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二十五年的生活之于她,就是一个工作跳槽到另一个工作,无论哪一个,都是坐牢。


    朝九晚五久了就会发现这和鱼贩宰鱼儿差不多,掐头切尾只留最肥美的部分,也只为这部分付钱。


    不过这次运气特别好。


    好得向只许待在之前常摸鱼的花坛前,矛盾的闲者时间里,她没忍住又抽了支烟。


    她也就是放空了会儿,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思考点东西,比如门不当户不对,还是普通的底层劣质beta。你最好是想想分手的时候怎么讲话好听一点能好聚好散,说不定还能窝囊的拿点分手费。


    可惜要这么干的话早就干了,没办法,向只许很难不装聋作哑,毕竟那时候知道是有钱的omega,却没想过不只有钱。


    向只许一支烟抽完就不打算深究这个事情了,对于她这种底层beta,想太多反而没卵用。


    她给列表里过去常载的一个alpha固单发了条消息,然后上楼办手续。


    忙活一上午,居然比跑车还累。


    有时向只许真怀疑她肾虚,当然也有可能是昨晚没怎么睡好的缘故,毕竟夏浣月真的很难叫她把持得住。


    大约十几分钟到家,向只许拧转钥匙,一开门,金色的阳光铺在客厅,敞亮得她快不认识这个房子了。


    她看见夏浣月在小阳台裁剪玫瑰枝叶,昂起漂亮的脑袋闻了闻,一副满意的得意表情。


    忽然夏浣月转头,抱着玫瑰走过来:“怎么这么久啊。”


    向只许边换鞋说:“你出过门吗?”


    “...嗯?”夏浣月卡顿几秒,赶紧把话题扯开,“这玫瑰好看吗?你快闻一下。”


    这可是澳洲进口玫瑰,顶级花香味,私人庄园定制栽培,留香持久,摆放时间久的话还有让人心旷神怡的作用。


    这个气味她微调了很久,也极其接近夏浣月自己的信息素味。


    向只许低头闻了闻,是很清透干净的甜味,质地也不厚重,像在西北风里骑马又驯马,那么冷冽和野性。她抬眸看向夏浣月,笑了,“你就是这个味道吗。”


    虽然夏浣月就是这个意思,奇怪,怎么今天她一点也不木头,她点头,“是啊。”


    “只有一束吗。”


    夏浣月“哼”了声,问道,“你还想要几束啊?”


    向只许认真思考后说,“能不能铺满52平方米的家呢?”


    她说着把兜里钥匙拿出来,在夏浣月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


    向只许笑了,“新房子。我们换个房子吧,既然要同居,我也想让你住好点。搬家也很方便,我有积蓄,大部分东西我都想重新买,还有,也不会压你头发了。”


    夏浣月看着钥匙,“为什么突然这样啊。之前不是还不想和我一起住吗。”


    “现在想了。”


    向只许诚实地说。


    “现在想了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夏浣月故意问道。


    向只许听得一笑,“就是你现在想的那个意思。”


    “我要你亲口说。”


    忽然唇与唇轻轻碰了碰,湿漉漉的滋味萦绕在夏浣月心头,她睁着眼睛看向只许闭眼吻她,浓密的睫毛依稀能挨到眼皮,眼皮痒,心脏也痒。


    半晌向只许松开了唇,“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夏浣月侧过脸,嘴角挂了点笑。


    “所以,大小姐,我现在能不能提个小要求。”


    夏浣月看她:“我批准了。”


    向只许从她侧边走过,揉揉太阳穴,“我想去补个觉。”


    “啊?”


    夏浣月转身看她走去卧室换衣服,真打算睡觉了。


    她还以为她的要求可以有点情趣,结果她说她要睡觉,什么人啊?


    “你就这么睡了啊?你到底什么体质这么虚。”


    向只许叹口气,“饶了我吧,我可是伺候你一晚上没睡。”


    夏浣月单膝跪在床上,捞起一个枕头给她丢过去,“你自己不也很享受。”


    向只许顺势把枕头压在脑袋下面,美美睡觉,她还说:“要不要一起睡觉啊。反正我们两个都是无业游民。”


    夏浣月捏紧拳头,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叫我睡我就睡啊!笨蛋!”


    向只许拍拍旁边的位置,“笨蛋请大小姐过来睡觉。”


    她还是伸手把夏浣月拥过来睡觉了,因为如果不这样,大概是睡不清净的。


    朦胧的纱窗只微微透了一点点光进来,像一汪水浮在她们身上,静谧得美好。


    如果向只许可以闻到信息素,那么就不会有这瞬间存在了吧。


    作为omega,她被教育最多的也不过是,别轻易被alpha标记了,那对你来说是最痛苦的事情。


    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是无法抵抗的诱惑,而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又是天然的抑制剂。


    因此她见证太多alpha和omega的爱情,而她的两个姐姐也临时标记过数不清的omega。伴侣在时恩恩爱爱,伴侣离开又变脸立马告诉她,你可别和她们一样啊,随随便便抚慰一下就把腺体给别人啃。


    就连她的父母也只靠生理本能的信息素维持婚姻,要不然常年不沟通的两人早离婚了。


    夏浣月觉得婚姻大多都是这么度日如年,过到最后早就没有爱了,不是为子女,就是为床上那档子事还比较合得来。


    向只许可以闻到的话,就不可能还忍得住睡觉,她们会颠鸾倒凤的互相沉醉在彼此的信息素里,她们会互相啃脖子。


    如果向只许有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呢?夏浣月被她拥在怀里想。


    想来想去她只能想到一身酒气的样子。


    那真是不算美好却又难忘的回忆。


    说起来真是好笑,想起来真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但就是莫名其妙纠缠到一起了。当时夏浣月听到向只许理不直气也壮的说,还不起车钥匙的钱。


    她整个人又无语又惊讶。


    一个代驾司机脸皮真是够厚的,前有扔她车钥匙,后拒不赔钱,要不是看在这人情商比较高安慰过她,又比较听话帮她洗过衣服。


    凭她的性格够向只许死一百次了。


    但也确实没让她闲着,夏浣月半夜给她发消息,就一句话:明天来这个地方,来的话,车钥匙钱就不让你赔了。


    有这种好事向只许当然会来了,她有史以来回消息最快的一次。


    不困了不累了也不冷淡了,晚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向只许也是直接赴约,到地方了发现是o吧,全是omega的酒吧。夏浣月就等着她来呢,坐在吧台挥手把她叫过来。


    “我跟朋友们都说你车技很好,而且非常遵守交通规则,从来都不酒驾。所以大家都很好奇你的酒量,你介不介意给我们秀一手看看呢?”


    夏浣月微笑着说,笑得即轻松又有点小讥讽。


    向只许仅用0秒就看懂了她的用意,有时有钱人羞辱穷人的方法总是那么没新意,除了贬低自尊好像就没有其他方式了。


    她在这个问题上很少内耗,一方面是懒得思考,另一方面是很无聊,硬要再加一条的话,那就是她觉得夏浣月很可怜。


    “喝光就不赔钱了?”


    她先确认下,防止对方反悔。


    “喝光就不用赔。”


    夏浣月说。


    向只许只是笑笑,她一杯接一杯,到最后真的喝光了。


    起初夏浣月还和朋友是看戏,可在噪杂的背景音和混乱的光线晕染下。


    她无端皱起眉,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到一点快乐呢?


    还是说惩罚一个见证了自己落寞狼狈时刻的普通beta,就可以抵消在家里身为omega被逼着相亲没有话语权的愤怒。


    她离席去厕所找向只许,进去便看见她撑着洗手池干呕。


    “你回去吧,这个事一笔勾销了。”


    向只许拧开水龙头抹把脸,无端笑了下。


    夏浣月问道:“有什么好笑的。我说你可以回去了。”


    向只许慢条斯理扯纸擦擦手,擦完丢进垃圾桶,她侧过身子,可能是比较高,人又很清瘦,还喝多了酒,朝夏浣月迈的几步,无形中给她一种既颓废还压迫的感觉。


    夏浣月不自觉后退。


    向只许每向她走一步,她好像都能听见什么地方在砰砰跳动。


    “你想干—”


    夏浣月睁大了瞳孔,温热的唇瓣没有任何征兆地吻了上来。


    但也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向只许松口,只留被吻的那个人停留在余韵里,她摸出一张卡,“扯平了。这卡里有2w。不用找了,陪你喝酒也挺开心的。”


    ……


    夏浣月莫名其妙想起这个吻,如果有信息素,应该就是那时的酒气吧。


    呛鼻,又窒息。


    现在她们面对面相拥而眠,这也不过几个月前的事情。时间过得好快。


    夏浣月凝望着眼前好像已经睡着的人,她伸手慢慢描摹眉骨,轻轻触摸道,“其实,我当时只是对自己生气而已,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没想到,我竟然要从你身上才意识到这点。”


    说着向只许蓦地睁眼。


    吓得夏浣月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向只许看着她的眼睛问,“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睡了嘛!”


    夏浣月质问她。


    “没睡着嘛。”


    夏浣月羞愤地转身背对她,她不想说话了,这一整天她都不想说话了。


    向只许戳戳她:“你怎么了?你说的这话是想我表白吗?”


    夏浣月扯被子表示不可能,“谁要跟你表白,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话刚落地,一只手从被子里钻了进去,搭在腰腹渐渐圈住,而后使劲往怀里抱。


    夏浣月非常丝滑地被她圈在怀里,向只许动作轻柔地吻了吻腺体。


    只是碰了下,夏浣月仰起头,绷紧身体,忍不住释放着馥郁的香气。她有点喘不过气,闷出汗来,其他地方也潮湿了。


    “你干嘛啊。”


    她有点带着哭腔地问。


    向只许吻吻她的耳垂,手摸进去,“本来没想法的,大小姐,谁让你招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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