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虫心事重重地回到家。
“关于达尔希特利虫群现在走在退化的道路上, 我是认同的。”爱利斯泰尔突然开口道。
文森特揽住他的腰，手掌安抚性地上下摩挲了一下他的腰肢。
“进化都是螺旋性的。”文森特道，“有进有退很正常。”
推开门, 看到月色下, 基利安关着灯, 一只虫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光脑的虚拟投影屏幕正在播放上次他们一起去看的塞拉斯的大片, 美丽的亚雌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 正在构体研析总局的机密实验室做着试验, 周围除了他，全是高等级的雄虫研究员。
小亚雌认真地看着, 难掩面上的失落和郁闷。
“基利安，怎么了？有虫欺负你吗？”文森特皱了皱眉，问道。
他和爱利斯泰尔正处于某个巨大阴谋的中心，确实没顾着过问基利安第一天上班的情况。就放任小亚雌一只虫在充斥了雌虫和雄虫的治安管理总局开始了他虫生第一次的正式工作。
亚雌, 普遍被认为只能从事服务他人的照顾者的角色, 而基利安还是他的雌奴身份。
基利安摇了摇头。
“没有虫欺负我，奥利很照顾我, 他还请我吃蛋糕和奶茶。”他闷闷不乐道。
“那是怎么了呢？”文森特问道, “为什么不开心？”
“他们只让我做些基础性的事务。”基利安扁了扁嘴，“任何一只虫都会做的。连奎尔都能胜任。”
文森特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我明天去和奥利聊聊。”他道，“今天已经很晚了，先回去睡觉。”
“文森特大人…”基利安抬起头，蓝汪汪的眼睛看向文森特，有些欲言又止。
“嗯？”
“谢谢您给我工作的机会！”基利安快速说完, 小亚雌的脸上飞速地划过一抹红晕，他快速地滑下沙发, 飞速地跑进了自己的卧室。
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相视一笑。
“你看这个种族还是有很多可爱的虫。”文森特道。
爱利斯泰尔点点头，有点放松地倚在雄虫的身上，雄虫的手掌带着炙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搂在他的腹部。
“所以，我们决不能让弥丝缇们的计划得逞。”爱利斯泰尔坚定道。
文森特低头轻吻了一下他的侧脸，“至少我们现在确定了卡文迪许家确实和弥丝缇是一伙儿。”
“但是他们想做什么？有什么计划？还有多少高级虫族参与其中，我们全不知道。”爱利斯泰尔忧心忡忡道，“还有针对您的谋杀。他们为什么一定需要您的加入呢？只是因为一个预言？”
“我们会知道的。”文森特道，“卡俄斯指引我来到这里，一定有牠的原因。”
“卡俄斯…真的存在吗？”爱利斯泰尔问道，“如果真的有神明，为何会坐视达尔希特利种群那么多的苦难和不幸。”
文森特想到层层浓雾下，高楼一般巨大的虫，还有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节肢。
在垃圾场生死攸关的时刻，祂仿佛机械一般，没有任何感情的，仿佛卡壳的老旧收音机的反复问询。
“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
“卡俄斯…可能和我们想象中的神明不太一样。”文森特道，他搂着爱利斯泰尔在沙发上坐下。
“爱利，我是不是还没有和你说过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文森特道，让爱利斯泰尔靠在自己的身上，感受着雌虫温热、沉重的□□，他心里感到一种安心。
爱利斯泰尔的脸颊贴着文森特的胸口，他点了点头，伸手抱住文森特的腰。他闻到雄虫的信息素的味道，清凉的尤加利叶的气息。
雄虫深呼吸了一口，开始娓娓道来。
他说得很多，也很细，将自己在地球上的人生，还有在幻境中看到、听到的卡俄斯都告诉了爱利斯泰尔。
“我觉得，卡俄斯可能并没有我们理解的虫的意识。祂是更加混沌、原始的存在。”文森特道，“遵循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古老的宇宙法则。”
“祂不必然地指向繁荣或湮灭，祂也不偏爱瑟拉虫族或者是达尔希特利虫族。”
爱利斯泰尔沉默地听着。
“文森特大人，会后悔留下来吗？”爱利斯泰尔突然开口道，“您在家乡的生活无忧无虑，但帝国却充满了阴谋和危险。”
“您后悔，答应了卡俄斯，留在这里吗？”
文森特笑了笑。
“被卡俄斯选中，是我生命中发生的最幸运的一件事。”他道，下意识地搂紧了爱利斯泰尔，脖子上隐隐约约浮现出黑色的繁复花草纹。
这代表着雄虫对着他命定的伴侣动了情。
爱利斯泰尔吸了吸鼻子，闻到周身加重了的尤加利叶的味道。
他没来由地想起了以前，还没有因为冤案被审讯的时候，在军队意气风发的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任何一只雄虫结为伴侣，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会在60岁的时候注射“重枢1号”。他看不起雄虫，尤其是Z世代的雄虫。他不愿意被雄虫所控制。
但是，卡俄斯从遥远的异星送来了文森特大人。
雌虫的眼睛里泛出水光，暗红色的，和文森特脖子上的花草纹如初一撤的繁复纹路在他的脖颈间若隐若现。
在垃圾星，文森特大人回应了卡俄斯的呼唤，愿意留在米达维斯星。两只虫在卡俄斯的意志下结为共生的伴侣，从而从三只军雌重犯的手里救下了两人。
他…嗯…他也感激卡俄斯。
爱利斯泰尔微微仰起头，轻轻咬了咬文森特的喉结。雄虫搂在他腰间的手瞬间收紧了。文森特的呼吸粗重起来。
爱利斯泰尔翻身跨骑到了文森特腿上，他伸手抱住了自己的雄虫。
明明危机四伏，暗影涌动，此时此刻，他却前所未有地想要雄虫。
==========作者有话说:==========
咋回事，越写越长了啥时候结尾呀我原本预计20万字就收尾的
第82章 新的线索
爱利斯泰尔和文森特相拥着迎来了第二天的黎明。他们又亲密地、水乳交融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在危机四伏、暗潮涌动的帝国, 好像拥抱着爱人的身体，他们就有勇气面对一切的困难和艰险。
对彼此的爱，像是黑暗中的光, 使他们坚定、令他们无悔也无畏。
也许是卡俄斯的指引, 新的线索很快就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且不止一条。
清早, 基利安哇哇叫着敲开了爱利斯泰尔和文森特卧室的门。一脸惊慌地带着光脑上最新的消息冲进了两虫的房间。
“爱利斯泰尔大人, 不好啦！瑟拉虫要反攻了！”亚雌惊慌地叫道, “今天早上星网里都炸锅了！”
“怎么回事？”文森特还有些睡眼惺忪地，带着点昨晚欢爱的餍足。他的睡袍领口大开着, 上面布满了欢爱的痕迹。雌虫已经克制了力道，但还是在雄虫的身体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爱利斯泰尔慵懒地斜靠着床头坐着，拢了拢衣衫，遮住了雄虫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吻痕。他又恢复了冷静、克制的模样, 带着一种超然地平静, 朝着惊慌的基利安看过来。
“被派去侦查瑟拉虫那个动态的精锐小队，已经全军覆没了。”基利安道, “军部隐瞒了消息, 其实，从半年前开始，被派遣的小队就没有再回来过。”
“有虫上传了侦查小队最后传回来的一段视频，虽然军部的人在批量删除，但我还是看到了。”基利安的大眼睛里浮现出恐惧，“瑟拉虫…瑟拉虫好像进化了…”
“它们…变得有点像达尔希特利种群的高等虫族。但还没有进化完全…呜呜呜，好吓人！”
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皱着眉, 对视了一眼，打开了自己的光脑。
果然, 星网上已经炸翻了天，所有的人都在讨论瑟拉虫的新动向。虽然军部不断地在删帖，但永远有虫放出新的视频链接，或者贴出截图。文森特翻了几个帖子，就看到有网友贴出的图，像素模糊的图片里，瑟拉虫原本光秃秃的巨大的肉粉色脑袋上长出了茂密的黑色毛发。它们如同昆虫一般巨大的复眼有了类人的瞳孔和眼白。但鼻子的部分依然是两个扁平的洞，嘴巴也依然是一截突出的软肉喙。
似人又非人，感觉像是神明造物过程中的失败品，比原本纯然怪物化的长相还要骇人。
“瑟拉虫有向边境迁移的动向吗？”爱利斯泰尔的神色迅速地严肃起来，眉头紧皱。
“目前应该是没有。”基利安道，有些害怕地抱紧了自己，“可是军部的精锐小队全军覆没就很不正常。达尔希特利种群在漫长的历史中，已经进化出了对付瑟拉虫的办法，不是吗？”
“瑟拉虫在一万五千年前就停止了进化。”爱利斯泰尔道，“即使重新开始进化，也不应该在短短数十年间就有如此大的变化。”
“我黑进了军部的系统。”基利安道，声音里难掩恐慌，“我们从半年前就失去了对瑟拉虫的掌控。现在，它们还有几个部落，每个部落有多少虫，我们全都不知道。”
“怎么办，爱利斯泰尔大人，我们会被瑟拉虫吃掉吗？”
“不会的，基利安。”爱利斯泰尔道，冷酷的军雌弯下腰，摸了摸基利安的头，“在远古时代，尚没有进化的达尔希特利虫族在完全劣势的情况下都没有被瑟拉虫捕食殆尽，现在更不可能。”
“我向你保证！”爱利斯泰尔道，“现在，先去洗漱一下，你还要去治安管理总局的IT部报道。今天才是你新工作的第二天，不可以迟到！”
基利安看起来还是有点害怕，不过，他确实很宝贝自己的新工作，很快就啪嗒啪嗒跑回自己的卧室准备起来了。
等确定基利安回了自己房间，爱利斯泰尔才忧心忡忡地和文森特对视了一眼。
“情况很糟吗？”文森特问道。
“您不明白，瑟拉虫一直是达尔希特利虫族的天敌。我们已经数百年没有完全失去过对它们动向的掌控。”爱利斯泰尔道，“军部的精锐小队，只有毕业时排名在年级前三十的军校生有资格进入。他们有着最强大的身体素质，最敏锐的反应速度，而且侦查团队的目的是掌握瑟拉虫群的分布和状态，并不是和瑟拉虫正面冲突。如果半年来所有的侦查小队都全军覆没，恐怕事态早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
文森特深呼吸了一口，正想要安慰他，手腕上的光脑突然猛烈地震动起来。
朱利安给他发来了数条讯息。
帝国高等虫族连续凶杀案又有了新的受害虫。
非常巧合地，就是昨天在卡文迪许家与他们同桌就餐的一只雄虫——克拉伦斯·卡文迪许。
他昨天就坐在爱利斯泰尔身边，带着下流的打量，殷勤地‘照顾’着爱利斯泰尔。直到被文森特怼了一通，才有所收敛。但喝了酒又开始吹嘘自己新找到的亚雌伴侣美丽的面孔和体贴的性格。
一只懒散、愚蠢又好色的典型的Z世代年轻雄虫。
朱利安传来的现场照片里，雄虫仰面躺在地上，整个躯体呈现出一种极其可怖的死白。他的x器官也是肿胀的，飞溅在四周。
和爱利斯泰尔那个案子的受害人极其相似的情况。
文森特叮嘱了朱利安要保护好现场，立刻带着爱利斯泰尔驾驶飞梭前往事发地。
他心里“咚咚”地狂跳，倒是爱利斯泰尔，依然是冷静而克制地，平稳地驾驶着飞梭，来到了卡文迪许家族的大厦。
与昨日不同，今天的停车坪上停满了治安管理总局刑事侦查大队的飞梭。
卡文迪许大厦一共56层，所有的家族成员和他们的伴侣，以及数量庞大的仆从都居住在内。克拉伦斯的居所在第29层，这位喜好奢靡的雄虫独自拥有一间84平米的巨大的卧室，以及可以同时容纳他和五只雌虫伴侣一起玩乐的超级大床。
现在，克拉伦斯就倒在他那张柔软而奢华的大床边上，浑身赤裸，□□肿胀，脖颈上一道深深的切痕，几乎要割掉他的脑袋。
现场，有极其浓烈的雄虫的信息素味道，一股刺鼻的马兜玲味。
朱利安脸色煞白，不得不带着隔绝气味的面罩站在门外。文森特皱了皱眉，贴紧了自己的爱侣，尽量让自己的味道包裹住爱利斯泰尔。
“我没事。”爱利斯泰尔道，克拉伦斯浓烈刺鼻的信息素让他难受地皱了下眉。雌虫的脚步停在了卧室的门口。
“我进去看看，你和朱利安待在一起。”文森特道。
迈进卧室的时候，他的余光注意到远远站在走廊外的卡斯皮安。高大的雄虫斜倚着墙壁，一边眺望着远方，一边抽着烟。淡蓝色的烟雾笼罩着他阴柔的面孔。
作为卡文迪许家的家主，这场发生在他的家族，针对高等级成员的凶杀似乎没有对他产生任何的负面影响。
缭绕的蓝色烟雾中，他看起来仿佛抽离了现世的世界，显得模糊又飘忽。
第83章 洗清冤屈的机会
文森特皱着眉瞥了他一眼, 抬脚迈进了凶案现场。
由于克拉伦斯临死前释放的极其刺鼻浓烈的雄虫信息素，房间内没有任何一只雌虫。老雄虫伯纳德弯着腰，正在检察克拉伦斯的尸体。
“才刚死没多久。”伯纳德喃喃道, “他的亚雌伴侣早上来服侍他起床穿衣, 发现的尸体。现在还软着呢。”
文森特皱着眉看了一眼满地的血迹和飞溅的Bai色□□, 他从伯纳德那里接过了一副手套, 弯腰蹲在了克拉伦斯尸体的边上, 轻轻抬起他肿胀惨白的面孔, 对着灯光转了转，果然看到了红绿偏光的粉末, 细细密密地分布在克拉伦斯的面部颈部。
和爱利斯泰尔那个案子如出一辙。
“发香鳞，是只有雄虫发情的时候会有吗？”文森特问道。
伯纳德摇了摇头，“虫族的雄虫，在极端兴奋和激动的情况下, 都会分泌发香鳞。虽然目前来说, 大部分的时候是在他们Xing高潮的时候，不过也有少部分例外的情况。”
“但是信息素是和Xing行为直接挂钩的吧。”文森特道, “克拉伦斯看起来像是在高潮中死亡的。”
伯纳德翻了翻克拉伦斯的眼皮, 展示给文森特看克拉伦斯充血的眼睛，鲜红的眼睑贴近眼球的地方，有一道艳丽的天蓝色的细线。
“昆摩拉草，对我们种族的雄虫来说是强效的催情剂，只要一点点，就能让雄虫直接处于无法自控的发情状态。因为效力太强，且会影响健康, 所以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禁止私下买卖。”
“使用了昆摩拉草的雄虫眼底，就会出现这样的一道天蓝色的细线。”
“爱利的那个案子, 受害人是不是也被注射了昆摩拉草的提取液？”文森特有些激动地道，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
伯纳德点了点头，“说起来，我一直觉得蛮奇怪的。信息素只有在雄虫还活着的时候才会分泌，而任何一只接触到这种浓度信息素的雌虫，都会因为发情而立刻浑身瘫软。如何还能继续行凶呢？”
文森特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那么，您认为，帝国连续谋杀案的凶手，有没有可能是雄虫呢？”
“嗨，暴力犯罪可不是我们这些雄虫能干的。”伯纳德道，立刻否定了这个可能，“雄虫天生体弱，只有四肢发达的雌虫才会成为暴力犯。”
“但是，我看卡文迪许家的雄虫就很强壮。”文森特道，“而且如果是两只雄虫之间的斗争，那力量的差距也就没有那么悬殊。”
“卡文迪许家的虫携带了远古虫的基因，嗯，他们确实比一般雄虫来得健壮一点。”伯纳德道，“在远古时期，雄虫和雌虫的分化还没有那么明显。雄虫里也有健壮能打的，雌虫也还没有那么受制于雄虫的信息素。”
“我知道，达尔希特利虫族最早和瑟拉虫是同源的，拥有类似的生物特性。”文森特沉吟道，“伯纳德，标记下克拉伦斯和爱利斯泰尔凶杀案的相似之处。我要看完整的报告。”
“好的，局长大人。”伯纳德点了点头，“顺便说一句，我一直以来都是支持爱利斯泰尔大人的。真希望当初那个案子也是由我跟进的。”
29楼高空潮湿的风很快带走了房间里高浓度的信息素，朱利安和爱利斯泰尔带着口罩并肩从外面走了进来。
朱利安扫视了一眼凶案的现场，隔着口罩都能看到他的脸色难看起来。
“克拉伦斯是A级的雄虫。”他咬了咬牙，“虫帝下了命令，要求我们一个月内捉到凶手。”
“什么虫有机会接触到昆摩拉草？”文森特问道。
“稍微有点渠道的虫都可以。”朱利安道，他的翅膀依旧被金属支架撑开着，这让他整只虫看起来有点奇怪，好像随时会振翅飞起来，“很多贪图享乐的雄虫会在凯尔金酒里混上昆摩拉草的稀释液，这样他们就有精力同时和好几只雌虫一起玩。”
“微量的昆摩拉草还对老年虫的常见病，贝克拉退行病有疗效。所以各大药房和医院都有大量的储备。”
“但是克拉伦斯被注射的是高浓度的提取液。”爱利斯泰尔道，“所有的被害虫，无论是雌虫还是雄虫，都被强制发情了，但却又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凶手对发情这件事情为什么执着？”
“或许，在发情的高等虫族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文森特沉吟道。
“文森特大人，这个事情我们可能还得求助于温斯洛大人，我们需要专业的科研人员协助提供我们一些数据。”爱利斯泰尔道。
文森特有些犹疑，他始终不能忘记昨日在卡文迪许家的某个角落，看到的与温斯洛高度相似的身影。
第84章 温斯洛导致的分歧
“我认为, 还是交给治安管理总局的化验科比较合适。”文森特斟酌道，小心地看着爱利斯泰尔的脸色，“温斯洛大人的专业方向是瑟拉虫的基因研究, 我们总是拿刑案的证物去打扰他也不合适。”
爱利斯泰尔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他把文森特拉到了一边。
“我担心弥丝缇他们的势力也许会渗透到治安管理总局。”爱利斯泰尔道, “我们必须找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虫为我们提供信息。”
“爱利, ”文森特压低了声音, 他有些担忧地盯住爱利斯泰尔的眼睛, “你没有怀疑过吗？帝国的凶杀持续地发生, 但是直到你发现了红绿色的发香鳞送给温斯洛化验，紧接着就发生了被陷害的事情。”
“我是说, 这会不会有些太巧了？”
“温斯洛当时说你送过去的样本已经腐烂太过，无法化验。但是发香鳞的主要成分是几丁质，常温下几年都不会腐坏。”
“爱利，我知道你很信任温斯洛, 但是——”
“红绿色的发香鳞已经发生了变异, 根部的费洛蒙油脂非常旺盛，这部分是非常容易腐烂的。”爱利斯泰尔道, “温斯洛大人是我的养父, 他是我所知的所有虫内，对帝国最忠心耿耿的。他也是我认识的唯一一只雄虫，对包含了低等虫和雌虫在内所有虫的困境都抱有最大的怜悯心和同理心。”
“我知道您因为一些原因不喜欢温斯洛大人，但您不应该这样怀疑他。”爱利斯泰尔道，他的语气有点严厉，也有些失望，“温斯顿大人养大了我, 他对我有恩。”
文森特被爱利斯泰尔眼神和语气里的失望所刺痛，这个柔软温柔的男人心里狠狠地抽了一下。
“抱歉, 爱利。”他几乎是低声下气道，拉住了爱利斯泰尔的手，“是我不好。我去收集样本，一会儿我们一起送去给温斯洛，好不好？”
爱利斯泰尔点了点头，他略仰着头看向好像犯了错的小孩的雄虫，回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文森特大人，刚才我有些冲动了。”
两只虫回到了尸体边。爱利斯泰尔在收集现场的发香鳞以及□□样本的时候，文森特悄悄地也藏了一点在手心的小玻璃管。
他在光脑上翻到了和林牧裘的对话框，两只虫的对话还停留在数月前拜访林家时，加上光脑时候发的打招呼的表情包。
林牧裘发来一个卡通的塞拉斯动态图像，挥着短短胖胖的小手Say Hi。
林家的雌虫遍布各大家族。作为帝国唯一的合法安乐死机构“尊严”的幕后老板，他们的财富并不逊色于方舟工业。
那个时候，明明是西方人长相却穿着华国传统服饰的林牧裘和他说，林家会是他永远的后盾。
文森特深呼吸了一下，还是向林牧裘发出了消息。
“文森特大人？”爱利斯泰尔捧着装了数管样本的盒子，疑惑地喊了一声低头在光脑打字上打字的雄虫。
“爱利，样本都收集好了吗？”文森特飞快地收起了光脑，“我们去找温斯洛。”
“顺便还能瞧瞧休玛尔如何了。”文森特道，“这小家伙也不知道和我们发个近况。”
爱利斯泰尔想是想起了什么，很怀念地笑了笑。
“可能忙着适应他的新生活。”他道，“温斯洛大人是很会带孩子的。休玛尔错过了太多，他连虫文都看不懂，有好多东西等着他学呢！”
文森特也跟着笑了两声。爱利斯泰尔高兴，他就也高兴。
“朱利安，帮我拟一份给审判庭大法官的重审申请书，我认为爱利斯泰尔的案子已经足够翻案。”
“好的，文森特大人。”朱利安低着头答应道。自从在医院被文森特不留余地的拒绝，这只优秀漂亮的雌虫就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一朵开得正艳的带刺玫瑰。
他变得有些冷漠，仿佛整个人都褪了色，变成了灰白的。
他有些呐呐地看向爱利斯泰尔，眼神复杂。
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带着新鲜的样本走出了房间，看到有三只清瘦的亚雌怯生生地围在门口，眼睛红红地朝门里张望着，似乎是克拉伦斯的亚雌伴侣。
“他们会怎么样？”文森特轻声问道。
“如果克拉伦斯立下遗嘱，分给他们一笔丰厚的遗产的话，他们可以继续在中心区继续轻松体面的生活。”爱利斯泰尔道，“如果没有…失去伴侣的亚雌可能只能回去低等区。在中心区工作的亚雌都是单身，他们从不招募有伴侣或者丧偶的亚雌。”
回到低等区对很多亚雌来说几乎相当于是去等死。那里的工厂只招募身强体壮的低等雌虫，而亚雌们吸引雄虫的纤薄美丽在低等虫族眼里一无是处。
文森特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他留意了一下卡斯皮安之前依靠着抽烟的方向，发现总是面带哀戚和忧愁的高大雄虫已经不在那里了。
“爱利，你觉得卡斯皮安……”
“什么？”
“不，没什么。”文森特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失去了爱人的卡斯皮安，还有被自己的爱人亲手阉割的弥丝缇…文森特觉得整个虫族社会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扭曲感。
……
飞梭停在温斯洛那栋简朴的小楼外的时候，温斯洛一如往常地穿着构体研析总局的白色制服早已等候在停车坪。
“小爱利！”两只虫一下车，温斯洛就迎了上来，拥抱了一下爱利斯泰尔。
“我听说了新的案子，卡文迪许家的那只雄虫”他道，顿了一下，又语带哽咽，“太好了，爱利，你的案子是不是终于可以？”
爱利斯泰尔温顺地由着年长的雄虫将他抱在怀里，他伸手轻轻地，安抚性地拍了拍温斯洛的背。
“我现在有了文森特大人，能不能翻案都不重要了。”他平静地道。
“但是，针对无辜凶杀必须被制止。”
“温斯洛大人，请您帮忙化验我收集到的这些样本。”爱利斯泰尔道，“出于某些原因，我们无法信任别的虫。只有您——”
“我知道，我知道。”温斯洛摆了摆手，蓝发雄虫睿智而温和的眼睛温柔地看向爱利斯泰尔，“你不需要解释，我的小爱利提出的要求，我都会满足。只要我能够。”
“休玛尔还好吗？”文森特在后面问道，“这只小雌虫之前除了爱利斯泰尔看到谁都害怕。”
“哦，小休玛尔。”温斯洛露出了慈祥的微笑，“他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虫崽子。”
“这会儿他跟着我的伴侣戴维一起出去采购了，不然真该让你们见见他。小家伙现在开朗了不少。”
“哦，采购吗？可是您之前说送他去了米诺斯特别学校。今天学校不上课吗？”爱利斯泰尔有些疑惑。
“休玛尔有些怕生，我们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自己辅导他的功课。”温斯洛耸了耸肩，轻松道，“学校里的虫崽子太多了，你知道那些青春期的小虫，休玛尔还不能独自和他们待太久。”
“确实。”爱利斯泰尔点了点头，“他受到过很重的创伤。”
“你们最近有看到星网上关于瑟拉虫的报道吧。”温斯洛轻巧地转移开话题，“都在说瑟拉虫进化了。”
“是的，这点让我非常担忧。”爱利斯泰尔坦诚道，“瑟拉虫一直是我们最大的天敌。”
温斯洛叹了口气。
“我们的研究所也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新的瑟拉虫活体可供研究了。”
“万万没有想到，我们还没有从瑟拉虫身上找到进化的秘密，它们居然先我们一步开始了自主进化。”
“两位，你们还没有到我家坐过吧，每次都行色匆匆地。”温斯洛抓住了爱利斯泰尔的胳臂，“小爱利，过来和你的老雄父一起吃个饭。”
第85章 无法丢下你一个人[番外]
文森特在60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他的胃部长了很大一个瘤,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这导致他的脸皮有些耷拉。
人类的恶性肿瘤。但是虫族没有虫会生这种病。
中心医院的医生有点束手无策，开了个紧急会议, 专门研究肿瘤的治疗。文森特躺在病床上, 有些沮丧地打着点滴。
他60岁, 爱利斯泰尔80岁。但是, 他看起来已经有点像是……爱利斯泰尔的长辈。
虫族的生物医学, 早就研究出了延长地球人生命的药剂。地球人的基因原本就和达尔希特利虫族高度相似, 达98.5%，只要一点小小的干预, 就可以把文森特彻底改造成一只雄虫。他会和其他所有雄虫一样，在极度兴奋的时候产下发香鳞，也会延长近一倍的寿命。200多年前他们就想要延长第一位穿越者林擎天的命，不幸的是, 药剂研制出来的时候, 这位超S级的雄虫已经一命呜呼，留下了一百多位子嗣和伴侣的大家族, 继续以林家的名义, 在帝国不断发展壮大。
但文森特不想彻底变成一只虫。他对地球人的身份非常坚持，不愿意注射药剂。爱利斯泰尔支持了他。他说自己可以在文森特走后注射‘重枢2号’来抑制发情期。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我本来就会是这样的人生轨迹。”爱利斯泰尔道，语气非常平静，也很无畏，“我只是继续了我原本的轨迹。”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文森特对这件事情越来越不确定。
“重枢2号”与“重枢1号”有着相同的缺点，使用者虽然可以抑制发情期的各种无法控制的反应, 但有50%的可能，它会导致严重的精神抑郁。文森特见过几只因使用了“重枢2号”而精神抑郁的雌虫，他们原本神采翼翼的眼睛暗淡下去，像一座晦暗的石雕，整日郁郁地坐在家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巧合，他们都因为这个或那个的原因，没有活到原本的寿命，就因为这个或那个的原因去世了。
爱利斯泰尔对此非常淡然。他认为这都是原本就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是否降临到他的头上，都是命运。
文森特却开始忧虑。
而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和爱利斯泰尔之间的各种差异，也令他感到难受。
他…不想要留下爱利斯泰尔独自一个人活在这个扭曲的种族。即使爱利斯泰尔万幸没有引发抑郁，他也舍不得。他看起来还那样年轻，那样美丽，光彩夺目。
爱利斯泰尔的性格冷硬，军旅生涯让他成为了一只在其他虫面前不拘言笑的冷酷的虫。被强制发情和肆意侮辱的经历让他又多了一层压抑、委屈和隐忍。文森特托住了他。
雄虫用自己的满腔的爱意，托举住了当时不断下坠的爱利斯泰尔，令他又重新变得自信而骄傲。
那些可能依然存储于某只雄虫光脑上的视频已经无法再伤害他。
可是等他走了呢，雌虫又必须一只虫面对这一切。
病床上的文森特看向在自己床边坐着的爱利斯泰尔。雌虫穿着一件灰色的真丝长袍，因为缺乏睡眠而显得有些憔悴，他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光脑。
作为治安管理总局的局长，他非常地忙碌。爱德温前年退休了，接任的副局长是朱利安，雌虫虽然足够优秀，但是庞杂而琐碎的事务依然让他有些应接不暇，爱利斯泰尔故而在这段时间格外地忙碌。
他们都不是太恐惧死亡和别离。
爱利斯泰尔是一只军雌，他很久以前就做好了在战场上牺牲的准备。而文森特的天性旷达，他认为死亡是生命必然的终点，向来喜爱享乐，从不让自己遗憾的男人并不害怕永恒的黑暗。
他们相爱过。目睹了覆盖了帝国十年的，遮天蔽日的巨伞终于收起，露出澄澈碧蓝的天空，稀疏的，如同薄纱的云漂浮其上。那一刻他们协手站在治安管理总局顶楼的露台，和其余的员工一起沐浴着真实的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一种温柔的暖意。
潮湿的，带着咸味的雨的味道终于褪去。清新的风迎面吹来。
他们都认为对彼此的爱意可以支撑他们勇敢地活过余生。哪怕意外突如其来，在某一天带走其中的一方。
这是，等到这一天真的要到来的时刻，文森特却感到恐惧。
社会已经发生了变革，雌虫不再被认为只是雄虫的附属，而是可以独立工作不逊于雄虫的个体。但扭曲了百年的社会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完全恢复正常，文森特知道很多雄虫还是喜欢虐待他们的雌虫伴侣，而处于管理层的岗位中，雄虫的数量依旧是雌虫的三倍。
两年前一只雄虫因为散播包括爱利斯泰尔在内的三只雌虫受辱的视频而被判在雄虫监狱服刑3年。有匿名雄虫在星网上大呼“先生大义！”，“造福众虫！”
他要让，爱利斯泰尔一只虫面对这些吗？虽然他知道，他一定能处理得很好。
他也没有爱够。他的爱利，依然这样美丽挺拔。让他着迷，让他移不开眼睛，他不舍得撒手。”爱利，我在想…”文森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我想接受虫族的改造针剂，真正的变成一只雄虫。”
“如果顺利的话，变成虫以后，我的肿瘤也会不药而愈。”文森特道。
爱利斯泰尔有些忧虑地朝他看过来。
“文森特大人，我记得您一直很排斥接受改造。”他道，俯身握住了文森特的手，“如果您是担心肿瘤，我保证医生们能找到治好您的办法。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文森特摇了摇头，他的两鬓依然斑白了，嘴角的皮肤有些松弛。他依然是英俊的，只是年龄已经无法再掩藏。
“爱利，我…我不想死。”他道，回握住雌虫的手，“即使医生可以解决我的肿瘤，按照人类的平均寿命，我也只剩下20多年。而那个时候，你才一百多岁。”
“我不怕。”爱利斯泰尔坚决道，“您不必为了我勉强自己。”
文森特在病床上摇了摇头，胃部巨大色肿瘤让他有些想吐。
“我不愿意和你分开。”文森特道，“我——我不是虫族，我也不知道我死后会去到哪里？永恒的虚无与黑暗，还是卡俄斯的怀抱？”
“我，想和你在一起。”文森特道，消瘦的雄虫在这一瞬间显得甚至有些脆弱，他低声道，“爱利，我不想和你分开。”
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爱利斯泰尔愣了愣，然后他的绿眼眸中泛起一丝水光。
“我——我也是！”他磕磕巴巴道，他和这个异乡的男人已经相伴了30余年，可是一切还是像他们刚见面时的那样。他爱文森特，他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男人在夜晚的时候抱住他，温柔地或粗暴地进入自己的身体。
他以为自己可以接受死亡和别离。一切顺应自然的法则所发生的事情。但是，当文森特提出接受改造的时候，他几乎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虽然看似冷静从容，但他其实整夜整夜地失眠。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男人逐渐衰老的病容。
他想，终于到了分开的时候了吗？文森特大人的灵魂，会回到他的家乡，还是回到卡俄斯的怀抱，在他也结束在世间的旅程后，融为一体呢？
“我去找医生。”他道，很快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向门外走去。
文森特躺在床上，轻轻地吁了口气。
他望着窗外青翠的植物的绿叶，感到松了口气。接下来，他会接受改造药剂的注射。
他会很难受。是的 ，像从内到外被人，不，被虫翻一遍那样的难受。他的基因，他的染色体都会发生变化。
他会彻底变成一只虫。
他的容貌会重新变得年轻，两鬓的斑白会逐渐褪去。
他又能够和爱利斯泰尔再一起度过一百年。
他的爱利。
==========作者有话说:==========
番外好像写太多了，接下来会全是正文！
第86章 爱利斯泰尔的小时候
文森特揽着爱利斯泰尔一起跟着温斯洛走进了这座有四层高, 外观漂亮但简朴的小楼。
爱利斯泰尔已经近三十年没有回到过这里了。但屋子里还保留着他小时候的模样，好像到处都有他成长的痕迹。
温斯洛的家里摆满了电子相片。文森特看到了小时候的爱利斯泰尔，波浪的黑发剪得短短的, 才只到温斯洛的腰部, 小脸还有些圆圆的, 但不爱笑, 表情非常严肃认真地看向镜头。而揽着他的温斯洛以及他的六只雌虫伴侣都笑得温暖而灿烂。
少年的爱利斯泰尔则柔软了很多。他松弛地, 眼睛里带着微微的笑意, 站在温斯洛的身边，看向照片的拍摄者。他们大约是在进行某一次的家庭旅游, 背景似乎是在某一片雨林的深处，有高耸入云的巨木，和枝叶肥大的灌木，丝丝缕缕的阳光穿透树冠, 撒落到几只虫的身上。少年爱利斯泰尔已经抽长了很多, 和温斯洛差不多高，四肢细长, 身形纤细。
还有一些别的照片, 可能时间上更加久远些，除了温斯洛和他的伴侣们，还有几只文森特从没有见过的虫。有些继承了温斯洛蓝灰色的头发和眼眸，有些则是明显更偏向于他的伴侣，有着与他们相似的面容和发色。
他注意到温斯洛的伴侣中有一只特别的雌虫，他的头发颜色仿佛蔚蓝的天空，眼睛则是漂亮的淡金色。他应该并不是一只军雌, 因为他的身形纤细，面容偏柔美。他产下了一只和他有着相同发色的和眸色的小雌虫。在照片里抱着他们的雌父, 笑得非常灿烂。
文森特听说温斯洛是一只雌虫友好的雄虫，现在看来应该如此。照片里，不仅仅是他的雌虫伴侣，他的小虫崽子们也看起来自信又阳光。
是非常美满快乐的一家虫。
“您在看艾尔文吗？”温斯洛踱步到他身边，轻声道，“他是迈洛的崽子，是一只非常漂亮的雌虫，性格也很好。如果还活着的话，现在应该已经60岁了。他比爱利要大上一点儿。”
“他小的时候，对我在构体研析总局的工作很感兴趣，经常缠着我给他讲些专业上的事情，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温斯洛露出怀念的笑容。
“抱歉。”文森特道，他听说温斯洛的12只雌虫崽子已经全都去世了。
温斯洛笑着摇了摇头。
“他被他的雄虫打得很惨，我们想要接他回家，但那个时候帝国还不允许雌虫单方面提出解除伴侣的关系。”温斯洛道，“后来他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他阉割了那只伤害自己的雄虫。”
“他小的时候，我们都没看出来他的性格那么刚烈。他总是很调皮，挨了训也还是笑眯眯的。”
“帝国…不是很适合雌虫的生存发展，大家都过得非常艰难。”温斯洛道，语气有些哀伤，“我也没有办法，雌虫需要雄虫，他们长大了，总会选择合适的雄虫开始新的生活。”
“以后会变好的。”文森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没有做过父亲，但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死在自己之前，这滋味一定让人非常难受，“我是说，现在有了‘重枢2号’，而且雌心会也在不断运动。”
“我恐怕不改变种群的生物本能的话，是没办法根本改变的。”温斯洛叹了口气。不过他很快笑了起来，“至少爱利是幸运的，他遇到了您。”
“我很感激您，爱利说因为您，他的少年时代过得很快乐。”文森特道，“他…一直把您放在很重要的位置。”
温斯洛没有接话，他沉默地站在文森特的身边，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照片。马上面有他的12只小虫崽子曾经活过的痕迹。
“戴维和休玛尔什么时候回来？”爱利斯泰尔问道，“达文大人和迈洛大人今天也不在吗？”
“戴维和休玛尔今天可能在米尔达虫虫乐园待一天。”温斯洛道，“达文大人和迈洛大人也搬出去了，他们现在住在东二区。”
“我的这里，现在只有戴维、伊森和小休玛尔。”
爱利斯泰尔叹了口气。
“以前我住在这里的时候，温斯洛大人和您伴侣们还都住在一块儿呢。”
“我们都老了。”温斯洛道，“如果他们想要更多一些的个人时间，我不反对。”
“我是说，以我现在的年纪，六只雌虫伴侣，我也应付不了啦。”他打趣道。
“温斯洛大人！”爱利斯泰尔皱了皱眉，不赞成道。
“好吧好吧。”温斯洛耸了耸肩，“今天恐怕只能勉强你们尝尝我的手艺了。真可惜，如果戴维在，我们可能还能吃得更好些。”
“我来帮助您。”爱利斯泰尔主动道。
文森特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他当然不会要求爱利斯泰尔下厨，不过雌虫在家几乎从不主动做饭。如果不想天天吃冷冻馅饼，文森特有时候会主动下厨。
他对温斯洛倒是非常主动。
爱利斯泰尔和温斯洛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文森特百无聊赖地浏览着他的光脑。
瑟拉虫变异的话题依然霸占了头条，对克拉伦斯·卡文迪许的谋杀反倒被压下了热度。
到处都在说虫帝准备集合帝国最优秀的军雌前往暮色之水雨林进行侦查。人员的名单包括了…爱利斯泰尔·周。
文森特皱了皱眉，随手就给基利安发了条消息，让亚雌黑掉军部的系统核实一下真假。
基利安给他发了一张坐在治安管理总局超级计算机前的照片。小亚雌穿着总局黑色的制服，吸着一杯奶茶，对着镜头笑得非常灿烂。
文森特挑了挑眉，看来基利安对今天自己在总局的工作非常满意。
“久等了…文森特大人！”爱利斯泰尔端着两盘颜色鲜艳的菜上了桌。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显然和温斯洛的相处唤起了他美好的回忆。
“我的手艺不太好，我的伴侣们把我照顾得太好了。”温斯洛道，也端着一大锅浓汤走了过来。
“很不错了，我和爱利天天在家里吃冷冻馅饼。”文森特嘀咕道。
“嗯，这次请两位来，也是因为我私下听到了虫帝大人对文森特大人和爱利的一些不满。”温斯顿挨着文森特坐下，“作为爱利的养父，我希望能够在虫帝陛下直接下达指令前，为两位提供一些帮助。”
第87章 来自虫帝的不满
“虫帝陛下对我和爱利有所不满？”文森特小心问道, “是因为休玛尔的事情吗？”
他思来想去，自己作为一只超S级的雄虫，相比于两百年前的那位林大人, 已经足够低调。
事实上, 除了暗地里调查帝国连续凶杀案, 并想要为自己的雌虫翻案以外, 他几乎可以说是一只摆烂虫。他很少在虫族社会的公开场合露面, 虽然之前为雌心会的雷夫上校说话, 还有后来为休玛尔而斗争，都让他在帝国名声大噪。甚至有高等雌虫宣称找伴侣非他不可, 否则宁愿一辈子都靠注射“重枢1号”过日子。
但他的社交圈依然仅限于自己在流放之地伊洛恩星结识的几只雌虫。哦，或许后来还应该算上莱昂内尔，那只温柔地、亲切地，老实又可爱的虫。
他——不喜欢帝国的雄虫。他们骄傲、懒惰而且愚蠢。大部分的虫都对他的爱侣有过不可告人的阴暗心思。有几次他甚至想要揍虫！
“您作为一只外来虫, 能享有帝国特别的待遇, 想必应该知道原因。”温斯洛慢条斯理道，蓝发的雄虫贴心地给爱利斯泰尔夹了一块铁塔达达兽肉, “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配上花果香香酱，酸酸甜甜的。”
爱利斯泰尔的脸有些发红，“那是在我还是个小虫崽子的时候。”
“哦，好吧，我的小爱利已经是只成年虫了。”温斯洛也不在意，耸了耸肩，给自己叉了一大块肉。这种兽肉因为过于坚韧难嚼, 所以一般没有雄虫会吃，只有雌虫喜爱它类似坚果香的味道。
文森特也咬不动铁塔达达兽的肉, 不过温斯洛看起来吃得很轻松。他的犬齿略尖，有些长于其他的牙齿，微露出唇外，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像欧洲神话里的吸血鬼。
“因为我能够产下更多高等级的虫崽子，为帝国的繁衍做出贡献。”文森特干巴巴道。这套理论他已经听爱利斯泰尔说腻了。
“不止是如此，您的后代相比于一般的虫族，也更容易产下高等级的后代。”温斯洛道，“自从您回到帝都，大家都在关心着您。”
“但是——已经过去了近半年，您除了从伊洛恩星带来的雌奴，没有再接纳过任何一位雌虫伴侣。包括我们美丽的朱利安·铂西。”温斯洛笑了笑，“他的雌父对此非常生气。据说为此跑到虫帝面前说了半天你们的事情。”
“我——”文森特张了张嘴，他很想说，自己现在是单偶制。但是，这是虫族，这里不接受单偶制。也许比他更低等级的伊莱亚斯可以，但他不行。他和卡文迪许家的卡斯皮安，都不被允许做一只单偶制的虫。
“哦，别误会，我是很赞成您和爱利的关系的。”温斯洛道，“只是虫帝陛下…他对您的后代抱有很高的期望。”
“如果您一直都没有小虫崽子，恐怕虫帝陛下那边不得不采取一些特别的手段。”
“我——我和爱利，我们一直——”这下连文森特都有些脸红了。只要没什么大事，他几乎每晚都和爱利斯泰尔□□。他们当然没有做避孕的措施。
他爱爱利斯泰尔，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爱利可以产下他们俩的小虫崽子。他们的孩子会更像他吗，还是更像爱利呢？
可是，爱利斯泰尔的肚子一直平平坦坦的。他甚至有些怀疑地球人的基因是不是已经无法和现代虫族产生后代了。
“我没有给爱利做过全身检查。只是——”温斯洛顿了顿，叹了口气，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微微的怜悯，“短期内重复被强制发情，很容易导致雌虫的生殖腔肿胀发脓，而如果没有及时得到医治——”
他们没有把话说下去。对于强壮的雌虫，生殖腔可能是他们唯一的脆弱之处。
爱利斯泰尔抿了抿唇。他有些自卑地垂下了头。
文森特大人不是虫族，他不清楚，如果两只虫像他们一样频繁地□□，那雌虫一定早就怀上了虫崽子。然而爱利斯泰尔并没有向他说明。
出于一些私心，他向自己的雄虫隐瞒了这个小秘密。
“爱利！我不在意这个。”文森特有些着急地道，不过现在不是在温斯洛家，他一定已经将雌虫抱在了怀里。
“我是说，我可能可以帮助两位。”温斯洛轻声道，“我的研究所新研究出了一种针剂，或者可以帮助爱利重新怀孕。”
“还在实验中，没有向整个社会推广，但是，我保证它已经通过了第一轮的动物试验。”
温斯洛站起身，他从冰箱中拿来两只放置在很简陋的盒子里的针剂。
“雄虫一只，雌虫一只。”温斯洛道，“它们可以协助改善两位的基因，让已经生殖腔受损的雌虫重新受孕。”
文森特看着他手里的针剂，里面是看起来浓稠的透明色的液体。针头很长，大约有12cm，非常地粗，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子忙，日更危险了！！
第88章 拒绝温斯洛的好意
文森特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直觉温斯洛拿出的针剂上冒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而他的直觉, 很准。
爱利斯泰尔有些犹疑地看向文森特。雌虫伸手捻起了一只针剂，放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油一般的质地，在灯光下会有一点点彩虹般地光晕。
“里面有瑟拉虫的干细胞。”温斯洛道, “瑟拉虫的雌虫生育能力非常强, 很早以前, 帝国就尝试在瑟拉虫的聚居区投放会使雌虫失去能力的药物, 但是它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如果我们的研究没有错, 瑟拉虫的雌虫一次最多可以怀5颗蛋。它们的生殖腔几乎比达尔希特利虫群的雌虫要坚韧上4倍。”
“我将它命名为‘普罗杰宁。”温斯洛道, “它可以修复爱利受损的生殖腔，同时增强文森特大人的精子活力。哦, 还可以轻微地改善两位的健康情况。”
“如果没有意外，爱利应该可以在注射后的三个月内成功怀上小虫崽子。”温斯洛的语气里有淡淡的骄傲。
爱利斯泰尔，明显地心动了。
“注射一次就够了吗？”他问道，紧紧地抓着针剂的外壳。虫族崇尚生育, 爱利斯泰尔也不能免俗。不能诞下为文森特诞下虫崽子, 让他觉得…对雄虫有所亏欠。
“副作用呢？”文森特问道，他略略后仰的身体。这是一种抽离和审视的姿态。和爱利斯泰尔不同, 来自地球的文森特对于孕育下一代并没有什么执念。他更担心这种药剂会给两人的身体带来负面的影响。
“嗯…”温斯洛垂下了眼眸, 良久，这位睿智而温柔的雄虫坦率道，“一点点瑟拉虫化的可能。不过，我保证，是好的那一面。”
爱利斯泰尔咬了咬唇，有些忐忑地望向文森特，他橄榄绿的眼睛里有显而易见的恳求。
他想要试一试。
文森特看到他眼睛里隐隐的期待, 心里疼了一下，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们暂时还不考虑这个选择。”他道, “在我的家乡，两个个体的结合，并不一定是为了生孩子。而有没有孩子，也不会影响爱人之间的感情。”
“我和爱利还是想要先尝试下自然的方式。”文森特道，看到爱利斯泰尔骤然失望的眼神，有些不忍地别过眼去，“如果…如果最后还是有这个需求，我们再来找您！”
爱利斯泰尔没有说话，雌虫默默地把针剂放回了温斯洛的盒子里。但是他抿紧的双唇显示了他的不情愿。
温斯洛看起来也非常失望。他似乎对两只虫注射药剂抱了很大的期待。
“您还年纪尚轻。”他道，“养育一只属于自己的虫崽子带来的快乐是什么都无法比拟的。”
“不，”文森特轻柔却坚决地再次拒绝了他，“有没有虫崽子不会影响我和爱利的关系。至于虫帝陛下，如果他想要下达什么指令，我们会想办法的。”
灰蓝色头发的雄虫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了。他将针剂放回了冰箱。
“好吧，”他道，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您真是一只特别的虫。”
文森特没有说话。他心里的警铃自从看到那两只装着浓稠的油状液体的针管开始就疯狂地作响。
直到今天，他仍然不信任温斯洛。即使爱利斯泰尔把这只风度翩翩的雄虫当做在帝国除了文森特以外最亲近和信任的人。
“好吧，让我们回归这次聚餐原本的目的，好好享受一下老温斯洛的手艺。”温斯洛笑道，“小爱利，我们干一杯，我为你找到了文森特大人这样的雄虫做伴侣而高兴。”
爱利斯泰尔和他碰了碰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酒。
“如果帝国面临毁灭，我会感激卡俄斯在最后时刻为我送来了文森特大人。”他道，语气淡淡地，话却说得极重。
“帝国不会毁灭的。”温斯洛笑了笑，“危机也带来机遇和转变。达尔希特利虫群，会重新崛起。”
文森特闻言猛地抬头，他敏锐地看了一眼温斯洛。发现蓝发的雄虫轻松地笑着，笑意中透出一丝踌躇满志。
然而这丝意志得满很快就消隐了下去。雄虫又恢复了谦逊的模样。
“温斯洛大人是研究瑟拉虫的，您对他们的变异难道不感兴趣吗？”文森特问道。
“哦，我巴不得他们赶紧给我捉一只活体送到构体研析总局。”温斯洛道，大口地吞了一块卡拉比兽肉排。他似乎很喜欢吃肉，也确实吃得很多，“可如果星网上的消息是真的，这事儿恐怕难办了。”
“起码得请爱利这样的顶级军雌出山，恐怕才能搞清楚瑟拉虫的动向。”温斯洛玩笑道。
糟糕的是，他说对了。
第89章 召集最强的雌虫
和基利安发来的一堆消息同步的, 是虫帝陛下的御令，写在一卷厚重柔软的羊皮纸上，由帝国王虫一族豢养的巨大而五彩斑斓的红腹飞鸟绑在鸟爪上带来。
那个时候, 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正用完了晚餐, 从温斯洛家出来, 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停在不远处的飞梭。那只有着长而飘逸尾的大鸟带着清越的鸟鸣而来, 在模拟落日的橘黄色的光芒下, 仿佛一只浴火的凤凰。它昂着头停在爱利斯泰尔的肩上, 对着文森特矜贵地伸出了一只绑着羊皮纸卷的鸟爪。
文森特解开它足上的羊皮纸卷，大鸟“腾”地一下, 很快又飞走了。
两只虫低头看着手里的羊皮纸卷，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温斯洛刚刚才说过，虫帝陛下对他俩有些不满。
这不满难道来得这样快吗？虫帝陛下要如何？剥夺文森特在虫族的特权，还是强迫他和更多的雌虫结为伴侣？
文森特咽了一口口水, 有些紧张地展开了羊皮纸卷。
虫帝陛下的御令是用金色的笔写的, 用的是古老的花体字，文森特看起来有些吃力, 但他磕磕巴巴看懂了“瑟拉虫”、“爱利斯泰尔·周”、“征召”几个字。
他的脸色“刷”一下地变得惨白。
与之相对的, 爱利斯泰尔的眼睛亮了起来，作为一名军人，为帝国而浴血奋战一直是他所认为的最高荣耀。
“里面写了什么？”文森特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是帝国在征召最优秀的军雌前往暮色之水雨林，侦查瑟拉虫的最新动向。”爱利斯泰尔道，他显得有些兴奋，又似乎有些担忧, 压抑着不再平静的声音，“我恐怕这是强制的。”
“但是你已经没有了翅膀！”文森特失声道, “翅膀不是你们对付瑟拉虫最重要的武器吗？”
“即使没有了翅膀，我对付瑟拉虫的经验依然在帝国是数一数二的，没有虫可以和我媲美。”爱利斯泰尔认真且自信地说道，“在现在的情况下，我是最好的人选之一。”
近半年所有的侦察兵都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星网，然而爱利斯泰在面对强制征召的时候却并没有显出半分的畏惧和忧虑，相反，文森特甚至觉得他的绿眼睛里透出了些许的兴奋，还有…某种好像捕食者的嗜血的光。
这样的爱利斯泰尔，文森特从来没见过。他甚至觉得面前的这只虫有些陌生。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当然不愿意爱利斯泰尔去，这实在太危险了。但爱利斯泰尔显然跃跃欲试，他身为一名军人的荣耀感和视死如归的气魄又令文森特在恐惧中有些着迷。
他不能也不愿折断爱利斯泰尔的翅膀，把骄傲而强大的军雌变成一只依附于雄虫的居家虫。但是——
手腕上的光脑传来剧烈的震动，久久没有收到他们回消息的基利安着急地打来语音电话。
“糟糕了！文森特大人，帝国要强制征召一批军雌去暮色之水送死！我…我看到了爱利斯泰尔大人的名字！”基利安急得哇哇大叫。在亚雌的眼中，进化后的瑟拉虫无异于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地可怕。
毕竟，瑟拉虫会生生撕掉被捉住的达尔希特利虫的翅膀，然后咬破他们的喉管，用利爪把他们的血肉从身上一块块撕下来，然后鲜血淋漓地大口吃掉。
“我们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文森特道，被朱利安尖利的声音吵得有些头疼，“基利安，等我们回家再说。”
“我们一定不能让爱利斯泰尔大人去送死！”基利安坚定道，然后“啪”地切断了通讯。
文森特叹了口气。之前，他还在担心拒绝温斯洛的针剂会让爱利斯泰尔多想，可现在，这个问题变得多么不值一提！
==========作者有话说:==========
没有comments了
说起来，从这里到大结局的情节已经全部想好了，唯一担心的是我的笔力。
第90章 前往暮色之水的队伍
回家的路上, 两只虫都有些沉默。爱利斯泰尔是有些兴奋，畅想着即将到来的军旅生活。这也难怪，他原本就是一名军雌。他十四岁进入军校, 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对于军雌来说, 在战场上浴血奋战, 为了保卫帝国的边疆而抛头颅洒热血, 是最高的荣誉。
他作为一只雌虫最高光的时刻, 也是他从军的那几年。他对作战指挥有其他虫无法比拟的天赋, 格斗技能在巅峰时期没有虫可以比肩。
他是——帝国的荣光，这些都是他在对付瑟拉虫的战场上挣来的。
相对的, 文森特几乎无法稳住心神来回复林牧裘给他发的消息。林家的人将在晚上八点到他的家里取走他背着爱利斯泰尔拿到的样本。“尊严”经营安乐死的生意，也需要一流的团队不断研究出更合适达尔希特利虫族体质的，舒适、快乐没有痛苦的药剂，他们有非常完备的化验设备。
他几乎没有想过会和爱利斯泰尔分离。也许会有很多的困难, 甚至危险在等待着他, 但他以为他会和爱利斯泰尔一起面对。
为什么——
这狗屁的征召令是怎么回事！他几乎想要咆哮。
心思迥异的两只虫就这样一路沉默地到了家。推开门，基利安咬着手指, 坐立不安地等在客厅。
“爱利斯泰尔大人！怎么办！”一看到他们进来, 基利安就大声道，“虫帝直接下的御令没有虫可以违抗，可是，您已经是罪虫了！罪虫没有资格参军！”
“不能去呀！暮色之水现在这么危险，爱利斯泰尔大人又沒有了翅膀。”基利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抱着胳膊喋喋不休，“想想办法, 想想办法！”
“别吵了！”文森特喊了一声，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
基利安和爱利斯泰尔都被他吓了一跳。亚雌蓝汪汪的眼睛里很快就蒙上了一层泪水, 他扁了扁嘴，一下子扑到了爱利斯泰尔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高大的雌虫。
爱利斯泰尔安抚性地摸了摸基利安瘦骨嶙峋的脊背。
“没事的，基利安，你忘了吗？我本来就是一只军雌。”他柔声道，“不要担心，好吗？”
“可是，可是——”基利安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瑟拉虫变异了呀！去暮色之水侦查的雌虫都死了。”
“爱利斯泰尔大人，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让文森特大人去求求虫帝陛下，或者，或者——”基利安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甲，“您怀孕了！怀孕的雌虫不用上战场！”
爱利斯泰尔叹了口气。
文森特烦躁地点了一支烟。因为基利安不喜欢闻烟味，所以他很少在家里抽烟。”叮咚——”外面的门铃响了一声。
文森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去开门。”他急匆匆道，掐灭了烟，越过爱利斯泰尔和基利安，往门口走去。
一个穿着虫虫特快绿色工装的年轻雌虫站在门口，一头栗色的短发，面孔秀气得仿佛一个女子。他好奇地看了看文森特，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把怀里抱着的一个食物保鲜盒，往文森特那里递了过去，“文森特大人，您订购的顶级克碧安兽肉。”他开口道，声音也非常清越好听，让人联想到艾尔达·林。
大概是林家的核心成员之一。文森特没来由地这么想到。
文森特从口袋里摸出偷偷采集的血液、□□还有发香鳞，在接过保鲜盒的时候悄悄塞进了对方的手心。虫族的采集管自备低温保存功能，倒不需要特别担心因为间隔的时间过长而产生腐败变质的问题。
“收到！”雌虫小声道，然后悄悄地对着文森特眨了眨眼睛，“艾尔达哥哥向您问好。”
然后，没有等文森特回话，他很快就带着三管样本快速地离开了。
“我订购的克碧安兽肉。”文森特道，抱着保鲜盒往室内走去，看到依然抱在一起的两只雌虫，“之前在卡斯皮安那里吃到，觉得还蛮好吃的，有点清甜的味道。”
“呜哇哇！爱利斯泰尔大人，他不爱你，他现在还有心情吃肉！”基利安立刻愤愤不平地指出。
文森特的额角暴起一条青筋。
“好了，基利安，现在不要招惹文森特大人。”爱利斯泰尔道，“克碧安兽肉不好预定，这种野兽很难抓铺，又没有办法人工养殖，应该是几天前预定的。”
“而且，军雌上战场，对我们是一件好事呀。”爱利斯泰尔叹了口气，摸了摸基利安的脑袋，“文森特大人一定也是可以理解的。”
“是不是，文森特大人？”爱利斯泰尔道，橄榄绿的眼眸祈求搬地望向文森特。
文森特沉默着把保温盒里的克碧安兽肉放进了冰箱，没有说话。
“基利安，这次去雨林的还有谁？”爱利斯泰尔叹了口气，转头问道。
“星网上已经有完整的名单公布了。”基利安道，低头调出光脑上看了看。
“除了爱利斯泰尔大人，还有西奥多和佩里兄弟、弥丝缇大人、蓝斐尔大人、高文大人、贾斯伯大人还有罗翰大人。”
“弥丝缇是军雌吗？”文森特皱了皱眉，”他看起来不像。”
“他是帝国第三军校毕业的，他那一届的第一。”基利安道，“不过他毕业以后没有参军，而是去了方舟工业做了几年化验员。可能是因为他的伴侣以斯拉也在那里的缘故。”
“以斯拉去世后，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工作，最近几年才担任帝国和伊洛恩星之间运输飞船的总指挥。”
“真奇怪，他是虫帝陛下的兄长，据说和陛下的关系非常好，怎么也会在这次的名单上？”
“除了弥丝缇，名单上都是帝国非常有名的军雌。罗翰大人是第四军的军团长，击杀的瑟拉虫数量几乎赶得上爱利斯泰尔大人。”
“虫帝陛下给了大家一个半月的准备时间。侦察队出发的时间，是帝国的荣耀日。”基利安飞速地浏览着论坛上的帖子，“哦，他们还说那天会有盛大的欢送会。虫帝陛下会从地宫出来，亲自给侦察队队员送上祝福。”
文森特脸色惨白地坐在沙发上，他几乎有些魂不守舍地听着基利安略有些呱噪的解说。
“可是罪虫不能参军的呀。”基利安喃喃自语道，“论坛上也有虫在说，为什么要让杀虫犯参加侦察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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