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毒芹香精


    西莫·斐尼甘满口答应斐尼甘夫人会好好照顾阿池纳,结果一上火车,他就正大光明地去找朋友玩儿了,甚至阿池纳的箱子都是旁人搭把手搬上来的。


    “谢谢你。”阿池纳一点都没想到她兜里的小木棍还能用来搬行李,面前的学长直接给她的行李箱们咻咻两个魔法,就轻松飘起来跟着她了。


    这感觉和妈妈用魔法打扫卫生好不一样哦!


    “不用客气!我叫厄尼·麦克米兰,要不要去我那个包厢坐坐?还没啥人呢!”鹅蛋脸的小子头上盖着乱糟糟的头发,胡得像稻草一样,青春期个子窜老高,瘦得像竹竿一样,他的热情友善立马击溃了阿池纳。


    “我是阿池纳·阿兹曼托斯,叫我阿池纳就好!”她被送到斐尼甘家的时候,被妈妈的魔法打理得一表人才,很是讨人喜欢。虽然之前嘴上说着不要不去不喜欢,真到了这儿,谁不充满期待和好奇呢?


    阿池纳和麦克米兰客气地一握手。


    麦克米兰走在前面,路过墙上的钟时,阿池纳惊讶地发现这时候离火车启动还有一个小时!所以,起那么早干嘛!!赖一赖说不定明天直接去罗汀报道。


    推开包厢们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个正在看书的文静女生,她长长的棕发柔顺无比!阿池纳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鼠尾草的味道。


    在学长的指挥下,箱子轻松飞去了架子上。


    麦克米兰乐呵一笑,大大咧咧地坐在她对面:“好久不见多门特,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在你乐于助人的时候,”多门特神秘一笑,“假如你现在没有坐在这儿和我谈笑风生,那么你右转出门走三分钟后,就会遇到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她。”


    麦克米兰火烧屁股般立马跳起来,急吼吼嚷着:“不早说!我还给她带了礼物,我得先走了!等等,差点忘了多门特,这是阿兹曼托斯小姐!”


    他一边拉门出去,一边不忘用手耙自己的头发,想看上去得体一点。麦克米兰朝两位挥挥手,一溜烟地不见了。


    “幸会,阿池纳·阿兹曼托斯小姐。”多门特了然地笑着说道,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包括她尚未吐露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阿池纳惊讶地说,她刚进包厢,还没说一句话呢!现在她不禁感叹道确实该学点魔法,顺便再学点巫术,怎么还带预言和透视的!


    这不科学吧!


    阿池纳坐在多门特的对面,她们中间是一张不大的桌子,阿池纳顺手就把母亲特里维亚准备的手提袋放在上面。


    “这包厢不怎么隔音。”多门特诚恳地眨眨眼睛,巧妙地掩盖了她或许真靠天赋灵感获得的神启。


    好吧!竟然不是魔法!阿池纳有点失望,是物理!


    牛顿在上!这是物理!


    牛门!(合十


    多门特充分演绎了什么叫端正,她能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窗帘子拉了一半,透过的光看上去很是捉摸不透的梦幻:“你是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教授的女儿。”


    她的语气又是那么肯定。


    “很少有人能同时在巫师和麻瓜的学术界都占有重要位置,你母亲就是其中之一。当代著名的宇宙物理学家……哦不不,不对,准确来说,她专攻光速飞船推进系统,不是吗?”


    “在探索宇宙奥秘这方面,巫师落后了麻瓜一百年吧!”多门特无情嘲笑,冷冷地。


    “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阿池纳知道母亲的名字几乎不在巫师报纸上流传,在非巫师的群体中,也只是在专业领域颇具名声。


    多门特端正地靠在软软的靠背上,此时的她隐藏在明暗交替的条纹光影中,让人看不清面容。除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宛若晶莹剔透的宝珠,闪闪发亮。


    仿佛她身边的一切场景,绰约的光向她身后飞速逝去,她的相貌模糊起来,她的笑意被时间擦去,千百年飞去,阿池纳只看到了多门特的一双眼睛,那双琥珀色的明亮的眼睛。


    宝珠是时间的沉淀,琥珀色眼睛中,淹没了无数时间最终成就的历史像江河奔腾,朝着她黑色的瞳孔旋转着最终坠入那深深的漩涡。


    那一刻,阿池纳忘了一切,只记得那双眼睛。


    “告诉你个秘密,我的这双眼睛是看不见的。”


    阿池纳瞬间从漩涡中被抛出,呆呆地听到多门特的那一句话,才发现刚才自己着了相。“你的眼睛很漂亮。”她难得羞赧地解释到,随即又吃惊于,多门特是如何知道自己在看她的眼睛的。


    “你的名字——阿池纳——波江座α星,”多门特指了指窗外的晴空万里,“就是我为你母亲特里维亚做的预言,代价就是这双快瞎的眼睛。”


    阿池纳不知道其中的任何原委,若不是今天碰到了多门特,她还不知道母亲还曾找人做过预言。“那你平时生活怎么办呢?”她问,因为多门特并未表现出任何看不见的不适应。


    多门特微微一笑,不再回答这个问题。她从袍子的衣兜里随意掏出一副牌:“你不好奇自己能分去哪个学院吗?很多一年级新生都在这趟列车上找我做占卜,当然也有很多老生,因为我在列车上为大家做占卜是不收费的。”


    简而言之,平时都是收钱的,多门特俏皮地望着女孩。


    “分院?!我都忘了有这回事!”阿池纳隐约想起,两年前西莫·斐尼甘分去了格兰芬多,和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在一个寝室,而母亲特里维亚和莉娜阿姨都出身拉文克劳。


    仔细思考了一下,阿池纳说道:“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吗?无论去哪个都不错。”


    “你是波江最亮的星,所以今天出场的牌是‘俄刻阿诺斯’——希腊神话的河流之神。希望它能带给你最正的指引,阿兹曼托斯小姐。”


    多门特利落地洗牌,七十八张塔罗牌随意地在小餐桌上扇形排开:“有四个学院。除了你刚才提到的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还有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


    “你心里默默想着你要问俄刻阿诺斯的问题,然后在这里抽三张牌。”


    阿池纳从不相信什么星座、塔罗、占卜,今天全给她赶上趟儿了。她的态度一点不认真,轻率傲慢地想:我的未来还掌握在这堆纸牌里不成?


    “好了。”阿池纳看着多门特精准地翻开牌面,放在自己的面前,一点都不像个瞎子。


    她多半是骗子,阿池纳直率地想,她不是能看见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1瓶营养液~


    Sakuraa  ×1


    多门特相关:


    “我诅咒你!诅咒你的一张嘴永远无法说出天机!”


    “你爱的人,爱你的人,都将死去!”


    “而你!门多特,将永远活在我的诅咒中,永远活着!”


    门多特望着她疯狂的样子,一颗心沉下去:“海莲娜,你疯了。”


    海莲娜的怀中藏有她偷走的冠冕,由拉文克劳女士炼金制成,传闻可以让佩戴者更加智慧。


    “哪怕我变成鬼!以我海莲娜·拉文克劳的子孙血脉,也要诅咒你!哪怕我变成鬼!!!”


    (指路隔壁《【HP】我在霍格沃茨炼就十八同人》,在存了还没更呢哈哈哈哈)


    第82章 毒蛇牙


    整个霍格沃茨特快上,来找多门特的大小学生们络绎不绝,甚至想要挤进这个过道都要费劲艰辛。这可让阿池纳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


    “学姐和学姐,让一让好吗,我想穿件校服。”阿池纳艰难地朝小包厢中第三个坐着等候的忠实客户大哥伸出手,以便她从另两个客户姐姐的夹击中逃出生天。


    她几乎和每一个等候的学长学姐都进行了热烈的交流,阿池纳很享受和人交往的每一个瞬间,还有每一个人。侃天侃地,从高加索山到英吉利海峡,从北海渔场到挪威经济,当然也谈了对角巷人均消费和霍格沃茨生活方式。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就已经认识了来自四个学院的十几位学长学姐,当然也包括和她一样的一年级新生。


    学长好心一拽一托一放,阿池纳顺利站在平地。


    天知道这一个多小时她根本没有机会出去上个厕所!喝水!换衣服!吃东西!


    实在是!太忙了!


    讲得口干舌燥啊!


    “阿兹曼托斯小姐等等,”多门特接过两位七年级学姐选中的牌,头也不抬地喊住了举着手提袋出门换衣服的阿池纳,“告诉外面等候的朋友们,不用等了,尽早回包厢保护好自己,今天外面很危险。”


    她气定神闲的样子根本看不出哪里危险了!阿池纳无语地想到,但还是打开了包厢门,外面一双双期待的渴望的眼神,射了过来,这让阿池纳感到如芒在背。


    “给每个排队的人发一块巧克力好吗?”


    根本不容拒绝,一盒盒金钟巧克力越过阿池纳,飘忽地飞了出来,蹦给了等候的人,天女散花般。


    虽然白拿了多门特的巧克力,但大伙儿还是嘟囔着失望地散去了,这可是今年唯一一次免费占卜的机会!下一次就要等到暑假了!


    阿池纳热情送别了每一个学长学姐,安抚他们的情绪,并许诺多门特开学后会为在场的拿到金钟巧克力每一位做一次免费占卜。


    他们也对这个新生报以友善与期待:你他妈还真是个人才。一定要来我们院!


    直到最后一个人拿到占卜结果心满意足地离开,多门特才站起身,亲自用魔法关了窗,锁了门。


    “啊你给我增加了好多工作量啊,阿兹曼托斯小姐。好吧,既然无法避免,那就让我们迎接他们的到来吧。”多门特拍了拍袍子,回到座位,稳稳地坐下来。


    “他们有这么可怕吗?”阿池纳指向门外路过的小巫师们。


    多门特摇头:“不不,不是他们。”


    “他们是?”


    “你可以感受到他们,你听——”


    阿池纳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恐怖的妖魔鬼怪,她从小胆子大,到现在也只是更为警惕地望着四周,手中像模像样地架起了魔杖。


    哪怕她一个咒语都不知道。


    特快列车缓缓停了下来,外头的天空像是穿进了山洞,忽地暗了下来,车厢咯啦啦地做了一声响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空气逐渐变冷,就像是开了一宿的冷空调般让人感觉夜寂的寒气。


    甚至有那一瞬间,空气不再流动,如粘稠的液体般让人呼吸困难。阿池纳敢对上帝发誓!她看见了门外滑过的黑色影子,黏糊糊的,高大的身影,而那破烂的兜帽下根本没有脸——


    “摄魂怪……”面色苍白的多门特的袖中滑落一张扑克,她因替人占卜得到的快乐正在一点点离她而去,惧怕的恐怖的逃避的记忆正如潮水涌来。


    黑桃A。


    危险,不幸,死亡。


    这是她早上出门前整理散落的一打背面朝上的牌中,唯一的正面牌。这也是整趟旅途中,唯一的威胁。


    摄魂怪探头过来,锁好的门不受控制地滑开——


    多门特浑身发冷,几乎没有力气继续坐直,浑身瘫软,慢慢滑下座位去。


    而阿池纳的魔杖指向黑暗。她渴望会有魔咒从她的杖尖射出,就像母亲那样,就像在奥利凡德魔杖店第一次拿到这支魔杖那样!


    她不知道自己原来如此期待一个奇迹!


    魔法!!!快!魔杖快施展魔法呀!


    阿池纳在它腐烂的手伸进来的那一瞬间,忽然想:霍格沃茨这么危险,是不是可以告诉妈妈,我要回去上罗汀中学了……


    它要干什么!


    会杀了我吗?!


    不!!!!!别过来!恶心!


    咻地,走廊的最末端一道银色的光破开黑暗,踏开迷雾,飞奔而来……不!阿池纳清晰地看见它是长着四条腿的生物,是——狼!它的到来驱散了摄魂怪。


    腐烂的黑暗生物尖叫——它们并不会尖叫——避之不及地狼狈逃开,狼散发出的柔和银色光芒像是利刃剜去摄魂怪的心魂。


    车厢里瞬间恢复了原有的温和的氛围,黑暗和寒冷在一瞬间被驱逐。


    “你们还好吗?需要帮助吗?”门被打开,消瘦的男巫担忧地询问她们,他的袍子看上去很朴素,毫不留情来说很破旧,却是很干净。


    莱姆斯·卢平看见黑发的一年级新生正吃力地掺扶瘫倒在地的女生,便施了咒帮助她,并嘱咐可以吃点巧克力会感觉好一点。


    原来火车上不止学生。


    还会有成年巫师。


    阿池纳并不是柔弱的女生,她只是感到身体空空的,没有大笑的能量,轻声且嗓音颤抖地答到:“还好,这里有巧克力。我们都没有受伤,非常感谢您先生。”


    卢平点头嘱托了几句后,便继续探查其他包厢。


    “你知道它们会出现,对吗?”阿池纳靠近多门特的耳朵低声询问,她手中一直攥着魔杖,“这是预言还是占卜?”


    “占卜……”多门特虚弱地回答。


    阿池纳让多门特靠在靠背上,并拆了金钟巧克力给她吃:“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上离开家门的时候。”


    “你也预见了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不,我只看到黑桃A。危险降临,死亡与混乱。”多门特的手垂下,指向地上的那张扑克,精神疲惫地一口口吃巧克力。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虚弱得会惧怕摄魂怪,就像害怕老鼠一样。


    金钟巧克力吃下的那一刻,在她的脑中咚地一声钟声,振聋发聩,提神醒脑。


    阿池纳没有吃巧克力,她蹲下身捡起那张牌。


    摸着很怪,比一般牌厚。


    “这就是你让其他学生们离开的原因。”阿池纳手指摩挲这扑克,发现这是两张贴得很紧的牌。


    阿池纳用魔杖在牌上一点,没有用任何咒语,牌却如愿分成了两张。


    “黑桃J,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用魔法粘在一起的牌,用蛮力是撕不开的,也难怪多门特没有发现第二张牌的存在。


    “黑桃JACK,英勇的侍从,战争中死去的骑士,”多门特解释着,脸色惨白地吃完了巧克力,把金色糖纸整齐折叠放在桌上,“你对占卜感兴趣吗,阿池纳?”


    她叫自己阿池纳,而不是阿兹曼托斯小姐。


    阿池纳没有回答,她的心中充满了对于这一切的困惑和不解。她也曾在牛津的街头巷子里见过所谓算命的,也在同学家里玩过塔罗扑克,但她内心从不为这些虚假的东西所动摇。


    就像她认为物理生物比魔法,更像是世界的运行规律。


    可是她说——


    “我对一切都充满了兴趣。”阿池纳·阿兹曼托斯眼睛闪耀,雄心勃勃的样子根本就不像任何一年级新生。


    多门特依靠在座位上,惊觉这个女孩儿和她妈妈特里维亚完全不一样。


    野心的,健谈的,好奇的,包容的。


    包厢里闪了两下后,灯亮起。大概过了十分钟,火车重新起步。


    门又一次被推开:“亲爱的,你们想吃点糖果糕点吗?”


    第83章 毒堇香精


    一年级新生要乘船渡河,于是阿池纳和多门特在站台分了手。


    “回见。”多门特长辈般摸了她的黑色卷毛说。


    与很多其他一年级生一起,他们被一个高大的巨大的庞大的小巨人召唤到了一起,阿池纳猜他的衣服口袋能够装下半个她!


    “一年级们,在这里集合!这里!大家!我是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钥匙管理员,猎场看守,嗯还……好吧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阿池纳被人流挤去了巨人的面前,发现他的声音震耳欲聋后,她不动声色地往外撤退。


    保护好耳朵,不管怎么说。


    “现在四个人一条船前往霍格沃茨,大家注意安全!”海格蒲扇般大小的手一挥,小萝卜头们开始稀稀拉拉地挪动起来。


    老天!这么点人?


    阿池纳担忧巫师界的后生仔还不够生活折腾的,英国唯一的魔法学校,和自己一届的竟然不超过两双手?!


    如果分院极具偏差,那她有机会成为唯一一个独苗苗也不是不可能。唉,人太少了还怎么玩!


    游湖的时候,阿池纳和船上的其他三人交换了姓名,并过度兴奋地表示,如果分的院不一样,想去参观他们的学院楼。


    哪怕她在火车上的时候和众多前辈们交流一番,早就得知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各占一个塔楼,宿舍又高阳光又充足,斯莱特林在地窖,休息室旁边就是神秘黑湖,赫奇帕奇藏在酒桶后,紧挨厨房,吃喝不愁。


    百闻不如一见!


    她都想见见!


    下船后,宏伟的霍格沃茨城堡迎面扑来,阿池纳心神荡漾,她这才觉得或许这个专科学校勉强够得上百年罗汀。


    见过了海格那么大的巨人,在城堡的门厅处却见到了比她一年级们还矮的男巫弗立维教授。


    简直就是小蚂蚁,阿池纳差点就要拿放大镜了。


    太怪了,太怪了。一天内视觉收到极大冲击的阿池纳感到惊讶得不行,因为他们看上去并不是常人所理解的那种超高!和超矮!


    她的直觉:他们至少有一半不是人。


    马人=人上半身+马下半身


    鱼人=人上半身+鱼下半身


    猪人……


    魔法界有猪人吗……阿池纳破天荒为自己的一无所知感到羞愧,或许斯芬克斯那种奇怪的生物也没有,一切都是传说罢了。


    弗立维教授尖声尖气地呼唤:一年级的孩子们,到这里来!此外他交代了一些学校的基本规则,还有一会儿的分院流程。


    四周的墙壁上,此时冒出一些白色的泛着珠光的人,轻飘飘的,脚不沾地。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三五结群地走着,尽量从墙穿过。


    “哦?新生?”尼克端正飘过,头稳稳粘在他的伊丽莎白领中。


    “好鲜嫩的小羊羔啊~”馋涎的妇人舔舐着尖牙,被旁边一位胖妇人嫌弃地推着走开。


    “看着都不错。很好!”独眼老爵士点着头,似乎是看地里菜头的长势一般。


    “咯咯咯咯咯咯有的玩儿啦小萝卜头!”皮皮鬼尖笑着呼啸而过,他举着的手杖似乎想挨个儿敲他们的头,却一个恶作剧来不及做,咻咻地就飞走了。随后不远处跟来的是血人巴罗,阴沉着脸从一年级头顶穿进大礼堂。


    皮皮鬼最害怕血人巴罗。


    又有谁看到这一张半个身子是血的幽灵不害怕呢?


    阿池纳兴致勃勃地目不暇接地看着参加开学宴的幽灵,耳朵还在听弗利维教授的讲话,她就是有这种三心二意的能力。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出了名的做事效率高。


    不赖嘛。她想着,跟随部队一同走进缓缓打开的门厅后。


    没想到这里的礼堂更是别有洞天,阿池纳想起学校组织的郊游,去的还是罗马大教堂。论恢弘典雅的穹顶,大教堂不及霍格沃茨礼堂的万分之一。


    礼堂之上,是黑夜的星空。


    她曾无数次在母亲的办公室里,见过最传统的星图,由一千四百六十四颗星星组成的星座,用白色的丝线勾连,在黑色的幕布上显得格外亮眼。


    这里绝对不止。


    仿佛是银河的一个缩影,又仿佛是星河的倒映。


    阿池纳和母亲在挪威森林野营时,她见过夜晚湖水中的点点繁星。冷冽的空气中,吹来湖水的湿意和未知的寒冬。


    如果望向天,那么宇宙就是无穷。


    如果望向水,那么星点就是鱼饵。


    如果望向母亲……


    她是山脉。


    如果望向自己,那么我就是一粒雪。


    眷恋于山的依靠与怀抱,纵情于天地的风云浩渺。


    “妈妈,你为什么会离开魔法界,选择做物理学研究?”那时候她还不懂母亲从事的究竟是什么行业,特里维亚说什么,她就信什么。阿池纳也只是一个有一千一万个问题的小女孩。


    “阿池纳,阿池纳……”特里维亚只是这么用毯子裹着她,抱着她,哄着她。就像她还是小婴儿一样。母亲的怀抱是很温暖的,魔法升起的篝火也是安全的,暖洋洋的。


    “妈妈……”阿池纳的困意上来了,那天她和母亲长途跋涉,翻过了两座山,实在是累得不行。她小手攥着母亲的袖子睡去。


    “我只是想做我喜欢的事情,作为特里维亚,而不是阿兹曼托斯。所以我离开了老宅。”特里维亚轻声说,不是说给任何人,而是说给自己,她低头望向睡着的小女孩儿,仿佛是那个年幼的自己。


    “但我很迷茫,被限制了上百年的阿兹曼托斯,离开家族后竟然不知道能干什么。但巫师总有巫师的办法,占卜预言比向梅林祷告更强。”她的声音更轻了,是吐出的水汽,消散在空中。


    “‘阿池纳’,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框死。”


    未来如同迷雾穿行,预言如同投石问路,当选择遵守的那一刻,人生就是一条既定的路,就是脚下的土。


    “我可以选择,我的选择当然有很多。所以,我做了千百种尝试。”


    “在你出生的那一刻,我看见你和现在一样握紧的小拳头,和现在一样紧闭的双眼,我就明白了预言的含义,”特里维亚小心翼翼地吻了女儿的卷发,缓缓地拍着她的背哄着她,“我打开星图,就知道你是波江最亮的一颗星,你的名字就是阿池纳。”


    特里维亚搂紧女儿,篝火还有很久才熄灭。


    挪威森林的夜色中,几乎不在孩子面前露面的男巫走入篝火的光明中,轻轻地接过小女儿,熟练地哄着她。


    风响,是林叶拍打之音。成千上万的叶子,成百上千的沙沙声。她在黑暗中,能清晰地看见湖面上飞跃的点点星光,这是她向往的,欣赏的,敬意的。


    “因为你的到来,所以我爱上了你,爱上了星星。”她的声音几近消散。


    潺潺时光,扁舟一叶。


    朗朗乾坤,星河千里。


    唯爱所至,至死不悔。


    第84章 毒角兽尾


    等阿池纳的目光终于从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移走,她又好奇地打量着漂浮在空中的蜡烛,并深刻担忧学校的防火问题。


    这里有消防通道吗?如果着火了,什么逃生路线才是最快的呢?


    弗利维教授在上面给一年级新生们点名,一个个上来分院,点到名字的就坐那儿戴上帽子。阿池纳这时候还在和坐在旁边两桌的、刚在火车上认识的学长学姐们热情地挥手。


    “阿池纳妹妹,来我们学院~荣耀属于格兰芬多!”


    “赫奇帕奇欢迎你,阿兹曼托斯小姐!”


    “阿兹曼托斯属于拉文克劳!世世代代!”


    稍远一点的斯莱特林几个学姐优雅地朝阿池纳挤眉弄眼,一点声音没有发出。


    那热情、那人缘可老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粉丝见面会。看得上面的老校长邓布利多笑眯眯的,还不忘转头朝一脸严肃的斯内普教授举杯致意。


    这小姑娘怎么和亲爸亲妈一点不一样,到底像谁。邓布利多忽然想起阿兹曼托斯“未知生父”的传统,没想到忒丽丝夫人和这么一个活泼的男巫生下了特里维亚。


    “阿池纳·阿兹曼托斯!”


    A·A。


    哼,她不排第一,谁排第一!阿池纳这时候还落在后面社交,挤上前还费了点功夫。


    几乎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阿池纳身上,看着她龟速走出新生群,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和别人别无一二的黑色校袍,落落大方地走到分院帽前。


    此时,阿池纳才有功夫打量教师长桌上的几位教授,为主的是尖尖巫师帽银胡须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巧克力蛙卡片上就有他,莉娜阿姨送了她库存的一半,大概三百多张邓布利多。


    “莉娜阿姨,你怎么有那么多邓布利多?”


    “因为……”莉娜不紧不慢地拽住想要逃出她手掌心的巧克力蛙,“也许是因为我已经吃了五十年巧克力蛙了。要知道集齐的卡片我都有七十一套了,上次有个巫师出三百加隆跟我买康奈利·阿格丽芭,我都没卖给他。”


    康奈利·阿格丽芭——著有《论神秘哲学》,通过魔法论证上帝——他的卡可是珍品中的稀有珍品哦!


    莉娜咬掉了巧克力蛙的头,阿池纳没有丝毫于心不忍,反而兴致勃勃地摆弄着卡片问:“莉娜阿姨,格林德沃是谁?上面说,邓布利多1945年击败了格林德沃。”


    “盖勒特·格林德沃,最强大的黑巫师之一,他曾经有很多的追随者叫‘圣徒’,”莉娜耸肩,“其实就是法外狂徒。”随后她不知想起了什么,努力摆正自己逐渐因笑意而扭曲的脸。


    “嗯?笑什么?”


    “我……我就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莉娜背过阿池纳去,捂住嘴,尽量不在小女孩面前毁坏自己高贵的有尊严的形象。


    曾几何时,流传在拉文克劳的一本秘密的流浪的小册子上,就有一篇关于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传奇之战的魔改。历史向,感情向,身体向——“1945年,巫师不再用魔杖进行决斗,而是改用身体,肉搏,常常靠力量与体型与性格分上下,靠姿势分左右,靠拳头分软硬……正是那一年,大男巫决战黑巫师格林德沃,两人决定一较高下……”


    总的来说,这是一本令人面红耳赤的书,莉娜和特里维亚只敢在昏昏欲睡的宾斯·卡斯伯特教授的魔法史课上传阅“真正的历史”,并发四要让被虚假历史埋没的真相重回天日!


    这也让莉娜对邓布利多校长彻底不忍直视。


    不过,阿池纳完全没有这种顾虑,也不知道其中原委,她颇有风度地朝邓布利多校长礼貌点头致意,眼睛扫过一旁的空座位不知道是哪位教授,另一边则是一个黑发的半长的阴沉的严肃的——


    这家伙!


    这家伙!


    阿池纳瞬间呆住。


    她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知道这个人!


    “阿兹曼托斯小姐?”弗利维教授绅士地出声提醒,呆呆的阿池纳这才上前坐在三脚凳上,分院帽还刚落在她的头发上,就扭动着,对她的脑子里说话。


    会说话的帽子!


    要是一个小时前,她还会大喊着:这不科学!牛门万岁!


    现在,她稍微感觉麻木。


    麻了,彻底麻了。


    “啊第一个一年级……我看看你适合哪里。哦!智慧,勇气,野心,你应该去斯莱特林,你有这种特质干一番大事业……”不不,无论在那儿,她都能有不俗的成就。


    不想去。


    不想住地窖,我又不是咸菜。


    想住高楼,在楼顶吹风肯定很爽。


    原来分院就是戴帽子,还以为有多么标准化科学化——特别艾特,笔试测能力,面试测水平的罗汀中学。


    这帽子,是不是该清洗一下了,她默默想到,闻到味儿了,头油味大得很。


    火车上时,摆在阿池纳面前的是一扇俄刻阿诺斯塔罗牌,水波在牌背面肆意地流动着,在门多特学姐的注视下,她果断把牌推了回去,摇摇头。


    “我不相信占卜。比起预言虚无缥缈的未来,我更喜欢通过自己的努力抓住当下,把未来变成我想要的现在。”阿池纳朝门多特点点头,卷发随之而动,像是一只倔强自信的小黑羊,“谢谢你,学姐。”


    分院帽洞悉了一切,受了大伤,痛心疾首:真的那么脏吗,也没有那么脏吧。它决定偏不如她意,朝礼堂里,高声报出自己的选择:“赫奇帕奇!”


    并非赌气,分院帽更是看清了她身上与世代阿兹曼托斯一样的特质:踏实、勤奋与包容。


    与她其他的特点相比,来自阿兹曼托斯的血脉静静地缓缓流淌着,闪耀在拉文克劳与赫奇帕奇的彼岸。分院帽想起十几年前,同样有一个暗自雀跃的小女孩,像是脱离了笼子却又感到彷徨的小鸟。


    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在心中念到:梅林保佑我和姐姐在一个学院!格兰芬多保佑!


    “我看到了你对知识的渴望胜于你的勇气,”分院帽当时与特里维亚如此说道,“所以,拉文克劳。”


    而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的女儿阿池纳,则是聪慧、野心、热情、踏实的小巫师。


    她会在赫奇帕奇如鱼得水,而在斯莱特林获得最大的助力。分院帽为一个个小巫师分院,等回到校长办公室的高阁中时,它终于结论:霍格沃茨几百年出一个搅混水的汤姆·里德尔不难,而培养一个纵横家阿池纳·阿兹曼托斯很难,希望她不会浪费自己的天赋泯然众人,或许赫奇帕奇会给她更好的起点。


    獾院的学生热烈掌声欢迎第一位分院的学生,有人注意到教师席上的斯内普教授脸最黑,害怕得立马不拍手了。


    阿池纳摘下帽子,放在三角凳上,和四张长桌旁朝她鼓掌的人都亲切地挥手致意。得意洋洋且谦逊的样子,活像她今天接过女王绶带出任英国首相了一样!


    她在掌声和拥抱中,乐呵呵在赫奇帕奇桌坐下。人多真好,真热闹!


    分院持续进行,阿池纳边看仪式随大流鼓掌,边问旁边的学长:“那个黑发教授是谁?”


    “斯内普教授,斯莱特林院长,教魔药学的。”说罢,男生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战,“他很严厉的,扣起分来宝石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原来,这个老巴巴的丑东西,叫斯内普!


    原来,霸占母亲的狗恶棍,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活泼男巫是谁……


    原著提示一,死了


    原著提示二,反骨


    本文提示三,阿池纳谁也不像的英俊眉眼


    ↑不知道是谁也不影响本文阅读,之后会补充忒丽丝夫人和活泼男巫的番外


    第85章 角驼兽角


    依旧是这里,十一年来的每次见面,基本都是约在这里。


    特里维亚从不提去他那里,或者在其他什么地方相见,而是在牛津的这栋带花园的房子里。占地不大,胜在打理得干净清爽。


    它并不遵循巫师宅子的那套不可描绘的规矩,而是安安静静地矗立在花丛后,静默地看着每一位路过的麻瓜和大隐于世的巫师。


    或者,是一位斗篷上披着夜色的客人。


    他很少在白天来,却是夜晚的常客,他怀中的娇柔的月露花束沾着新鲜的夜露,茎上依旧嫩得能掐出水来。


    特里维亚不希望周围的麻瓜八卦她的生活,因为她明面上就是一位单身母亲,所以他自己不得不避开人群而来。


    其次就是小女儿阿池纳的问题,她上的是麻瓜的私立小学,平时寄宿在学校。作为仅仅提供一半基因的生父,斯内普无权置喙阿池纳的教育问题,更无权插手她的生活,所以通常避开周末,深更半夜上门。


    魔杖轻轻一点,门吱呀地开了。甚至不用开灯,他就知道要小心避开窗台上的那盆蟹爪兰,乃至熟门熟路地摸一把它柔嫩的叶子,以判断它是否得到了细心的照料,是否保有充足的水分。


    他依然记得那个寒冷的冬天,办公室里的壁炉烧得很旺,批改完的学生的作业横竖交叠了一大摞在一边的椅子上,还有一些尚未批改的论文惨白地等待着一个鲜红的P。


    斯内普的桌子上有很多东西,笔记、教材、前沿杂志、报纸,靠墙的柜子上摆满了各种防腐药剂浸泡的珍贵魔药材料,还有一个顶到天花板的抽屉柜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魔法草药。


    只要抽出魔杖轻轻一挥,就能召来他想要的任何材料。


    而那时,距离他猜测特里维亚怀孕,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漫长的两天!


    学生们放了圣诞假期回家,整个霍格沃茨城堡都安静了下来,就连邓布利多就宣称享受假期,去国外探望老朋友。从城堡眺望禁林,只有雪皑皑的一片。


    就在昨天,他刚走了趟纳西莎·马尔福夫人的路子,回了那栋空荡荡的白崖拿回了那盆因无人照料而枯萎的蟹爪兰。


    它枯萎了。


    鲜嫩翡翠的叶子干涸了,只留下经络的躯壳,枯燥地支楞着。


    为此,斯内普绕路去霍格莫德村,特地购置了著名草药学家蒂尔登·图茨的发明——复生剂与返青剂,据说只要六滴复生剂外加三滴返青剂就能让死亡的蟹爪兰死而复生。


    效果斐然。


    碧色和肉质重新填充了蟹爪兰的叶片,甚至开出了新的花朵。


    按着往常,他总是要细细考量一番,再研究测试其他的样本,或者稀释样品多重检测,消磨时间和找点乐子——可今天,他打定主意要出门。


    斯内普在办公室内唯一的镜子面前整理衣领之时,又一次看见了这盆崭新的蟹爪兰——要知道买药剂的钱和买一盆新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你为什么不愿意和她坦诚地谈一谈,”纳西莎夫人这样说着,从为数不多没有贴封条的抽屉里翻出了白崖的钥匙,她对于特里维亚决定回对角巷居住没有多加挽留,只是打趣问以后买美肤药剂还能不能打折了,“女巫对诚实的人总是更有好感。”


    战后,魔法部对食死徒们开始了清算。首当其冲的纯血家族中就有马尔福,各种保管着精美昂贵藏品的橱柜一律贴上的查封的贴条。


    纳西莎在幕后斡旋花了很多心思,也捐助了魔法部,甚至站出来成立了战后慈善基金,打着救助的名号,在威森加摩那边赚了不少好感。


    “诚实……”斯内普接过海鸟形状的黄铜钥匙,抿嘴一言不发,低头看钥匙。因为它是一只黯淡的雏鸟,轻柔地啄着他的手。


    谎言和伪装,才是隐蔽和保护自我的一把扇子。不是吗?


    贫穷的蜘蛛巷尾,肮脏的河水边,那穿着宽大丑陋女式罩衫,跑起来像大黑鸟的男孩,又何尝不是从一开始就被曲解成了另一个古怪的样子!?


    他贫寒的衣服,他平凡大鼻子的相貌,他的犀利刻意的言行举止,还有他和河水一起散发出的臭味的遮蔽之下,真正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又是什么样的人。


    斯内普对着这唯一的镜子,又用魔杖顺了一遍头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他很忐忑今天能不能见到特里维亚。


    殊不知自己连十几岁的怀春少年都比不过。


    起码他们还知道要喷点香水,换身色彩鲜艳的新衣服,斯内普就不止一次在走廊里抓到过穿着粉色裙子耍宝的调皮男生,蹦跳着跑过走廊希望引起暗恋对象的笑声和注意。


    “你已经很完美了,亲爱的。你想什么时候出发呢?”镜子略带不耐烦地说,事实上,镜子们很少不耐烦,但是连续好几天穿这套一模一样的衣服,好几天都是这个鬼发型,更是好几天都是这一个动作!很难忍住不吐槽吧!


    斯内普做事一向讲究效率,雷厉风行,走路要走最大步,袍子要能飞起来,上班时间能完成的事情就绝对不拖到课后。比如批作业他见缝插针地在课上批,同时还要防止教室里的蠢货把坩埚和教室炸了,这样课后的私人时间就能研究一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任何一个女巫看了都会爱上你的,放心吧亲爱的。”镜子又絮絮叨叨地说,它的苦口婆心却遭到了无情的对待——“滚!”被说中心思的斯内普恼羞成怒般一挥魔杖,把它用魔法砰一声折叠回墙面。


    此时,墙面上光洁如初,一点看不出方才镜子的踪影。


    斯内普掐准时间到对角巷的。


    根据特里维亚的作息时间,算准她会在这个点起床,臂弯里环着那盆开着小花的蟹爪兰,敲响了阿兹曼托斯魔药店的门。


    门上的铃响了起来。


    没有人回应。


    这很奇怪。


    斯内普环视四周,考虑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又或者特里维亚出门了不在家。他甚至悄咪咪地透过门窗往店里看……


    不!


    不!!!!!


    柜台后的地板上,半露出的那支纤细的手是谁的?那地上的血泊……


    心里猛地揪起,斯内普丢下蟹爪兰,魔杖紧紧地攥在他手里,指着紧锁的门:“阿拉霍洞开!”


    第86章 比利威格螫针


    “哈哈!我说什么来着?”黑暗中现行的女巫没有摘下自己的兜帽,她满身风尘,甚至因为逃亡而消瘦的脸上一丝愧疚忐忑焦虑都没有,反而因恐惧突出的眼球、隆起的颧骨更显一种歇斯底里的美艳,“他来了!我说什么来着!”


    她身后的黑暗中,冒出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哼声。


    “这都是我说的,关你什么事呢,贝拉?”


    是小巴蒂·克劳奇。


    被撂了面子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不满地转向斯内普,开口嘲讽:“要抓你可不容易啊,西弗勒斯·斯内普,躲在邓布利多的羽翼下,像个吓坏了的小鸡崽子,是不是?”


    斯内普的眼睛依旧盯着血泊中的手。


    “你在看她,西弗勒斯,”小巴蒂·克劳奇扬起一个满意的笑容,“也不费我一番功夫,盯了这么久。”开玩笑!为了引蛇出洞,他可没少花时间!


    衣冠楚楚的小巴蒂用手拽着女人的头发,把她从冰冷的地上拽起来,她的厚袍子上沾满了血,吸了饱了一般,还在往下滴血。


    而小巴蒂的手,白皙的干净的和雪一样。


    外面还在下雪,圣诞节的街上人很多,可没有人光顾这里,更没有任何一个傲罗发现他们要抓捕的重刑犯就在闹市里,就在人群里。


    “你喜欢她,为什么?因为你们都是叛徒吗?”小巴蒂的金发有几缕垂落在脸庞,但这更增添了他的翩翩风度,笑眯眯地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的……令人作呕。


    斯内普攥紧了袍子下的魔杖,一个无声的恢复咒打向特里维亚。这根本不起效!不知道这两个疯子对她做了什么!


    如果不能尽快把她送到圣芒戈做系统检查——斯内普不知道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孩子……是否还会……?


    “你给主人进献那么个预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侵犯的面容,扑到了斯内普的面前,眼睛杀气腾腾地直勾勾地盯着他,“是你!是你这个叛徒!早就倒向了凤凰社!是凤凰社让你透露这个预言的!”


    “主人以前怎么没有怀疑过你?你这个渣滓!”


    “这是我和主人之间的秘密,贝拉。我想你不知道吧。”斯内普装作漫不经心地睥睨着,根本不把女巫放在眼里,这彻底激怒了她——“钻心剜骨!”


    尖红色的魔咒刺破黑暗,劈向斯内普,却被他一挥魔杖以同样的魔咒弹开了。滚烫的魔咒掷向天花板,留下了灼热得发红的一道印记。


    “主人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被激怒了。她很容易被挑衅,也很容易发疯,倒不如说她一直疯疯癫癫的。


    “主人能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斯内普辛辣地攻击:“罗道夫斯呢,你那忠心耿耿的丈夫呢?他不是你的跟屁虫吗,‘报复我这个叛徒’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不参与?怕不是因为主人倒台了,他就偷偷跑了吧!”


    如果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听到这句话,少不得冲上去揍斯内普出气。


    凭良心,莱斯特兰奇夫妇——是像向日葵追随太阳一样,紧紧围在伏地魔身边的——忠心的仆从们之二。


    他的眼睛没有看向特里维亚苍白的脸,反而问到:“罗道夫斯的很多事情你也不知道吧!比如他每天晚上经常去的——”


    “我根本不在乎!”贝拉被踩到了痛脚般怒吼。她唯一在乎的人,只有她的主人。而她那个神貌合离的丈夫,贝拉根本不在乎。


    她不在乎丈夫的房间里藏秘的人是谁!更不在乎罗道夫斯是不是夜夜和他的弟弟拉巴斯坦鬼混!贝拉只是觉得发生这样的事情,让她在主人面前抬不起头。


    “我注意道罗道夫斯没和你们一起来审判我,”斯内普扯起嘴角,油滑阴柔地说,“又和那个谁一起厮混吧……哦对了,你知不知道,大家一直背后议论拉巴斯坦究竟为什么一直走路……”


    “够了!!闭嘴!你这——”


    小巴蒂·克劳奇抬手阻止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举起的魔杖,慢条斯理地说:“我们为什么不能文明一点呢?我们是巫师,不是麻瓜,犯不着吵嘴皮子的架。”


    淡金发的英俊男巫一抖魔杖,优雅地一鞠躬:“如果你们现在对决,我会很乐意做裁判。为您服务,莱斯特兰奇夫人和斯内普先生。”


    “甚至可以找个彩头,她如何?”小巴蒂把特里维亚飞到半空中,几滴血像雨落下,他的金发沾到了血,滑落他白皙俊朗的面庞,“谁赢了,谁掌控这位年轻小姐的性命怎么样?”


    他残忍地笑着舔去嘴角的血。


    “生,还是死。我很期待。”


    明明才十九岁,才从霍格沃茨毕业一年!他那个刻板老爹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干什么吧!小巴蒂·克劳奇是个疯子,绝对的疯子!


    “私以为,玩这种游戏很幼稚,”斯内普缓缓地,嘶嘶地说,像极了蛰伏在草丛里蓄势待发的蛇,“你不会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断奶吧,巴蒂。”


    “况且,你们竟然有勇气,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对角巷,想要挑起一场决斗。我想这无疑,违背了主人的意志。”他颇为油滑地假意为两人设身处地地考虑,“因为不等你们找到主人,就会——”


    数十道爆光魔咒从外击进来,窗门玻璃炸裂飞去,小巴蒂一挥魔杖让特里维亚为他阻挡魔咒,而自己滚去柜子后面躲藏,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跳着躲避,她魔杖射出高强的咒语几乎打了所有傲罗一个措手不及。


    斯内普一记铠甲护身,为特里维亚挡去所有咒语,飞身过去在她落地前抱了满怀。


    小巴蒂与贝拉特里克斯还在和傲罗你来我往,斯内普躲藏在沙发后,怀里是失血过多的爱人。她还活着吗?她还好吗?她为什么手那么冰,脸色那么苍白,为什么血流不止?!


    他摸上特里维亚的脉搏,一颗心狂跳不已——


    她……


    死了。


    她死了!


    又一次又一次,爱的人在身边死去,而他是那么的无能为力!为什么!


    第87章 毛虫


    经验丰富的傲罗最终抓到了小巴蒂·克劳奇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将这两个重刑犯抓捕归案。


    因为就在上几周,以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为首的食死徒,包括她丈夫罗道夫斯和小叔拉巴斯坦,当然还包括小巴蒂·克劳奇,被指控使用“钻心剜骨”残忍折磨隆巴顿夫妇,以逼问他们主子伏地魔的下落。


    两位优秀的年轻的傲罗夫妇精神失常,现送往圣芒戈接受长期治疗。隆巴顿夫妇对身边的人都很友善,还因为他们是凤凰社,还有人悄悄崇拜他们。可这激怒了所有的傲罗,所有人!都恨不得抓住那些食死徒绳之以法,甚至要喝他们的血,啖他们的肉!


    抓住了主谋后,其他两个在逃的莱斯特兰奇也在接下来的两周顺利被捕。并且,无一例外接受了最终审判——阿兹卡班终身监_禁。


    斯内普除了圣诞节后正常上课、批改节后巨怪交上来的狗屎作业,其他时间都在阿兹曼托斯魔药店,占据了她的家的每一个角落,替她清扫屋子,照顾植物,坐她坐过的椅子,躺在她睡过的床上。除了疯狂的思念,他在等,在等那个不归人。


    某天下雨的夜里,斯内普下午没有课,来店里很早。他又用开门咒溜进来的,带着杂志和书在楼上的客厅打发时间。


    却没想到,门开了。


    用钥匙从外面开的。


    进来的是她,慢条斯理地用魔法消去斗篷上的水,和地上的雨。


    特里维亚一点魔杖,灯开了。她似乎很惊讶看见不速之客大大方方地从楼上下来,就像这儿是他家一样。


    斯内普贪婪地望着她,她的脸,她挑起的眉毛和池水般的眼睛。她显怀了,她好像很憔悴,又好像精神不错。


    那么她身后的人,又是谁呢?青色的长袍,圣芒戈的治疗师吗?她什么时候认识了这家伙?斯内普眯起眼睛。难道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一起?


    “我想借用你的一点时间,特里维亚。”斯内普盯着陌生的男巫,褐色头发,满脸雀斑,长得很一般!他主人般地从楼梯走下来。


    臭不要脸的丑东西!斯内普在心中咒骂。


    “你认识他吗,特里?”男巫担忧地看着这人满身的杀气,看上去真的很恐怖,说不定是流亡的食死徒,“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没关系的,爱德华,你先回去吧。”特里维亚回头安抚道。她不希望其他人掺和进来,任何人。


    “好吧,一定注意安全。”爱德华虽然一肚子疑问,还是点点头,顺从地关上门离开。


    斯内普不满地问:“他是谁?”


    “你只是想和我谈这个吗?”特里维亚双手抱臂。


    “你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要私闯民宅?这里是我家!”


    “如果我不来,是不是就不知道你在店里放了这么个东西!”斯内普不由地抬高了嗓音,他平息已久的愤怒好像又涌了上来,“炼金的人偶!一个炼金的人偶!”


    他用力地指着沙发上的那具不动的尸体:“而我还傻乎乎地认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


    “结果只是一个逼真的人偶!HOW!!”斯内普从未如此失态过,他的酸涩和愤怒卡在了喉咙口,声音都变得尖细了。


    特里维亚轻轻地说:“炼金术,这很正常。”


    自从安然无恙地回到对角巷,接受了一个陌生的预言后,她就花了大部分时间学习炼金术,牺牲了大部分定制魔药的订单,只为投身新事业。


    在生下女儿阿池纳后,她还打算学习麻瓜科学。特里维亚认为新科学和旧魔法会给她带来新的思路。


    比如那具和她一模一样的炼金人偶,使用的是炼金魔法的核心驱动,可控,安全,能量足,时效长。就是不知道宇宙航行用同样的思路,能不能解决拟光速飞行问题。


    斯内普转过头去,似乎不想把脆弱和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暴露在灯光下。他引以为傲的大脑封闭术瓦解了,细腻的情感像磅礴的海潮汹涌。


    此生唯一一次,他愿意解开封闭情感与大脑的枷锁,向爱的人表露:


    我,西弗勒斯·斯内普,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的大脑在思考什么,我的脸上表露什么感情,我的眼里都在望向什么。


    他就像一个脆弱的婴儿,一个皱巴巴的皮肤,一个哇哇大哭的新生儿,没有任何不属于他的伪装和谎言,也没有任何外物的遮蔽和保护,他赤裸裸地将自己一层层剥开。


    纯粹地,只有浓烈的情感,和最原始的爱意。


    “我真的很在乎你。”


    说出这句话时,他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勇气。因为他自卑,因为他卑劣。他配不上世上最美好的爱情,甚至不敢说,爱。


    因为手太肮脏,他怯于去摘那支随风摇曳的白色雏菊。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小巴蒂·克劳奇来了店里,想要抓我的软肋,报复我提供了错误的预言情报。他们杀了‘你’。”


    “我非常害怕,我害怕会失去你。”幸好只是炼金术,不是吗?幸好她还好好的活着,一切都还平安。


    “但是你还好好的,活着……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斯内普抬头望向她:“我并不是乞求爱怜,我只是诉说爱意。”


    I`m not begging for Love. I just want to tell you that I Love you.


    “我想见到你的身影,听见你的声音,活在你存在的世界里。”


    I wanna see you, hear you, and live with you.


    “如果我明天就要死去,我希望我最后的二十四小时都属于你。”


    “如果我的未来还有活头,我希望我的余生都能拥抱你。”


    看到特里维亚闭眼不看他,斯内普更是说:


    “我很抱歉我的过去,我追随黑魔王,也做了很多让人难以原谅的事。我不知道黑魔王指使我来接近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确实伤害了你。”


    “如果你就这样放我离开,那今后的日子我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你的身边赎罪。”


    特里维亚可耻地动摇了,她承认斯内普这一句话确实狠毒,可惜她更狠心:“那莉莉呢?莉莉·伊万斯。”


    “你完全可以放心,”斯内普毫不犹豫地说:“我和莉莉曾经是朋友,我答应她和邓布利多以后会照拂她的儿子波特。”


    莉莉教会了他友谊,和最初懵懂的情感。如果没有莉莉,他岂不是一辈子都在斯莱特林的烂水沟里发烂发臭。


    他很感激莉莉。


    教会了他爱人的勇气。教会了他:这辈子,一定能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一个相互扶持的伴侣,一个牵挂思念的爱人。


    爱情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实。


    斯内普走上前,牵起她的手:“如果你要拒绝我的话,我可以最后拥抱你一次吗?”


    不,我不会拒绝你……


    特里维亚快速拥抱了他,随后说道:“我们可以拥抱很久,但是考虑到我们的小女儿阿池纳……”她扬起斗篷下隆起的小腹,“还是抱一会就好。”


    斯内普立马抛弃刚才的卑微,亮起了正房太太的敏锐:“所以,那个治疗师是谁?”


    “我母亲忒丽丝的表姐的儿子爱德华,”特里维亚笑着说,“比我们大了十岁,早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西弗侧重感情与原著,特里侧重自我与事业,这两位一体,都是我希望表达的。这文写到这个程度我夹带的私货貌似太多了hhhhhhhh


    第88章 跳动的伞菌-


    关于预言


    那天在霍格莫德村的三把扫帚酒吧约了老朋友安娜·洛夫古德夫人,她的女儿出生了,十分雨雪可爱,想要和特里维亚分享照片。


    “她叫什么?”特里维亚接过照片,看着婴儿床上熟睡的孩子,不由地心中柔软。此时她怀有四个月身孕,距临产还有很久。


    “卢娜,小卢娜。”洛夫古德太太啜饮热茶。


    “好可爱,笑起来像小天使。”小婴儿卢娜是个金发的白白的小婴儿,照片中,随着她的熟睡,肉肉的小胸脯正软软地起伏着。


    特里维亚原本是想要上门拜访看看小宝宝的,但是被安娜约在了三把扫帚,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你现在看她是个小天使,哭闹起来就像小恶魔了,没完没了的。”


    “我可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安娜因为照顾孩子而憔悴的脸上,忽然有一阵容光焕发的错觉。其实为了这趟偷得浮生半日闲,她也没少用魔法捯饬一下自己,只不过看上去成效不大罢了。


    “我给你带了一些美容魔药,你现在哺乳期也可以用,之前就想带给你了。”每次和朋友见面,特里维亚总会准备各种别出心裁的小礼物,尽可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我太喜欢了!谢谢你亲爱的。”安娜欢喜地说,“我上次寄给你的那些单子你看了吗?有看中的婴儿车婴儿床吗?”


    安娜认识一个赫奇帕奇的同学,据说家里是开麻瓜家具厂的,在他那边订购家具可以打对折!还是麻瓜的钞票结算,这不比魔法界宰人的玩意儿实在多了!


    说到这儿,特里维亚就太感谢安娜了,她也没想到安娜还有这种渠道:“我订了一个藤条制的摇床,很大,看起来很不错!”


    “我一开始也看中了那个藤条的,但是菲留斯说家里的家具都是圆边儿的,最好婴儿床也一样和谐。你知道的,我和菲留斯建的房子是塔形的,因为看起来像极了酒杯!”安娜好久没有那么放松过了,她兴奋地说着一切。


    昨夜下了雨,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停止,地上是潮湿的泥泞。


    但特里维亚却留意到了对街的一个流浪儿,脸上满是污垢,眼睛却像星星一样明亮,琥珀色的明丽非凡。那孩子被店铺老板轰出去,大骂晦气。


    当流浪儿透过人群,望向三把扫帚的窗边时,特里维亚偶然地与她对视,那双带有魔力般的眼睛,能看穿特里维亚的灵魂一般。


    仿佛流浪儿身边的一切污垢的打骂的恼火的场景都消散了,绰约的光向她身后飞速逝去,她本就看不清的的相貌模糊起来,光阴如流水被可怖的未知吞噬,除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宛若晶莹剔透的宝珠,闪闪发亮。


    [宝珠是时间的沉淀,琥珀色眼睛中,淹没了无数时间最终成就的历史像江河奔腾,朝着她黑色的瞳孔旋转着最终坠入那深深的漩涡。]


    那一刻,特里维亚忘了一切,只记得那双眼睛。


    流浪儿拔腿就跑。


    想逃!!?


    “等我一下好吗?我出去一下。”特里维亚想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东西,她知道这孩子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一种强烈的预感。


    “哦哦,好吧,”安娜不安地望向好友,“你还好吗?亲爱的?”


    离开三把扫帚的特里维亚飞快地逆着人群奔走,不顾地上的泥溅在她的袍子上,她正在追那个孩子样子的人,或者说,孩子皮的魔物。“站住!站住!”周围的巫师根本不理会也不让行,有些也只是掀掀眼皮子罢了。


    她怀着身孕还能跑那么快,脚上的这双炼金术制成的鞋子可帮了大忙。


    只肖是看那个瘦弱的身体一眼,她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个孩子,隐藏在那身体之后的灵魂是如此强大与恐怖,透过明亮的双眼甚至能看见她自己的倒影。


    很巧妙的是,哪怕特里维亚体力不支,越跑越慢,越慢越走,她也总能不远不近地跟在孩子的后面,或许是故意引诱,这是个诱饵……也说不定。


    那是附近的一片农田狂野,霍格莫德村不知谁家开辟的田野。


    此时特里维亚已经缓缓地停了下来,捧着肚子,扶着最近的一棵枯树,虚脱般地喘着气。流浪儿站在不远处,在狂野的风中乱发纷飞,逐渐走近,却始终有一段安全距离。


    “你……你是谁?”


    “多门特。”流浪儿微笑地说道。这声音是个女孩儿的声音,很陌生,很熟悉,或许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你为什么跟上来?小姐。” 明明看到她怀着身孕,却依然称呼特里维亚是未婚的称呼。多门特,究竟是谁?


    特里维亚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倒不如说,你为什么引诱我。”


    “引诱?不是你自愿的吗?”多门特笑着说,决口不提她琥珀色的带有魔力的眼睛,“我是占卜师,我的预言能堪破天地风云,你追上来就是想找我做占卜的,对吗?”


    占卜……特里维亚从未想过这一点……对于这种没有实体,虚无缥缈的东西,她向来是半信半疑的。


    多门特过于神秘,以至于根本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真相。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自己做预言,特里维亚抚着枯树的纹路,就像是死去的爱人,站在她的身旁。“我没有兴趣。”


    “不,你当然有。”多门特说罢,旷野上瞬息风云万变,阴沉沉的天聚集了黑云阵阵,宛若默斯肯漩涡般,遮蔽了整个天空,唯有多门特头顶的一小片天——黑色漩涡的中心——是如此明亮与苍白,投射下来。


    “你难道对未来没有兴趣吗?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命运吗?”


    “你难道不想知道什么才是你生命的归途,而什么又是歧路?”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正缘,你们之间是否会相伴终身,至死不渝?又或者半路杀出个陈咬金,让你前功尽弃,一腔衷情付之东流?”


    “没有人会对未来没有窥探的欲望。”多门特看到她逐渐放大的瞳孔,她沉浸于思绪的模样,就知道鱼彻底上钩了,“来吧,我可以为你答疑解惑……”


    “预言和占卜都是有代价的,偷窥天机自然是要等价交换。我为你指点未来,而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小的忙,向校长写一封信,推荐我上霍格沃茨就可以了。”多门特隐瞒了具体代价,只是说出了她的迫切需求——霍格沃茨。


    多门特是骗子。


    手艺高超的骗子,手中没有魔杖的小巫师怎么会呼风唤雨,她是提前算准了今天的天气吗,怎么可能……又怎可能代价那么小……还以为会划空她的金库……


    一封推荐信罢了,邓布利多教授也不一定看,特里维亚可耻地心动了,痛骂多门特真是花言巧语的骗子。


    可是她说的……又是如此让人心动不已……未来,谁又不想知道呢?


    生活


    事业


    朋友


    他


    小女儿


    我


    特里维亚犹豫地应声:“好,我会为你写推荐信的。”


    多门特脏兮兮的脸笑了起来,仿佛一切又都在她的掌控中。这让特里维亚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站到这里好吗?”多门特说道,她头顶的光柱越来越细,越来越集中,“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


    特里维亚不再扶着枯树,站去光圈中,被那双满是污垢的小手包裹,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明亮的眼睛,那一瞬间——


    她看见,黑云之天是宇宙之暗。


    她看见,冷雨之细是恒星之芒。


    她看见,蓝色的星球之上,世代因果相缠。


    她看见,生来的便延续,死去的即消散。


    她在黑暗中蛰伏着,静静地洞悉着一切。


    淡淡地看尽一切朝代兴衰复凋敝,一切命运的纠葛又情仇。


    再次望向那伸手不可及的大黑天,她看见一折星群中最一颗明亮的星。遥远的千里之外,是一个声音,与多门特毫无干系的声音,却如此相似——


    “波江座α星,阿池纳,最亮的星。”


    我的未来,与星星相关吗?


    又或者是我腹中的女儿?


    我放弃药剂师的身份后,又该如何证明我的价值。


    又或者是他……我们是否会再次萍水相逢……


    多门特静静地望着她,期待着特里维亚的回答,或者期待她灵光一现的火花。


    “我喜欢这个词,”她说,“我女儿的名字,就要叫阿池纳·阿兹曼托斯。”


    第89章 阿里奥特


    “你终于醒了。”地板上的一枚褐色的指节似的小木棍幽幽地发出声,这若是在旁人看来,定会觉得撞了鬼!


    “你还是快离开这里吧,其他的人很快就要来了。”


    特里维亚发现自己浑身瘫软在这破旧的封闭的小房间内,灯光昏暗,好不容易撑着地面起身,却发现天花板太矮,根本站不直。这是哪里……哪里的地下室吗……


    她头眼昏花地,却看清了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是西弗!


    西弗勒斯·斯内普!


    她捂住嘴巴尖叫出声,狭小的屋子里充斥着她刺耳的声音。特里维亚无助地倒退几步,跌坐在快塌掉的木板床上。


    “西弗……怎么会,他怎么会死……”特里维亚扑在斯内普的冰冷的尸体上,温热的指尖毫无章法地触碰着他僵硬的身体,只想让他醒来,她慌乱地附身听他没有心跳的胸腔,急急地触摸他没有搏动的劲动脉,“不!不可能!西弗勒斯!”


    “这是博格特对吧!这是博格特!这是吓唬我的……滑稽滑稽!滑稽滑稽!”特里维亚拾起木棍,疯了般质问它,“让他活过来……让他活过来!”


    “啊,特里维亚,”小木棍惑人地说道,“这就不就是你一直以来渴望的吗?我也满足了你的请求,我的特里。”


    它继续说道:“你爱着他,从你拿到他的魔药笔记开始,哪怕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深深地渴望着,描绘着这样一个完美的形象,想象着永恒的爱与被爱。啊,这两样都是你没有的东西……”


    “所以你祈求我,你付出了你所有的代价,你的神智你的生命你的命运你的未来……”啊不可知的未来……诺斯恩,我的命运女神,多么迷人的字眼……我却只能依靠他人苟活……


    “比起其他人——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混血王子——你其实相当早,相当敏锐地意识到了他的身份。”


    “可惜,你始终缺乏这种勇气,爱的勇气,我的特里。”


    地上那节小木棍的声音,仿佛九天玄音,靡靡不散。它蛊惑着特里维亚,鞭笞着她一颗灼热的伤痛的心。


    “你不像你反抗祖训追爱的母亲忒丽丝,更别提一直关爱你保护你到死去的姐姐伊丽莎白……你像极了你父亲,一个将爱藏在心底的男人,一个胆小的懦夫,直到死——他都不敢对忒丽丝说爱,他甚至不知道,原来他的遗产可以不用全给他那个败家的倒霉侄子,那个早死的西里斯·布莱克……”


    “啊特里,我的特里。难道你方才梦中经历的那一生还不够吗?”


    黄粱一梦终须醒,无根无极本归尘。


    “虽然一路上有坎坷有灾难,但你们依旧彼此相爱,起码他爱着你……这不是很好吗,特里?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们还有了一个女儿……啊,叫什么来着?阿池纳,我美丽的波江座,我最亮的星……”它絮絮地说。


    这一切都是梦吗?


    难道这一切都是虚妄吗!


    难道他们的相伴,他们的相依,他们在那间破旧的房子里渡过的晚年,都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难不成那个可怕的时代,伏地魔复活再度猖獗,只是一个儿童童话!


    难道小女儿的出生时的哇哇大哭只是幻觉?难道她可爱的阿池纳没有健康快乐地长大?没有为了反抗伏地魔而加入革命军?难道阿池纳没有因为领导起义被夺走生命!?


    可黑暗真的笼罩了他们的余生!他们像老鼠一样在麻瓜界东躲西藏了一辈子,从大西洋奔赴太平洋!顶着假名做的研究,所以光速飞行的里程碑科学家里根本没有她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的身影!


    直到死,她才意识到当初伏地魔是如何折磨她的母亲,又是如何从忒丽丝的口中得知阿兹曼托斯家族的复生魔药,又是如何布下天罗巨网,从西弗勒斯·斯内普开始算计,希望从阿兹曼托斯家榨取更多价值,甚至还留有后手,在混乱中窃走药方的小巴蒂·克劳奇……成就黑魔王更伟大的事业!


    可惜她更早地抛弃了魔药投向物理的怀抱……


    再到邓布利多点播她真相,不惜埋下钉子离间,期望斯内普能完全专心于保护大难不死的男孩……


    一切都是各方私欲!


    逐鹿中原,纠缠不休!


    一切又是阻止黑魔王的苟活!


    母亲疯了,姐姐死了,这也是假的吗?


    一切的一切也不过只是梦!是幻想!是永不会落幕的黑夜吗?


    古灵阁的金加隆化作毫无意义的数字符号,难道他们最终确认彼此心意的白头偕老,也不过是子虚乌有的具象表达?!


    想起了一切的特里维亚颤抖地吐出:“阿池纳,是我……”


    “没错,是你设置的‘关键词’。可惜你那个时候早已入梦太深,根本无法回头。”它轻笑道,有一刻,声音变换的与多门特完全一致。


    面前的小木棍,算是梦境中多门特的化身。


    多门特的预言,说出了那个本应该唤醒她过往记忆的‘关键词’,让梦中人不至于稀里糊涂过一辈子的‘关键词’。但是那个时候,她只在乎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她本人!她的生命的意义,她的追求,她的梦想……


    还把这个词,作为了她女儿的名字……阿池纳……哪怕叫到她女儿阿池纳——作为反抗伏地魔的革命领袖被刺杀而死,像流星一般落下,哪怕白发人送黑发人,她都不会想起分毫。


    波江座,夜空隽永的星座。


    波江,雅典的涓涓小河。


    曾经有那么多星点,那么多出色的勇敢无畏的年轻巫师聚集在阿池纳的身旁,就像曾经的邓布利多一样簇拥着她……她可怜的孩子最终不还是仓惶死去!!


    无情的时间,是杀人的利器,也是汹涌的河流。


    奔流到海,不复回!!


    她早已深陷美梦与噩梦的河流,溺死其中。


    梦中,她还以为神秘的多门特口中,“阿池纳”是上天对她未来的指引,是她梦想的灯塔,是她启航的目标!所以特里维亚投身宇宙航天,置身可控炼金燃料,那时候她认为他们的脊柱撑起的是人类的发展,是巫师的明天。


    伏地魔不过是眼前的苟且,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十几二十年,威尔士的巫师都没彻底拿下……


    人类的征程,远在星海……


    地球人类应该有更好的时代,地球是人类的摇篮。


    “讨厌的是,你死前反悔了。那悔意太强烈导致我构筑的梦境不稳定,直接把你拽回了现实世界。”


    “你为什么反悔?你意识到了什么?难道是你的这一生不完满吗?我可是完全按照你的要求来的呀……爱什么的,乱七八糟的。”多门特虚幻的声音百无聊赖地说,它好像真的很困惑。


    “不,”特里维亚不再看向地上的尸体,她身上那种痛苦、后悔、悲伤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褪去,涌上来的是她一贯的冷静与理智,累计了两辈子的记忆,在她的心头快速闪过,“因为我发现了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她如愿以偿得到了爱,可是也随之失去了很多,懂得了很多。


    “当我看到无数人死去,巫师们、麻瓜们成堆的尸体,他们在无辜与未知的恐惧中蜂拥着想要争取一线生机的时候。我意识到,人类的生命是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有些人护着自己的家人,为他们撑起一片天,有些人自私地残害手足出卖亲友……”


    尤其是女儿的死。


    她被刺杀的时候,还那么年轻,刚和哈利·波特订婚没几个月……所有人都祝福他们的时候,被身边的人背叛。


    “为什么人被称为人?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呢,比如有感情会说话会思考的兽类?”


    “有欲望的是兽,有理智的是人。不能简单地定义人类,它的复杂性是包含了它七百万年没有褪去的皮毛,更包含了七百万年后,他们拥有的脑壳中封闭的大脑。”


    “不正是人类是一个生生不息的、有一点智慧的种群,所以才称之文明?”


    “情爱,太小了。”特里维亚说道。如果现实和梦中一样发展,她会和斯内普相伴一生没错,但也看到了一个伏地魔复活长生,永不死去的悲惨世界。


    就像在梦的最后,她开始厌恶这一切。


    此时,她已经将魔杖握在手里,挥舞着搬动了斯内普的尸体,好像在她眼前的,不是那个历经坎坷和她执手余生的爱人,而是一具普通的巫师尸体。他稳稳地飞出打人柳下的这间小棚屋。


    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候,她从未来这儿附近探索过,更不知道其中的诡秘。


    现在她知道了。


    “小到一个人一辈子,无论有没有情爱,都可以建立一段婚姻,抚育几个孩子,和旁人别无一二的、平淡地过完一生。”


    “人类从非洲大陆迁徙远航,这般波澜壮阔的旅程,微缩到一个粒子,一个单独的人类时,又是那么平庸。自从在你为我创造的梦中想到一切后,每每我望向黑夜的星空时,我的心就在悸动。”


    “如果这是真实的世界,那么我已低头荒废太久。俯仰天地间,我更渴望宇宙的宏大,却不知道人类什么时候才能在太阳系进行简单的旅行……”原来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整个霍格沃茨都有种历经战争的沧桑,倒塌的楼塔建筑,破碎的窗户门廊,还有疲惫的兴奋的伤痛的巫师们。


    她的眼睛许久没有见过光明,起码在梦中度过的余生没有,刺痛极了,特里维亚下意识伸手去挡。魔法把斯内普送到了一棵风华正盛的山毛榉树下。


    黎明的光芒透过山毛榉层层叠叠的叶子,投在斯内普毫无生气的僵硬的脸上,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金纱的暖意。好像他也在做一场无尽的美梦。


    它说特里维亚经历的是梦,岂知那不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斯内普活下来可伏地魔继续掌控的黑暗世界。或许还有其他千千万万的世界,千千万万种活法,千千万万个梦女想要拯救的,深情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渴望自己也被爱意笼罩。


    她也曾经是其中之一。


    唯一不可扰动的真_世_界,故事早已发生,一切尘埃落定。


    特里维亚把小木棍放回它原本就呆着的黑盒子里,小东西嚷道:“别忘了你我的约定,你要把我放回有求必应屋!”


    落子无悔。


    她不后悔看过的风景,见过的人,握过的手。


    如果不曾仰望星空,就会安于平庸。


    特里维亚笑道:“有求必应屋还健在的话,我必然遵守约定,阿兹曼托斯家自然会放你离开。”


    远处一些人正从城堡赶来。啪一声,她消失在空中。


    作者有话说


    (一开始是想挑战纯纯幸福甜文的,但是又一次失败了……战争实在太残酷太沉痛,我认为这无法像其他同人一样讨巧规避掉。我们需要勇敢面对,革命与战斗。)——


    *


    本文献给所有喜欢哈利波特同人的读者!


    也献给所有耕耘斯内普同人的作者!


    让斯内普同人血杀小龙、伏地魔,杀出一片天!


    我就是看hp同人长大的,竟然有一天我也能回到故土耕耘出大树小草,嚯嚯下一代喜欢hp的人,还笔耕不辍了五年。


    我的荣幸(鞠躬——


    存稿完结日期:2023年2月14日 by螨虫


    *——


    期待的补充剧情大概包括且不限于:


    《阿池纳和想做她后爹的亲爹》


    《特里不知名且早死的生父》


    第90章 补充剧场 阿池纳和想做她后爹的亲爹


    阿池纳起了个大早,享用了美味得落泪的早饭,上午九点和格兰芬多一起上了麦格教授的变形术,对她唬人的小猫大变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中午和热情的学长学姐一起吃了美美的中饭后,下午就是和拉文克劳共度神秘的魔药学。


    斯内普教授是踩着铃声进教室的,他喜欢在所有一年级新生第一次接触魔药课的时候,给个下马威——走路带风,飞起斗篷!表情要冷酷,下手要无情!


    很好,新生们都安静了,或许都在学长学姐那里听说了他的名声!这样皮就紧了!


    然而,还有人比他来得更晚。


    西弗勒斯·斯内普大步流星地跨上讲台时,看到了教室后大大方方走进来的赫奇帕奇!甚至都不知道羞耻!不知道要偷偷摸摸一点!


    很好,胆子很大!


    “我想……”他冷漠地一抖斗篷,甚至都懒得看猖狂坐下的小老鼠,“铃声已经响过了。我不希望任何人在我的课上迟到……所以,赫奇帕奇扣——”


    斯内普抬头想要威慑,却看见阿池纳。


    那双纯真的美丽的眼睛,柔和稚嫩的面庞,一个个难眠的夜晚,她哭嚷着难以哄睡的时候,斯内普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托着女儿小小的一坨,抚摸着她卷曲的黑发,拍着她的背……而孩子的母亲在另一间房间疲惫地沉睡。


    “赫奇帕奇扣一分。”


    开学第一天就被扣分,赫奇帕奇们却显得毫不在意,他们并非没有荣誉心,而是太过友善,也不争强好胜。如果是格兰芬多,这会儿就该跳脚了。


    坐在阿池纳旁边的一个女生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希望你们引以为戒。”斯内普一指魔杖,身后的黑板上刷刷刷地出现了板书,“还在等什么,把你们的书打开!坩埚拿出来!难道你们都没长手吗?”


    底下一片兵荒马乱的声音。


    长了,长了老高了。阿池纳的手从被扣分起,就礼貌地刷地举了起来,高得就像韭葱一样,生怕他看不见一样。


    她是不是在公然挑衅我?!斯内普心情现在有点梗塞了,自从昨天晚上眼睁睁看到小女儿被分去那个以废物著称的学院后,脸就一直很黑。


    为此,他还回家用手鸡——一种小小的麻瓜的通讯工具——给特里维亚打了越洋电话,表面是通知悲伤的消息,实则是狠狠抱怨。


    “阿兹曼托斯小姐,你有什么高见吗?”本来!他是要装看不见的!


    “斯内普教授,我想就我的迟到道歉,非常抱歉耽搁了您宝贵的时间,也浪费了大家的时间,”她一脸诚恳的样子,慢条斯理的很,“来的路上,校医院的庞弗雷女士要我转告您:斯莱特林的马尔福先生,在保护神奇动物课上被鹰头马身有翼兽攻击了,现在满身是血地躺在校医院。您得去看一眼。”


    明明是很急的事情,她却一点不着急,措辞恭谨,眼神里却很明显在挑衅斯内普。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逆子,真是气死了!怎么分去赫奇帕奇了!斯内普瞪了迷迷糊糊的一周学生:“翻开书自习!我很快就回来。”


    斯内普走后,魔药教室悉悉索索都是学生不安的讨论的声音,带着八卦和好奇,很多人转过来问阿池纳。“我也只是路过,”她满脸不知情地耸肩,“你们不想试试怎么熬制魔药吗?看起来很有趣!”


    隔了一条走廊的拉文克劳男生立马吹嘘了起来:“我给我妈妈熬过喷嚏药水!”


    “这么厉害!”赫奇帕奇立马上当了,哪像阿池纳亲眼见过特里维亚升起一个坩埚,往里头随意丢了两三个药材就熬制成喷嚏药水了!甚至没有多精妙的搅拌!


    很难吗?阿池纳兴致勃勃地翻到了第一页,又抬头看了黑板上的魔药配方,是一种简单的治疗疥疮的药水。


    真有意思!只要干荨麻、蛇的毒牙、鼻涕虫还有豪猪刺,看起来不是很难,黑板上步骤都写好了,照着做还能有什么错呢?


    “我想试试黑板上的魔药,我们要不要一起做?”阿池纳询问同桌吉尔,一个羞涩的金发小女孩儿。她还完全不知道魔药必须得在老师的指导下完成,因为魔药,相当危险。


    “这不会被骂吧?”吉尔对斯内普有一百个恐惧,“还会被扣分!”


    “那你,看着我做?”阿池纳立马包容地提议,“别害怕,我罩着你!”她豪言。


    散漫的氛围下,同学们渐渐被阿池纳的行为吸引了一圈:她怎么捣毒牙的时候那么干脆利落,黏糊糊的鼻涕虫蒸煮起来怎么看起来那么简单,就连干荨麻都切的一样长短的小粒!


    随着阿池纳的坩埚从火上移开,豪猪刺丢进去后,魔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半灰色,流动性很强,看起来很符合黑板上的描述。


    我上我也行!同学们心里都澎湃起来,区区几个步骤,咱都看会了!!而且刚刚阿兹曼托斯做的时候,还在和他们讲解怎么顺时针逆时针搅拌,为什么这么搅拌,火要开多大。


    “你以前做过疥疮药水,对不对?”其他人都去拿材料了,只有那个吹牛的拉文克劳男生两眼放光地站在阿池纳面前,“你很厉害。”


    “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里昂,我想你会做的更好,我可以一会儿看你怎么做吗?或许给你打个下手,”阿池纳真诚地说,“我需要向你这种有经验的前辈学习才行。”她毫无痕迹地拍着男生的马屁,把自己从里头摘了去。


    笑了,她前十一年从未熬过魔药,离坩埚最近的一次大概还是小时候捣乱把坩埚从母亲的桌子上踹下去那次。虽说小孩子都记不住小时候的事情,但是她记得很清楚,因为打得屁股很痛,非常痛!


    斯内普作为斯莱特林院长,到位非常快,也尽己所能赶回去给小崽子们上课,紧赶慢赶,离下课只有五分钟了。


    讲台上已经放了一盒子贴着名字的玻璃瓶,里面装着质量参差不齐的魔药,但基本没有离谱的炸飞的,有几瓶甚至很不错,下面的学生正安若木鸡地翻着课本。


    “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挑眉。


    最后面又举起那熟悉的手——“阿兹曼托斯小姐。”斯内普无奈地点女儿的名,活像刺儿头!


    “这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互帮互助的结果,教授。”阿池纳极为春秋笔法地擦去了自己的痕迹,抬高了两个院的同学,实现了半个霍格沃茨大团结!却没注意到就连最前面的同学也转过身,崇拜地望着自己。


    根本不该表扬这种行为,真是一群有脑子还胆大包天自以为是的小崽子们!魔药很危险!阿池纳这小鬼头,怎么和格兰芬多一样莽撞!


    斯内普面上撇了撇嘴,隐藏起身为父亲的骄傲,不咸不淡地说:“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加五分。


    嗯,不愧是我和特里的女儿-


    “你留下,阿兹曼托斯小姐。”铃声响起,同学们意犹未尽地拎起包下课。赫奇帕奇冲在前面,因为到晚饭的点儿了!


    吉尔仗义地提出在门外等她。


    “没关系,你先去。帮我占个座好吗?我很快就来。”阿池纳耐心地劝说。半个小时前,就听见吉尔的肚子咕咕叫了。


    金发的小女孩儿纠结地一点头,追上大部队先去了。


    “斯内普教授。”阿池纳在空无一人的教室缓缓走上讲台附近,挑衅地望着男巫。哼!妄想做我爹!你这好不要脸。


    斯内普心情很复杂,他从未正式地参与过小女儿的生活,严格来说是从未出现在她面前。


    在送她回对角巷的那天,他还以为会遭到责骂、攻击甚至诀别。因为他丢下了一切自尊和面子还有任何让他感觉安全的东西,在特里维亚耳边说:“我不会发誓,因为我知道誓言没用。”


    “我接近你的目的不纯,但是我爱上了你。如果你看见了我的真心,请不要随意糟践。一路上我孑然一身,没有比我的心更珍贵的东西,只能把我的全部奉上。”


    这是掏心窝子的话,假设在几个月前,特里维亚讲不定会感动得泪流满面。“你只能成为女儿的影子,夜的巫师,遗忘的生父!”特里维亚带着厌恶,冷冷地说,“如果你这都接受的话!”


    斯内普接受了惩罚。


    是以,阿池纳或许对他有记忆,但绝对不是父亲。


    “你认识我妈妈。”阿池纳肯定句地试探。


    她曾在睡梦中爬起来下楼倒水喝,却意外看到门口进来了一个身影,他熟门熟路地进来就像小偷一样!她刚要连滚带爬上楼告诉妈妈家里遭贼了,却看见母亲清凉飘飘、紧随其后进了那扇门!而她甚至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个房间!


    还不止一次!真是糟了贼了!甚至某次迎着月光看清了这个眼熟的大鼻子的全脸!和面前的人简直就是本人。


    斯内普点头,刚要说话就被打断——“你是不是想和我妈妈结婚?”


    斯内普心里犹豫又迟疑,面上只得又点头——“你想做我继父,我要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阿池纳勇猛发言,“妈妈很尊重我的想法,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其实,阿池纳很清楚,母亲特里维亚就算真要和这个大鼻子结婚,她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不过是一种小把戏,让她和魔药教授的关系形成一种秘密的利益捆绑。


    霍格沃茨人员简单,只有老师和学生。她身边的那群人很容易搞定,一个学期做到一呼百应很简单。教授们可能就需要花点心思,比如学习好、拓展积极……总之,凭自己的本事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如果真的能牵住一位教授为她站台,这样她在霍格沃茨岂不是要横着走!


    这样的优势,她很需要。


    可惜,千算万算还是漏算的阿池纳,唯一没有料到一点——


    斯内普从来没有这么光明正大地和女儿说过什么话,尤其是她去上那个什么该死的麻瓜小学之后!更是一周好几天不在家!


    此刻他揣摩出了阿池纳的小心思,嘴角扬起了然的笑,这不是什么阴暗扭曲,而是一种明晃晃的得意:“你妈妈让我转告你,我是你的生父。”这是上次越洋电话备案过的事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了!


    还继父!呸!


    霍格沃茨十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早知道这崽子一身反骨,竟然还想算计她爹,当初在襁褓里就该把带粑粑的纸尿裤糊她一脸!


    就当他要享受阿池纳震惊和喜当儿的目光时,卷发的小姑娘却说:“我妈妈很擅长安慰人的。她说好话的时候,你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教授。”


    这下,小女孩满脸同情:“况且,我们长得半杆子打不着边儿。”


    作者有话说


    偷偷给女儿学院加分的屑!


    在学校呼风唤雨的猖狂的aa!


    ss:我要告诉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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