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徐抒恩却并没有被他们这副压迫的姿态吓倒, 反应显得很平淡,甚至笑了笑,“前辈搞错了吧。”
“我没有那个意思呢。”
她只是把狗链放在申廷灿面前, 是他自己要戴上去的。
见她毫不胆怯,李河勋只是嗤笑一声, 觉得徐抒恩只是故作镇定。
“别抵赖了,就是你吧!……刚才我在窗外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天来, 一直在霸凌廷灿的人……”
“收到那些照片的时候我根本不能相信……结果居然是真的?!”
想到那些照片, 李河勋的愤怒几乎不可抑制。再加上那样的场面, 刚才就在他面前上演……
徐抒恩。这个在一年级的后辈口中常常出现的名字, 他不陌生。
那些后辈就像被下蛊了一样,疯狂地崇拜着眼前这个女人, 连在申廷灿面前都显得不那么尊敬了。
他隐约听说过她帮过一个小忙, 只是不能理解她们的狂热。
……大家唯一的首领是申廷灿啊, 她们怎么能转而去仰慕另一个人?
申廷灿可是连他们三年级生都敬服的人, 当初说好要一起追随,为什么后辈们的想法好像改变了……
李河勋没办法理解, 也不愿意理解。
他心里微妙的不爽,在看到那些匿名传来的照片的一刻, 扩大到了极致。
传来的照片上, 陌生面容的少女粗暴地扯着链条。
链条的另一端,是四肢着地,被链条勒紧脖子而表情痛苦的申廷灿。
【你们老大在给徐抒恩当宠物耶?kkkk】
【你们男特招生给钱就做吗, 什么价钱啊?】
附带的两条讯息简洁而侮辱性极强,李河勋看到就坐不住了。
他马上带着同伴跑来申廷灿的教室,想确认图片的真伪,结果, 正好撞上刚才那一幕。
——为他所尊敬的后辈、赭兰全体格斗特招生的首领,
被当做地垫,踩在照片里那女孩脚下。
李河勋感觉头快炸开了,无休止的屈辱感席卷全身,仿佛被徐抒恩踩在脚底的人是他。
……他倒宁可是他,徐抒恩把申廷灿踩在脚下,就和把他的信仰踩在脚下没什么不同。
李河勋恨恨地盯着徐抒恩的脸,视线几乎将人生吞活剥:
“我还以为,你和那些金汤匙们不一样,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你怎么能把廷灿……”
“我平生最讨厌的不是她们那些高高在上的金汤匙,而是像你这种……爬到不属于自己的阶层之后,便开始反过来仗势欺人的……背叛者!”
徐抒恩眨眨眼,莫名很想把游戏视窗打开。
这样就切入正题了吗,好快,寒暄真少耶。
这算不算是在快速推进度?
那边男生还在用自己丰沛的情感指责徐抒恩:
“你只是连家的养女,说到底,你不也是平民出身吗?!大家同样出身差,难道不该相互帮衬吗!……为什么要那样对廷灿!”
“完全染上金汤匙们的恶习了,你这贱女人!用当狗换来连希元施舍的权力!?……”
“X的……马上放过廷灿!不然,真的让你挨打。”他一口气说完,最后总结似的撂下这样一句话。
徐抒恩安静地听完,然后忽地抬手,向围住她的男生们摆动一下。
她说:“拜托你们散开一点吧,太拥挤了,我快没办法呼吸到流动的空气了。”
她的语气无比自然,就像在和朋友们聊天。
闻言,那些男生们下意识地散开,看见徐抒恩好整以暇的面容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
“靠X!”李河勋身后的男生忍不住侧身抱怨,“你们走开干什么??”
同伴烦躁地回应他:“我怎么知道……你不也立马就听她的话了吗!”
真可怕啊……这女人。
这是几人在这一瞬间共有的想法。
怪不得申廷灿会被她弄成那样,她的话就像有魔力一样,让人不知觉地服从。
徐抒恩理了一下鬓边散落的发丝,漫不经心地说道:“背叛者?我和你们从没有同一阵线过吧,前辈们别搞错了。”
“你们要为申廷灿出头我没意见,不过,我不接受这种没由来的指责哦?”
他们说自己的出身差……但至少,从来都没有为身份证明苦恼过吧?
她的出身……?哈,连平民都算不上哦。
她就是那种所谓的“幽灵儿童”,在社会关系上属不属于“人”都有待斟酌。
所以,她怎么会和他们属于同一阵营?
自说自话地将她拉进不属于她的地方,难免滑稽呢。
“什么?!你!……”一开始质问徐抒恩的男生闻言勃然,以为徐抒恩是在炫耀自己作为财阀养女的优越感。
他咬下嘴唇,忽然猛地出手,想去推搡徐抒恩。
被情绪支配而伸出的手在空中被人截住。
申廷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他扣住那只根本没能接触到徐抒恩的手,力道之大几乎将人的腕骨拧碎。
男生吃痛地叫了一声,正对上申廷灿冰冷的目光。
“别碰她!”申廷灿就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警告完之后便马上丢开手。
他后退一步,用大半个身体挡住徐抒恩。
“……”徐抒恩慢慢回转身体。
在那男生抬手的一刹,她就已经避开了。
即使没有申廷灿,她也不会被打中。
……不过,这样也好。
刚才是有人说她……仗势欺人,对吧?
今天她兴致不错,愿意配合一下。
“廷灿啊,你怎么才过来?”
徐抒恩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羸弱无辜。
“太可怕了,把他们赶走吧!”
她在申廷灿背后,露出半张脸,语气却意味深长:“做不到的话,等一下就等着挨罚哦?”
申廷灿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听见语气,原本还冷冰冰的脸一下子红透。
罚……还是像上次在器材库那样罚吗?……
不、不行,优秀的宠物怎么能揣测主人的意图,不管主人说什么,只要执行就好了……
可是,如果故意做不好的话,说不定能被她……
不能再想了,那样不对。
申廷灿脸上红意未消,低声警告李河勋:
“……哥走吧,我不想对你动手。”
申廷灿一下子涨红的脸太过醒目,李河勋看见他异常的反应,再加上徐抒恩小人得志的表情,只以为申廷灿的脸红是因为被胁迫屈辱才产生的。
廷灿究竟被这女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啊!只是说一个罚字,都把他变成这样!?
愤怒之火越发烧得旺盛。
李河勋自然地忽略掉了申廷灿对他们的冷漠语气,并将一切都归咎于徐抒恩的威胁。
李河勋气急败坏地:“廷灿!你怕她做什么?她只是连希元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这种丑事,你觉得她敢让连希元知道吗?”
他挑衅似的看向徐抒恩:“我看……如果连希元知道她打着他的名号在外面作威作福,她在连家都未必能活下去!”
郑蕙伊站在后门听着,李河勋两句话一出口,她险些笑出声音来。
徐抒恩作威作福?还是打着连希元的名号?……哈,要真是那样,连希元恐怕要高兴到死吧。
李河勋说话间便要去拉申廷灿的手臂:“快走吧,廷灿,我会拜托资助人帮忙的……”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只刹那间被人甩开。
申廷灿表情厌憎,保护者姿态淋漓:
“不准那样说她!”
时间仿佛一瞬间静止了,不止李河勋,其他男生也都愣住了。
“是我自愿那么做的。”申廷灿截然道,“没有人逼我,和抒恩也没有关系,是我求着她那样对我。”
“河勋哥,你走吧……别再来打扰抒恩,也别说那种话了。”
“……不然下次,我真的会对哥动手。”
申廷灿只觉得烦躁。
他想和徐抒恩待在一起……李河勋为什么要来多管闲事?!
“什……”李河勋难以接受地吐出一个单调的音节。
“你说……什么?!”
徐抒恩从申廷灿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对李河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徐抒恩:“哎呀……”
“真正的狗是谁呢?”
她的食指从申廷灿后脖颈处勾住铁链,申廷灿条件反射般地,温驯地蹲下。
徐抒恩的手掌按在申廷灿蓬松的发顶,无辜地看向李河勋,轻扯嘴角:
“乖哦。”
李河勋后退一步,像是遭受了无比沉重的打击,旁边的男生扶住他,才不至于摔倒。
李河勋用手按住额头,根本不能相信像只宠物一样蹲在徐抒恩旁边的那个人是申廷灿。
他喃喃道:“疯了吧……”
看来他渐渐开始明白真实的情况了。
徐抒恩拍了拍申廷灿的脑袋,温声道:“回去吧,我有话要单独对前辈说。”
申廷灿一怔:“可是……”让她单独面对李河勋?他没办法放心。
徐抒恩冷下脸:“回去。”
听见她不耐烦的语气,申廷灿止住话头。
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好,我知道了。”
李河勋在旁边看得心肌梗塞快要发作,怀疑眼前这个申廷灿是不是被人掉包或夺舍的产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争辩
申廷灿退回教室, 还关上了后边的推拉门。
郑蕙伊见没事了,打着哈欠往座位上走。
“没意思。”郑蕙伊嘀咕道,“徐抒恩和他们废什么话啊……”
她抬头望一眼平齐头顶的窗户, 只能看见几个依稀的人影。
徐抒恩站在走廊,一开始的压迫与被压迫的氛围似乎完全倒转了。
面前几个男生萎靡不振, 徐抒恩仍是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徐抒恩对其他几个人道:“请你们先离开吧,我有话要单独对河勋前辈说。”
几个人面面相觑, 李河勋推了其中一个男生, 示意他们先走。
脚步声远去, 徐抒恩悠然开口:“我说过我没有霸凌对吧?”
她望了一眼教室的窗户:
“前辈该对我道歉才行啊。”
“道歉?……”李河勋仍处于震惊和迷茫之中久久不能平静, 看徐抒恩的眼神十分复杂,“就算你没有强迫他, 但肯定做了什么吧!”
“你是祅怪吗??到底做了什么把廷灿变成那样……”
徐抒恩歪头:“为什么一定是我做了什么, 而不是申廷灿本来就喜欢有人那样对他?”
李河勋皱眉:“你胡说什么, 怎么会有人喜欢……”
他的话戛然而止, 突然意识到了徐抒恩说的是什么。
李河勋瞠目结舌的表情像是患上了突发性肠胃炎:“你说廷灿……??!X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不可能!申廷灿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癖好!?
徐抒恩饶有兴致地:“可是你的表情……看上去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啊。”
李河勋拳头攥紧:“廷灿以前……是很认真很有领袖风范的人。”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徐抒恩怜悯地注视着他。
“你想让申廷灿变回以前的样子?”她忽然说道,“如果你愿意做个小交换……我可以帮你。”
李河勋倏地抬头:“交换?你要我做什么?”
如果能让申廷灿变回原来的样子……什么交换他都愿意做。
“别紧张, 对你来讲,是件挺容易的事情哦?”徐抒恩抬手拍他的肩膀。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 递给李河勋。他接过, 然后将其展开。
“学生会长竞选申请表……?”李河勋疑惑,“而且时间怎么填的是六月份……啊,是你的竞选表?”
他抬头看向徐抒恩, 只见她漫不经心地笑。
徐抒恩点头:“之前填错时间,所以这张表报废了,不过,竞选序列号什么的都是正确的。”
“你要让所有特招生, 把选票投给我。”
李河勋愣住了:“你要竞选?……疯了吧,你怎么可能赢过崔会长?”
徐抒恩不置可否:“那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只需要说做不做就好了。”
“这个并不难,只是……”李河勋面露难色,“你为什么不让廷灿帮忙?如果是廷灿的命令,大家都会照办的。”
虽然申廷灿小他们一岁,但的的确确是他们公认的老大。
即使他亲眼得见刚从那一幕之后,仍然不愿意放弃追随。
更遑论其他人。
徐抒恩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
“我说的特招生,不止是格斗特招生啊。”
“当然包括艺术和科技之类……整个赭兰,无论哪种学科的特待生,一张票也不能少。”
申廷灿是格斗特待生们认可的老大不假……但他和其他学科的特招生几乎毫无交集。
想通过他去获得那些学生的选票很难。
“前辈锄强扶弱的名声远扬,很多特待生都被前辈保护着吧?连我都知道呢。”
徐抒恩欣赏着李河勋变颜变色的脸,“我想特待生们都很讲义气,不会不报答前辈的恩惠哦?”
“所以,号召所有特待生的任务,就拜托河勋前辈你了。”
虽然特待生在赭兰属于阶级金字塔的最底端,但说到底,她们也拥有选票。
她是可怜的npc,想要正面挑战游戏主角,就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哦。
徐抒恩接着承诺道:“只要河勋前辈照做的话,我保证在当选后把申廷灿变回本来的样子,怎么样?”
李河勋沉默良久,徐抒恩也不催促,只是将视线转向不知何时敞开的教室前门。
李河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申廷灿站在那里,圆眼垂耷,像只为主人离开而担惊受怕的弃犬。
高壮的身体自卑地畏缩。
徐抒恩笑道:“我们家孩子真听话呢,是不是?”
“已经完完全全,是宠物的样子了哦。”
“……”
李河勋倏地转身,口中勉强泄出几个音节。
“我答应……你。”他痛苦地说道,“拜托你,把原来的廷灿带回来吧!……”
徐抒恩也转回身体,向他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哦。”
两只手相握,一触即离。
徐抒恩眯起眼,分明看见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片衣角晃过。
*
车元瑞躲藏的意图被看破,徐抒恩轻而易举地抓住他颈后的衣领。
她像拎猫一样抓住他,强行扯着他的后领下楼。
车元瑞一点儿没有偷听被抓包的尴尬,被衣领卡住的喉咙发出腻人的到黏牙的声音:
“小恩~,你别拽那么狠……疼呢。”
徐抒恩没说话,松手,将车元瑞按在墙壁上。
楼梯下的暗角处在光照不进的死角,即使是白天也显得黑暗。
她的目光幽深,像一口无论投什么进去也不会激起涟漪的深潭。
车元瑞伸手轻抚一下她的脸颊:“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徐抒恩平常脸上表情就不多,可是他莫名地,总是能感觉到她当下的情绪。
他不是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所以他将这种特别归结于【爱】。
徐抒恩扫开他的手:
“你怎么来学校了?”
车元瑞作为让崔壹宽重伤的嫌疑人,本该在警察署等待调查。
虽然他前脚刚进警察署,后脚就被秘密保释,但他和徐抒恩保证过,不会高调地出现在学校。
车元瑞把脸凑过去想亲她:“小恩,我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好想见你,可怜可怜我嘛……”
徐抒恩偏头躲开,冷淡道:
“给李河勋发照片的人……”
“是你吧。”
这不是多难猜的事情,稍稍一想,要改变“攻略对象”身上的不可抗力,当然需要和“攻略对象”等级相当的优先等级。
比如……
另一个男主。
车元瑞的亲吻被躲开,他一顿,低头看她:
“……是啊。”
犯罪分子会回到作案场所,这句话放在车元瑞身上同样适用。
车元瑞还算了解李河勋,能猜到他看到照片以后大概会怎么做。
所以,在给李河勋发完申廷灿的照片之后,车元瑞就在徐抒恩的教室外面徘徊,一直等到李河勋带着人出现。
车元瑞承认得大方:“小恩,我都说过会帮你了,直接抛弃无用的废物们就好了……没必要和特招生做那种无聊的交易吧?”
徐抒恩最近的心思分在其他地方太多了。
如果说以前他可以装聋作哑,是因为对徐抒恩没那么喜欢。
那么现在,是因为他几乎达到极值的爱,让车元瑞眼睛里容不了一粒沙。
利用他,看网璜,出去偷吃……这些都无所谓。
但是,徐抒恩绝对不可以喜欢其他人,哪怕一点点。
……徐抒恩那么喜欢他不是吗?为什么不可以舍弃掉其他人?
太碍眼了。无论是申廷灿还是连希元,或是那些他看不见的仰慕者。
要眼睁睁地看着徐抒恩对他们露出怜爱的表情……绝不可以。
车元瑞拉起徐抒恩的手,然后把脸靠在她的掌心,轻轻地摩擦。
“养宠物游戏结束掉好不好?”他低低地问,“到第五学期我们订婚,然后养一只真正的小狗怎么样?”
“小恩,只看着我吧……”
他渴望想她靠近,所以拼了命地奔跑,可是她还是远远地站着,在向他伸出手的同时,还敞开怀抱,接受其他人的示好。
……不要那样,他会比其他的贱人都有用,所以能不能只握住他的手?
徐抒恩仰头,感受到手心冰凉细腻的皮肤触感。
“所以,你在威胁我吗?”她问,“让我在特招生和你之间二选一?”
车元瑞痴然地侧过脸,张口,舔舐她的掌缘。
他否认道:“怎么能算是威胁……小恩,我只是给你建议,这样你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啊。”
“你不是知道吗,到底谁才是你竞选的最大助力。”
她轻微地笑了一下,然后那笑容立马消失了。
“是这样哦?”徐抒恩盯着他,“我是不是还应该对你说谢谢……?”
是她给他的好脸色太多了吗,让他有了越界的胆量。
……果然,她就不该对游戏里这些蠢货抱有期待。
不听话的疯狗,要教。
徐抒恩用力把手抽出,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干脆利落的耳光。
“啪。”
车元瑞捂着脸,放大的瞳孔和迟钝的表情在告诉徐抒恩,他对这个耳光的毫无预料。
徐抒恩从车元瑞的口袋里拿出消毒湿巾,用湿巾擦拭着被车元瑞舔过的手掌。
她将湿巾扔到车元瑞的脸上,那张湿巾砸中他的鼻子,然后滑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分手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想说了, 我不喜欢后面种上去的牙齿。”
徐抒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突兀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她的手指粗暴地捻住车元瑞的下巴, 然后用另一只手强行掀起他的唇瓣。
车元瑞被她钳制,浑身动弹不得, 徐抒恩不带感情的视线落在他的唇齿之间,因为那句话, 他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羞耻感。
羞耻的感觉使他的身体微微发抖。
……不喜欢后面种上去的牙齿?
他分辨着那句话的语义,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想闭起嘴唇, 让徐抒恩不再看到她不喜欢看见的牙齿。
事情并不如他所愿, 因为徐抒恩按在他嘴上的手指格外用力。
徐抒恩的指腹戳他的尖牙,讶然:“原来不是烤瓷, 而是陶瓷?……”
是初见时她揍掉的牙齿, 车元瑞去补的陶瓷牙。
“不过, 没什么区别。因为只要不是天然的牙齿, 我就都不喜欢。”
她毫无理由地开始挑剔他的一切,像一个随意发泄脾气的孩子。
“你的身体也是, 让我有点腻了。”
“好烦人,要不然分手吧?”
“分手”两个字似乎一瞬间拨动了车元瑞脆弱的脑神经。
他倏地慌乱, 在徐抒恩话音落下的同时, 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不要分手……!”车元瑞挣开她的桎梏,哀声求她,“小恩, 是我错了!……我再也不逼你了!!”
“拜托你,只有分手不可以……”
徐抒恩看着满目哀然的车元瑞,忽然嗤笑一声。
她站在原地没动:“车元瑞,你不适合扮可怜。”
“在你脸上出现那种表情, 很丑很难看。”
“别装了。”
车元瑞脸上的哀求之意随着徐抒恩的声音一寸寸地消退了。
他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声音如婴孩样纯净:
“小恩,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她意图离开而产生的暴虐,因为她洞悉他而感到窃喜。
车元瑞胸口里两种情感奇妙地交织着,将他赶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别说奇怪的话。”徐抒恩无视掉他的变脸,“和申廷灿有关的事情,我完完整整地告诉过你,你之前也没觉得在意过不是吗。”
“既然决定要做个大度的男友,就应该做到底哦?”
“别越界了,车元瑞。”
车元瑞望着她,控诉道:“可是你正在讨论和我分手,不成为男友却还要我大度,小恩,你好不公平。”
徐抒恩无所谓地望回去:“如果要讲公平,那你一开始就拿不到我的号码,特权阶级。”
发照片的人是车元瑞这一点,稍微超出了她的预料。
最先开始和车元瑞恋爱,只是想收集时停的时长。再后来,从车元瑞身上,她还额外得到了【支持】。
虚拟荧幕的蓝光绽放,CG收集页面在半空中展开,前四行的解锁图片数量有所增加,但是没有一行被全部填满。
只有第五行,不同场景,不同表情的车元瑞,在收集栏一应呈现。
而自从最后一张CG被填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从车元瑞身上得到过一分钟的时长。
所以……
4. 时停的时长不可以无限制地获取,当某一暂停对象的CG全收集完成,则不能依靠规则1增加拥有时长。
(√)
这条猜测,是对的。
徐抒恩低下头,手心渐渐收紧。
会长竞选就在不久之后,她不能让这件事留有隐患。
桀骜的野兽,如果一次无法驯服,很有可能此生都教不好。
【拳馆】还有用,但除了拳馆以外,还有没用甚至有害的东西。
……车元瑞说得没错。
没用的东西,抛弃掉就好了。
见徐抒恩半晌无言,车元瑞又变回平常那种腻人的嗓音,同她耳鬓厮磨。
“不然,我向你道歉好了?”车元瑞把脸埋进徐抒恩的肩窝拱了拱,眼睛里尚且残存着以假乱真的哀伤。
车元瑞说不过她,不但因为徐抒恩说的对,而且他本身不是一个善于沟通的人。
……恋爱真难啊,X的。
“至少不想分手这一点是真的。”车元瑞这样说道。
他盲目的信心始终笃定,徐抒恩会原谅他。
会长选举在即,她不会在这种时候和他分手的。
至于她的“宠物”,等她消气之后再处理也就是了。
徐抒恩的手指在车元瑞的发间游逡,她的语气还是那样心不在焉。
“不行啊,元瑞。”
“分手吧,我决定要订婚了。”
“……”
车元瑞在她肩窝拱来拱去的脑袋停了下来,徐抒恩听见他轻而缓的声音:
“……你说什么?”
徐抒恩捧起车元瑞的脸,认真地看进去他的眼睛。
“我说,我要订婚了。”徐抒恩说道,“你会祝福我的,对不对?”
徐抒恩话音落下,世界忽然掉了个个儿。
车元瑞钳制她,徐抒恩的后背靠着墙面,那上面似乎还残存着他的体温。
“哈……”
车元瑞漆黑的瞳仁忽然间变得极为可怖,那样的眼睛注视着徐抒恩。
明明抓住她的双手极为用力,徐抒恩却感觉那些力气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溜走了。
车元瑞的面颊上隐约可见两线透明的水光,暴虐再无遮拦:
“是谁,小恩?”
“如果订婚对象不是我的话……你在开玩笑吗?还是说你讨厌什么人,所以故意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好让我去宰了那狗崽子??”
“告诉我,小恩,我该去杀掉的人是谁?”
游戏视窗一瞬间弹出,【40%】的半透明背景开始扭曲,报错,长串长串的代码像是濒死者歇斯底里的呼救,隐隐有了吞没整个视窗的趋势。
他好像失去理智了。
徐抒恩皱起眉,抬手,对着车元瑞的另外半张脸又是一巴掌。
“我说过讨厌暴力吧?”她冷冷地说道,“车元瑞,别对着我发脾气,不想分手就应该别那么自以为是。”
“但是……”
徐抒恩忽然又软了语气,怜惜地抚上车元瑞红肿的脸颊。
“我没有真的想和你分手。”
“很痛吧?对不起,元瑞。”
视窗的乱码一瞬间消失了,仿佛刚才多到的几乎溢出的错误提示都是徐抒恩的幻觉。
【40%】的巨大数字安安静静地躺在视窗背景上,一动也不动。
“……”
车元瑞被徐抒恩温热的手掌一碰,大脑再一次陷入混乱。
“小恩……?”他小心翼翼地,“你到底……”
徐抒恩的态度在短短几分钟之内翻来覆去地改变,车元瑞的情绪也随之跌宕。
他就像一条被人耍弄的狗,突然被人踢了一脚,又被塞了一根骨头,吃骨头时又被踢了一脚,就此循环往复。
徐抒恩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操作后把屏幕翻转给他。
“你看看这个帖子。”她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分开一阵子。”
车元瑞接过手机之后,开始飞快地浏览。
熟悉的分区,熟悉的帖文,甚至,他还看到了自己的匿名id在其中。
(该帖文已被删除)
【匿名讨论】好可怕,原来N是这种人?!(爆)
他越看,脸上的笑容越大。
然而翻到第十页的时候,看清楚里面的内容之后,他笑不出来了。
“这样啊。”
车元瑞把手机放回徐抒恩的口袋,手指有意无意擦过她裙边的腿部肌肤。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我们没必要分手的,”
车元瑞的手指愈发大胆,通过技巧性的流连,不断地诉说着讨好,
“我把发帖人找出来,然后让他一辈子都没办法用手机打字就好了……”
当初因为喜欢这篇帖子的内容,他甚至也转帖过,没想到后面居然会有人发那种东西……
也没有想到,那个帖子居然有那么多转帖。
徐抒恩按住车元瑞别有用意的手,拒绝之意显然:“除非你能把那些浏览者和转帖人一起找出来。”
否则,这件事绝对不可能轻易了结。
言论和瘟疫有相似之处,源头只有想要灭杀它们的人关心,受感染者则在乎规模。
“……”车元瑞默然片刻,“会长竞选,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徐抒恩语气沉静:“是啊。”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即使有可能她的猜测全都是错误的,她也只能将错就错地走下去。
徐抒恩按下翻涌的情绪,刻意地让自己的语气流露出疲惫。
“元瑞,你得帮我啊。”
“只是假的分手而已,如果你答应的话,李河勋的事情我就不再计较,并且在竞选之后我就把‘宠物’弃养怎么样?”
“用这张被我打过的脸去告诉大家我们已经分手了。或者,真的分开。你自己选吧,元瑞。”
这不是选择题啊,
车元瑞心底涩然,她一定知道,另一个选项没有被选择的可能。
如果她并不爱他,那么这种了解或许只带来苦痛的结局。
“是假的分手……所以你说要和其他人订婚也是假的?”
“嗯,假的。只是骗‘观众们’的。”
如同饮鸩止渴,他却没办法放开手。
将错就错吧。
车元瑞没有让徐抒恩等很久,他答应了下来:
“我会去的……等一下……等一下就去。”
“你不能骗我,小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求婚
车元瑞对她的桎梏变成了不安的拥抱。
就像曾经无数次在任何地方为她取乐那样, 他用着不管不顾的决心轻轻地将徐抒恩搂在怀中。
“想离开吗?”
车元瑞的怀抱就像一张沾着血与恶的温床,发抖得厉害,又因为满足而喟叹,
“做梦去吧,小恩。”
这段又像警告又像祈祷的话没能留住徐抒恩。
她熟稔地诉说着不打算兑现的承诺:“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保证。”
徐抒恩推开他,在车元瑞的凝望中, 渐渐离开了阴影的楼梯间。
她迈过了明暗的交界线, 突然听见车元瑞叫她的名字。
“小恩。”
徐抒恩回头, 和他四目相对。
她的脸和发顶暴露在光亮下, 表情冷然。
发白的光如此炫目,车元瑞的眸中映出徐抒恩畸形的倒影。
车元瑞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笑容有多勉强, 他喃喃道:
“……即使是在梦里, 也不要骗我。”
徐抒恩没有听清:“什么?”
“不, 没什么, 我是说……”
车元瑞垂下眼帘,用他腻人的玩笑话问道:
“刚才说不喜欢我的牙齿, 是真心的吗~?”
徐抒恩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知道。”
她只是想给车元瑞找不痛快而已, 就那样脱口而出了。
不过, 也说不定她真的不喜欢,而那样的“不喜欢”深埋于心,以至于想也没想就说出来了。
徐抒恩自己也不大明白。
“天然的牙齿真的长不出来了啊, ”车元瑞无奈又溺爱地笑了一下,“如果是其他材质,说不定可以努力一下。”
“小恩有没有喜欢的材料?”
牙齿的材料吗?……
“黄金吧。”徐抒恩没怎么思考地随口道,“我还没有见过镶着一口金牙的人耶?”
“不过, 你只少了两三颗牙齿而已,镶金牙应该很丑吧?”
徐抒恩想象了一下车元瑞整齐的牙齿变成有白有金的参差样子,觉得没办法接受。
“那句话不是真心的,我随口说说而已,”她说道,“你还是别那么做吧。”
毕竟他是车元瑞,不警告一下,说不定这人真的会去敲掉那几颗牙齿重新做。
车元瑞听话地点头:“我知道了。”
车元瑞在黑暗中目送着徐抒恩从阴暗走向明亮,脚步声爬上楼梯,慢慢地,离他越来越远。
*
今天的日子难道有什么预测术上的说法吗?
这是徐抒恩在通往二楼的楼梯间看见连希元那张脸时,脑袋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
连希元站在楼梯更高处,和徐抒恩遥遥相望,他脸上有着麻木般的平静,唯有抓着楼梯扶手的指节发白。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徐抒恩觉得自己偶尔也该收看电视节目的,如果有过玄学上的提醒,或许多少能避免一些这样的场面。
到底为什么她连续两次和人单独讲话,都会有人在旁边偷听?
徐抒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后。
……不能让车元瑞看见。
“跟我走吧,希元。”徐抒恩轻声道,确保声音不会透过地板传进楼下。
“等一下再和你解释。”
连希元身形摇晃一下,像一只餐桌边缘摇摇欲坠的高脚杯,徐抒恩抬头,仰视着他颀长而伶仃的身体。
连希元似乎被她感染,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他安静地跟在徐抒恩身后,听话得不可思议。
从另一边的楼梯走出教学楼,徐抒恩才问他:“你来找我做什么?”
“回家。”连希元惜字如金地回答道。
夕阳的余晖洒在连希元的脸上,此时他就像一幅安静的肖像画。
徐抒恩这才迟迟的举起腕表,她低头看一眼表盘,皱眉的同时,无可奈何般的轻笑出声。
“越来越频繁了,”她喃喃道,“下一次……”
徐抒恩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连希元面前,这样的态度松散得堪称大意。
只不过连希元根本没有对此提问,现在他有更重要的问题。
连希元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放学的时间过去很久,这所学校也显得寂寥。
他咬牙,终于对步履不停的徐抒恩发问了:
“不是说好要和我解释的吗?”
徐抒恩不再去看那块腕表,抬手理了理刚才弄乱的领结。
“不,希元,”格纹领结在被拨正,“不是我要解释什么,而是你要对我提问些什么?”
理所当然的语气,没有丝毫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悔意。
连希元忽然笑了一声,他发现自己连伸手去掐徐抒恩脖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次是崩溃,两次是痛苦。三次呢?四次呢?难以接受的事情发生很多次之后就只剩下麻木,麻木则意味着接受和习惯。
他的期待尚未被浇灭,只是绝望已经吞没了他。
“我不是你的谁。”连希元低声重复道,声音艰涩,“我不是你的谁。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你?”
既像是自我警告,也像是自嘲。
每当他以为徐抒恩已经很残忍的时候,她却可以继续突破他的认知。
掐死徐抒恩,掐灭让他混乱的元凶。
这样的想法在医务室那天诞生,也在那一天夭折。之后每一次再想起,都誉示着自己的无能。
连希元很想不管不顾的杀掉徐抒恩,然而一旦动心起念,连他自己的身体都不听他的使唤。他的手开始脱力,心变得软弱。
连希元不知道自己何时被打上了名为徐抒恩的烙印。他痛恨她,却离不开他。
连希元最终还是问了出口。
“你要订婚?”
连希元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也阻止不了什么。如果徐抒恩有心要防,他左右不了她的一切。
只是提问,就已经耗费了他绝大部分的力气。
他清楚地知道,旁人眼中徐抒恩的言听计从,只建立在她“愿意”的前提之下。
“嗯。”
连家的车开到校门口。徐抒恩跟着连希元一前一后地上车:“不过,我还没有问过订婚对象的意见。”
“呵……”
上车后,连希元马上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他把塑料水瓶的瓶身捏扁,一下子喝下大半瓶。
动作太急,水珠从他的嘴角一路下滑到喉结。
“真温柔,你还在乎别人的意见?”连希元嘲讽般的笑了一声,“反正你总能逼人做出你想要的答复,用那种方式就好了?还是说,恶棍徐抒恩决定尊重你那个‘真爱’小 男并 头的意愿?”
连希元开始忮忌那个男人,徐抒恩对他比对自己要好一千倍。
他可以和她走进礼堂,自己连 男并 头都算不上,却要为她处理床单。
“或者说谁会拒绝你?安家和车家那两个贱人,争先恐后爬上你的床。如果被求婚……说不定会感激涕零到一起伺候你。”
贱人,通通都是贱人。
车元瑞、安汝舟。还有那些其他的,没有被他知道的。贱货!贱货们!
他没睡过的床,两个一文不名的贱人却得到了通行证。
母亲到底在做什么啊……!?明明答应他……
为什么到现在那两家还没有破产,为什么那两只虫子还在徐抒恩面前蹦跶!……
车子开动了。徐抒恩透过车窗,看着窗外不断后移的风景。
徐抒恩托腮微笑,没有看无能狂怒的连希元。
她道:“你太相信我了啊,希元。我却觉得我想要的订婚对象,会拒绝我的。”
“真爱?……嗯,应该是吧。”
听到她承认,连希元闻言呼吸一滞,嘴里无故涌起苦涩的滋味。
得到名分还都不满足?那个人到底有多贪婪?
连希元目光阴森,会拒绝好,那个人最好是拒绝。否则,他会让那个人永远开不了口。
还不知道名字,连希元就已经对预想中徐抒恩的订婚对象,处刑了千八百次。
他用着极尽恶毒的想法,做好了搅黄这桩婚事的千百套预案。
连希元想,只要那人敢露面,他会亲手毁了那张脸。
徐抒恩才不会喜欢一个毁容的丑男。
连希元被自己的想象讨好了。他暂且按下那些残忍的想法,脸上挂出一个虚伪的笑:
“说说看,徐抒恩,那个人是谁?如果你被拒绝了,说不定我还可以帮帮你。”
让他帮忙?想得美。倒忙却可以帮一帮。
徐抒恩维持着托腮的动作,转头看他。
“你要拒绝我吗?”
徐抒恩的语气显得很纯真,很诚恳,
“不过我猜得没错,你看上去不太情愿呢。”
什么?她是说……
连希元的大脑宕机了一下,紧接着颅内像是突然炸开了一团巨大的烟花,然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徐抒恩说话的语调都在他脑中反复的回响,可是即便如此,连希元停止运转的大脑似乎也并不能,辨析出那句话的含义。
他机械的重复道:“拒绝?我?我不情愿……?你说的是我,你的求婚对象是我?……你……”
连希元的语无伦次,似乎把徐抒恩逗笑了。
她漫不经心地把胸口的领结抻得更平,手上腕表的反光晃到连希元的眼睛。
“你很意外吗?我以为你自己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原谅
徐抒恩抚/摸/胸/口领结的动作似乎别有深意。
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对我很重要, 希元。我没办法想象,没有你我要怎么办?”
“曾经我做错了事情,请你原谅我好吗?我是真心想和你订婚的。”
“哈……”
或许是感觉到荒谬, 连希元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气音。
他忽然抄起那个喝几乎喝空了的水瓶,向徐抒恩砸去。他砸的并不准, 那个空瓶子击中徐抒恩身后的椅背,发出塑料的脆响。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敢这样对我!?”
连希元像心肺病人那样喘着粗气。
“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要把我变成什么样子才满意?!还要继续耍我吗?”
连希元的嘶吼声歇斯底里,
“徐抒恩,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你怎么好意思说‘真心’……?”
坏女人,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同时搞了好几个, 而且每一次都让他来收拾残局,她允许其他人爬床, 现在却说他是她的真爱?……
强烈的情感作用在身上, 连希元的胃一阵痉挛, 泛起一阵干呕的冲动。
他的眼眶酸涩, 声音开始颤抖:“你知道我是以怎样的心情把那些床单处理掉的吗?每一次……你现在居然还想让我和你订婚!你痴心妄想,你这个王X蛋!”
徐抒恩听他的控诉觉得很冤枉。
并不是每一次啊。
睡崔锡林的时候, 她就从来没有叫连希元来清理现场。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着什么吗?你是不是为了我们家的钱?等我嫁给你。你就随便拿一个什么东西把我弄死,再你那群该死的 男并 头们娶回家!你想都不要想, 徐抒恩, 我告诉你,我没那么蠢!……”
连希元语无伦次的骂着徐抒恩,抽噎中嗓音也变得嘶哑。
“你冷静一点, 希元。”徐抒恩想了想,弯腰把那个他砸来的瓶子捡回来,扔进了小垃圾桶。
徐抒恩凑近连希元,他一吓, 本能地后退。
徐抒恩的神情忽然变得沮丧,她用那双无辜的下垂眼,像狗狗一样望着连希元:
“希元,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
连希元激动的情绪像是被人按瘪,他看着这样神情的徐抒恩,一下子失语。
“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徐抒恩的小狗眼睛好可怜,“我找别人也可以。”
听到她说要找别人,连希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而出于自尊,他还是硬梗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防备的姿态却松懈了。
徐抒恩见他似乎冷静下来了,这才把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袖子上。
徐抒恩的手才放上来,连希元的整只手臂就条件反射地软下来。
那是他身体十几年来习惯对徐抒恩的信任和安心,她只是碰了碰他,他抵抗便有了丢盔卸甲的征兆。
连希元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因此更大的绝望攫住了他。
已经完蛋了。
他最大的反抗或许只剩此时的沉默。
徐抒恩的讨饶有种可怜巴巴的乖觉:“希元,让你帮忙处理那些床单,是因为我不放心别人。”
“如果被别人发现,我在学校里做这种事,生活记录簿就糟糕了。”
“我只相信你啊,希元,只有你帮忙我才放心。订婚以后我就不让你做那种事了,好不好?我保证。”
“拜托,给我一个机会吧。”
连希元凸起的腕骨和徐抒恩的指节肌肤相贴。那两只手指似乎有魔力一样,轻而易举扭转了他坚定不移的痛苦。
……她说得对,是因为信任他,才让他来处理那些东西的。
她与他一直站在同一边啊。
安汝舟车元瑞是陪她睡,但徐抒恩其实根本不放心他们吧?
她只是一时糊涂,贪恋那些年轻的□□而已。
只是……只是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没有理由、没有理由她不能得到原谅。
徐抒恩把这种事情交给他……不是羞辱,而是因为她和他才是亲密无间的关系,不管怎样,她会回到他的身边。
所以徐抒恩和他订婚,而不是选择那些陪她睡觉的人。
她那么骄傲的人却和他道歉,她都道歉了,他应该原谅她。
……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肯定能改好的……
“你真的会和他们了断吗?”连希元希冀般的抬起头,更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反复地问道,“真的会改吧?”
“当然会改,希元,”徐抒恩赌咒样,“我保证。”
“要是你骗我,我就把让母亲把你赶出去。”
连希元腾地揪住了徐抒恩的衣领,片刻后,脱力般地躺倒在她的腿上。
脑袋枕着徐抒恩的大腿,连希元终于放弃了挣扎,也放弃了自尊。
他选择说服自己,拐弯走向一条明知道是欺骗却忍不住沉沦的路。
“哈哈……”
徐抒恩笑起时的尾调变得悠闲。
她任由连希元躺在自己的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他的发顶。
赶出连家吗?其实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鼻尖仿佛又弥漫起了薄荷的香烟气味,徐抒恩的心跳不自主地加快。
她觉得烦躁,一时不注意,揪起了连希元一片头发。
“嘶……”连希元疼得吸了口冷气,埋怨徐抒恩,“做什么啊……?那么不想离开我们家吗?别弄我头发。”
“不弄头发?那弄点其他的?”徐抒恩调笑道,暗示性地挠了两下他的下巴。
连希元顿时满脸通红,动作飞快的抓住了徐抒恩的手,力道却轻柔。
“不要乱来啊!”连希元还是对徐抒恩睡过其他人感到吃味,“那么熟练……你是不是也对那些贱人做过这种事?”
徐抒恩无辜的狗狗眼低垂:“怎么又提那个?”
“我……不记得了哦。不然你试试?这样即使真的有,我也能把他们通通忘记了。”
她俯身,温热的气息让连希元的耳朵发痒:“那就拜托你了,希元?”
连希元羞红着一张脸,嗫嚅着,声如蚊蚋却同意了:
“说什么不记得了……根本是骗人!”
“……算了,你把座椅往后调一点。”
让徐抒恩知道知道,他比其他人好在什么地方,连希元这样想道。
他肯定比她那些陪/床好一百倍,虽然,这不是该比赛的方面。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连希元原本侧躺在徐抒恩的腿上,如今直接翻身也算方便。
他就势要低头,徐抒恩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一下。
连希元轻啧一声:“什么人啊?”
徐抒恩拿出手机道了声“稍等”,发现是梁允夏发来的请假申请。
这女孩……最近请假似乎有点频繁。
“没什么,只是风纪部的事情。”徐抒恩安抚道,她单手飞快滑动手机屏幕,输入允许的回复。
连希元又啧了一声:“麻烦……风纪部那群吃闲饭的蠢X……什么事都要找你帮忙,干脆辞去职位算了。”
连希元说这番话时丝毫没有把自己算进去的自觉,也完全没意识到是因为他徐抒恩才需要代管风纪部繁琐的事务的。
连希元无理取闹的话,徐抒恩一般都当耳旁风。
她回复好梁允夏的消息,正想切出去时,手机里突然又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seonim:抒恩,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seonim:上次的事情我想要给你答复。】
【seonim:……模特,我可以做,约定时间好吗?】
徐抒恩滑动屏幕,没有点进消息。只是看着那个跳动的头像。
她忽然间冒出了一个新点子。
据说人在焦虑的时候想要啃咬东西,是从婴孩时期带来的习惯。
但那不是多雅观的动作,这种缓解焦虑的方式,在社会中不受到普遍认可。
然而现在没有人,所以也不会有社会。
崔锡林看着那两条长时间未读的消息。不受控制地想要去咬自己的大拇指。
徐抒恩在做什么呢?在忙吗?还是她习惯性地不太看手机?已经过去2分钟了,还没有答复。
是他发送的信息冒犯她了,还是他措辞有问题,惹她生气了,于是干脆装成未读的样子。
可是明明那件事是徐抒恩先提出来的,她至少应该不讨厌他才对……
崔锡林把手机反扣,强迫着自己不去再看,再关注那只手机。
不再看但是也没有放弃听觉,崔锡林心不在焉地处理着手头上那些文件,渴望听到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
“叮咚。”
这是有新消息进来的提示音。
崔锡林几乎是以扔的方式丢掉了手上的文件,然后忙不迭地把手机拿起。
是她吗?她回复了?回复一些什么呢?
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是怎么答应的呢?赴约那天他该穿些什么东西好?
崔锡林咧开的嘴角在看清消息内容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身体像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
消息的发送者是他自己的账号。
【好久没有检查过了。】
【看看。】
【这次要按照我的指令一步一步做哦。】
【如果你弄错了,那下一次就把你扒//光,扔在学校的喷泉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畸恋(有论坛体)
连希元毫无障碍地把头埋了下去, 他笨拙地扯弄那些布料的时候,徐抒恩在飞快的打字。
不久之后,屏幕上果然出现了几张新的图片, 表示着徐抒恩所有的指令都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连希元的嘴唇挨上来的一瞬间,徐抒恩快意地仰头, 同时手机震动一下。
【seonim:x/狗/请/妈/妈检/查】
崔锡林只觉得人生没有一刻像今天这样耻辱。
他自甘堕落的向那边发送自己的照片。做着*荡的事情,却在渴求心中至高的女神回应他。
他就是个肮脏的, 下贱的货色。崔锡林恨然地仇视自己的身体。
【开始吧, 然后把视频传输过来。】
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 连希元仅凭着一股执拗, 不依不饶的,如狂风骤雨般地饮水思源。
徐抒恩浏览图片的手微微发抖, 听见下面连希元模糊的声音, 像是在讨要夸奖, 也像在寻求认可:
“徐抒恩, 我真的比他们好多了,对吧?”
“……当然了。”徐抒恩深吸一口气。
【做得很好。】
【继续。】
“找那些家伙伺候你……简直, 是你的污点……”连希元的嘴巴很忙,一心二用让他的吐字含混。
“你别误会哦……我可是干净的。我和你外面那些贱……男人可不一样。这只不过是因为我比较聪明而已。”
【颜色深很多呢, 崔会长真是*的**。被几个女人*过, **?好像听见了你在哭啊,为什么?因为自己**的身体?】
【下一个视频要再多坚持两分钟。】
崔希林真的哭出来了。
他仰着脸,浑噩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已经快到极限, 却不能如愿的感觉。
实在是太痛苦了。痛苦得,一阵一阵的悲伤倾袭着他。
他承受的羞辱已经够多了,够重了,即使是报复或是畸恋都已经够了吧。对面那个家伙为什么不感到厌倦呢?
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崔锡林发现他似乎开始对自己的社媒头像和id感到恐惧和厌恶了。
他好恨, 对那个人的恨深入骨髓。
手机震动了一下,崔锡林机械地低下头,录制中的屏幕上方弹出了新消息。
【宝宝[心]:当然好,时间,地点都你定吧。】
【宝宝[心]:刚才在试穿新的衣服,那天大概也会穿这一身和你见面吧。】
【宝宝[心]:(图片)】
【宝宝[心]:期待那天的会面,锡林。】
糟了……
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徐抒恩消息时,崔锡林就有一种事情,不可控的预感。
在看见照片里穿着常服的徐抒恩时,他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交代得猝不及防。
【你在做什么啊?为什么视频还不传来??】
【想死吗?】
催促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汇进来,崔锡林几乎呆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喜悦到达顶顶点之后,向他扑来的却是无尽的迷茫。
好可爱。他恍恍惚惚地想,女神大人,真的太可爱了。
他要打印100张,然后裱起来。
或许这张照片可以成为他们婚礼上大荧屏滚动播放的图片,就把今天作为他的恋爱纪念日好了。
不……或许这不是恋爱纪念日,他要把今天定义为出生日,在今天崔锡林才真正的出生了。
女神大人……抒恩……是世界的珍宝啊。
【贱X子!!你这*狗你死掉了吗?!到底是做什么??3分钟之内我看不到那条视频,就等着照片被发到CR上去吧。】
回归现实的崔锡林才想起,还有一个巨大的阻碍横亘在他与他的女神中间。
他无限厌烦的叹息了一声,然后他把徐抒恩发来的照片保存至相册。
盯着那张照片,手缓缓放下。
有了这张照片,在半分钟之内重新完成那个要求,竟然变得轻松到不可思议。
崔锡林扯了扯嘴角,一个疯狂的想法冒出。
弄死那个人……让那个人去死吧。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不会让那个人妨碍到他……梦寐以求的生活的绝对不会被这种垃圾葬送!
他要和他的女神永远在一起……
【seonim:视频】
【seonim:视频】
徐抒恩浏览着手机荧屏,同时被连希元不知疲倦的服侍弄得惬意。
真是太好了,她摸着连希元的头发,按灭了手机。
世界上再不会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了。
按灭的手机再次震动,徐抒恩也没去管它。她不知道,亮起的屏幕上发消息来的人,是另一个人。
【李河勋:都准备好了,一票不差。】
【李河勋:徐抒恩,不要忘记兑现你的诺言!!】
徐抒恩身后的游戏视窗缓缓亮起,背景上那个巨大的百分数慢慢扭曲,乱码。
半透明的40%逐渐变化,最终成为了另一个数字。
【50%】
*
【匿名讨论】N和前男友分手了??(新)
[分区:神的N泽]
1L
【帖主】用户2028:
好开心,前几天知道小N和那男人恋爱后,我还大哭了一场。
今天发现她们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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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L →回复1L
【匿名】用户9284:
天,真的假的?
不会是假消息吧,为什么完全没有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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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L →回复1L
【匿名】用户1134:
假得要死,车元瑞昨天还更新了CR
分你个头
[赞赏:12]
4L
【帖主】用户2028:
我没在骗人。
我的朋友和N那前男友同班,
早上的时候我到她们班上去,还没进去就被赶出来。
教室里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还听到拳头打碎骨头的声音,我的朋友把我推出来,压低声音对我说:
“元瑞哥在晨练,因为他的女朋友和他分手,心情很不好,别去招惹他,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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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L →回复4L
【匿名】用户4582:
天
车元瑞又在随便找人出气
听着好真,感觉分手的事情是真的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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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L →回复3L
【匿名】用户9284:
X的,刚才火速去看了车元瑞的CR
昨天有更新,但是今天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新的动态。
好真……感觉像是昨天下午被分手的。
哈哈,活该,谁叫那贱X天天暗戳戳地发动态。
做姐夫有瘾,遭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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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L
【匿名】用户8574:
说起来,我想到一件事情。
在校门口的时候我有看见车元瑞,他的脸肿得厉害,一看就是被人扇了巴掌。
我说……哪有人打得过车元瑞啊?除了N之外。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吧~kkk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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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L
【匿名】用户3005:
才点进这个帖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分手???
N姐姐是什么时候恋爱的?为什么我完全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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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L →回复8L
【帖主】用户2028:
你没有看前几天的帖子吗?
[转载](已失效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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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L →回复8L
【帖主】用户2028:
X的……怎么突然失效了。
算了,我直接说给你听好了。
几天前有一个匿名发帖人,在分区里发表了一则帖子,
大意就是,小N和车元瑞恋爱,并且帮着车元瑞在班上殴打了一个无辜的男生。
分区里大家都不相信,只顾着骂他,那个人却宣称自己的手上有视频证据,
只要到了一定数额的转帖数就公布。
帖子热度很高,po到了CR的主页上,
来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导致转帖量很大很大。
现在帖子消失了……我想大概是风纪部那边删除的吧。
[赞赏:123]
11L →回复10L
【匿名】用户3005:
那个发帖的家伙疯了吧……靠X
谣郎贱死了,竟然说N姐姐会殴打无辜者??
分区里的大家最明白了,N姐姐有多么善良
竟然来我们的净土上污染姐姐的名声……
被我发现是谁就等着断手吧^^
[赞赏:198]
12L
【匿名】用户9948:
我严重怀疑是有人在恶意针对N。
几天前开始了会长竞选,我也是才知道这次N参加了。
她为了竞选每天都很辛苦……
就在N那样辛苦地努力时,却有人跑来分区祅言惑众
[赞赏:235]
13L
【匿名】用户9948:
请相信N姐姐!!不要被撬动!!
不要忘记大家是因为喜欢姐姐才来到这个分区!!!!
[赞赏:239]
14L
【帖主】用户2028:
我赞同。
在这种时候请大家一定要同心协力,才能守护好她。
不管有人怎么抹黑,都一定要记得把选票投给我们小N。
[赞赏:247]
15L
【匿名】用户0283:
帖主说得没错,现在N的竞选才是最重要的。
说不定那条帖子本来就是其他候选人指意的,就是想让N失去竞选力。
千万别被牵着鼻子走!!!
[赞赏:258]
16L →回复15L
【匿名】用户4429:
这样说好像有点神经过敏了……
我看过这次的候选人名单,这次的竞选者只有小N和崔锡林。
崔锡林不是那种用阴险手段的人吧……
[赞赏:217]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救星(有论坛体)
17L →回复16L
【匿名】用户0283:
X的
我又没说就是崔锡林做的……
告诉大家小心一点有错吗?
你干嘛那么着急为崔锡林辩护??
[赞赏:186]
18L →回复17L
【匿名】用户4429:
我什么时候为崔锡林辩护了?
崔锡林的人品不是学校公认的吗, 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
语气有必要那么冲吗???
[赞赏:167]
19L
【帖主】用户2028:
不要因为无关的人吵架啊。
这里只讨论和N有关的事情,如果再提到其他人,我会把吵架的人全都拉黑。
[赞赏:260]
20L
【匿名】用户3222:
说起来, 这届会长竞选还蛮有看点的。
如果小N不参加,崔锡林连任恐怕毫无悬念了吧?
其他人知道对手是崔锡林, 怎么可能还有勇气继续参加。
崔锡林上次当选的得票率……可是足足接近70%
[赞赏:293]
21L →回复22L
【匿名】用户9927:
那件事是崔锡林解决的嘛……
再怎么说,他也为赭兰做了重要的贡献。
说起来, 去年我也投了崔锡林一票~。
不过, 话虽如此……今年我肯定投给N啦~kkkk对不起囖, 崔前会长~。
[赞赏:333]
22L →回复21L
【匿名】用户3493:
嘴真毒啊……
kk, 前会长什么的都直接叫出口了。
不过,明明知道崔锡林的支持率很高, 但我有种预感N会当选!
虽然没什么根据啦, 纯粹是我个人的期望^^
N大人加油~
[赞赏:341]
23L →回复21L
【匿名】用户5300:
70%的得票率吗??不可能吧
太可怕了, 崔锡林会长?
怎么做到的啊
[赞赏:317]
24L
【匿名】用户0944:
(帮代)单/一千四百万
批量九
我联系
[赞赏:400]
25L →回复24L
【匿名】用户3223:
单
[赞赏:201]
26L →回复24L
【匿名】用户9247:
批
[赞赏:199]
27L →回复24L
【匿名】用户2393:
X的狗崽子, 真是疯了啊啊啊!
招闝广告哪里都能发,别看见热帖就进来宣传行不行??
以前还知道自己发帖, 最近越来越嚣张了,在什么热帖底下都能看见这种信息!
X的, 快向风纪部举报吧!我真是受不了了!!!
[赞赏:344]
28L →回复27L
【帖主】用户2028:
已拉黑。
举报没有用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的账号总是封禁不完。
而且莫名其妙地,招闝信息的获赞奇高无比……
总之别管他们了, 我一直在看着帖子。
要是垃圾信息出现,我会立马拉黑。
[赞赏:367]
29L →回复23L
【匿名】用户9927:
你不知道吗?那件事学校里的人没理由不知道啊……
啊,我懂了,你是一年级生?或者是转学来的?
是这样的,
崔锡林竞选那年为赭兰解决了一件大事,
因为那件事的关系,他的得票率一路飙升,最后甚至压过了L少爷的票数,
一举当选。
[赞赏:398]
30L →回复29L
【匿名】用户5300:
欸原来还有过这样一段
那件事到底有多大啊?居然能获得那么高的支持率?
真是太好奇了……
[赞赏:343]
31L →回复25L
【匿名】用户8552:
啊那件事吗,我有印象!
几年之前,赭兰流行着一种,像药粉一样的东西。
那种东西似乎不溶于水?……不过,几乎所有人都买那东西来泡水喝,像茶一样。
喝下那东西泡出来的水,能变得“聪明”。
[赞赏:417]
32L →回复31L
【匿名】用户5300:
聪明?
那是什么意思,是可以提高成绩吗?
[赞赏:402]
33L →回复32L
【匿名】用户8552:
我也没有亲自尝试过啦……
我说的是变得“聪明”,意思是不止能提高成绩。
那东西的神奇之处在于,无论想要锻炼怎样的技能,用了它,就可以得到有效的提高。
我记得那个药粉在优等生和特招生之间尤其泛滥,那些家伙……每次考试时都玩命似地服用那些水。
喝完那些水之后,她们的成绩和格斗水平都高得吓人啊……
虽然很神奇,但我无所谓成绩什么的,所以没试过。
而且,那东西很贵,要好几千万,我觉得还不如把零用钱花在机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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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5300:
天世界上真的存在那么神奇的东西吗??
不过,总感觉使用那东西会有什么副作用?
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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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8552
答对了。
一开始没人出现不良反应,所以那东西才会流行起来,只不过在那之后……
服用过药粉水的人,精神都出现了异常。
有人变得健忘,甚至无法产生新的记忆……今天发生过的事情,或许明天就不记得了。
还有人变得痴傻,丧失了语言功能,除了吃和睡之外,什么都不会了。
(超级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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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8552:
听上去是不是很耳熟?不知道你们是否记得,有一年的社会新闻报道过这件事。
不只是赭兰,还有其他地区的学校,都有这种症状的病人。
不过QL财团立刻研发出了特效药,一下子把病人们都治愈了,这才没有造成太大的社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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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4982:
QL财团??那不就是L少爷家……!?
……等一下,你说的特效药,不会就是N在转来赭兰之前,参加T·MR生物科研赛时展示的那款……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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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8552:
哈哈……没错啦。
我也是偶然间才知得知的。
我很尊敬的一个姐姐曾经也就读赭兰,三年级时,她几乎每一天都要服用大量的药粉水。
因为她毕业以后去了国外,后遗症是在那时候爆发的。
崔锡林向大家售卖治愈药的时候,姐姐那时候已经病得很严重了,几乎不和外界联系,所以并没能得到消息,也就没能购买到。
崔锡林的药不是有限的吗?等到姐姐家里得到消息的时候,那药已经没有了。
后来……QL财团推出特效药之后,姐姐的家里就立刻买来用。
吃下以后,姐姐的状况马上就好转了。
看到恢复正常的姐姐那一刻,我眼睛里的泪水不停流出。
这也是我加入这个分区的原因,我想,N或许真的是神布下的恩泽。
因为她,我的姐姐失而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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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8552:
不好意思……刚才情绪太激动了,所以说了很多无关的话。
总之我想说,
虽然那款药似乎并不是为了治愈这种疾病而研发的,但……N做出来的那款药物,是可以治愈药粉水后遗症的。
我真的很感谢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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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用户2028:
好温暖的故事……
喜欢N的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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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8552:
整理了一下情绪,我接着说下去。
说回崔锡林,后遗症大面积爆发的时候,大家当然都还不知道N的药是有作用的,医院里怎么检查都找不出疾病原因。
就在绝望笼罩了整个赭兰的时候,崔锡林忽然拿出了一种药。
他说那是光明开发聘请的专业医疗团队制作的药物,对这种疾病有着极强的治愈作用,并且,当着大家的面让患病的志愿者服用了那种药。
志愿者吃下药以后,马上就变得正常了很多,那个人恢复理智之后,竟然向着崔锡林下跪了。
“从那种可怕的状态中解脱,您是我的恩人!”那个人潸然泪下地说道。
再也没有人质疑了,所有患病者争先恐后地购买光明开发的药物。
只不过崔锡林说原料有限,他们没办法制作出定额以外的分量,所以提高了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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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L
【匿名】用户4649:
这个我也记得!那家伙下跪的场面真是……我印象深刻到爆啊!
我们年段还算好……服用药粉水的人数应该没有超过七成。
二年级……也就是现在的三年级。
三年级的前辈们,几乎人人都饮用过那种水。因此争相购买崔锡林的治愈药。
在上学年的会长竞选开始后,崔锡林宣布半价出售治愈药。
于是,几乎整个三年级变成了崔锡林坚实的拥趸。
嗯……也包括那些特招生。虽然崔锡林的药价格很高很高,但听说他们靠着贷款,还是咬牙买下了治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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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8842:
欸……赭兰还发生过这种事情啊。
这样一说,我都感到70%的支持率合理了……
但是N姐姐怎么办?如果那些家伙都支持崔锡林,N姐姐当不上会长,肯定会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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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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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9933:
就是说啊……
崔锡林有那种程度的威望,
学校里肯定会有一大批人给他投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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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L →回复44L
【匿名】用户4649:
不要沮丧!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努力的。
一年级没有经历过上一届的选举,她们的选票还有希望争取。
大家一起加油!为了N努力拉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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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L
【匿名】用户5598:
我也这样觉得!相信N姐姐吧,她愿意参加选举一定有她的底气!
我会在一年级帮忙宣传!分区里的各位也拜托了!!
了解过N姐姐的人没理由不喜欢她的,
为了勇敢的N姐姐,我们也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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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件事, 会长,最近CR上出现的垃圾信息越发猖獗了。”
“我把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帖子都进行了标注, 不过, 其实那些帖文的发布形式都很单一, 几乎都是以同一种方式出现。”
“风纪部那边……长时间没有做出相对应的处理, 很多同学感到不满,说着‘能不能清理一下CR上无处不在的招闝信息’, 然后把投诉件传到了我们这里。”
“会长, 我们是不是该把这件事重视起来啊?”
女孩推了一下脸上的圆框眼镜, 表情苦恼。
镜片后的眼下, 有一圈由于睡眠不足而导致的淡紫色痕迹。
她说话的时间里,崔锡林的眼睛未曾离开过笔电屏幕, 给人以一种深思的感觉。
“辛苦你了。”崔锡林紧缩的眉头舒展,向女孩温和地笑一下, “我有关注这件事情, 处理预案之类的也不用太担心。”
女孩松了口气,用轻松而感慨的语气说道:
“多亏了会长,否则, 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崔锡林自谦:“没什么的。”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我保证……不久之后绝对不会再收到投诉件。”
女孩还未来得及细究其中含义,便看见崔锡林把目光移到自己的脸上。
几秒后,崔锡林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
崔锡林看着她,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你看上去休息不好, 需要我给你批一段时间的休假吗?”
女孩一怔,马上明白崔锡林是在说自己的黑眼圈。
她连忙摆手,拒绝的语气不乏感激:
“谢谢您,会长。但还是不用了,等这次学测过去之后就好了。”
尔后她又补充道:“我不会耽误学生会的事情的。”
虽然要兼顾学习和学生会的事情很累,但她不想留下请假的记录。
辛苦一点也无妨。
“这样啊……”崔锡林沉吟道。
他点头,像是深有感触:“也是,我也忙到差点忘记学测的事情了。”
“看来得重新回去补习班呢。”
女孩有些惊讶:“会长也上补习班?”
她还以为崔锡林是那种天赋型的,总觉得他平常表现得游刃有余。
崔锡林笑起来:“啊,当然。不补习就能得到好成绩,在赭兰不可能吧?”
“徐抒恩不就是吗?”女孩不假思索道,“她每时每刻待在希元少爷身边,少爷又不像是会去补习的人。”
她的话脱口而出,没有注意到崔锡林顷刻僵硬的表情。
“不过徐抒恩那种等级的人不是我可以妄想超过的啦,我只要能保持现在的排名就好了。”
女孩叹了口气,没有把这次的小插曲当一回事,她转而看向崔锡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会长可以把补习班推荐给我吗?……啊!对不起,我是不是有点厚脸皮……”
她是常年考校三等,除了稳坐一等的徐抒恩,还被二等压了一头。
二等是崔锡林。
问这种话有点狡猾,咨询补课院摆明了是想提升位次,却是向崔锡林这个对手讨要。
就好像在说:快点告诉我打败你的方法吧。
她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指望真的得到回答,却没想到崔锡林会爽快地点头,神态亲和:
“没问题,等一下我就把班导的联系方式传给你。”
“欸?……谢谢会长!”女孩意外,随即欢喜地道谢。
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道崔锡林真的是天赋型?所以根本不怕她变厉害?
可是他又会去上补习班……
算了,管他呢,能提升成绩就好。
再三道谢后,女孩轻手轻脚地退出会长办公室。
扣上门的前一秒,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哎”。
女孩握着门把手回头看去,只见一张畏缩躲闪的脸。
坐着轮椅的少男与她对上视线,苍白的脸遽地低下。
没有陪护,初愈的少男独自操纵轮椅,腰上腿上不是绷带就是石膏,模样很伶仃凄惨。
是出院返校的崔壹宽。
他大概是想进办公室却见门要关上,情急之下才不由地出声。
“呵……”女孩嘲讽地冷笑,毫不留情地把门拉上。
门锁“咔哒”,女孩目不斜视地从少男身边掠过,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
她走过后犹嫌不够,用力地搓着自己的手臂。
“X的……晦气。”女孩嘟囔着,“变态偷拍狂怎么没死?”
祸害遗千年那句话是真的,从三楼摔下去,居然还能活下来。
真不明白,才学兼优的会长怎么会有这么阴暗变态,而且愚蠢的弟弟。
不是学生会的成员却总往会长办公室跑,踏过这里门槛的学生会编外成员都保持着前40%的排名。
崔壹宽那种吊尾车的成绩……
真是死皮赖脸。
崔锡宽不是没有听见那句抱怨,然而他只是动了动手指,再没有进一步的反应。
……这种程度的奚落,他每天都在经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更值得头疼的问题。
崔壹宽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黑金色大门的把手上,他叫住那女孩,是想避免靠敲门获得准入许可。
崔锡林的脾气就像一个黑箱子里的定时炸弹,在你打开之前永远不可能知道它是否会爆炸。
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是,爆炸之后他绝对会被炸得体无完肤。
所以他必须时时小心谨慎。
崔壹宽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去敲门。
“进。”
房门应声打开,崔壹宽小心翼翼地驾驶轮椅挤进门内,低着头,暂且松了一口气。
崔锡林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他拿着手机在浏览着什么页面,嘴角竟然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精神病患者:[图片]】
【精神病患者:[图片]】
【精神病患者:分红】
【seonim:啊,你说分手?】
【seonim:恭喜恭喜,学校里已经传遍了呢,你分手的事情。】
【seonim:真可惜,被厌倦了?】
【seonim:我早就说过以色侍人走不长远啊,元瑞。】
【seonim:我就说,你多少该读点书。】
【seonim:如果一直这么肤浅的话,被抛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
【seonim:虽然被打了两巴掌,也记得要怀有感恩之心呐,毕竟以后这么珍贵的耳光你永远都没办法再挨上了。】
【[提示]这条消息无法送达】
……被精神病患者拉黑了。
崔锡林神清气爽地按灭了屏幕,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乘兴他才随意地打发崔壹宽:“来了啊。”
崔壹宽深吸一口气,回应道:“是的,哥。”
“刚才我介绍一个成员去补习班,”
崔锡林心情不错,连带着对崔壹宽说话也破天荒地和颜悦色,
“你在今晚之前交代金老师,这次给量要少一点,不要看见大客户就眼睛发绿。”
“限制她们的购买量,别再闹出人命来了。”
崔壹宽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我明白,哥放心吧。”
崔锡林不会因为他差点丧命就减免工作,他的腿甚至还不能自由活动,就被迫处理积压的工作。
崔锡林悠闲地抱怨:“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购买条件放宽一点?靠介绍销售也太慢了。”
“已经卖出那么多,居然还有人发投诉件,我还以为整个赭兰差不多都在CR上买燃料了。”
“看来大家经过上一次都有了戒心,不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
崔壹宽讨好地附和:“就是说啊,不过要求拳馆那些人按照统一格式发帖,还是有好处的。理事会的老太婆们一点都没有发现赭兰里有人在售卖燃料。”
“不久之后哥所希望的就会变成现实了。”
崔壹宽的恭维显然很符合崔锡林的心意,他的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登临澎湃之意,总是出现在他梦里的画面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呵呵……”崔锡林的笑声很低,“连任大概也很轻松了呢。”
崔壹宽刚要应和两句,却突然看见崔锡林想起来什么似的。
他脸上的笑意尽数消退,看向崔壹宽时抱有一种审视的神态。
崔锡林的视线停留在崔壹宽打着石膏的右手上。
“我说壹宽……你最近有好好复习吧?”
“竞选这种重要时刻,我的学测分数不能跌出二等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订婚
崔壹宽一激灵, 在崔锡林冰冷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说道:“我每天都有在复习,一定……一定不会跌出二等的,哥!”
他其实并没有底气。
他知道考三等的是刚才在门口嘲讽他的女生。
那女人脑子不灵光, 却努力得可怕,每天只睡2小时, 玩命吃专注达。
总是只差几分就超过他。
他摔伤的右手,即使用着最好的治疗药物, 也没办法在学测前恢复如初。
忍着疼痛可以强行写字, 但是那样会写的很慢, 很有可能会被三等那女生超过。
但是他不敢把实话告诉崔锡林。
崔锡林从车元瑞那里保下他, 都是为了学测考。
如果他说做不到的话……
崔壹宽不敢再想下去。
崔锡林盯着他看了半晌,唇边捉摸不透的笑意看得崔壹宽心里发毛。
崔锡林才又变回那个笑容疏朗的崔会长:“啊, 我就知道, 真是辛苦你了, 壹宽。”
“哥平常要忙着赚钱, 还有学生会很多事情,没时间学习很正常吧?你用着哥给的钱, 当然要体谅我一下吧,嗯?”
“反正你要优秀的成绩也没什么用, 我们壹宽, 不会让哥担心内申的事情对吧。”
崔壹宽的指甲深陷手心,掐出几道血印也浑然不觉。
他勉强笑着:“这是我应该做的,哥辛苦了!”
崔锡林这才满意地点头:“啊, 果然,兄弟之间才是最可靠的。”
他起身,随手拿起衣架上的外套。
“好好学习吧,壹宽, ”崔锡林拧动门把手,“我很期待这次学测我的分数啊。”
*
连希元抓住母亲的衣袖,锲而不舍地甩动:
“妈妈!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说——我要马上和徐抒恩订婚!”
他半蹲在理事长的椅边,身体前倾地趴在扶手上。
连理事长被迫放下手中的茶杯,她像是已经习惯了膝下唯一的男儿耍无赖的模样。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马上答应。”连理事长把衣袖抽回,“怎么会突然想订婚?”
闻言连希元的脸上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红晕,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啊……别管那些了妈妈,我要订婚!订婚!”
徐抒恩好不容易改邪归正……他必须在那群贱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徐抒恩和自己捆绑在一起。
在母亲的眼睛下面,徐抒恩应该会认真更多吧?
连理事长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赞成,只是对连希元说道:“元儿,你太冲动了。”
“怎么会?!妈妈!你没有看见徐抒恩多么喜欢我吗?如果她成为我的妻子,妈就不用担心我被未来妻子欺负了。”
连希元的话掷地有声,很是笃定。连理事长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荒谬的话一样,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连希元。
“你?……”
“元儿,你是不是又逃避了定期的心理检查,”连理事长的话相当委婉,“我想你做决定之前应该去看医生。”
“妈!”连希元生气起来,“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连理事长平静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元儿,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
连理事长的表情很冷静,仿佛不是在面对自己的孩子,而是在面对一只向她讨要巧克力的宠物狗。
她端详着连希元与自己极为相像的面容:“如果你不是我的孩子,你觉得小恩会怎么对你?”
“什么?!”连希元急遽地站起身,“妈……你那是什么意思!”
连理事长放下茶杯:“……听不懂吗?那我换个说法好了。”
“你身上除了‘我的孩子’这一点之外,有任何哪怕一处被小恩喜欢上的地方?”
“你去对她死缠烂打了吗?她会同意只是因为你姓连。”
连希元后退几步,看向连理事长的目光极为陌生。
他有种眩晕的感觉:“妈……为什么连你都……”
“我没有强迫徐抒恩!是她向我求婚的。”连希元语气有些无力,“我……我,反而是我觉得她那表情很可怜才……”
他想说这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是连理事长的话犹如一片阴云笼罩,对着他原本还雀跃的心情泼下一盆冷水。
每一个人……在他面前极尽恭维。嘴上说着徐抒恩配不上他,可其实她们看不上的人是他。
郑蕙伊在徐抒恩面前诋毁他;安汝真跑到他家里来抢走徐抒恩;安汝舟……更加是大贱货!平时装出一副厌恶徐抒恩的姿态,背地里却去爬徐抒恩的床!
还有车元瑞和申廷灿两个下三滥……哈,他的对手还真多啊?
这群耍弄心机的贱货,对着他明褒暗贬,目的就是为了抢走他的徐抒恩!
现在好了,连他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相信徐抒恩会喜欢他。
连理事长扫一眼失魂落魄的连希元:“好了,这件事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你先出去吧,元儿。”
连理事长的话是不容置疑的。
房门盍上时,公道杯里的茶水已经稍稍有些凉了。
连理事长书房的隔音做得极好,几乎听不见连希元远去的脚步声。
连理事长把公道杯里的茶水倒掉后,淡声道:
“出来吧,小恩。”
书架后人影晃动,徐抒恩走到连理事长的书桌前。
“妈妈。”她恭敬道。
连理事长看着紧闭的书房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订婚真的是你提出来的?”
徐抒恩垂眸:“是我。”
连理事长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算了。”
“反正不管原本的事情如何,在我面前你一定会说是自己。”
徐抒恩还是不语,连理事长望着她,眸中满是慈母的包容。
“任你们去吧,我也老啦。”连理事长起身,俯视着不远处的徐抒恩。
“不要后悔啊,小恩。”
徐抒恩的心脏突然猛地跳动一下,她抬眼,对上连理事长那双高深莫测的眼眸。
“我从来不后悔,”徐抒恩的语气像是在宣誓,“不会的。”
连理事长扯动嘴角,片刻后她拿起手机。
拨通电话之前,连理事长把视线从徐抒恩身上移开,落在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后悔不后悔,我不关心。”
“小恩,只要你记住,这里是你永远的家,就足够了。”
“你不会离开连家,嗯?”
*
安社长挂掉电话之前,对着那头发出冰冷的警告:
“……好啊,连理事长。”
“你等着吧。”
安汝舟和安父皆不知所措地站在茶几旁边,看上去十分坐立难安。
整个客厅的紧张氛围愈浓,只有沙发上的安汝真不受影响。她一副老神常在的样子,还有心思倚在靠垫上剥葡萄吃。
安社长挂掉电话,仍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半天沉默不语。
安父见状六神无主地在安汝真身后轻推她一下,示意安汝真做点什么。
安汝真冷不防被父亲一推,手里的胖乎乎的葡萄滚落在地。
葡萄吃不成了,安汝真看一眼担惊受怕的父亲,只好开口对社长说道:“妈妈,连家那边说什么了?”
安社长冷笑:“说什么了……”
“那女人为了回掉婚约,说连希元已经有了订婚对象。”
安社长心不平气不顺:“怎么这个婚早不订晚不订,我一把协议递过去,马上就订成了?”
安父连忙上前,轻拍着安社长的后背:“别生气了,夫人……连希元未必配得上我们家真儿。做不成也好,给真儿订个脾气温顺的不是更好吗。”
安汝舟在旁边神游天际。
他才不在乎今天这场闹剧呢,左右是给安汝真订婚,又没有他的事情。母父越焦头烂额越好,省得老来逼迫他订婚。
他真不想在这里陪她们浪费时间,有这功夫还不如去陪徐抒恩睡觉呢。
连希元订婚了?感情好,他和徐抒恩的订婚之路上又少掉一大阻力。
这下子徐抒恩总该明白,谁才是她最好的选择了吧?
安汝真竟也在旁边点头:“就是啊,妈妈。连希元超~跋扈的,我又不喜欢他。”
“反正只是试试嘛,我们又不损失什么。”
她本来也不是真心想和连希元订婚,只是觉得连希元的陪嫁里可能会有徐抒恩,这才随口和母亲提了一句。
没想到安社长会当真,然后真的去和连理事长提了订婚的事情。
安汝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母父在她的事情上一直有点重视过度了,虽然知道那是出于疼爱,偶尔她也会觉得有压力。
订婚的事情明摆着不成了,与其在这里听她们说来说去,还不如去找徐抒恩玩儿呢。
说不定徐抒恩看到她的新项目,会愿意加入。
安家母父还在交谈,却不知道一双儿男都在想同一个人。
虽然安父在一旁劝了许久,安社长还是气不过。
她冷哼一声:“如果她撒的谎认真一点,我也不会这么生气。”
“连理事刚才居然和我说,连希元要和她家的那个养女订婚?”
“那个利欲熏心的女人会给自己的男儿订这种婚事?呵……简直可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代理
“什么!?”
“你说什么??!”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沙发上的安汝真几乎弹起来,安汝舟的脸色也陡然巨变。
安汝舟声音都发颤:“妈……妈妈,你刚才说连希元和谁订婚?……”
安汝真咬牙切齿:“X的……哈哈, 我怎么忘了那贱人是个男的……用这一招!?哈?……”
安家母父看着两个行为反常的孩子,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小真, 你在说什么……?”安社长皱起眉,“你说谁?”
安父满眼心疼地看着安汝真:“真儿, 谁把你气成这样……”
安汝真上前抓住安社长的手:“妈妈, 你说和连希元订婚的的人是徐抒恩?”
安社长想了想:“是……那孩子是叫徐抒恩吧,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真儿?”
安汝真还来不及说什么,只听沙发后传来“嘭”一声巨响。
安家母父和安汝真同时回头, 却看见安汝舟一副状若癫狂的模样。
“哈……”
安汝舟喘着粗气, 他猛踢一脚沙发坚硬的背板, 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真的……真的没和我说笑啊……”
安汝舟的眼睛里渗出泪水, 红血丝悄然爬上了他的眼白,
“他X的, 我还真是个傻子……”
他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看上去骇人,不说毫不知情的安家母父, 就是安汝真也被他吓了一跳。
安汝真神经一跳, 忽然在心里有了隐隐的猜测。
安汝真欲言又止地看向自己弟弟:“小舟,你不会是……”
未等安汝真说完,安汝舟像是忍耐到了极限一样, 不管不顾地转身跑开。
不停地眼泪从安汝舟的面颊滑落,他拼命地奔跑,却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什么地方。
*
明亮整洁的休息室中传来水声,浴室里的灯亮着, 传出少女若有若无的哼歌声。
长相清秀的男孩□□,只在腰间围着一条窄而短的浴巾。
极少的衣料带给男孩强烈的不安,他频频向浴室张望,似乎是希望这样的等待可以快一点儿结束。
浴室的水声并未如他所愿地停下,休息室的门却被人推开了。
男孩被突然推开的门吓了一跳,慌忙扯起床上的被子裹起自己。
郑多映倚在门框边上,放肆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团蛹状物体上面。
“躲什么?”
郑多映在笑:“X的,臭X子。跟了梁允夏两天,就像模像样地立起贞节牌坊啦?”
男孩闻言,有了把脑袋也缩进被子的羞耻感。
他不敢还嘴,只是结结巴巴地:“郑、郑代理……”
郑多映笑眯眯地:“别紧张,那么害怕做什么?我没有睡朋友睡过的玩意儿的癖好。”
“况且……”
郑多映的表情玩味:“梁允夏那么喜欢你,我才不会傻到把你送回笼子里。”
“不过如果梁允夏不要你了,就另说,哈哈~。”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了,哼歌的声音却仿佛越来越近了。
郑多映适时地别开眼睛,抬手覆在自己的眼皮上。
浴室的门打开,梁允夏擦着头发从里头出来。
密闭的空调房里登时充满了一股弥漫着血腥味的蒸气,温度似乎也跟着上升了。
梁允夏踩着的拖鞋湿哒哒的,她眯起眼睛,发现陪床的男孩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来,而且,床上似乎多了一团什么东西。
她顺手拿起放在橱柜格子上的黑框眼镜,戴上后才弄明白了原因。
“……是你啊,多映。”
梁允夏觉得好笑,走过去轻轻把郑多映捂着眼睛的手掰下来,
“睁眼啦,我不介意的。”
郑多映被她掰开手,随即狡黠地笑一下:
“允夏啊,你还真大方。”
梁允夏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烟,坐在床边,把毛巾甩给那个男孩:
“又不是丈夫,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看得上……一起?”
听到梁允夏如此无情的发言,被子里的男孩眼眶一酸,默不作声地伸出光洁的手臂,开始为她擦头发。
郑多映赶紧摆手,表示自己没有觊觎之心:“算啦,我是来找你的。那个,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梁允夏咬着烟,舒适地呼出去一口气:“好吧……说说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她才拿过四连冠,奖金翻了好几倍,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
在这里兼职几个月,梁允夏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
甚至,对那些血腥和暴力有了乐在其中的趋势。
郑多映适才正色道:
“大老板说了,最近要加大燃料的销售力度,我被安排去负责外校的分销……赭兰这边,有点腾不开手。”
“所以……我想看看你是不是有兴趣来参与代理?毕竟你也在我们这里当了几个月的选手,这种事还是交给自己人放心。”
“报酬方面你放心,不会比你上格斗场来得少的。”
梁允夏皱起眉:“分销……”
“有点麻烦啊……”梁允夏踌躇道,“马上就是学测考试了,我要是分心在这种事情上……不好吧?”
她能有大把时间上黑拳场的前提是排名进步,如果因为做分销而减少复习时间,她自己都没有信心保证原先的排名。
而且,即使做分销能拿到很多钱,对她来讲也没什么吸引力。
虽然她现在没什么钱,但毕竟以后梁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郑多映等了等,才表情遗憾地点头。
她体贴地说:“算了,毕竟学测考要是没办法的事情。”
“只是,”
郑多映状似无意地叹息道,“大老板说,黑拳场的燃料供应会减量,除了七连冠以上的选手,都不再发放免费的燃料。”
“什么!!?”
梁允夏猛地站起身:“怎么突然这样?!学测考马上就要开始了耶?!现在减量,我的学测考不是完蛋了吗!”
因为黑拳场给明星选手免费提供足量的燃料,所以梁允夏抽起来根本不节制。
她的存量最多也就三四包,完成这几天的格斗比赛都够呛,更不要说准备学测考了……
“X的……”梁允夏很难控制自己不对郑多映发火,“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偏偏是七连冠……她想要轻松地打完最多能够得着五连冠。
如果想获得更多的胜场,不但会浪费时间,还会增加没必要的风险。
她的语气又气又急,郑多映闻言,第一次对梁允夏冷下脸。
郑多映的眉眼不再乐呵呵地装出好人笑脸时,很有威慑力。
“我说允夏……你会不会太觉得我对你好是理所当然的啊?”
“你搞清楚,如果我把你当做一个普通的选手,连通知你的必要都没有。我是觉得我们是朋友,这才告诉你的。”
两人之间气氛紧张,那个跪在床上为梁允夏擦头发的男孩也很不安,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明白,这不是他这种人有资格插嘴的场合。
见郑多映真的生气了,梁允夏连忙认错。
黑框眼镜下,梁允夏的眸中写满了诚恳:“对不起,多映……是我说错话了,抱歉!我是太着急了才……”
和脸上的恳切不同,梁允夏的心里满是烦躁和不耐。
X的……该怎么办?学测考就在不久之后了啊……
得稳住郑多映,眼下这个局面只有她能帮忙。
郑多映见状也缓和了脸色,她叹了口气,同样语气真诚:
“允夏啊,这是大老板的决定,虽然我们代理商反对过了……但是真的没办法。”
“我也得和你说声对不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郑多映试探性地问道:“允夏……我知道你不想做代理商,不过,想拿到和以前同等分量的燃料,我想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知道你很需要燃料,只是,现在大老板盯得紧,要拿货,只能从代理商手上。如果你成了代理商,自己多拿一些,不会有人细究的。”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虽然名义上是我的下级代理商,不过,赭兰的分销还是由我来代理。”
郑多映见梁允夏眼神闪烁,似是有被说动的迹象,于是她决定再添一把火。
她故作大方地说道:“虽然我今后或许要辛苦一点……不过,我真的没有逼着朋友做不想做的事情的意思。”
“这样可以吗?允夏。”
郑多映的以退为进显然很有效果,梁允夏有些感动。
她和郑多映以前不过是普通交情,眼下这份兼职还是郑多映忙前忙后地介绍的。
回过头来想想,现在郑多映有了麻烦,她不帮忙,确实说不过去。
而且……这也是唯一可以在学测考之前拿到足量燃料的方法了。
“不用了,多映。”梁允夏深吸一口气,“直接让我做下级代理商吧,你去忙就好了。”
就当是换了郑多映人情,也让自己可以轻松一点,不必去争那个七连冠。
她答应下来,郑多映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太好了,真是帮大忙了啊,允夏。——你放心,你成为我的下级代理商之后,除了你该拿的以外,我还会把二成的‘货’抽出来,和你对半分。”郑多映压低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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