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弥丝缇!您想和他…”那只虫露出了然的神色,“弥丝缇确实很漂亮。银色头发的雌虫很少见,他的头发披散的时候像一匹银白的绸缎。”
“如果在做的时候, 那头发晃动, 光泽流淌起来…”雄虫眯了眯眼睛, 露出神往的表情。
“不过, 我劝你还是别想了。虽然他的雄虫死了, 不过他只负责提供场地。虽然偶尔会在边上兴致勃勃地旁观, 但他从来不亲自参加派对。”
“之前有只虫偷偷溜进弥丝缇的房间,想要做点什么。结果没几分钟就和见了鬼一样逃出来,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只雄虫对房间里的事情守口如瓶。”雄虫道,叹了口气,“您眼光真好, 不过挑中的都是难搞的雌虫。”
“您看看我这只呢?”他热情道, “他还很小,我是第一次带他过来。嗯…他的长相和身材当然比不上爱利斯泰尔。不过他的身体非常柔软, 而且没有任何疤痕, 非常光洁漂亮。”
“不了,谢谢您。”文森特有点同情地看了一眼雄虫牵着的小雌虫,手下意识地揽紧了爱利斯泰尔,“我是第一次参加,我还是先到处看看。”
“好吧,那祝您玩得愉快。”雄虫遗憾地道,牵着他的雌虫走开了。
周围已经有些虫好奇的目光向着他们看过来。一方面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都算得上大名鼎鼎, 一方面文森特以一种保护性的姿势紧紧地搂着爱利斯泰尔,两个人像一对亲密的情侣, 和这个地方的其他虫格格不入。
文森特咬了咬牙。他当然知道自己和爱利斯泰尔看起来有多不合时宜,但是爱利斯泰尔实在敏感…他真的害怕那么多雄虫的场合会让他难受。
“各位好呀!欢迎参加今天的派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弥丝缇出现在了房间正中,那只散发着浓浓酒香的喷泉边上。他一头银白的长发松松地挽起在脑后,穿了一身桃红色的长袍,笑得眉眼弯弯,“夕阳已经落下,夜晚已经正式拉开帷幕!想必各位已经聊得差不多了吧?”
“那么,就让我们开始进入正题!”他快乐地、响亮地拍了拍手,“肚子已经填饱了,接下来是——我们的身体!”
几只穿着灰色长袍的低等雌虫推着两只手推车走进了房间。文森特注意到其中的一只上放着很多黑色和粉色的情趣玩具,有些看起来就带着浓重的惩戒色彩,会让佩戴者非常难受和屈辱。
另一只小推车上是很多瓶五颜六色,包装非常可爱童真的小瓶子,看起来是某种吸入式的气体。
“享受吧!欢乐吧!放纵吧!”他高声道,兴奋地举起了双手。与此同时,本来轻柔的音乐被换成了旋律更激烈、响亮、快节奏的音乐。灯光被调暗,换成了一种让文森特有些不太舒服的暧昧的粉红色。
雄虫中的一部分开始向着小推车走去。另一部分开始拉过自己的雌奴,和中意的雌奴主人交涉对换雌虫。
仆从们沉默地将装着食物的长桌推了下去,换上大小不一的,柔软的沙发。只有那只酒水喷泉还在正中间不断涌出着度数很高的酒。
地上铺着很柔软的长绒地毯,虫们可以直接躺在上面。事实上,确实有虫已经脱光了开始直接在地上办事。
文森特紧张地搂紧了爱利斯泰尔。
昏暗的灯光下,弥丝缇对着文森特眨了眨眼睛,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对视了一眼,跟着他上了楼。
这很困难,因为不断地有虫想要触碰爱利斯泰尔,或者试图拦住文森特交换雌虫。他不得不将雌虫整个儿地护在怀里。
“哎呀,好恩爱的一对虫儿。”弥丝缇捂着脸,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文森特大人真是好温柔的一只雄虫呀”
“弥丝缇大人,”文森特跟着他走进了二楼的一间大会客室,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部逐渐淫靡起来的氛围,终于松了口气,放开了爱利斯泰尔,“我们参加这个派对,是想要向您了解——”
“进化的道路?”弥丝缇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文森特大人是想要了解,虫族的伟大变革吗?”
文森特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但他悄悄地按下了手腕上光脑的录音按钮。
“请您喝酒!”弥丝缇邀请他们在厚重的皮沙发上落座,倒了三杯颜色深红仿佛血液的酒。
文森特拿起来嗅了嗅,倒是一股清甜的提子味。
“文森特大人来这里也有三个月了。您觉得我们如何呢?”弥丝缇笑眯眯问道。
“我觉得…虫族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社会制度非常完善的文明社会。”文森特谨慎道,“我来到这里,受到很多虫的帮助,不胜感激。”
弥丝缇点点头,他轻松地翘着二郎腿,喝了一口酒。
“那些低等虫呢?文森特大人觉得他们如何?”弥丝缇问道,他的目光注视着手里微微晃动的酒杯,语气似笑非笑的。
文森特锐利地打量了一下他,敏感地察觉到弥丝缇话语中的倾向。
“低等虫…确实不怎么样。”文森特道,“他们的外貌丑陋,智商低下,数量又太多。”
“但是我看您对您家里那只低等虫很好呢!”弥丝缇挑了挑眉毛,并没有买账。
“哦,奎尔。他在伊洛恩星救过我。”文森特道,“您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不过,我从未把他当做我的伴侣。”文森特小心道,克制但注意地观察者弥丝缇的每一个神色变化,“只是…养着罢了。”
弥丝缇笑了笑,不置可否。
“夜色织就的黑发,墨瞳如夜藏星火。白雪吻过坚实的身躯,踏碎旧日的阶梯。”他以一种优美的咏叹调,朗诵道。
这是他从垃圾星带回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的当日,在飞船上朗诵过的一首诗歌。
“西彼拉祭司团在100年前发布的预言。”弥丝缇道,从酒杯上收回眼神,“我们种族有黑发的虫,也有黑眸的虫,但是同时具备黑发黑眼的虫,只有两百年前从虚空中降临,从危机中拯救了虫群的林擎天大人。”
“还有您!”他道,“很多虫认为你们是卡俄斯的使者。”
“我恐怕不能像林擎天大人那样为帝国做出如此杰出的贡献。”文森特谦虚道。
“预言的最后一句,‘踏碎旧日的阶梯’您怎么看呢?”弥丝缇笑问道。
“我们的种群,正在进化道路上最重要的关头。”并没有等待文森特的回答,弥丝缇自顾自地继续道,“您带有极其出色的基因,是最顶级的雄虫。您,必将是进化道路上最重要的一环。”
一道念头电光火石般地击中了文森特。
他突然想到卡文迪许家的卢克,那只被流放到垃圾星,却在那里组建起自己的队伍,接受主星的供给的雌虫,在他的手下身上发现了禁忌的奈亚拉托提普的塑像。
而弥丝缇,虽然极度出色和优秀,他的工作却居然是担任垃圾星回收垃圾和给卢克运送物资的垃圾小队队长。
奈亚拉托提普!
“帝国的低等虫是一个巨大的问题,我认为它们对帝国毫无用处,是应该被优化的种群。”文森特试探地开口道,“我认为,虫族的高等种要继续进化,就必须摆脱低等种。”
弥丝缇闻言高兴地拍了拍手。
“文森特大人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他道,“我们都很担心,文森特大人如果站到了种群进化的对立面,那该如何是好呢?”
“哎呀,杀死超S级雄虫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怕啦!”
“那么,现在,请文森特大人证明给我看吧!”弥丝缇道,他站起身,打开了沙发后的一个柜子,“证明您是和我们站在一起的!”
一只奄奄一息的低等虫被他从柜子里拖了出来,异常高达的雌虫被反绑着双手,他的身体奇异地肿胀着,几乎是正常虫的两倍,肌肉反常地鼓起,青筋直跳。
他看起来快要爆炸了,然而他的神智依然是清醒的。非人的大眼睛求助般地望向文森特。
弥丝缇轻快地哼着小曲儿,递上了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
“文森特大人,来!开始您的第一只低等虫的净化之路!”
“弥丝缇!”一直沉默的爱利斯泰尔没忍住斥责道,拦在了文森特的身前,“杀害帝国的公民是重罪!”
弥丝缇并没有搭理他,他两只手托着那柄小刀,静静地等待着文森特的动作。
见文森特久久没有动作,他叹了一口气。收起了刀,转身开始暴揍那只被绑住的雌虫。弥丝缇的身形纤细,但他是实打实的A+级雌虫,一拳头可以砸晕两只低等虫。他的拳脚施加在可怜的虫身上,骨头碎裂发出令人汗毛直立的细微清脆声响,地上的虫发出可怜的、痛苦的呻吟。
他一直绝望地,求助地看向文森特,非人的黑眼睛里盛着因为痛苦和害怕流出的眼泪。
“爱利斯泰尔!”眼看着那只虫快要被打死了,文森特没有忍住,大叫道。爱利斯泰尔几乎在同时出手向弥丝缇攻去。他应该动了很大的气,下手非常快而且狠,照着弥丝缇那张漂亮的脸就是一拳头。
如果真的被打到,弥丝缇的脑袋应该会像夏天过于成熟的西瓜那样,“砰”地一下爆裂开来。
弥丝缇的翅膀在危急关头张开了,他一下飞出了三米远。
“失败啦!”弥丝缇夸张地叹了口气,很遗憾似地摇了摇头。
地上的雌虫逐渐地停止了动作和声音。他非人的大眼睛安静地合上了。文森特这才注意到,虽然弥丝缇打得这样狠,但这只低等虫完全没有出血。
“机械虫。”爱利斯泰尔弯腰检查了一下那只低等虫,懊恼道。
弥丝缇笑了笑,“弥丝缇可不是鲁莽的笨蛋。”
“文森特大人,真可惜。”他道,眉头皱在了一起,“您没有选择和弥丝缇站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累死了!
第62章 混乱的派对
一丝不安的感觉隐隐围绕着文森特。
虽然还是笑眯眯的, 但是他从弥丝缇的身上察觉到了危险。
“没事啦,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弥丝缇笑了笑,收起蓝紫色带粉白偏光的翅膀, 抬脚把机械虫踢到了一边。
“真好, 爱利斯泰尔大人还是这么厉害。”他感叹道, “虽然您经历了很多事情。”
“弥丝缇, 从五百年前帝国就修正了律法, 所有的虫都是帝国宝贵的公民, 不允许任何对低等虫的无故伤害行为。”爱利斯泰尔严肃地警告他。
弥丝缇耸了耸肩,很敷衍地点了点头。
“真遗憾呐, ”他垂下了眸子,长而卷翘的银白色的睫毛盖住了一半的眼睛,“两位都是非常优秀珍贵的虫。”
爱利斯泰尔皱了皱眉,锐利地看着他, 还要再说些什么, 被文森特拦住了。
“弥丝缇大人,今天我只是带爱利斯泰尔来参观一下您的派对。”他平静地道, “很多虫给我发了您派对的邀请函。”
“嗯哼~”弥丝缇笑了笑, “弥丝缇的派对全帝国闻名”
“好啦,不要在弥丝缇这里浪费时间啦!”弥丝缇道,走到门边,打开了门,“还是抓紧时间享受派对吧!”
文森特牵着爱利斯泰尔走出去。
“您如果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找弥丝缇。”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弥丝缇轻声道, 声音里依然带着他特有的懒洋洋的笑意,“不过, 时间不多了哦。”
门,在身后关上了。
文森特吐了口气,低头看了看光脑,系统提示他因为存在屏蔽器,录音并不成功,请确认环境是否清洁。
他和爱利斯泰尔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觉得心里有些沉甸甸的。从刚才在弥丝缇房间发生的一切,他们能感觉到,笼罩在帝国上方的阴影绝不只是针对高等虫的谋杀这么简单!
外面的派对,大部分的虫都已经开始进入了正题。暧昧的呻吟不绝于耳,雄虫们的信息素肆意地发散开来,各种原本并不难闻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人有些想吐。
文森特提高了自己信息素的浓度,让自己的味道将爱利斯泰尔牢牢地包围住。
他站在二楼往下扫视了一眼,空气中确实已经开始有雄虫各色的发香鳞飘散,但大部分都是蓝绿色系的,并没有看到照片里的红色发香鳞。
文森特皱了皱眉。难道那只红色发香鳞的虫这次没有参加这次的派对吗?
一声凄惨的哭叫吸引了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的注意。
他们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之前找他们聊天的那只雄虫带着的年轻雌虫。他被交换给了一只喜欢虐待的雄虫。
现在,他被剥光了衣服,露出剥壳鸡蛋一般洁白无瑕的身体,两条腿被大大地拉开,露出□□的□□。
那只雄虫在他身上用了很多道具。小雌虫不堪忍受,哭得满脸通红。
文森特面露一丝不忍。爱利斯泰尔则生气地握紧了拳头。
“啊啊啊!救命啊!”看不清背对着他们的雄虫又干了什么,只听到小雌虫突然凄惨地大叫起来,“谁来救救我!”
没有等文森特的指示,爱利斯泰尔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克制地,像拎小鸡一样地将性致勃勃的雄虫提到了一边。然后皱着眉,将小雌虫身上的那些东西一件件取了下来。
然后他随手捡了一件被仍在地上的衣服,将小雌虫包裹了起来,抱在怀里。
“这不是爱利斯泰尔吗?!”突然被人打断的雄虫是一只橙色头发,绿眸的虫,长得非常斯文。他本来正要开口骂人,看到来人是爱利斯泰尔,突然又变幻了一副色眯眯的表情,眼睛里迸出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文森特赶在后面挤过来,把自己塞到雄虫的面前,隔开他看向爱利斯泰尔的下流眼神,“我没有管好我的雌奴。”
“啊,文森特大人,久仰大名。”雄虫有些不爽地看向文森特,又伸着脖子,往后张望了一下爱利斯泰尔,“您要换虫玩吗?”
“啊,不。”文森特道,大脑飞速运转,“嗯,我是说——”
“那就把我的虫还给我。”雄虫不很耐烦地打断了他,他正弄到一半,“您不应该让自己的雌奴到处乱跑。”
小雌虫呜咽了一声,害怕地搂住了爱利斯泰尔。他肯定还没有成年,脱了衣服就可以看到他细瘦的四肢,完全是亚成年体的模样。
“不,我不能。”文森特道,看到被爱利斯泰尔丢到一边的,此前用在小雌虫身上的玩具,厌恶地皱了皱眉。
“您说什么?”雄虫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要带走这只小雌虫。”文森特道。
雄虫先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继而愤怒地看着他们。
“嘿!”他大叫了一声,似乎想要引起周围虫的注意。然而音乐的声音太大,而雄虫们都正兴致勃勃地半裸着身体办事。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时候不会有别的虫过来给自己声援。
“您没有这个权利,他不是您的雌奴。是他的主人把他给了我。”他气呼呼道。
文森特摆烂般地耸了耸肩,他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自己的行为大概确实违背了虫族的习俗。
算了。
“我喜欢这只小雌虫。”他随口道,“我要带走他。”
雄虫被他的话气得脸色煞白。但是这会儿没有人会来帮助他,而他当然打不过爱利斯泰尔。不,其实他也打不过文森特。
文森特头疼地叹了口气,他意识到自己大概又会因此惹上一堆麻烦。但作为一名地球人,他实在没办法看着一只未成年的亚成体被如此对待。他对着爱利斯泰尔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抱着小雌虫离开这里。
突然,一抹红色带绿色偏光的粉末,吸引了他的目光。
不止是他看到的那一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的各处都充满了这种红绿色的发香鳞。从各个雄虫的身上发散出来,漂浮在空气里。
第63章 混乱的派对2
文森特震惊地望着一团团漂浮在空气中的发香鳞, 在大厅中几乎哪里都是。
每一只雄虫,不,至少绝对不止一只雄虫带着这种颜色丑陋的红绿偏光的发香鳞。
二十多只雄虫, 他根本不可能分清其中的哪只是这种发香鳞的所有者。不, 不如说, 如果到场的二十多只雄虫里, 就有好几只虫携带有红色的发香鳞, 那放眼整个虫族, 就不知道该有多少虫是这种发香鳞的所有者了。即使只限定于高等级的雄虫,那也是以千只虫作为基数。
“文森特大人, 我带了可以吸附发香鳞的黏条。”爱利斯泰尔道,“在我的长袍口袋里。”
文森特走过去,从他的口袋里找到了一种长而柔软的塑料条,大约四指宽, 一面贴着透明塑封。撕开着这一层, 把软条挥舞在空中,就可以吸附漂浮的发香鳞。
文森特在客厅挥舞着塑料条到处收集发香鳞的时候, 那只被夺走了雌奴的雄虫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好像看到了一只疯虫。他放弃了继续和文森特们理论,跑到酒精喷泉边上,用银质的酒杯喝了好几口酒,然后加入了另一对虫的运动。
沃伦和西奥多在房间里比较偏远的位置,独占了一只沙发。张扬的红发雄虫从背后拧住雌虫的双手,迫使赤裸的雌虫面对着众虫挺出胸脯,大开的两腿展露他的□□。沃伦从背后大幅攻击着雌虫最柔软脆弱的部位。尽管无人在意, 雌虫依然被羞辱得满脸通红,大颗的汗水从额头流下, 经过他的眼睛,仿佛流泪。
但是,他们那边的空气里是干净的。沃伦的发香鳞分泌得很少,只有几不可见的一抹淡绿色漂浮在空气里。
将吸附了满满发香鳞的黏条收进专门的容器里,文森特带着爱利斯泰尔和小雌虫匆匆地离开了弥斯缇的家。
他们谁也没有看到,二楼的楼梯口,弥斯缇带着兴致勃勃的笑,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银发的雌虫手里举着一杯酒,那杯如鲜血一般浓稠的酒,散发出的并不是清新的提子味,而是一股新鲜的血液的铁锈味。
驾驶飞梭的时候,爱利斯泰尔试图将小雌虫放在后面的座位里,可是惊恐的少年虫紧紧地抱住爱利斯泰尔,抽噎着不愿意松开。而爱利斯泰尔,一向平静、冷然的脸上也反常地流露出一丝心疼和怜惜。也许是想到了自己过去的遭遇,也许单纯是出于本能而对一只亚成年体产生了怜爱,他将飞梭设定成了自动驾驶,然后温和地抱住了小亚雌,轻柔着抚摸着他的背部,直到瑟瑟发抖的小雌虫的呼吸逐渐平稳。
这样的爱利斯泰尔,一向冷硬的脸上浮现出少见的温柔和柔软。文森特有些失神地望着他的侧影。
良久,他有些失落地扭过头,转头去看外面五颜六色的灯光和巨幅的投影。缤纷的色彩倒映在他的虹膜上,文森特的向来明亮、肆意而风流的黑眼睛看起来有些空洞。
很难不爱爱利斯泰尔,他想,他是这样地好。
然而他想到爱利斯泰尔久久不愿意开口承认对他的感情,心中不免觉得低落,但同时又生出一种认命感来。他仿佛献祭一般地爱他,即使…爱利斯泰尔对他并没有同等的喜爱。
他也会爱惜他,托举他,直到他变为原本那个闪闪发光的爱利斯泰尔。
“这里是…温斯洛家?”飞梭行驶了一会儿,文森特注意到它最终停留到了一栋两层的别墅外。非常朴素的一幢小楼,雪白的外墙和黑灰色的人字屋顶,居然带着一丝中式美学的素雅贤静,几乎和喜好繁复华美风格的Z世代雄虫们格格不入。
“我有点不放心伯纳德。”爱利斯泰尔解释道,“不是他的人品,而是…他的技术。伯纳德毕竟已经很大岁数了,在他年轻的时候,帝国几乎没有针对高等级虫族的谋杀案。”
“低等虫之间的谋杀很容易侦破,他们的聚居区里布满了监控。”爱利斯泰尔道,“不止是室外,连每一层楼,每一个单元间外都是摄像头。”
文森特点了点头。小雌虫已经在爱利斯泰尔的怀里睡熟了,他将他轻柔地放在后排宽敞的座位上。
“小爱利!”他们俩一下飞梭,温斯洛就迎了上来,他还穿着睡衣,看起来才刚从睡梦中被喊起来,还有些睡眼惺忪地。
他和爱利斯泰尔拥抱了一下,又贴了一下脸。
这是虫族成年后的小虫崽子和雄父会有的礼节。但温斯洛并非爱利斯泰尔的雄父。文森特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抱歉,这么晚了还把您叫起来。”爱利斯泰尔道,“只是…我听说雄虫的发香鳞时间一长就会变质。”
“爱利,没事的。”温斯洛温柔道,“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
文森特撇了撇嘴,一边将收集到的发香鳞递给他,一边走到爱利斯泰尔身边,仿若自然地伸手搂住他的腰。
温斯洛的注意力都在那只装了发香鳞的小盒子上,压根没察觉到文森特悄悄的示威。他低头将盒子打开,仔细拿到手里看了看,有些讶异地瞪大了眼睛。他甚至不自觉地伸手推了一眼镜,
“你们确定这是达尔希特利虫族的发香鳞?”
“绝对没错,是我们直接从西勒诺斯派对上采集来的。”爱利斯泰尔道,“之前伯纳德说,达尔希特利虫族的雄虫没有红色的发香鳞。”
“他说的并没有错,我也从没见过红色的发香鳞。”温斯洛道,“当然,发香鳞是雄虫的隐私,一般不会记录在公开的资料里。”
“我们之间——其实也很少讨论彼此发香鳞的颜色。”
“我明天拿到构体研析总局,让研究员好好化验一下。”温斯洛研究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如果确实是达尔希特利雄虫的发香鳞,那——”
他没有把话说下去,向来像春风一样和煦的雄虫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我们怀疑这和瑟拉虫反常的安静有关。”爱利斯泰尔继续道,“伯纳德之前分析,说高度怀疑这种发香鳞来自于瑟拉虫族。”
“不,瑟拉虫的发香鳞不是这样的。”温斯洛斩钉截铁道,“我研究了这种虫大半辈子,它们种群的雄虫,发香鳞是一种黑色代粉白偏光的粉末。”
“难道是种群的雄虫开始了进化?”爱利斯泰尔道,“就像一千五百年前,种群的高等雌虫的翅膀从灰白色,开始有了不同的色彩,同时,攻击力有了极大的提升。”
温斯洛摇了摇头,“我需要先化验这些粉末的成分。”
“…爱利斯泰尔大人?”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三只虫回过头,看到胡乱披着一件雄虫的湖绿长袍的小雌虫,赤裸着双脚,小心翼翼地从飞梭里爬了出来。
“这位是?”温斯洛问道。
“我们从西勒诺斯派对上带回来的雌奴。”文森特大大咧咧道,“我看他实在太可怜了。”
“掠夺他人的雌奴,是违反帝国法律的。”温斯洛道,皱了皱眉,有些责备地看了一眼爱利斯泰尔,“爱利,你怎么也这样?”
爱利斯泰尔,就像一只小虫崽子,在他严厉的目光下垂下了头。
“他是谁家的雌奴?”温斯洛有些着急地点开光脑,“我联系一下他的雄主,希望他还没有联系审判所。”
小雌虫呜咽了一声,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扑进了爱利斯泰尔的怀里,紧紧抓住他衣袍的下摆。
“温斯洛大人,他真的很可怜。他的雄主他把交换给一只有特殊癖好的虫。”爱利斯泰尔着急道,抱紧了怀里的小雌虫。
“爱利!你和文森特,你们两个都没有资格违反帝国的律法。”温斯洛严肃道,“一旦文森特大人因为任何原因被送进雄虫监狱,你就会被松回伊洛恩星继续流放。”
“可是——”爱利斯泰尔咬了咬嘴唇,他并不习惯反驳温斯洛。
“没事的。”文森特插嘴道,声音懒洋洋地,“我这只超S级的雄虫难道是吃干饭的吗?”
==========作者有话说:==========
爱利斯泰尔,喜当妈。
文森特,喜当爹。
第64章 番外-可怜的爱利斯泰尔[番外]
这一章的故事, 发生在爱利斯泰尔的冤案发生以后…
爱利斯泰尔仿佛睡了很长的一觉。但是很甜美。
他常年超负荷地工作,平均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到3.5个小时。这一次醒来的时候,他感觉浑身都很轻松, 长久积累的疲劳好像都不见了, 身体有一种非常慵懒、舒适的感觉。
他有些呆呆地瞪着眼睛, 望着纯白的天花板, 一时间有些闹不清楚自己在哪儿。
是睡迷糊了么?他想。
他想要伸手揉一揉眼睛, 却发现两只手都被什么东西牢牢地绑在身体的两侧。
“爱利斯泰尔大人!”治安管理局时任刑事侦查小队队长的卡伦兹正靠着床边的窗台吸烟, 听到他的动静,叫了一声, “您终于醒了!”
他看起来很激动,随后又尴尬地笑了笑,神色间有些爱利斯泰尔看不懂的复杂。
卡伦兹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但他是一只160岁的老雌虫, 而且履历非常出色。爱利斯泰尔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令他感到辣手。
“您…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卡伦兹小心地问道。
“什么事情?”爱利斯泰尔反问道, 他试图挣扎了一下,发现完全无法挣脱帮助自己的东西。他意识到, 那是专门给A级以上雌虫用重刑犯用的束缚带。
“这是怎么回事?”他严厉地看向卡伦兹, 责问道。
“啊…爱利斯泰尔大人。”卡伦兹的面色非常为难,他似乎不知道怎么面对爱利斯泰尔,“嗯…您…嗯,卷入了一桩非常严重的针对B级雄虫的谋杀。”
“我必须告诉您,您现在被列为头号嫌疑犯。在案件被查明以前,您暂时被停止治安管理总局局长的职务,并且处于被全天监控的状态。”
爱利斯泰尔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或者依然处于睡梦中。
“爱利斯泰尔大人,我相信您绝对是无辜的。”卡伦兹低下头, 附在爱利斯泰尔耳边轻声道,“我们会想办法的。”
……
“爱利斯泰尔大人,请问您认识伊莱亚斯大人吗?”审讯室里,卡伦兹和一只表情非常严肃和傲慢的雄虫坐在一起,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审问着爱利斯泰尔。
“不,我和他没有交集。他在我从军部退役的时候,请我吃过一次饭,邀请我成为他的第32位伴侣。不过被我拒绝了。”爱利斯泰尔平静地陈述道,“之后,我们只在几场比较大型的宴会上见过,不过只有简单地寒暄过几句,并没有深入交流。”
“那您怎么会浑身赤裸地昏迷在他的房间里呢?”卡伦茨身边的雄虫冷笑了一声,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爱利斯泰尔冷静道,“我认为我被别虫下了药,然后搬运道伊莱亚斯大人的凶案现场。”
“我建议你们立刻查看我公寓附近的监控,并检查我家里、伊莱亚斯大人家中第三人的痕迹。同时——”
“怎么办案子,我们自有安排,和你没有关系。”那只雄虫道,有点不耐烦第打断了爱利斯泰尔,“你现在是嫌疑犯!”
“我今年才45岁,还远远没有到发情的年纪。”爱利斯泰尔皱了皱眉,开口道,“我没有理由做出这样的事情。”
雄虫闻言,冷笑了一声,用非常不善意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爱利斯泰尔。
“我们相信您。请不要着急,爱利斯泰尔大人。”卡伦兹平静地道,“您在案发当天抽取的血液已经送检,这可以确定您是否被虫下药,又有没有处于发情的状态。”
爱利斯泰尔点了点头。他相信卡伦兹的实力。而且他认为陷害他的人手段非常拙劣。
除了中心区最核心的商业区和高等雄虫的聚居区,帝国到处都是监控,包括他所在的集体公寓。
他相信,过不了几天,卡伦兹就会证实他的清白。
……
那场审讯之后,已经过了一周。期间并没有任何人再来找过爱利斯泰尔。他坐靠在关押嫌疑犯的小单间里的小床上,翻着一本已经被历任暂住者翻翘边了的书。
是关于虫神的。劝诫有罪者真诚地认罪,忏悔,以在将来能够顺利地重回虫神的怀抱,和无数的种群先祖的意识融为一体。
卡伦兹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他想,出去以后要重新制定刑事办案小组的工作时限。他以前居然没发现,这么一点简单的事情,这些所谓的精英虫居然就要干上这么些天。
有虫的脚步逐渐逼近,很重,有点拖沓,不像是军雌出身的虫。
是要放他出去的虫吗?爱利斯泰尔这样想着,从床上下来,往门口走去。
“嘎吱——”厚重的铁门缓缓地打开,爱利斯泰尔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外的人就迅速朝他的脸上喷了一罐对付高等级雌虫的驱虫水。
在他因为喷雾呛辣的味道而痛苦地弯下腰咳嗽的时候,外面的虫迅速地冲进来,将他的双手反拷在一起。他的双腿也被戴上了重型犯的坠重铁球。
然后,来人粗暴地把他拉了起来,一直拽到了隔壁的审讯室。
爱利斯泰尔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是他的双手被牢牢地拷在了背后,没有办法清理自己的面孔。来人非常恶意地挑选了一只最小号的手铐,金属坚硬的边沿狠狠地勒住爱利斯泰尔的双手手腕。
过了好一会儿,爱利斯泰尔才看清楚对面坐着的两只虫。
两只雄虫。一只是上次和卡伦兹一起审问他的雄虫,对他抱有很大的恶意,但他不认识。另一只是大名鼎鼎的泽洛斯缇,他是隶属于虫帝的亲卫队队长,对帝国发生的严重危害国家安全的重大案件,经过虫帝的命令,有权直接插手接管。
“卡伦兹呢?”爱利斯泰尔问道,他不认为一起普通的谋杀可以惊动虫帝的亲卫队。
“爱利斯泰尔,”泽洛斯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因为无法控制的发情而杀害一名无辜且优秀的罪大恶极的事情。而你还妄图通过自己的职权地位,干扰办案人员的工作。”
“卡伦兹被要求回避了。”他道,一边懒洋洋地在手指间转动着一支笔,“他被私人情感所影响,恐怕不能公正地办理此案。”
“你在胡说什么?”爱利斯泰尔道,因为雄虫言谈间的倾向而感到生气,“我没有理由杀害伊莱亚斯大人,而且现在也不是我的发情期。”
“我的血液检测报告出来了吗?”他质问道。
泽洛斯缇从桌面上的一叠文件中慢悠悠地抽出一张纸来,在爱利斯泰尔面前摊开。看清上面内容的时候,爱利斯泰尔讶异地张大了眼睛。
信息素浓度:高
是否处于发情期:是
血液中药物残留:无
检测人:构体研析总局 沃洛斯·哈克
“这不可能!”爱利斯泰尔大叫起来,“雌虫一旦发情,不经过与雄虫□□,根本不可能自行缓解。我现在就没有发情!”
“那是因为你□□了可怜的伊莱亚斯大人!”泽洛斯缇边上的雄虫道,“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吗?”
“真是只下贱的雌虫!居然因为饥渴而伤害了无辜的雄虫。”
“这份报告肯定有问题!”爱利斯泰尔着急道,“温斯洛大人在哪里?我要见温斯洛大人!”
“温斯洛大人忙得很,”泽洛斯缇道,“他没有时间。”
伴随着雄虫的话音,爱利斯泰尔闻到鼻尖一股逐渐浓重起来的石楠花香。
雄虫,在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而且远超帝国制定的在公共场合的标准。
爱利斯泰尔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雄虫居然敢真的这么做。
“你们——”他愤怒道,蓦然感到一股热潮席卷了身体,脸蛋一下变得通红。
“哦,这不是发情了吗?”两只雄虫对看一眼,笑了起来,“怎么没有发情呢?”
“爱利斯泰尔,你的案子现在由我们正式接手。”泽洛斯缇的嗓音低沉而恶意,“我认为,现在的证据已经足够定你的罪。”
“早点认罪,说说你的动机,为什么要选择伊莱亚斯大人下手,咱们早点结案。”他慢条斯理道,居高临下地看着为了抵抗雄虫的信息素而蜷缩成一团的爱利斯泰尔,“不然嘛….我们有的是手段。”
……
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急转直下的。
爱利斯泰尔辉煌而耀眼的前半生,就是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
他的命运彻底地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坠落、坠落,直到跌入深渊。
然后,在最绝望的时候,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遇到另一个人……开始……新的篇章。
第65章 和朱利安的约会
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带着小雌虫回到家的时候, 已经凌晨两三点了。文森特决定让小雌虫暂时住在空着的那间房间里。
夜里静悄悄地,基利安和奎尔早就睡了。文森特让爱利斯泰尔先回房间去洗漱休息,自己给小雌虫收拾了床褥。可怜的亚成年体看到雄虫还有些害怕, 一直缩在角落里, 直到文森特离开了, 才飞快地钻进了被窝, 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在外面。
“对不起, 文森特大人。”回房间的时候, 爱利斯泰尔已洗完了澡,穿着睡袍坐在床上。他看起来有点沮丧, 温斯洛的话让他忧心忡忡,“都是我自作主张。”
“没事儿,”文森特大大咧咧道,坐到床边, 搂住他, 亲了亲他的鼻梁,“我是超S级的雄虫, 他们没那么容易把我抓进监狱。”
“超S级雄虫可以为种群诞下更多的高级虫族。”爱利斯泰尔认真道, “这个目的,通过把您送进雄虫监狱,强制提取信息素和□□同样可以做到。”
“除了生育,你们这个种群难道就没有别的在意的东西了吗?”文森特有些无语。
“繁衍是第一位的。”爱利斯泰尔道,“当然,高等级的虫族一般在体力、智力上都远远高于低等虫族,所以他们对种群的贡献一般也更大。”
“但是您目前…还没有展现出其他方面的绝对优势。”爱利斯泰尔小心翼翼道, 斟酌着自己的措辞“所以生育价值依然是您对种群来说最大的价值。”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犯了一点儿错, 那些家伙会毫不犹豫地把我送进监狱,然后像个生育机器一样不断提供jing液让别的虫怀孕吗?”
爱利斯泰尔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也不要紧。”文森特咋了咋舌,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安抚地摸了摸爱利斯泰尔的胳臂,“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先看看那只小虫崽子的主人的下一步行动。也许什么事儿都没有呢。”他道,“至少在派对上,那只雄虫看起来还挺友善的。”
“嗯!”爱利斯泰尔乖乖点了点头,应和道。他对文森特总有一种天然的信任,说不上来是不是因为两个人亲密的关系。其实雄虫的判断并不是没有出过差错,他在垃圾星上对流放虫族危险性的错误判断就差点让他们几只虫全军覆没。
雄虫总是仿佛带着一丝游戏般地漫不经心。他有时候会显得有点…轻佻。
“今天有不舒服吗?”文森特突然低头看向他,问道。
爱利斯泰尔的脸闻言红了一下。
其实是有的,一些很微小的刺激,比如从脊椎蔓延的酥意,膝盖的酸软,还有头皮的发麻。但是已经完全在可控的范围内,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无法控制地颤抖,情欲翻滚,Xia体湿润了。
他本来是打算就这样睡觉的。但是雄虫这样地问了,他又有些想要。被压抑的情欲随着语言翻滚了上来。
“…嗯…”爱利斯泰尔抿了抿唇。他不希望给文森特留下自己是一只色虫的印象。
文森特的手已经摸进了他的睡衣,轻轻地揉着肉感丰盈的胸脯。然后雄虫略撑起身体,低头轻吻他修长的脖子。
爱利斯泰尔会犹豫,那就是有。
文森特的舌尖舔过爱利斯泰尔的皮肤,留下一道略湿的痕迹。爱利斯泰尔闭上了眼睛,半曲着腿,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呻吟,向他完全地展开了身体。雄虫黑色的眼睛半合着,遮掩了他有些晦暗的眼神。
他心甘情愿当爱利斯泰尔的工具人。
…….
圣虫纪元1252年9月16日,周五。
治安管理总局总部顶层。
文森特在上午的时候找了一只刚入职后勤部门的新虫担任自己的虫文老师,学了会儿虫族的文字,然后整个下午都在学习虫族关于雌奴的规定。
他在中午的时候收到了审判厅的传票,就像爱利斯泰尔担心的那样,那只小雌虫的主人直接把他给告了。
那只他和爱利斯泰尔接回家的小雌虫名叫休玛尔,确实是只亚成年体,今年才15岁。他是小塞德里克·布莱克伍德的雌奴。休玛尔的雌父是一只罪虫,在流放伊洛恩星和成为大塞德里克的雌奴之间,选择了后者。大塞德里克使他受孕,又将产下的休玛尔送给了自己的雄虫崽子作为成年后的第一只玩具。
他们给休玛尔做了绝育手术,避免近亲□□产下畸形的幼虫。
布莱克伍德家族并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大家族,然而历史悠久,已经延续了5个世纪。伴随着帝国的起起落落,他们亲眼见证了达尔希特利虫族的崛起。故而虽然人丁稀少,也没有在什么很重要的机构任职,在帝国依然有着不轻的分量。
那只被打扰了好事的雄虫不知道添油加醋地和小塞德里克说了什么,那只在西勒诺斯派对上看起来还算友善的雄虫甚至没有试图私下联系文森特要回自己的雌奴,转头就直接向审判所提交了控告。
在他提交的控告书中,小塞德里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文森特是如何指使爱利斯泰尔,以一种极其傲慢和无礼的态度,使用武力从他人身边抢走了雌奴。
身为超S级的雄虫难道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他义愤填膺地写到。
文森特有些头疼地滑动着鼠标,看着电脑屏幕上蝌蚪似地虫文。按照虫族最常适用的律法,抢夺他人的雌奴,不但需要送回被抢走的雌奴,自己的雌奴也必须赔给受害方一只。如果有多只的话,受害方可以自由地选择想要哪一只雌奴。
而视乎情节的恶劣程度,抢夺者可能被送入监狱3个月到1年。
文森特倒不担心自己被送到监狱。从他检索的结果来看,雄虫监狱简直就像是地球的疗养院,有着宽敞明亮的单人间,漂亮的图书馆和运动场,甚至那些雄虫还能自由地使用光脑。至于被强制提取信息素和□□,本地的雄虫可能视为奇耻大辱,甚至宁愿自戕,但他完全地不在意。
不过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多几个带着他基因的虫崽子罢了。
问题在于他的雌奴们。
虫族的律法并不完善,这是个等级决定一切的种族。成文的律法是200年前由林擎天从地球带来的。制定得仓促又漏洞百出。
经他的检索,现在有两条相互矛盾的律法。
依据《雌奴规约》,雌奴完全地属于自己的雄主,无时无刻不受到雄主的监督和控制。一旦雄主死亡,或者入狱,而使得雌奴处于无主的状态,那么雌奴就必须继续原本的处罚——流放伊洛恩星。
而依据《罪印律令》,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用得最多的虫族法律,抢夺他人的雌奴,必须赔给对方一只自己的雌奴。在多只的情况下,具体赔偿哪一只,由被抢夺者自由决定。
这让他非常地担忧自己家里的三只雌奴,尤其是爱利斯泰尔。如果最终决定按照《罪印律令》执行惩罚,那么他几乎可以想见小塞德里克的选择。
他深呼吸了一口,抓起边上的水杯,猛灌了好几口。审判日就在下周的周五,下午三点。他还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爱利斯泰尔。
从可怜的雌虫昨晚的反应来看,相比于自己作为雌奴危险的处境,爱利斯泰尔似乎更担心雄虫那不足一年的牢狱之灾。
“文森特大人!”朱利安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他轻轻扣了扣文森特办公室的门。
“朱利安大人,有什么事情吗?”文森特问道,有些讶异的睁大了眼睛。
朱利安今天…尤其地漂亮。
他没有穿单调的灰黑色的制服,而是选择了一件克莱因蓝的长袍,上面佩戴了他家族银色镶钻的家徽,衬得他一双蓝眼睛熠熠生辉。他一头金色的长发用一根同色的蓝色丝带松散地挽起在脑后,衬得脸越发地小巧。他甚至连闻起来都是香香的。
朱利安被他问得一愣,本来喜滋滋的表情瞬间黑了下去。
“啊!我们的约会!”文森特一拍脑袋,猛然想起来。
“是的,您约了我…今天下班一起喝酒。”朱利安道,神情有些委屈。
“朱利安…抱歉!”文森特道,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他完全地忘记了和朱利安的约会,“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我可能没办法——”
“我知道!”朱利安打断了他,骄傲又漂亮的雌虫咬了咬牙,神情非常受伤,“您不喜欢我。”
因为激动和羞辱,他的脸蛋红扑扑的。今天特别打扮过而漂亮得惊人的雌虫看起来快要哭了。
“不是这样的,”文森特道,叹了口气,“朱利安,要不然我们改天,好吗?下周六怎么样?我请您的吃饭?”
朱利安不说话。他执拗地站在文森特的办公室里不肯动弹,仿佛这样雄虫就会改变主意,答应和他的约会。
向来好脾气的雄虫知道今天恐怕无法绕开这只执着的雌虫。他有些头晕脑胀地关掉了光脑。
“好吧,朱利安,你想去哪儿?”
==========作者有话说:==========
希望tempo依然对味
宝宝们的回复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明天如果没上榜,没有更新压力的话,可能休息一天哇~虽然今天我也休息了
第66章 针对文森特的谋杀
“我知道一家很好的酒馆, 就在两条街外。他们的凯尔金酒是自己发酵的,风味很特别。”朱利安道,湛蓝的眼睛有点含羞地看向文森特。雄虫答应和他出去, 他心情略好了点儿, 脸色才没有那么难看。
文森特看了一眼时间, 确实已经到了下班的点。他研究了一下午虫族混乱的律法, 这会儿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
“我去和爱利斯泰尔说一声。”文森特道, 抬腿往隔壁走去。
“他是您的雌奴, 您在光脑上给他发条消息就行了。不用特别过去。”朱利安跟在后面,不满道。
文森特没接他的话。透过透明的玻璃, 可以看到爱利斯泰也正好收起了光脑的屏幕,准备下班。
其实以他的习惯,应该是个经常加班的工作狂,不过文森特从来是到点下班, 所以为了配合雄虫的习惯, 他现在也很少加班了。
“爱利,我今天和朱利安大人约了一起吃个饭, 你自己先回家?”他道, 忍不住盯着爱利斯泰尔英俊的侧脸。伏案了一天的雌虫看起来稍稍有些疲惫,他的眼神依然是冷淡的,但文森特知道他冷硬的外壳下,极其柔软的内在。
他会保护好他的。
“我和您一起去。”爱利斯泰尔闻言,绿眼睛暗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需要确保您的安全。”
“有我在, 还有谁能够伤害文森特大人?”朱利安大声道,“我会把他好好地送回家的, 他连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掉。”
爱利斯泰尔平静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必须和文森特大人在一起。”他轻声道,“我会尽量不打扰到两位的。”
他这样说,文森特的心就仿佛被谁揪了一下似地难受。他本来生气爱利斯泰尔不肯开口说爱他,因为赌气才约的朱利安,现在看到雌虫平静但做小伏低的样子,心里又难受。
爱利斯泰尔怎么可能会像他以前那些肤浅的小情人那样,动不动就露出争风吃醋的模样。
文森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内心戏太多的小丑。
“不,爱利,你先回去休息。这两天爱德温是不是给你丢了很多工作?”文森特温声道,“休玛尔也怕生,他需要你回去陪陪他,不要让基利安欺负他,好吗?”
“可是——”爱利斯泰尔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我和朱利安只是随便喝点东西,很快就回家。”文森特道,拍了拍他的胳臂,“好了,小爱利,我保证一定注意安全。”
……
朱利安选的小酒馆确实非常有特色。模仿了远古时期,达尔希特利虫族躲避瑟拉虫的捕食,而聚居的地下洞穴。四周的拟真火把将内部照得暖融融地,黑色的岩石质地坚硬粗糙,仿佛堡垒一般,让身处其中的人产生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
他们落座的时候,酒馆里已经有了不少虫,大部分是一雌一雄。
朱利安喊了两大瓶发酵凯尔金酒,和一大盘比可达兽腿肉。
文森特因为下周五的庭审而感到忧心忡忡,酒一上来就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仰头一下咕嘟咕嘟干了。
朱利安看得惊呆了。达尔希特利种群的雄虫向来自持矜贵,他们虽然也会酗酒,但通常不会这么…豪迈。
“我,朱利安·铂西,今年32岁。”朱利安没有动面前的食物和酒,他在椅子上坐得笔直,认真地看着雄虫道,“我毕业于蒂雅第一军校,以特战指挥系排名第二的成绩毕业后,就进入了第三军担任排长。”
“我在第三军服役的9年间,一共击杀了367只瑟拉虫。荣获了帝国的蓝心勋章。”
“我在中心区有一间单身公寓,在东二区有一幢独栋的别墅,还有两辆飞梭——”
他没有说完,因为文森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他觉得一本正经的朱利安很可爱。如果自己没有打断他,这只老实的雌虫可能连自己的存款都要交代了。
凯尔金酒的酒劲很大,文森特开始觉得有些发飘起来。他醉眼迷离地看着脸色微红的朱利安,胡乱地想,如果爱利斯泰尔不爱他,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做回原本的自己?
放肆的、不被拘束的自由主义者,一个开放式关系的践行者。
喏,这样的话,朱利安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他有着他喜爱的漂亮脸蛋,性格虽然泼辣傲娇,但同时也出奇地单纯老实。
一个很可爱的美人。
“朱利安大人,我为什么有这个荣幸可以得到您的青睐呢?”文森特眯了眯眼睛,问道。
他素来是个直球选手。
“您是S级的雄虫。”朱利安老实道,“而且长得十分高大英俊。我不喜欢传统审美的瘦小雄虫。”
文森特轻轻笑起来。
朱利安的脸红了红。他布满了老茧,关节粗大的手有些不安地抓紧了酒杯的把手。
“我爱爱利斯泰尔。”文森特直接道,语气非常干脆,“非常爱。”
“即使他只是把我当成一只有特殊关系不得不在一起的雄虫,我也还是爱他。”
“我愿意不计代价地托举他,让他变回原来的样子。”
朱利安的脸“刷”地白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您还是中意我,想要成为我的伴侣吗?”文森特问道,雄虫嘴角含着一丝笑意,他看起来桀骜又不羁,放肆又坦率。
“我——”朱利安低下了头,咬了咬嘴唇,“雄虫都会有不止一位伴侣。”
“您可以好好想想,不用急着回答我。”文森特很温和地冲他笑了笑,“我也很喜欢您,您真的很可爱。我们可以相处得非常愉快。”
“但是爱利斯泰尔会是我唯一的爱人。”
朱利安抓紧了手边酒杯的把手,他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文森特的话像是往骄傲的雌虫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可是——他的那些视频——”朱利安咬牙道,“您真的不介意吗?”
“朱利安大人,我听说您以前是爱利斯泰尔的下属,在第三军的时候,您就和他相处得不好吗?”
朱利安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不,我…我以前很尊重他。”半响,他轻声道,“爱利斯泰尔大人教了我很多东西。”
“但是,他是帝国的荣光!他那样遥不可及!他怎么可以让自己被拍下那样的视频!”朱利安气愤道,“他怎么可以!”
文森特叹了口气。
“朱利安——”他才刚刚开口,伴着一声脆响,俩人头顶一块装饰用的巨大岩石突然直直落了下来。朱利安瞪大了眼睛,他以光速扑了过去,想要用双手接住巨大沉重的岩石。而这个时候,一辆飞梭失控地撞碎了酒馆的木门,倾斜着向着他们撞击过来。
==========作者有话说:==========
有点累,谢谢回复的宝子们
我在想,下周是不是暂且不申榜了,空一周想剧情
第67章 糟糕的事情挤到了一起
随着大量的肾上腺素分泌, 文森特甚至出现了塔基普西亚现象。他后来回忆起这场事故的时候,觉得在那瞬间的几秒,一切都变得很慢。他看到朱利安惊慌失措的面孔, 看起来清瘦漂亮的雌虫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踩上桌子, 顶住巨大的落石, 长袍宽大的袖口坠下, 他看到朱利安肌肉暴突, 爬满了青筋的手臂。
一辆银白色的飞梭撞碎了酒馆的门, 驾驶室一只橙红色头发的雄虫,脑袋低垂着, 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周围的虫都在尖叫、逃窜。几只雌虫打横抱起身边惊恐到无法动弹的雄虫,张开翅膀飞到了一边。
然后他看到了爱利斯泰尔。
他的爱利斯泰尔。
雌虫并没有回家,而是偷偷地跟在了后面,一起来到了酒馆。他不知道雌虫坐在哪里, 但现在连军雌出身的朱利安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现在, 爱利斯泰尔眼睛瞪得大大地朝他扑过来。他没有翅膀了,不然这个时候, 他应该会向别的雌虫那样带着自己的雄虫飞起来。
他还没有见过爱利斯泰尔这样惊慌的表情。在被流放的伊洛恩星, 他们也曾遇到过巨大的危险,当时他被一只名叫凯恩的军雌劫持,爱利斯泰尔也曾经惊慌地大叫着“雄虫!雄虫!”想要扑过来救他。
不过那个时候的爱利斯泰尔还没有恢复神智,他看起来像个执拗的小孩。
原来雌虫也会有这样的表情。文森特想。
还好他没有翅膀,不然飞过来的爱利斯泰尔一定会一起被飞梭撞飞。
……
文森特醒来的时候,距离他被撞已经过去三天了。
头顶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他似乎被安置在一间比较高档的单人间。刺眼的模拟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将床前的一块地照得白得发亮。爱利斯泰尔满脸憔悴地守在床边,他甚至觉得爱利斯泰尔的眼底有些发红。让他有点意外的是, 奎尔和基利安也在。
三只雌虫都围绕着他坐在床边。
“文森特大人!”看到他醒来,爱利斯泰尔惊喜道,“您终于醒了!”
“哦哦!我们不用被遣返垃圾星了!”基利安跟着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差点以为你要死了!”
他的身边,奎尔一双非人的大眼睛湿漉漉的,似乎刚刚才哭过。
“虫族的治疗仓对您没有用。”爱利斯泰尔道,依然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地,似乎还没有从事故中回过神,“温斯洛大人说,会促进我们细胞恢复和生长的β介质液,在您身上完全不起作用。”
“爱利?”文森特的嗓音沙哑,他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好像被人打碎了又重新拼接了一遍,“发生了什么?”
“朱利安呢?”
三只雌虫对视了一眼,表情都不太好看。
“事故还在调查中,驾驶飞梭的是一只名叫吉米的B级单身雌虫。他在生命健康中心担任住院医师,主要负责一些年老失智的高等虫的晚年生活。”爱利斯泰尔开口道,“吉米说,事发的时候,他已经连续工作了24个小时,照顾老年痴呆虫让他精疲力尽。他在驾驶飞梭的中途昏睡了过去。”
“朱利安他…在飞梭撞过来的一瞬间,丢掉了石头,试图抱着你飞到一边。但是时间太紧了。吉米驾驶的是最新型的银光飞梭,时速可达1000公历每小时。他只来得及张开翅膀盖住你。”
“他的翅膀全碎了,现在还躺在治疗仓。”基利安道,耸了耸肩,“他的雌父和雄父对此非常生气,一会儿要追责生命健康中心,一会儿又去酒馆骂人。他们还跑过来看过你的情况,好像已经认定你会和朱利安结为伴侣。”
文森特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
“今天什么时候了?”他问道。
“9月19了。你躺了整整三天。”基利安道,“当然,最担心你的还是爱利斯泰尔大人。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睡。嗯…我和奎尔只是有点害怕被遣返伊洛恩星。”
“基利安,不许胡说!”奎尔大叫了一声,“我也很担心文森特大人!”
“哦,是吗?我以为你比较担心见不到你的心上虫。”基利安凉凉道。小亚雌恢复得很快,眼见着文森特苏醒了过来,嘴巴又开始刻薄起来。
文森特叹了口气。
“休玛尔一个人在家吗?”他问道。
“我们把他委托给了隔壁的一只单身军雌,叫格尔玛。他会照顾他的。”
“我恐怕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文森特道,虽然身体还很不舒服,但是他们现在面临着更为紧迫的另一件事。他恐怕不能再瞒着这三只雌虫。
……
“什么!”基利安大叫了起来,娇小的亚雌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小塞德里克把你给告了?!”
“哦!我的天!”他大叫了一声,捂住了脸,“他们会让你赔他一只雌奴的。”
“不要!布莱克伍德家的虫都是变态!“基利安道,“弥丝缇的雄主就是一只布莱克伍德!他阉割了弥丝缇!!”
亚雌害怕地躲到了爱利斯泰尔的身后,“您把奎尔赔给他们吧,没有一只亚雌受得了布莱克伍德,我会死的。”
“这恐怕不是我能决定的。”文森特苦笑道。
“或者我们把休玛尔送回去?”奎尔道,“如果小塞德里克作为原告虫自愿撤诉的话呢?”
文森特一如他父亲一般凉薄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如果要在爱利斯泰尔和休玛尔之间选择的话…
他咬了咬嘴唇,爱利斯泰尔是最重要的。
“不,我们不会把休玛尔送回去。”爱利斯泰尔道,“他们只会会变本加厉地伤害休玛尔。”
“这只亚成年体已经15岁了,但是他甚至看不懂虫文!”他看起来甚至有些生气,“他们根本没有把他当虫!”
“爱利!”文森特突然有些想吐,他的头晕得厉害,身体又疼得厉害。
“文森特大人!”爱利斯泰尔立刻按响了呼叫铃。
==========作者有话说:==========
感觉收藏卡在这儿了涨1-2个,然后又会跌回去
算了,写完就是胜利。
顺便看到评论有宝子问是不是特供文……你们觉得算吗?我觉得……有点但不完全是吧……
第68章 主动的爱利斯泰尔
“醒了就好。”一只穿着医师袍的雄虫进来, 懒洋洋地检查了一下连接着文森特手腕的仪器,查看了一下他的各项数据,轻飘飘道, “嗯, 没什么大事儿。那只叫朱利安的雌虫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
“不过, 雄虫比较脆弱嘛。他的胳臂、腿部都有轻微的骨裂。其他就是一些皮肤和软组织的挫伤, 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比较危险的是他颅内的血肿。但目前来看还比较小, 危险性没有那么高, 也不需要开颅。”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让他卧床休息,绝对禁止下床走动。排便的时候不要用力, 也不要情绪激动。”
“好好照顾他。如果出现喷射性呕吐、手脚抬不起来的情况,再喊我吧。”医生道,又背着手懒洋洋地往门口踱去。
“我真受不了,这医生干什么都懒洋洋地。”等门关上了, 基利安忍不住大声吐槽, “还好文森特大人不需要他手术,他一看就死亡率高。”
爱利斯泰尔叹了口气, 揉了揉额角。他看上去确实累极了, 眼睛下面有一圈淡青色的黑眼圈。
其实三只雌虫看起来都很憔悴。连基利安漂亮的小脸也是苍白水肿的,向来爱漂亮,在家里会偷偷穿各种漂亮颜色长袍的亚雌这会儿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长袍,头发随便地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
“你们俩先回去休息吧。”爱利斯泰尔对着基利安和奎尔道,“这两天辛苦你们了,好好休息一下。我还有些话想单独和文森特大人说。”
“那我和奎尔明天再来,接爱利斯泰尔大人的班。”基利安道, 打了个哈欠,“我回去去查查小塞德里克最近都在干嘛, 看看有没有对我们有用的东西。”
两只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爱利斯泰尔和文森特。
“文森特大人,我怀疑这场事故并不单纯。”爱利斯泰尔开口道,神色凝重,“银光飞梭有自动驾驶系统,即使驾驶员陷入昏迷,也不应该直接失控。”
“驾驶员昏迷、飞梭自动驾驶系统失灵、酒馆天顶的石块掉落,三者同时发生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我认为背后有虫暗中操控。”
“我知道,”文森特道,闭了闭眼,“看来有虫想要我的命。问题是,谁会想要我的命呢?我才刚来,并没有与谁结过仇,或者动过谁的蛋糕。”
“在派对上,弥丝缇的话非常可疑。他们想干什么?因为我不愿意和他们站在一边,杀死低等虫族,就要我的命吗?”
“从历史上看,奈亚拉托提普的信徒确实普遍比较激进。”爱利斯泰尔道,”可是弥丝缇…”
“弥丝缇以前是一只非常简单快乐的雌虫。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也可能是雌心会那只叫佩里的雌虫?”
“我不认为是佩里。”爱利斯泰尔道,“佩里虽然激进,但是雌心会一直处于被打击的状态,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如果被帝国认定为非法组织,他们会更举步维艰。”
“我不明白。”文森特道,“虽然我的前任,那位林擎天大人显然是位大能,但我从来没想要在帝国搞什么变革。我什么都没想做。”
“我…我在我的家乡…我只是… ”他的神色有些忧伤,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并没有将话说完。
“我知道。”爱利斯泰尔倾过身体,握紧了文森特的手,“我不会让任何虫伤害您。”
“没事,”文森特用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再次动手,我们先解决下周的庭审。”
爱利斯泰尔点点头。然后,他神色突然有些尴尬,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疑。两颊浮现了一点淡淡的红晕。
“爱利?”文森特皱了皱眉,才说了这么小会儿的话,他就又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怎么了?”
“我…”爱利斯泰尔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我听到了您在酒馆和朱利安说的话。我…”
“我也…同样地喜爱您。”他说得很艰难,但是神情认真又执拗,“我…我想让您知道,我对您是同样地…”
文森特的心里一跳,眼睛猛地亮起来。
“爱利!”他叫了一声,一个使劲儿,就想要从床上坐起来。胸口一阵尖锐的疼,他又咳嗽着跌了回去。
“文森特大人!”爱利斯泰尔惊叫道,脸上红彤彤地。
文森特一边佝偻着猛地咳嗽,一边冲着爱利斯泰尔摆了摆手。
他一边笑,一边咳,脸都扭在了一起。
天呐!他幸福地想,心里充盈着轻盈地、充实地快乐,他听到了什么!
第69章 幸福的男人
“对不起, 我们种族很少讲这些。”等文森特不再咳嗽了,爱利斯泰尔道,“达尔希特利虫族比起情爱更讲究繁衍。我…当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您。”
“我没有只把您当成不得不被捆绑在一起的雄虫。”爱利斯泰尔道, 伴随着他的诉说, 他的面孔又渐渐红了起来, “我喜欢您。”
文森特的眼睛里洋溢着幸福, 他扯出一个近乎带着傻气的笑。
“过来, 爱利。”他往边上挪了挪, “让我抱抱你。”
他的房间很豪华,床也很大。完全可以再容纳一个人。
爱利斯泰尔为难地皱了皱眉, 还是轻手轻脚地躺到了床上,他的身体贴着雄虫的身体,能感受到雄虫略高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也许是外星人的缘故,文森特的体温要比一般的虫族高上一些。爱利斯泰尔有时候觉得他像个小火炉。
他把脑袋轻轻地搁到了雄虫的颈窝。
文森特贴着他的那一侧的手, 捉住了爱利斯泰尔的手, 紧紧地捏着。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文森特大人待我太好了…不知不觉就把文森特大人当成了自己的虫。”爱利斯泰尔轻声道,“抱歉, 这些天, 我让您难受了。”
“不!”文森特道,捏了捏他的手,“现在说也不晚。”
他周身溢出很多很多的快乐,爱人就躺在自己的身边,亲口述说着对他的喜爱。
如果不是手臂和腿都骨折了,他想要用力地拥抱他的爱利,热烈地亲吻他, 然后…
爱利斯泰尔看到薄薄的病床被子凸起来一大块。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以后, 雌虫不赞成了皱了皱眉,把身体往远离文森特的方向挪了挪。
“爱利!”文森特叫道,并没有显出不好意思的模样来。相反雄虫“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抓了爱利斯泰尔的手往自己的□□摸去,撒娇似地开口,“帮帮我。”
“您有颅内血肿,现在不能激动。”爱利斯泰尔坚决道,想要从他边上爬起来。
“没事的,”文森特大大咧咧道,拉了他的手不让他走,“因为爱利之前不愿意开口,我难受了好多天。”
他做出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小文森特也想爱利了。”
他拉着爱利斯泰尔的手,轻轻地揉着硬邦邦的小文森特。雄虫尤加利叶味道的信息素溢出来,充满了整个房间。文森特整个儿地倚着爱利斯泰尔,倒真像个撒娇的小虫崽子了。
雌虫没有拧过他。
结果两只虫都被查房的医护虫狠狠骂了一顿。
懒洋洋的雄虫医生跑来看了看他们,哈哈笑了两声,倒也没有说什么,让文森特重新做了一个头部扫描,发现血块没有持续地变大,他大手一挥,批准了文森特回家疗养。
“回家不可以做运动哦。”医生慢吞吞道,“还是尽量以躺着为主,不要情绪激动,或者用力排便。”
文森特是坐在轮椅上,被爱利斯泰尔推回家的。
一开门,就被家里乱糟糟的氛围搞得吓了一跳。
客厅里,奎尔睁大了一双非人的黑眼睛,哭得稀里哗啦的。基利安捂着眼睛哇哇大叫,而休玛尔…可怜的小雌虫缩在沙发的一角,也在抽抽噎噎地哭泣。
“呜呜呜呜…我的雄虫…伊莱亚斯大人…”奎尔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溢满了眼泪,“呜呜呜呜,嗝——”
他甚至打了个哭嗝。
“怎么了?”文森特问他,奎尔其实还算是一只成熟的虫,相比基利安,他的情绪要稳定很多,做事情也比较稳重。
“他以为自己会被送给小塞莱斯特赔罪,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心上虫,所以给人家打了个告别视频。”基利安道,
翻了个白眼,“那只雄虫长得真丑。”
“伊莱亚斯大人没有嫌弃我。”奎尔哇哇大哭,“伊莱亚斯大人说他早就知道我的等级不高。”
“他自己等级也很低啊。”基利安在边上嘟囔,不过奎尔并没有功夫搭理他。
“我的眼睛才要瞎了!”基利安道,“布莱克伍德家的人果然都是变态!休玛尔的雌父已经被大塞德里克虐待死了。”
他指了指超级计算机上的一排文件夹,每一个都是一只虫的名字。
“没有人告诉我雌父大人去哪里了。”休玛尔抽噎道,“我不知道——他果然已经——”
“他们真的好恶心!”基利安大叫,“他们给每一只雌奴都拍了很多照片,都是受虐待时候拍的。还有受虐待死掉的虫,他们甚至拍虫的死相——”
他的话说到一半,门铃响了起来,爱利斯泰尔开了门,看到门口风尘仆仆的伊莱亚斯。矮小瘦弱的雄虫还是那么地让人联想到一只小黑猩猩,他穿着一件淡绿色的棉麻长袍,额头上都是亮晶晶的汗。
“芋泥小方糕!”伊莱亚斯叫了一声,激动地走过去和奎尔拥抱在了一起。
一只是高达两米六的C级雌虫,一只是只有一米六五的C级雄虫。高大的雌虫却嘤嘤嘤地啜泣着试图缩进雄虫的怀里。
伊莱亚斯满怀爱意地轻抚着奎尔的后背,“芋泥小方糕!我很早就想告诉你,我不在意你的等级了。”
等到奎尔稍微平静下来,他才松开他,抱歉地看向文森特,“对不起,文森特大人,这么贸然就跑来打扰您。”
文森特无所谓地冲他耸了耸肩。
“可是…可是,我们恐怕很快就要分开了。”奎尔道,“小塞莱斯特一定会要求文森特大人赔偿他一只雌奴…”
他没有把话说下去。不过谁都可以想见,在爱利斯泰尔、基利安和奎尔之间,一只正常的雄虫会作何选择。
“我恐怕文森特大人并不能决定你的去向。”伊莱亚斯苦笑道,“依据《罪印律令》,恐怕得由小塞德里克大人选择他想想要的雌虫。”
他有些愧疚,又有些抱歉地看向爱利斯泰尔。
“恐怕爱利斯泰尔大人才是危险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晕了,最近掉收好严重
第70章 哦!庭审!
文森特处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中。一方面, 对他来说,他才刚刚和爱利斯泰尔确定了关系。这个素来风流,有过诸多情人的地球男人仿佛头一回热恋的少年, 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恋人, 哦, 恋虫。他心里充满了柔情蜜意, 恨不得爬到天上给爱利斯泰尔摘星星, 他想要给他很多东西, 又不知道能拿出什么来讨人的欢心,整个人东也不是, 西也不是。另一方面,下周五的庭审像一个块巨大而沉重的石头,压在周家,包括伊莱亚斯在内的所有虫的头顶。
文森特风头无二, 但他确实是个没有任何根基的穿越者。而他面对的, 是一个古老而历史悠久的家族。他们远比他拥有更多的人脉、资源,也更熟悉虫族的律法和习俗。
爱利斯泰尔可能被送给小塞莱斯特做雌奴的可能, 即使只有10%都让文森特抓狂, 而现在,在基利安用代码制作的数据大模型中,这个结局的可能性高达76%。《罪印律令》确实是虫族在类案上适用最多的法律,80%的案件,都是以抢夺者赔偿雌奴结案的。
他向爱德温请了长假,不顾医生的叮嘱,白天通常整天整天地窝在光脑前面, 查询法律的条文,关于虫族社会对雌奴的认知和普遍看法。晚上, 他就抱着爱利斯泰尔不愿意撒手,在雌虫不赞同的眼光里,非要欢爱一场才肯罢休。他好像要把爱利斯泰尔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任何人都不能从他身边夺走雌虫。通常,欢爱后的文森特还要再看上一会儿案子相关的资料,直到凌晨才勉强休息。
其实…他甚至是想过把休玛尔送回去的。
虽然他也心疼这只可怜的小雌虫,但是相比于让爱利斯泰尔陷入险境…
文森特确实算是个心软的好人。但他父亲周士忠凉薄而利己的商人天性也同样遗传给了他。周怀仁绝对不是圣母心的滥好人。在触及绝对利益的情况下,他会迅速做出最冷酷无情的决策。
但是这被爱利斯泰尔坚定地否决了。
“如果文森特大人把休玛尔送回去,那我宁愿自动结束雌奴的身份,回到伊洛恩星。哪怕我会死在那里。”爱利斯泰尔当时是这样回答他的。
文森特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情是不可讨论的。如果他坚持送回休玛尔,恐怕会让爱利斯泰尔对他非常失望。
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他希望爱利斯泰尔爱他,认为他是天底下最好的雄虫。
索性,他也不算是孤军奋战。
伊莱亚斯是一只非常聪明的虫,虽然作为一只C级的雄虫,其实他也没有受到很好的教育,但他热爱阅读,知识广博。他和爱利斯泰尔在对付小塞莱斯特和虫族大法官的问题上,给了文森特很多的建议。
也是从两只虫的身上,文森特得知虫族并没有所谓律师的概念。他们所有的诉讼都是当事人自己上场。虫族的司法部门认为直接来自没有专业知识的当事人的陈述有着更高的可信度和更真实的情感。这个种族说到底建立起的是一个极度讲究等级和天性的文明,他们的律法严苛,但是粗糙,审理的过程更类似中国古代的“人治”。
“虫族所有的大法官都是雄虫。”伊莱亚斯叹了口气,“这是因为普遍认为法律是高度依赖头脑判断的工作。您知道的,雄虫是头脑,雌虫是四肢嘛。”
“而且,他们都是等级很高的雄虫,各自都有着非常良好的出身。这类的雄虫,据我所知,他们通常对待雌虫的态度是非常轻贱的。”
“您的案子是哪位大法官审理的?”伊莱亚斯问道。其实他每天都是来看奎尔的,这只温柔的雄虫非常喜爱奎尔,他看向丑陋高大的雌虫的眼神充满了温柔的爱意。不过,基于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的困境,伊莱亚斯很体面地克制了和奎尔的浓情蜜意。他们只在第一天有些许的失控。
“菲利克斯·萨默塞特。”
“哦,这是个好消息。”伊莱亚斯道,“菲利克斯年纪很大了。他非常传统,和现在的Z时代年轻雄虫不太一样。”
“我看了他以前审理的案子,我觉得也并不是非常地对雌虫友善。”文森特道,眉头紧皱,“奎尔的案子是不是就是他判的?因为盗窃了一只’重枢1号’就要流放伊洛恩星。”
伊莱亚斯叹了口气。
“已经比一些年轻的雄虫法官好很多了。”他道,“奎尔他…毕竟差点导致了一名亚雌服务员的死亡。”
“您知道吗?现任的布朗大法官,一只典型的Z世代雄虫,他认为种族的雌虫已经够多了,公开宣称应该颁布新的律法,把一切犯罪的雌虫,不论重罪轻罪,全部流放伊洛恩星。”
“和布朗大法官比起来,菲利克斯大法官还算雌虫友好。”
文森特的脸阴沉沉的。他并不觉得把一只因为绝望而盗窃了一只昂贵的针剂就判处流放的法官能算得上“雌虫友好”。流放,在这个种族,几乎等于死刑。
“我们或许可以试试《雌奴规约》?”爱利斯泰尔道,“这部法典同样规定了入狱的雄主之雌奴的去向。比起去做小塞莱斯特的雌奴,我宁愿流放伊洛恩星。而且文森特大人出狱后,依然可以要求我们返回帝国继续做他的雌奴。”
“我们只要在伊洛恩星上熬最多一年的时间。”
“这并不困难。”爱利斯泰尔道,“奎尔之前在伊洛恩星生活了足足5年,而我也有1年。”
文森特摇了摇头。
“爱利,你忘了要刺杀你的那个杀手。”他道,“而且我们在离开前招惹了卢克。伊洛恩星比你们之前待的时候要危险100倍。”
光脑上“虫虫快信”的红标闪了闪。文森特点开一看,是温斯洛发来的发香鳞的检测结果。非常全面,长而且复杂的一份报告。
他头昏脑涨,看也没看就关掉了对话框。
他现在真没心情看这个。
…….
圣虫纪元1252年9月23日,周五。
虫族的法院在中心区最核心商区的边上,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非常酷炫的黑色外立面,在模拟阳光下反射出彩虹一般斑斓的色彩。据说是卡俄斯外壳的颜色。
文森特穿了一件肃穆的黑色长袍,带上了他的大熊猫家徽。他的三只雌奴作为他可能即将被处置的个人财产,也一并出席了。周家的四只虫,从未有过的肃穆。
小塞德里克则完全相反,他穿了一件张扬的红色长袍,笑嘻嘻地等在法庭门后。
“哦,文森特大人。”他笑道,眼睛不加掩饰地扫过后面的爱利斯泰尔,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和渴望“真糟糕,我们居然为了一只不值钱的小雌虫而闹上了法庭!”
只这一眼,文森特就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添油加醋的误会。小塞德里克会起诉他,完全就是为了得到爱利斯泰尔。
他扯了下嘴角,没搭理小塞德里克的问候,径直带着雌虫们进了法庭。
尽管十分紧张,他还是被虫族法庭的内部装置震慑了一下。
从天花板到墙面、地面,通体纯黑。墙面是一种光滑的黑色石材,用凸面雕刻的方式,在墙上雕刻了卡俄斯无数的眼睛,或圆睁、或半合着、或看向上面、或看向下面、左面、右面。
正中间的位置,便是黑色卡俄斯的雕塑,虫神的节肢密密麻麻,似乎能触达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和小塞德里克相对而坐。菲利克斯大法官已经入席,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黑色的繁复花纹。
他确实是一只老雄虫了。头发都已经花白,两只松弛的眼袋垂在脸上,眼睛看着懒洋洋地半合着。
“好!今天是小塞德里克大人诉文森特大人抢夺雌奴纠纷,对吗?”
“是的,法官大人。”
“小塞德里克大人,请您说一下您的诉请、事实和理由。”
==========作者有话说:==========
希望明天能写出让自己满意的,充满张力的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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