为您会喜欢。”
岫川拿起点心咬了一口,非常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一点都不甜。”
对于甜食来说,一点都不甜就是最美味的说法。
安宅切笑了笑,站起身开始为审神者收拾行李。
岫川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在本丸内也是由其他刃照顾,但一般情况下那些刃都不会擅自进入他的私人空间,这种当面看着付丧神勤勤恳恳收拾行李的情况,已经很久都没出现了。
他站起身,凑到安宅切身边帮忙叠衣服,然后很快就再次被手杖吸引。
“主上不用担忧,这只是战场上用来作战的一种武器。”
“武器?那我可以学吗?”岫川好奇询问。
作为审神者,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用刀剑,肯定不行。
会有一种当面ntr的感觉。
要是用其他武器,本丸里的刀剑们肯定会产生‘难道有我们了还不行吗’的想法。
但如果是拐杖,那就没关系了。
“当然可以。”安宅切迅速判断出这件事的好坏,“但天色有些晚了。”
“我的房间在下等船舱,再不回去位置就会被旁人占领。”他垂眼开口,“十分抱歉,主上。”
岫川马上拍了拍自己的床,“有两张床,你刚好可以睡这里。”
安宅切没有丝毫犹豫:“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人一刀拿着手杖在房间内玩了一会儿,岫川很快就遗忘了两位山姥切之间的复杂关系,转而开始研究面前的刀。
“安宅切,你刚才说的御刀大人是谁?”
黑发付丧神依旧微颦着眉头,有些欲言又止:“御刀……前几天我们失散了。”
他从怀里拿出来长谷部书写的信件:“压切大人只留下了这个。”
岫川接过信件,略过一些花里胡哨的废话,准确地看到了其中的潜台词。
他大惊:“长谷部居然是故意和你失散的,他要率先来找我……欸?不过他现在在哪?”
说起压切长谷部,他倒是记得一些,因为名字和其他刀并不一样。
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名字起的很奇怪,类比成猫的话,就是本丸内的其他猫猫都叫汤圆红豆饭团团,而压切长谷部的名字叫吃饭。
别的刀都在强调他们看见了什么东西,然后优雅斩掉,而压切两个字非常直白,就是说我很好用的意思。
想到这里,岫川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可怕黑影,此黑影手中总是拿着各种各样的尸体在他的窗外晃荡,口中还会发出可怕的嚎叫。
他默默抱紧了自己,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不得不躲起来,免得被本丸里的怪物吃掉的错觉。
安宅切对于审神者的神色观察得非常细致,马上露出了忧郁男头像的帅脸:“御刀大人,没想到他居然丢下我自己离开了。”
岫川没时间想暂时不在的刀了,马上拍了拍此刀的肩膀:“没事的,等长谷部到了我说说他。”
安宅切立刻开口:“御刀大人脸皮比较薄,请不要奖励他。”
岫川:“?”
黑发付丧神仿佛刚才那句话并不是由他说出口那般,冷着脸疑惑:“主上?”
由于安宅切表露出来的疑惑非常真挚,岫川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还没等他从安宅切挡住的黑发中看到此刃说谎的痕迹,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主人主人,我从随船的商贩手里买到了买到了樱饼……”
岫川打开门,外表朴素却又长相可爱的付丧神出现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
安定朝着审神者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看到了房间内的不速之客。
“欸?这位是……主人新交的友人么?”他歪头一笑,非常友好。
实则已经在心里将这几天审神者见过的所有人全都过了一遍。
完全没有丝毫印象。
他挑眉,看向这人腰间的刀,很快便从记忆中找出来一个身影。
岫川侧身,让安定进去,开口介绍道:“不是的,这位是——”
“我名安宅切。”黑发付丧神站起身,友好开口,“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两位付丧神对视了一眼。
他们确实算得上是第一次在主人面前会面。
和早早就来到了本丸的长谷部不同,安宅切是隔了许久之后突然出现在本丸内的,那时的审神者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谁也不知道审神者是在什么时候,突然又锻造出了一振刀。
大和守安定那时并没有和新来的刀剑拉近关系的想法。
他们商量过许多次,是否要在审神者某次出现在本丸时询问明白。
【是要离开了吗?隔多久才能见面?在为什么事烦恼?需要我们帮忙吗?】
可大家还是尊重了审神者的选择。
不尊重审神者想要偷偷问的长谷部鹤丸髭切不算。
“啊,你和长谷部是刀与拵的本歌关系。”安定想起了这件事。
说起来,当初在本丸里大家知道这件事后,还以为又要出现两位山姥切的那种不对付的情况。
但没想到,这两位付丧神的关系居然还不错。
在大家面前总是表现得比较高傲的压切长谷部在安宅切面前不知为何总是有些底气不足。
这样一想,难道这就是本歌和仿品之间的克制,就连刀拵的本作与仿品都……
“是。”安宅切十分礼貌,“我与御刀大人都是黑田家的刀。”
岫川拿起樱饼,一边咀嚼一边开口:“那,是亲子装的意思吗?”
他并没有发现安宅切此时的表情,而是再次联想到了什么:“说起来,我其实对你身上穿着的衣服一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曾经有一个人一直出现在我视线内的各个角落。”
“总是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看着我,而且半夜在门口碎碎念……”
安宅切并不希望此时并不存在的御刀大人来抢夺审神者的注意力。
“就和跟踪狂一样。”岫川总结。
安宅切马上安抚道:“主上,今后我会一直在您身边的。”
岫川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怪怪的。
一直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紫衣神父跟踪狂。
嗯嗯嗯?
有点没想明白。
“但还好有你在。”岫川十分感动。
安定不甘示弱,马上开口:“没事的主人,那个跟踪狂要是还敢出现,我马上斩下他的头颅。”
他看向舷窗外,发觉夜色渐渐笼罩在这片海域,很快站起身:“主人,我们就先走了,早点休息。”
跟随审神者上船的几位刀剑在争抢过和审神者一起睡觉的机会后,选择了谁也别睡,轮流守夜。
他走到门口,却发现从两个方面都是新来的那振刀依旧坐在隔壁的床铺位置,没有丝毫动弹的意思。
安宅切抬起头,礼貌笑了笑:“主上怜惜我舟车劳顿,所以让我在这里休息片刻。”
大和守安定:“……?!”
岫川感觉此刻的气氛有些不对,他歪了歪头,马上热心邀请道:“要是安定想睡的话,可以一起。”
大和守安定坐回了椅子上,死死盯着黑发紫瞳的付丧神。
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危机感,这种类型,审神者是肯定招架不住的!
他必须要留在这里,守护审神者的贞操!
片刻后,岫川打了个哈欠,收拾好自己的睡衣被子,打开门走了出去:“那你们俩慢慢聊,我去安定的房间。”
两位付丧神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门被关上。
“主上,”安宅切看着紧闭的门扉若有所思,默默开口,“真的很聪明啊。”
他收回视线:“对了,若有需要,也请随时吩咐我吧。”
安宅切依旧冷着脸,却说出了像是挑衅的话,“我这种日常使用的刀,那种端点心的小事就交给我好了。”
大和守安定:“……”
大、大危机啊!
居然有刀明目张胆地抢他的工作!
***
岫川打开了安定的房门,里头还亮着灯光,戴着眼镜穿着家居服的长义正靠在床上翻看着什么。
也对,总不可能让长义和国广住在一起,这样朝夕相处,国广说不定真的会变成灰白色的蘑菇。
或许是因为床头灯,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长义比较温柔的样子。
他露出了星星眼。
要是长义能够一直是这个样子就好了,他真的很喜欢温柔的,不用严厉的眼神看着他的长义。
山姥切长义捏住书角,迟迟没有往后翻:“……审神者,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是冷酷脸。
岫川不爱了。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盥洗室里换好衣服,钻进了被窝里,并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只露出胡乱支棱的白发。
这才用闷闷地声音说道:“安定和安宅切一见如故,他们要一起睡觉。”
长义一直觉得审神者的语言系统至今没有成熟,总是说出一些让他无语的话。
“所以您将房间让给他们了。”
审神者刚才的语气很郁闷,是因为不太开心吗?
山姥切长义开口道:“恐怕也只是偷偷说些和您有关的事。”
房间内一阵安静。
只将头发露出来的审神者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山姥切长义关掉了灯光。
片刻后,他又在黑暗中下床,来到了审神者身边,在观察几秒后,将盖在审神者头上的被子扯了下来,这才放心地睡了回去。
才刚过了几分钟,另一边的床铺砰得一声。
山姥切长义又坐了起来,看着审神者裹着被子在地板上蛄蛹。
他拎起审神者的被子,将其扔回床上。
又过了半小时,砰得一声。
山姥切长义按住了自己的额角。
作为一振刀,他曾在时政工作时,可以连续工作七十二个小时依旧精神状态良好,但现在,他觉得有点累了。
要不然就让审神者在木地板上睡吧。
反正不就是有些潮湿摇晃,可能会有小爬虫而且很坚硬的地板。
第69章 长义——时政秘密武器
一道阳光透过船舱的罅隙,照射到了岫川的眼皮上。
他将自己的脸藏进了带着小麦香气的被子里,随之而动的白发在光中呈现出一种将要融化的错觉。
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就很像个人。
片刻后,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正前方是挂着一个轮盘饰品的舱门,左右两侧的床铺干干净净,只剩下木板。
他这才发现,被子居然全都被他盖在身上。
难道他睡着之后居然如此邪恶,连不是自己床上的被子都抢?
房间内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身影,只有在微光中闪烁的灰尘。
“难怪这么热……”岫川掀开被子,正准备开门出去,又很快蹲了回来,“不行,还是要稍微整理一下长义和安定的房间……”
很快,他就看着方方正正的被子点了点头。
【审神者你真是一个好审,居然还会收拾房间!】
岫川有些矜持的幻想着这一幕,行走在通道内。
他倒不是很想要长义的夸赞,但如果有的话当然也是很好,要是能够稍微对他温柔地笑一下就更好了。
就和一期哥一样。
虽然他总觉得一期一振笑起来让他看着稍微有些……悲伤?
不过最近长义和国广也是越来越像了,一个冷酷不微笑,一个阴沉不微笑。
……难道这就是作为本科和仿刀的宿命。
他胡思乱想着来到船舱外。
“卡卡西老师,我们到底是帮哪边啊?”通道转角,鸣人大大咧咧问道:“为什么说要帮助王子,然后又说王子不可信?”
“我们不是只要查出是谁在月之国散播那个……‘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谣言么?”
“蠢货。”
“喂,佐助,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要打架吗?!”
“鸣人,佐助。”一道女声开口,“那些人被关着也太可怜了,放着不管谁知道会怎么样,而且那位王子的求助信并没有告知我们,那些人被关的原因。”
“如果仅仅因为有人散播谣言就将听过那些谣言的人都关起来,那这个王子确实不值得信任。”
“啊。”卡卡西翻过一页书,无所谓道:“怎么说呢,这些倒是和我没什么太大关系。”
作为人柱力的容器已经被自来也大人看中,佐助最近这段时间也有了老师不应该知道的秘密,至于小樱,在前往医院看望小李的途中遇见了某位医生救治病人,似乎有往医疗忍者发展的趋势。
作为三人组真正的老师,好像又回归到了吃饭做任务睡觉看小说在慰灵碑前回忆的日子。
“呃。”鸣人的脸上露出了嫌弃表情,“好/色仙人还说你是一个很负责任的忍者。”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么无所谓?”
鸣樱佐三人组依次吐槽,用不同的嫌弃脸看向他。
“……你们真的还是我的学生吗?”卡卡西无奈说道:“我的意思是,木叶虽然能够在私下里进行一些扰乱别国内政的事,但月之国和火之国同盟,你们想做些什么,作为上忍的我绝对不能知晓。”
“顾名思义,这次的b级任务,由你们三人完成。”
“什么意思?”三人同时发问。
旗木卡卡西:“……”
果然都还是一些小孩子,做任务杀杀人就差不多了,对于国与国之间的政治立场确实是不太理解。
他正想解释,身后就传来一道令他头疼的声音。
“卡卡西的意思是,你们动手做出什么事还可以当成小打小闹的私人矛盾,可一旦事情摆在明面上,就会涉及到两个国家层面的正式交涉。”
“不过。”岫川歪头,“你还是在啊,锅还是在你头上。”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了。”卡卡西从怀中抽出另一张纸,“我的休假证明。”
鸣樱佐三人瞬间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岫川好奇问道:“王子是什么?你们接的什么任务?岛御神又是什么?卡卡西总是挡着一只眼睛不会斜视吗?”
鸣人代替回答:“就是一个叫做月满的人啦,他似乎对岛御神很不满,一直说他肯定有什么阴谋,我们接的任务是——”
旗木卡卡西:“不会。”
他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开口询问:“但是你为什么也在这。”
其实他是不想问的,毕竟火影大人只是要他时刻关注,而非追根溯源。
但眼看着自己这三位傻乎乎的学生被牵着鼻子走,他的心中那一丁点老师的慈爱还是涌了上来。
岫川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不过斜视应该也没关系,反正可以换眼睛。”
“你在我的脑子里对于换眼睛一直很有经验。”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说给别人听。
往常听见这种话,旗木卡卡西是肯定会胡思乱想认为面前这个人有什么问题,或者认为这人在意有所指。
但如果是这个弱智的话,大概是弱智的话。
岫川盯着卡卡西的死鱼眼:“是在骂我吗?你的眼神不对。”
旗木卡卡西:“不要在这种地方这么高智商。”
岫川:“?”
“对哦。”鸣人询问,“岫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岫川马上开口:“因为我有想见的人。”
“还有需要去了结的问题。”
“……和你的那些丢失的下属有关?”佐助询问。
作为现如今的木叶二五仔,对比起先和岫川熟悉起来的鸣人,他现在虽然和这人不熟,但对于去那个被称作本丸的空间很熟,而且和其他人关系还不错,所以从细枝末节中知道了很多东西。
“嗯嗯。”岫川回答。
旗木卡卡西站在原地,看着四人越走越远,决定回房间收拾一下东西,提前到达月之国。
他这次可是在火影的示意下套娃了三个身份,表面上是游客、带队上忍,实际上却是前往月之国了解情况。
就在五天前,留守在月之国的木叶忍者传来消息,声称国王看到了神迹,戒严皇宫,并且言辞激烈的拒绝了火之国大名下达的命令。
月之国一直在几个大国之间左右逢源,与火之国关系最亲近——这也是月忍会来参加中忍考试的缘故。
但现在他们急切召回所有月忍,并且暂停了所有对外的联系。
“唉。”卡卡西叹了口气。
似乎每一次在这种时候,都会出现岫川的身影。
“希望到时候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卡卡西拿出纸笔快速写了几句话,召唤出信鹰,看着这只猛禽飞入天空。
***
“月之国?”
雨隐村巨型岩窟议事厅。
穹顶高阔幽深,渗着终年不散的的湿冷潮气,一道道半透明的身影浮现。
位于左侧的人影语气平静无波:“一个小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朱雀,这是首领的命令。”一道冷淡的女声开口,“你与鬼鲛离月之国最近,这个任务由你们负责。”
“哦?”鬼鲛裂开尖牙,“是什么任务?”
坐于上首的人终于开口:“只是观察。”
“月之国的岛御神,据说能实现任何愿望。”
“但这些传言在不久前才得到证实,一名海商在赌场失去一条手臂后,在岛御神的帮助下重新拥有了完好无缺的肢体。”
这件事经过确认,是真实的。
“断肢复原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个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话,值得推敲。”他低沉开口,“我希望有人亲眼看见愿望实现的过程。”
“这只是其一。”
“其二,三天前,木叶三忍之一秘密出村,目的地是雨之国。”站在上首的人开口:“根据木叶的情报,那名忍者,似乎在寻找一个答案。”
“除了前往月之国的朱雀和南斗外,其余人,尽快解决手中的任务。”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火之国的忍者也在,记得隐蔽。”说到此处,眼中有着深紫色螺旋纹路的人意味不明地看了宇智波鼬一眼,“那边会有你认识的人支援你。”
下一秒,眼前的光芒暗淡。
宇智波鼬抬头,发现远处乌黑的云层正以极快的速度蔓延了过来。
一只老鹰滑翔在乌云之前,从下往上看,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黑点,但这些在写轮眼的视角中清晰可见。
“鼬先生,要下大雨了。”鬼鲛站在青年的不远处喊道。
宇智波鼬回头,面容依旧冷淡。
“组织内其他人都不在这附近,支援我们的能是谁啊?”鬼鲛开口。
他倒并不是真的对这些感兴趣,只是想要和鼬先生说话罢了。
一滴雨从灰蒙蒙的天空坠落。
“不清楚。”
鬼鲛早已习惯鼬的冷淡,又继续开口:“雨下得好大,看起来很久都不会停。”
“不过我听说,水影大人似乎终于……欸,鼬先生,等等我!”
“您喜欢吃甜食吗?我听阿飞说……”
两人的身影在雨幕中越走越远,逐渐暗淡。
***
“主人主人,这边~”鹤丸招手呼喊,正准备进行日常惯例的嘘寒问暖,面前却出现了一个影子。
安宅切帮助审神者拉开椅子,又端上了几杯饮料。
“这是我亲自挑选的水果榨成的果汁。”他垂眼询问:“味道如何?”
岫川非常给面子的猛喝一大口:“好喝!”
安宅切看向其余几人,问道:“这几位是您的友人么?”
“几位,在下是审神者的军师兼管家,名为安宅切。”
“请多指教。”
小樱马上露出了羞怯的表情。
倒不是她对第一次见面的人突然就产生了什么好感,只是她真的对于这种黑发阴郁男……
这种完全就是她喜欢的类型!
几人互换了姓名。
很快,作为管家的安宅切虽然脸上的神情并不温和,但是这种冷淡的表情加上恭敬的姿态反而显得更加迷人。
坐在对面似乎变透明了的其他付丧神:“……”
大和守安定沉着脸:“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危机感吗?”
鹤丸露出了笑,金色的眼睛完全眯起:“不会哦,我在主人心里可是无法替代的。”
山姥切长义收回视线,心里也这样觉得。
至于国广,已经再次自闭了。
大和守安定再次想念起自己的友人,要是加州清光在,他们双子星肯定不会让安宅切这个后来者一家独大。
“我本就应该为您分忧,如今的我想必更能为您效力了。”黑发紫瞳的付丧神说出了这样的话,“这些空缺,就由我来妥善填补。”
岫川被哄了几句,更开心了。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忘记call一下大家:“长义工作辛苦了。”
“鹤丸不辛苦,安定也可以休息一下。”
鹤丸国永:“欸?”
他指向自己,开口:“难道我不辛苦吗?”
岫川缓缓摇头。
鹤丸从一上船开始,不是在恶作剧就是在恶作剧,完全看不出辛苦的样子。
不过看在鹤丸很委屈的份上。
“那,鹤丸恶作剧辛苦了。”
鹤丸:“……唔,主人好有幽默感。”
他夸了一句。
山姥切长义淡淡点头:“这点工作不足挂齿,但审神者您等会儿也要帮忙工作。”
还没等岫川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安宅切便偏过头,恭敬开口:“主上,我不需要您帮忙工作,也什么都会做哦。”
山姥切长义:“……”
我的职场环境就是被你们这种刃给搞烂的。
长义终于在恶劣的职场环境中暴露出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想法,眼神异常犀利。
安宅切看向他,面容无辜。
岫川完全没有察觉到两振刀之间的眼神变化,一味询问:“真的吗?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吗?”
“那我等会儿让你帮我挡住长义……”
“当然。”安宅切低头,“我现在就可以去准备茶水,务必将山姥切留在身边。”
岫川露出了感动的表情。
什么事情都听他的刃,似乎终于出现了!
刚才还温馨十足的气氛突然热烈。
正坐在桌子旁cos木头人的鸣樱佐三人组看着这刀光剑影又异常温馨的一幕,不由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话语。
‘岫川每天都生活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
’怎么感觉这几位武士说得话都很奇怪啊?‘
’无聊‘
其实他们心中想的东西并不相通,但他们都满意了。
鸣人的小动物第六感突然作祟,站起身来:“岫川,要是你很忙的话——”
大和守安定突然出现在审神者的身边,语带警惕:“我也可以!”
鹤丸语气诱惑道:“我甚至可以帮主人对长义进行恶作剧哦。”
他补充了一句:“如果是为了主人的话,得罪时政也在所不惜。”
山姥切国广觉得此刻的自己必须说话,不然审神者恐怕会遗忘他的存在。
他鼓起勇气,开口:“我也会为了您的存在,和本歌进行……互动。”
说到最后,他好像又心虚了起来,完全不敢看长义的眼睛。
山姥切长义众叛亲离,但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审神者忘记了烦恼。
“审神者,您之前一定要带的漫画书还锁在我的箱子里。”
岫川蠢蠢欲动,准备带领大家解除长义暴动的想法突然消失了。
“长义。”有着一双圆眼睛的审神者悲伤地看着他,“你会还给我吗?”
山姥切长义:“呵。”
此刃的高傲在此时突然体现。
安宅切若有所思,甚至产生了为主君偷漫画的念头。
但是作为聪明刃,他知道此时不应该再得寸进尺,而是应该示弱。
于是他垂下眼眸,小声开口:“抱歉,主君。”
岫川也很为自己的漫画感到抱歉,但是作为审神者,在刀剑说出任何自怨自艾的话之前,都要大声开口:
“没关系!!!”
安宅切差点就被审神者的语气可爱到。
但他依旧维持着作为管家的完美形象,低头,很快在与长义的暗自争执中退却,只在审神者眼中留下一个暗淡忧郁的身影。
在忧郁男的背景中,岫川再次鼓起勇气,为安宅切打抱不平:“长义,我必须得说说你了。”
山姥切长义:“……”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说什么。”
岫川:“……就是很想说一点家庭合睦万事兴,家宅永宁之类的话。”
“那您说完了吗?”长义轻巧反问。
好可恶的刃!
岫川就知道这种公务员刃总喜欢打官腔!
“说完了。”他乖巧回答。
山姥切长义其实一直在默默观察审神者。
从时政被分配到这个本丸监察开始,他就一直觉得这座本丸的审神者虽然很强大,但作为飘忽不定的存在,是否真的能够做到好好使用刀剑付丧神的力量。
他曾在时政的那些档案中看见过,逼迫付丧神偷窃的审神者,认为付丧神是私人财产而肆意鞭打伤害的审神者,认为自己获得了刀剑们的青睐就能够在现世称王称霸的审神者。
那些审神者,有些被时政查出获得了牢狱之灾,有些太过于自大,被欲望所捕获,带领着本丸的刀剑们一同赴死。
虽然与侍奉的主君一起赴死是刀剑付丧神们所坦然的事,但这并不代表大家没有思想,只是冰冷的器具。
或许本体依旧冰冷锋锐,但是在被审神者用灵力唤醒之后,所期待的自然是高大自信强大美丽的主人。
眼前的审神者,只达到了对于刀剑而言并不算重要的一点。
脾气个性比较跳脱,又很喜欢挑衅所有存在于视野中的生物,只要看到他生气就会露出欢脱欠揍的笑脸,而且很懒惰,工作起来只要超过十分钟就会被任何东西吸引视线,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当着他的面进行一些毫无意义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但是,他从未做出任何超过审神者限度的事,并且其实很宠所有的刀剑。
——虽然这句话很奇怪。
毕竟这位审神者也还是一个没开智的小孩子,说什么其实很宠溺刀剑们有些太过于夸大其词。
山姥切长义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岫川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不习惯地开口:“长义啊。”
“什么。”山姥切长义其实并不会让审神者的话掉在地上。
“你这么看我,其实我还有点不习惯。”岫川一口气说道:“要不你打打我吧。”
山姥切长义:“……怎么可能。”
审神者到底是为什么总觉得他会做出这种不符规定的事,他其实有些不解。
岫川诚恳开口:“按照道理来讲,我已经很坏了啊。”
“打打我的话,长义会开心吗?”
鹤丸大概是理解了,解释道:“就是那种小男孩揪前桌的头发,实际上就是想让前桌开心的那种青春期小孩。”
“哎呀,很有趣哦。”
“……”
众付丧神终于觉察到了真正的劲敌。
安宅切想了想,开口:“主君,不如您揪我的头发,我也会试着去理解您的。”
岫川:“怎么说得我好像脑子不正常一样。”
没有人说话,也许大家都觉得不正常。
鸣人再次斟酌开口:“其实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吸引旁人的注意力,因为没人理我嘛。”
他老气横秋:“但现在我有朋友了,而且这样是没有用的。”
那是他之前的那对便宜父母告诉他的,虽然他们只相处了不久。
“岫川,越这样做你喜欢的人就越会厌恶,不如——”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已经站起身来的山姥切长义在离开之前平淡开口:“不会。”
银发蓝眼的付丧神走得飞快,完全不给大家思考的时间。
大和守安定喃喃自语:“长义……可恶,居然会撒娇,这时候清光会怎么做来着……”
岫川先是沉默,然后马上高兴了起来。
他就知道。
长义就是很喜欢被恶作剧!
安宅切藏在黑发下的眼睛眨了眨。
他发现主君对于山姥切长义,似乎有着完全不同于其他刀剑的关注度。
难道主君比较喜爱若即若离的设定?
完全做不到若即若离呢。
他有些烦恼的想着。
只要主君招招手,他大概就会像狗一样飞奔回去。
岫川回过头,看向正若有所思的鹤丸,举起了大拇指:“鹤丸,你说得没错。”
“长义是时政研发的秘密武器,他的底层数据里就充斥着喜欢被恶作剧的代码!”
鹤丸:“唔。”
他看着审神者兴高采烈的表情,少有地产生了一点内疚。
早知道就不应该唯恐天下不乱,在审神者面前乱说话了。
“没错。”他点点头,“我的人脉还告诉我,山姥切长义眨眼时煽动的睫毛还能够发射出弑敌光波。”
岫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这振长义已经被改造成激光剑了吗?”
鹤丸:“噗。”
第70章 鱼人:人鱼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月之国虽说和汤之国属于都十分繁荣发展的旅游业国家,但是在本地人眼里却因为地理位置,以及风景只有无聊的海景以及热带雨林的缘故,并没有像汤之国那样受欢迎。
绵长的月牙海岸线被澄澈蓝海环抱着,不远处有一片广袤的热带森林,不过此时根本看不清楚,只有边缘隐隐透出一点绿色的枝桠。
……出了这么大的太阳,居然还会起雾?
岫川转动望远镜,却无论如何也看不见雨林中的其他生物。
据说为了刺激,里面还有吃人的巨型剑齿虎之类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旅行的人都不怕死吗?这可是吃人剑齿虎啊,在岫川那个世界可是能来一场O球崛起之类的大电影的。
他放下望远镜,伸手拿起摆在一旁的饼干,却摸到了一块蛋糕。
在旁边等待着,不言不语的管家恰到好处开口:“主君,味道如何?”
岫川马上大吃一口:“好吃!”
安宅切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含蓄:“您喜欢就好。”
“三小时内我们大概会靠岸,您的行李已经收拾妥当。”
“刚才您的朋友过来寻您,因为您似乎不太愿意见面。所以我找了一个借口拒绝了客人的请求。”
岫川:“……”
他确实不太愿意,理由是因为那三名忍者最近一直在围着他问东问西——他都快把自己的私房钱有多少告诉他们了!
“好,做得好!”
安宅切眼睫轻垂,额前的几缕长刘海遮过眉骨,自带忧郁气质。
这就是管家和军事的双重运筹帷幄啊!自从有了安宅切之后,他真的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日子。
除了要小心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完全看他不顺眼的长义外,都很好。
岫川暗自感慨了一句,随口问道:“不过,鸣人他们这次是来找我干嘛?”
“该说的事我应该已经全都说了。”
上次在船舱外见面,他就得知这三人的任务是帮助月之国王子探清岛御神的情况后,他们每天都出现在他面前。
都有点看烦了。
安宅切温润克制道:“似乎是和他们的那个b级任务有关的事情。”
“根据忍者那边的情报,就在三天前,海岛中心的热带雨林被一片白雾笼罩,前往内里探查的人群大部分都不知所踪。”
“除此之外,完全推测不出里面的状况。”他顿了片刻,给了审神者思考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据那些月隐忍者所说,在过往,岛御神只是一个节日时用来祭祀的标签,但不久前出现了一场奇迹。”
“所谓的神社的宫司被请往国王居住的宫殿,就在第二日晚,雨林就变成了有去无回的地方。”
他低下头,声线低沉下去:“抱歉主君。我只知道这些。”
岫川先是沉默,紧接着连续发问:“你是怎么知道鸣人他们的任务的?他们告诉你的?还有奇迹又是什么?”
安宅切一个个稳重回答:“偷听。”
“至于奇迹……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刀剑只要不碎,只要有审神者在,失去的肢体也能够重新恢复,根据他的查探,这个世界对于断肢重塑有着很强大的研究。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很容易缺胳膊少腿的缘故。
一阵海风袭来,岫川眯起了双眼,安宅切举起伞,挡住了海风,尽显管家本色。
躲在角落里的大和守安定看着这一幕咬牙开口:“国广,你就要任由安宅切天天凑在主人身边,然后把我们都忘了吗?”
他原本可爱的脸上露出了阴沉的表情:“不可原谅。”
依旧披着被单的国广以成男的身高占据了高处,有些弱弱地开口:“主人,其实每天都有来找我……”
“不是因为这个。”安定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愈发沉重,“要是主人被这种心机深沉的狗骗了,说不定会冷落我们!”
作为并没有从前主那里得到太多并肩作战机会的刀,又目睹了前主被病痛折磨拿不住刀,但自身又毫无办法的过程。
他对于审神者的保护欲空前强大,而且——
“安宅切总是故意说阴阳怪气的话……”他抿嘴,“明明我也想成为能为审神者所用的刀。”
虽然安定并不知道心中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从何而来,但是他确实可以说上一句不舒服。
作为一振曾经想要和前主并肩作战,所以直至此时也依旧无法释怀的刀剑。
他一直在审神者面前维持着天真可爱的表相,但又希望审神者能看透他的内在,爱着完整又真实的自己。
山姥切国广:“主人每天的生活日常都很精准,不会冷落我们的。”
大和守安定猛得看了过去,脑后的马尾在海风中摇晃:“你到底是哪边的!?”
越到这时候,安定就越想清光。
起码清光肯定会撒娇又争又抢,而不是像这振刀一样,连撕咬都不会!
“……”
山姥切国广扯了扯自己的被子:“反正,我是仿品,迟早会腻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站了起来,往审神者的方向走去。
真是一个说着内耗的话,行动上却毫不留情的类型。
大和守安定无言以对,又有些闹别扭。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审神者的刀剑,但对于前主总是放不下,在他自己的视角中,他是一振并不忠诚的刀。
而且也并不珍贵。
所以,他也要像山姥切一样,过去问问吗?
审神者的那边传来对话声。
“嗯?冷落?”
“明明是你在冷落我吧?每次长义一来你就跑掉。”
“最近和长义切磋在伯仲之间,所以你说了让长义对你阴阳怪气的话很后悔,不敢面对?”
“那好吧,就让我来成为你们沟通的桥梁……不过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每天阴沉沉的是因为在思考该如何作战。”山姥切国广开口,“然后本歌说难道你觉得只要思考就能够战胜我吗?”
“我说,能。”
岫川:“……”
算你厉害。
“没错。”他认真拍了拍国广的肩膀,“继续这样挑衅就好,长义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山姥切国广:“……挑衅?”
“安定?你也在啊?”审神者转移话题,朝着露出半截蓝色衣袖的方向呼喊,“我们要不要一起玩?”
一起玩的话,他就不用按照计划表上的时间进行各自的相处工作了。
总感觉像皇帝侍寝一样,必须要抽时间安抚后宫的妃嫔。
虽然这句话在说给长义听后,长义让他快点出去不要挡路,并且非常严肃的告知:他不需要任何安抚。
呵呵,长义真是傲娇鬼。
岫川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大和守安定抬起头。
白发黑眼的审神者毫无所觉,正举着望远镜招呼他过去。
大和守安定跑了过去,问道:“主人,你会对这样的我感到愤怒吗?”
岫川:“……不会?”
虽然他和安定相处了许久,但除了那次在海边对他惊鸿一瞥外,实际上他对于安定一直保留着一种‘这振刀战斗时很狂’的浅层印象。
大和守安定会做好他颁布下来的任何工作,总是和清光混在一起,不太会撒娇,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安定有话要说,却又只是停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说着忠心耿耿的话。
大和守安定:“……不会啊,也好。”
岫川眼看着这振刀突然消沉,犹豫说道:“那,会?”
安定沉默了几秒,露出了笑脸:“辛苦了,主人。”
晚云在暮天上散锦。
他瘦长的影子映在甲板上,看得见也摸的着,却又好像在某个不曾知晓的,遥远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东西是伴随着使用时间而越来越好用的。
刀剑更是如此。
在战斗中被损毁,在收藏中变钝,在遇见审神者之前,其实已经经历过许多的故事和时光,然后在机缘巧合下来到审神者的面前。
至于刀剑们如何看待自己的过去,又如何释怀,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作为审神者,只需要支持以及等待。
【等届时你继承了我的本丸……或者你想要自己锻造?
总之,信任自己的刀剑也是审神者这个职业不得不品的一环。
……
人类嘛,总是会老死的。】
岫川看向脚下的海水流淌着金子般的碎屑,突兀问道:“要是我死了,你们该怎么办?”
几位付丧神一愣,完全想象不到审神者为何突然想到了这个阶段。
比起在虚无的界限来临之前,作为刀剑付丧神的大家先注视到的永远是活着的审神者。
至于审神者作为普通人类消亡在某一时刻……
“啊,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大和守安定有些焦躁,对于他而言,眼睁睁看着前主因病去世是属于过去的梦魇。
至于山姥切国广。
他平静开口:“嗯。”
“会变得破破烂烂,然后……”
“我来跟随着您吧。”安宅切毫不犹豫地低下头,恭敬开口。
就如同黑田家的刀纹一般。
被幽闭在潮湿的山洞中,枯萎的藤条长出枝桠,开出紫色的花朵。
所以他并没有过多思索,反正只需要开花给审神者看就够了。
***
“就是这样。”岫川埋在鹤丸的被子里,在下一刻抬头,露出了哭哭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但是气氛一下就变得超级尴尬了!”
“非常沉重。”
鹤丸正坐在椅子上,面露思索:“死掉的审神者啊……那不就是和之前一样么?”
“欸?”
“变成幽灵,然后归来。”
“欸?”
岫川若有所思。
总觉得这样归来的自己有种莫名的惊悚感,一定会吓到五虎退的吧。
只要一想到五虎退被吓得半夜在长廊上奔跑……真的好有意思啊。
“是这样吗?”岫川急忙询问:“可以这样回答吗?”
鹤丸认真点头:“您知道的,我们作为刀剑,在觉得自己需要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后,就会前往幻境或者某处进行修行,用时政的说法,可以理解为一次‘转生‘。”
“在转生的过程中,会见到早已死去的重要之人,然后理解生命的真正含义……”
“嘛,主人转生后,又会变成人了。”
“到时候我就先守着您的墓地吓吓那些盗墓贼,把他们制作成特别吓人的人偶用来震慑……”
岫川:“我怎么觉得你在开玩笑?”
鹤丸学着审神者的样子,趴在椅子的靠背上:“哎呀,被发现了。”
“但是主人啊,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比较好哦,不然一定会很寂寞的。”
岫川摊开双手:“我是人啊,人就是会死的。”
鹤丸点点头,自说自话:“那好吧,就由并不会感到寂寞的来陪着主人睡觉吧。”
“不过我是很出名的刀哦,陪葬的话,您的墓说不定会被毁坏……不如我们想想该怎么让那些盗墓贼被吓死?”
岫川想了想:“在棺材上涂一碰就死的毒药?”
鹤丸:“……唔,好无聊的恶作剧。”
“那你要怎么做?”岫川抱着枕头,盘腿坐了起来。
鹤丸想了想:“做一个刀片机关,只要有人开棺材,就冒出来把人削成一片一片的。”
“然后再倒点油,烧成灰烬,不然尸体在周围会发酵,只需要三天就会有虫子堆积在额头和鼻腔里,真的很难闻。”
“O神来了?”
“不,是付丧神来了。”
岫川:“好冷的笑话。”
鹤丸歪头,恶意卖萌:“咦?我还以为主人会觉得很蛆虫很恶心。”
岫川:“现在想起来,确实很恶心。”
“不过转生的说法很有意思欸,可惜我还不知道自己重要的人是谁,现在根本想不起来。”
“到了转生的时候,不会像看电影一样直接将过去像走马灯一般闪过去吧?”
他说起话来一味轻飘飘的,似乎完全不在乎过往的模样。
鹤丸垂下眼眸,认真开口:“想不起来就说明不重要。”
“您还是变成幽灵吧,这样更符合刀剑美学。”
“而且,主人您根本不需要在意将来的事嘛,当下平和的时光就很珍贵。”
岫川沉默几秒,突然说道:“你居然是这种刃设。”
好成熟,完全和平时喜欢恶作剧的风格不同,听起来好像老爷爷。
鹤丸:“嗯?”
“很显老吗?”他摸了摸自己的帅脸。
岫川:“……我好像没说出口。”
“那我就这样说。”话音刚落,审神者就跑了出去,一副用完就扔的渣审嘴脸。
“真是的,每次这种事就来问我。”鹤丸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我看起来就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吗?”
他所存在的时间确实足够漫长,也看过无数生物在时光中消失不见。
但就是因为和所有事物相处的时间都只有短短一瞬,反而更加难以忘怀吧?
所以对于他们这种存在来说,更在意的是今天。
所以审神者,是又想到了什么难以忘怀的过去了吗?
鹤丸靠坐在椅子上,一边思考,一边打开自己收到的忍鹰信件,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配合朱雀……】
他毫不犹豫地将信件揉成一团,小声嘟囔:“什么嘛,一点工资都没有,又有任务。”
“我们审神者起码还能给大家带来高超的情绪价值呢。”
***
宇智波鼬正站在月之国的雨林前。
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后,一张鲨鱼脸出现在他面前。
“鼬先生,什么都没有,外围只有一些普通的动物。”鬼鲛顿了一下,“深入森林的话,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写轮眼对于这种自然现象倒是很有帮助。
“那座神殿呢?”
“只看到了残骸,不过据说在王宫里重新建造了一栋。”鬼鲛随手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迹,“是里面那个自称为皇宫金甲武士的人说的。”
“不愧是王城亲卫,虽然并不如何,但还是拖延了一点时间,差点就被周围巡逻的人发现了。”
鼬没有理会他的声音,继续问道:“作为王宫的最高规格战力,为何会出现在雨林里。”
鬼鲛摇摇头:“我再去杀一个?”
“不用了。”宇智波鼬开口:“我们先去见那位岛御神。”
话音刚落,前方就出现了声响。
“在这里转弯,然后放下联络密纹……”鹤丸蹲在黑夜中,浑身雪白。
隐藏在黑暗中的两人默默看着。
但不过几秒,他们就被一双鎏金色的眼睛所锁定。
在寂静中,鹤丸打了个招呼:“嗨~我的两位前辈们,好久不见。”
鬼鲛没忍住说了一句:“我们好像没有见过吧?你就是阿飞说的那个看起来非常刺眼的……成员?”
难怪说只要看见他就会知道,原来如此。
鹤丸摸了摸自己在黑夜中泛光的衣服,笑眯眯地开口:“刺眼倒是不至于,不过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吗?”
他和审神者是在三天前到的。
在这三天期间,他和审神者玩了个爽。
直到今天审神者被长义以及安宅切堵在旅店里查看收集到的资料,他这才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他还是晓组织里的内应来着。
宇智波鼬并不喜欢这种跳脱得过分的人,冷淡道:“没有,你可以离开。”
鹤丸思索片刻:“那可不行,我今晚就跟你们玩吧。”
“是在寻找岛御神的下落么?宫殿里的那个我偷偷去看了一眼,就是一个普通人,所以我想,真正的岛御神肯定还在雨林里。”
“我来带路如何?”
他转身向雨林里走去,飘渺的雾气缭绕在他的周身。
两人跟了上去。
鬼鲛没忍住开口:“喂。”
“你到底想做什么?”
走进雨林中的黑影并没有回话,很快消失不见。
稍微有些喧嚣的海风被巨树掩盖开来,脚下是腐烂湿滑的落叶,湿润泥土特有的气味充盈在每一处空气中。
片刻后,两位忍者全都停下脚步。
前方的鹤丸转身,指向左前方,一阵风吹过,破损的神社出现在两人面前。
“就是这里。”鹤丸掌心向上,轻抬手腕做邀请状:“请进。”
宇智波鼬偏头看向此人。
鹤丸金色的瞳孔中充斥着淡淡的兴味,往后退了好几步:“我还没有进去过,因为主人说这种地方看起来就很有阴谋的样子。”
“所以我们将这里当作最后的终点。”
他似乎根本没有让宇智波鼬回答什么的样子,自顾自开口:“但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先让其他人趟雷。”
“毕竟,为主人排忧解难是身为付丧神应该做的事。”
虽然审神者大概不会乐意他擅自做主。
“不过之前引过来的人都是普通人,还没有像你这样的忍者。”鹤丸优雅摊手,“但在你们之前的那些人,一个都没有出来。”
“这可是我经过排除法计算出来的最安全的距离。”
“我倒是问了那个唯一一个逃出来的人,他说,就像是在做梦,梦里他躲过了那场劫难,所以醒来后他拥有了双腿,但与此同时他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他突然笑了笑:“你自己去就知道了。”
宇智波鼬垂眸沉思:“你就不怕我出来后杀了你?”
鹤丸国永思索片刻:“嘛,你先出来再说吧。”
宇智波鼬抬起头,露出自己深红色的眼睛:“那么,杀了你的主人如何?”
鹤丸平日里总是弯起的双眼终于退去恶作剧成功的笑容,眼尾压平:“真遗憾。”
“既然我在这里,怎么会给你做出这种事的机会。”
“而且主人可不是那种什么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小孩。”鹤丸一脸阳光开朗的笑,“是吧,宇智波家族的叛徒。”
“你心爱的弟弟还在主人手里哦。”
宇智波鼬眼神冷漠。
鬼鲛很快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拔出了自己身后背着的短刀。
但就在下一刻,他恍然抬起头,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残破的神社内。
宇智波鼬站在一旁,眼中的写轮眼转动着,却没有发觉眼前的世界有任何问题。
“我们怎么会突然进来?”鬼鲛露出了肃然的表情,手中的刀举在身前。
宇智波鼬不置可否,看向前方的人影。
在他察觉到那位名叫鹤丸的人一直在聊他的重要之人后,他就知晓自己踏入了陷阱。
不过,他原本也是要进入的。
“天啊,是成年体鼬,不过旁边这个是谁?我吗?”
有着一头纯黑色带着自然弧度的刺猬短发的人大惊小怪中。
他穿着黑色高领短袖作战衣,右肩膀斜挎着一块棕褐色的三角形皮质肩甲,额头带着深蓝色布缠绕的木叶护额。
“我变成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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