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一步，走到聚光灯下，舞台中央。
银白色的光线从头顶倾泻而下，在她脚下铺开一片光晕，随即四散开来，汇聚成背景中流动的七彩光波，像无数颗跳跳糖在彩虹上蹦开，整个舞台仿佛都在跟着那节奏轻轻跳动，bgm随之响起。
“我愿意跟随你，去到世界每一个角落，都不会出错……”
瞿潇在原本的流行唱法中融入了一些感情色彩，时而忧郁，时而欢快，情绪随着歌词起伏。
更让台下的练习生们惊叹的是她的音色，清澈干净，这首没什么营养的糖水歌，硬是被她唱出了一种对爱笨拙而真挚的向往。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这首歌这么动人？刚看到节目单上有这种歌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来博眼球的。”
“但是我看节目单上写，原本定的是唱跳哎。瞿潇这几个动作……也算唱跳吗？”
“算不算唱跳不好说，但她vocal是真的不错！不过有点可惜，没看到她跳舞的实力。”
“她跳舞应该也不差吧？不然怎么会报唱跳？”
“谁知道呢，可能是公司临时改的？不过就凭这个嗓子，我觉得她能留挺久的。”
瞿潇左手握紧话筒，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朝着前方那片虚无的灯光做了一个向前抓握的动作。
但最后，那双深情的眸子再看向摊开的手指，那里只有一团抓不住的空气。
她收回手，将话筒拉近唇边，声音低柔，字字深情倾吐：
“和你，陪你，我愿意……”
一曲唱完，台上灯光黑了一瞬，银白色灯柱重新洒了下来。
温思栩恍然回神。
这个alpha，不是她预想中的废物。
无论从哪个方面。
刚才台上的灯光太亮，可舞台中央的人更耀眼。那双黑得发亮的眸子，链条下若隐若现的腰线，让她竟然有些移不开眼，心无旁骛地看完了全程。
瞿潇手持话筒，对评委席各鞠一躬：“我是练习生瞿潇，请各位导师指教。”
瞿潇。
温思栩的目光停留在手中名单那两个字上。
“师姐，你觉得这个练习生怎么样？”
温思栩回过神，微微侧头，顾微雨正一脸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
她们从前在一个女团，温思栩是队中最年长的，女团解散后，她们已经各自发展，顾微雨却在重聚之时仍然叫她师姐。
“不怎么样。”
“为什么？”顾微雨有几分不认同，但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师姐，把头轻侧过来，打算倾听温思栩的理由。
“没什么理由。不好看，低等alpha，这些算理由吗？”
顾微雨眼中的疑惑转变成了诧异。
师姐自从受伤，信息素水平也极不稳定，这会导致性情烦躁郁闷，她是有过了解的。
可眼前这位练习生……
如果选秀只看颜值，凭那张脸就可以稳坐a班。
温思栩却说她不好看。
低等alpha？顾微雨回忆起她们几年前一起训练时，温思栩一向不认同信息素的等级，可以把人分成几个不同的级别。
“b级和s级并没什么不同。”这是她们闲谈时，温思栩认真说过的话。
顾微雨凑过来，把麦摘到一旁，以免自己接下来的谈话内容被在场的人听到。
“师姐，你怎么知道她是个低等alpha？难道说……你觉醒了看到谁就能知道对方信息素等级的异能？”
温思栩拨弄发尾的动作顿住了。
是啊，如果不是那天意外……她怎么会知道眼前站在台上的，是个低等alpha呢？
她垂下眼睫出神，最旁边的嘉宾导师任月已经开口了。
“瞿潇，说实话，你的表现让我很意外。”
瞿潇瞳孔扩大一瞬，屏住呼吸，以谦虚的姿态倾听着任月导师的评语。
“我不知道，流行歌曲也有这样的演绎方法。你给了我一个很惊喜的思路。”
瞿潇没料到自己的表演真的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连忙抱着话筒鞠躬：“谢谢导师。”
任月还沉浸在刚才的歌声中，望向手中名单，看到“瞿潇”名字前的“柠檬娱乐”时，目光中悄然流露出一丝遗憾。
很快，她调整出一个笑容：“你这样的选手，在哪里都未来可期。所以，我给你的初舞台评级是——a！”
金字塔上响起了不小的震动。
瞿潇是第三组上台的，在她前面，第一组是四人团，第二组是二人团，六个人中，没有一个人的最终评级是a。
确切来讲，只有两个舞担拿到了温思栩给的a级评分，但最后因其它短板拿到了b级的最终评级。到目前为止，拿到任月给的a级评分的，只有瞿潇一个人。
“我就说她很厉害吧！任月姐姐给了她a级哎！那可是女团界最高的山，打分环节最严厉的母亲！”
“让我们拭目以待，第一个打分就是a级，她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坐上a班位置的人？”
这话一出，已经有几个人望向了金字塔尖顶端的位置。
a班的七个座位，对应着决赛的七个出道位。
瞿潇只听见台下瞬间沸腾的人声，她握着话筒，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导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温思栩靠在红色椅背上，桃花眸微眯。
看吧，这种低级alpha就是很不值钱。
谁对她勾勾手，谁给她一块糖，就会跟着谁走，是不是？
她讽刺地勾了勾唇角。
任月看向顾微雨，示意：“到你了。”
瞿潇胸腔中的心脏砰砰直跳，看着顾微雨扶正了脸颊侧的耳麦。
就在这个空隙，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偏移，看向了顾微雨——身旁的温思栩。
温思栩坐在评委席c位，眼眸微眯，唇瓣轻挑。
一瞬间，四目相对。
瞿潇下意识低头，耳尖红透了。
顾微雨拿起打分的屏幕，看了她一眼。“很紧张？”
瞿潇摇摇头，露出一个小心的笑容：“不算太紧张。”
不看温思栩，就不算太紧张。
“你的唱法，我很喜欢。这种歌曲一般是最不考验唱功的，可我听得出来，你做了一些小改动，既有技巧，又有感情。所以，我打算给你评a级。”
“又是a级！这是a班高位预定了吧？”
也有人不赞同：“a级也没什么稀奇的，以往也有没背景的人在初舞台拿到a级，可是后来镜头直接一剪没，二公之后就淘汰了。”
瞿潇不知道这些声音的存在，只是再次感激地对顾微雨鞠了一躬：“谢谢导师鼓励，我会继续努力。”
顾微雨点评完，看向身旁的温思栩。
温思栩依然靠在红色椅背上，这个姿势使她看起来有点慵懒。
但瞿潇没敢抬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原著作者：温思栩这种绝美容颜，你管这叫普通？
想到自己误打误撞还是标记了温思栩，瞿潇心里打起了鼓。
她潮湿的呼吸传入温思栩的耳麦。温思栩垂下眼睫，听着近在耳侧潮湿的呼吸，并不均匀，像克制，又像期待。
“瞿潇。”
两个字从温思栩的红唇间轻吐出来。
瞿潇抬起头，迎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我要看你加赛，可以吗？”
瞿潇握着话筒的手险些一松，台下响起潮水般的议论声。
“加赛？”
“前面的人都没有加赛过，温导师却指名让她加赛，这说明了什么？”
“能说明什么？说明她有实力呗，温导师愿意再给她一个机会。”
瞿潇站在台上，却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没准备？”温思栩视线下滑，落在她握着话筒的手指上。手指由于用力，攥得有些发白，手腕上还带着一个浅蓝色手环。
自己送她的银色手环也是节目组定制的。被她离开之后，随手丢掉了吗？
瞿潇有些发懵。加赛的事，原著里没提过，公司和原主更是根本没有准备这回事。
她摇摇头：“准备了。我加赛的作品是：清唱《月光》”
舞台上的聚光灯重新变幻亮起，银白灯光如月色洒下。
这是一首她最喜欢的抒情歌，此刻站在舞台中央开口，仿佛已经排练过无数遍。
一曲清唱完毕。
瞿潇屏住了呼吸，指甲深深刻进手心，等待着温思栩的评价。
温思栩听着耳麦里传来低低的气息声，看着手中的大分屏幕，仿佛在深思熟虑。片刻，她抬起眼睛。
“瞿潇，你报名的作品是唱跳，但你的第一个作品选择了站桩唱歌。在加赛中，我仍然没有看到你的舞蹈。”
顾微雨压低声音：“但她唱的还真挺好的。”
温思栩叹了口气，“对于你两场展示环节都没有选择唱跳，我对此的理解是，你体力不足。”
瞿潇认真听着，错愕地抬起头。
体力不足？她没听错吧？温思栩说她……体力不足？
“我承认你的vocal很不错，这一点超出了我的预期。”温思栩停顿两秒，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可你一直在规避加入舞蹈。也许你边跳边唱时会气息不稳，所以选择舍弃自己的短板。在我这里，这一点达不到a级唱跳歌手的水准。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下来，“下次做不到的，就不要报。辜负观众的期待。”
瞿潇站在原地，感觉一滴汗水滑进了眼睛，蛰得她眼眶一痛。她眨了眨眼，没有伸手去擦。
辜负了谁的期待？
她没有粉丝，也没有朋友。
在这个舞台下，没有一个灯牌是为她而亮的，没有一台相机是为她而架的，她辜负了谁的期待？
瞿潇咬了下唇，很想问问温思栩。
是辜负了你的期待吗？
台下，温思栩漂亮的眼眸望着她，长睫之下如有雾气，等待着她的回应。
“感谢温导师指点。”
温思栩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我给你的评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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