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双曦月 > 5、005 郡主府
    “我为何要跟他学?!”竹溪一下沉了脸。


    谢谦只瞧了他一眼,便转过脸。


    “我学艺不精,恐教不了人。”谢谦合着袖,神色淡然。


    “谢大人不敢?”竹溪见自己被嫌弃,登时来了脾气,站到他眼前冷笑,“还是说,谢大人只想同湄湄投壶?”


    “竹溪。”钟曦月连忙拉了一下竹溪的袖子,蹙眉警告他。


    谢谦被人戳中心事,张口哑了哑,干巴巴地反驳,“自然不是。”他的眸子轻轻落到两人相牵的手上,改了口,“只是怕教错了。”


    谢谦侧过身面向竹溪,礼貌颔首,“既然竹郎君不嫌,那便入场罢。”


    两人的侧脸放在一起,果真相像,薛妍瞪大眼睛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连忙扯了扯钟曦月的袖子。


    钟曦月含笑,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手。


    两人到了场中去,见人走了,薛妍才拉过钟曦月压声问,表情夸张,“他俩,他俩侧过身......”


    “我知道。”钟曦月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你知道?哇,你......”薛妍露出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指着钟曦月,像在看一个变态。


    钟曦月捋了捋衣裙,神情自若,“叫他俩去忙罢,我可歇歇。”她说着,“啪”地一声展开折扇,悠然地扇了扇。


    “你不看?”薛妍疑惑。


    钟曦月边走,边悠闲地背着身冲她摆摆手。


    薛妍咂舌,倏然兴奋地转了转眸子,“那我去看看热闹!”鬓边的发带俏皮地在空中飘啊飘。


    妙青早早便叫人搬了小案,煮好了茶,像是早就知道钟曦月会回来。


    茶香袅袅,钟曦月席地而坐,项上的珠链微微晃动,珍珠温润,泛着粉青伴彩。


    她端着茶盏轻啜一口,放下茶盏,茶雾未散,一枝桃花蓦然出现,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


    她一怔,顺着看去,只见瞿熙着面纱,绯红袍子被风吹得微微鼓动,高高的鼻梁上一点小痣若隐若现,平添一点浪荡风流。


    钟曦月挑眉,叫妙青看座。


    “给我的?”钟曦月将他手中的桃花枝拿过来,细细地看,上头桃花簇簇,每朵都开得又大又艳,她拿扇骨抵着唇,淡淡地笑,“真好看。”


    “过会子不是要选诗献花么。”瞿熙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偏过脸状似无意地理着袍子,目光飘浮,“送您的。”


    钟曦月将花递到面前轻嗅,微微翘的鼻尖轻触花瓣,幽香扑鼻,鬓边的流苏轻轻摇曳,优雅而矜贵。


    “你想要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她饶有兴致地看向瞿熙,“不送我花,也是可以的。”花枝轻拂过他的脸颊,轻轻勾起他的下巴。


    瞿熙没想到她说话这样直截了当,喉结上下滚动,却也丝毫没有心思被拆穿的羞怯。


    他顿了顿,天生含情的眉眼挨着花枝,纤长的睫羽轻颤,勾弄娇嫩的花瓣,“殿下,您能不能......赎我出去。”


    他像是受过很多苦,较谢谦瘦削很多,不刻意塌腰也瞧得出玲珑弧度,极白的肌肤在艳丽的外袍下,衬得泛粉。


    倘若,没有脸上那块疤痕就好了。钟曦月敛眸摩挲花枝若有所思。


    竹溪一颗心全托在钟曦月身上,擎着箭也投不准,正是烦躁,转眸瞧见瞿熙坐在钟曦月身边,靠得很近,不知在说什么,当即火气便上来了。


    谢谦一时眼尖拦住他,“竹郎君,这招可学会了?”


    “你拦我作什么?”竹溪蹙着眉,急着就要扔掉手中的箭,“谁爱学谁学,我可不学了。”


    若竹溪现在过去,大抵会叫钟曦月为难。


    谢谦敛眸思忖,转过身站到场中央。


    “景宁郡主过会儿会来的,你难道不想让她看看你的成果吗?”谢谦轻飘飘地丢出一句。


    一阵风过,将谢谦的衣袖吹得鼓动起来,也吹起竹溪的发,轻拍着自己的脸颊。


    竹溪步子一顿,看向他半挑起眉,“你激我?”


    “你是她的厢郎。”谢谦目不斜视地看向远方,抬起手顿了顿,“她会来找你的。”手中的箭矢直直飞出。


    只听旁边人叫好。


    “有初,十筹。”


    竹溪抿了抿唇,发丝飘起又落下,压了压眉冷眼看着谢谦耍威风。


    不得不说,这招对他来说很管用。


    竹溪不甘咬牙,偏过脸狠狠瞪了一下瞿熙,暗骂了一声死狐狸,甩手愤愤地走过去继续学。


    “赎你?”钟曦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下,似笑非笑,“自然可以。”


    还不等瞿熙高兴,钟曦月的下一句便跟了上来。


    “你总要给我一个赎你的由头。”她将手中的花枝仔细地放在小案上,懒懒地展开扇子,缓缓地扇,微风拂过她的脸颊,轻轻吹动他面上的薄纱。


    由头?


    天上又不会掉馅饼,钟曦月这句话实在是情有可原,可瞿熙又能给她什么由头呢?


    他目光放空,意外瞥见了前面正围在一起玩投壶的场子,场中央是谢谦和竹溪,二人侧脸十分相像,竹溪稍矮一些,只得了他五分神韵。


    过了半晌,瞿熙才干巴巴地开口,“我可以做你的厢郎......厢郎不成,通房也成。”


    “我会很多花样。”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说完自耳尖到脖颈粉红一片。


    钟曦月一愣,转而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我在外的名声就这么臭,非要人以身相许?”她拿扇子遮着脸,一双桃花眼笑的像小狐狸,眼尾微微翘起,“你开过荤了?”


    “不,不是......我没有过。”瞿熙连忙摇头,说话期期艾艾,忙不迭地证明自己的清白,“儿时流落碎玉楼,见、见过。”


    钟曦月没回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中的折扇,缓缓开口,“不必那么麻烦。”


    “给我弹琴就好了。”钟曦月含笑。


    瞿熙一愣,见钟曦月慵懒地轻扇折扇,额前的发丝微微飘动,一双眉眼魅惑勾人,朱唇微启,“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你方才站在人堆儿里骂人的时候,不是很有脾气吗?怎到了我面前就不敢了?”


    她扇子一合,凑到瞿熙面前再一展开,手腕微动,丝丝凉风温柔地拂过瞿熙的脸,瞿熙一时怔愣,直勾勾地盯着钟曦月。


    “倘若跟着我,就将小郎君的脾气都磨没了,那我钟曦月也太没用了。”她笑容绽开,眉眼如画,温暖的日光照着她鬓边的步摇上,宛若神妃仙子。


    “难怪。”瞿熙的手忍不住抚上心口,喃喃自语。


    “什么?”钟曦月没听清。


    日头高照,将他那点子私心照得无处遁形。


    “我说,难怪。”瞿熙的眸意味深长,“难怪这么多小郎君肯为你前仆后继、付出真心。”


    钟曦月低头,敛颚轻笑,只能听到气声,她再仰起头,眸中印着瞿熙的脸,“可惜。”


    “可惜什么?”瞿熙问。


    “这么多小郎君里,没有你。”


    这回换瞿熙听不懂了。


    钟曦月将扇子换到左手替他扇风,另一只手握住茶壶壶把,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淡褐色的透明茶叶从壶嘴汩汩流出,一气呵成。


    “我是说,这么多小郎君里。”钟曦月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纤长的指尖轻推茶盏,缓缓推至眼前,认真地看着他,“我还没得到你的真心。”


    他的心像生出一根紧绷的琴弦,被人无声撩拨,琴师技法高超,令他心口颤个不停。


    “既不见我真心,为何还愿帮我?”瞿熙的眸一暗再暗。


    钟曦月思忖着,没有答话,反而认真问他,“倘若我不愿帮你,你会怎样?”


    “那就再回清音堂去,过我生不如死的日子。”瞿熙的声音很沉。


    他提出赎他,却未肯说任何缘由,照理说,即便是钟曦月拒绝他,那也是情有可原。


    可她做不到对小郎君的痛苦无动于衷。


    她只是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浅浅地笑,要他喝茶,语气淡淡的,“所以我愿意。我愿意帮你。”


    她抬了抬手,妙青立即低身凑过来,附在她唇边,听她耳语,恭敬道了声“是”。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替他解决了。


    瞿熙犹疑着,他甚至都不敢喝茶,指腹不断摩挲着茶盏边缘。


    “这么简单?”瞿熙问。


    “嗯,就这么简单。”钟曦月点点头。


    “你就不怕我仗势欺人,坏你名声?”瞿熙挑眉。


    钟曦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很灿烂,如小案上静静躺着绽放的簇簇桃花,“仗我的势,你欺谁都行。”


    她的扇尖抵着他的心口,眯了眯眼,“不欺负你自己就行。”


    妙青办事很快,事情传到长公主殿下耳朵里,钟曦月还被长公主训了一顿,说满园青年才俊,她偏看中了一个毁了脸的琴师。


    钟曦月笑笑没有说话,只胡乱托了几句词,捻着花枝踱步选诗,这时候众人正在园中玩得尽兴,她这边倒是少有人烟。


    “妙青。”钟曦月突然叫了她一句,她面上含笑,叫人见之如春风拂面,眼中却并无笑意。


    妙青耳朵尖,立即凑近微躬着身子,低眉顺耳道:“郡主,有何吩咐?”


    她的眼睛在一篇篇词中慢悠悠地寻找着,倏然,亮了亮。


    “去查一查那个瞿熙,若有问题......”钟曦月顿了顿,语速很慢,听不出喜怒,“杀了,不必回禀。”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她顿步站定,拿着花枝的手轻轻一抬,拢袖优雅地将花放在了谢谦的诗面前。


    妙青见怪不怪,垂首应声,“是。”


    竹溪站在不远处,将此番对话尽收入耳,登时瞳孔骤缩,下意识攥了攥掌心,只觉着有些冷。


    他向后退了一步,声音被钟曦月敏锐地捕捉到。


    钟曦月抬眼瞧他,眸光中透着一股打量,倏然,朝他招了招手,温柔地露出一个笑容。


    竹溪忍不住滚动喉结,没有挪动步子。


    钟曦月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向他摊开掌心,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你在怕我?”


    竹溪怔楞着,回神时咽了下口水,忙不迭地上前,把手放在钟曦月的掌心。


    “是你听到什么了吗?”钟曦月笑意不达眼底,捏了捏他掌心的软肉,状似无意地询问。


    竹溪只觉着四肢百骸俱冷,怔怔看向钟曦月苍白的手,张了张口,哑了半天才找回声音,“没。”


    “听到也没关系。”钟曦月将他拽近,竹溪被拉得猝不及防,堪堪站定后抬眸,与她如一潭死水的眸仓促对视。


    他头一次见到钟曦月如此冷的眼神,手忍不住发颤,却被她死死攥住,像被人捏住了骨头,痛得发麻。


    “我又不会杀你。”钟曦月突然弯了眉眼,好似方才的神情只是竹溪的幻觉,“你怕什么?”


    竹溪心跳漏了一拍,冷,无边际的冷似要将他吞没。


    “......我不怕。”竹溪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眸底的情绪,像是回答,又像是给自己鼓劲儿,“不怕......”


    是夜,月凉如水,树影婆娑。


    瞿熙还在清音堂里收拾包袱,他攀上了钟曦月,没人再敢上前触他霉头,他也怡然得个清净。


    “哎呦,财神爷。”清音堂的孙老板谄媚地凑过来,见瞿熙对他爱搭不理,也不恼,笑眯眯地说,“外头来人接您了。”


    难不成是钟曦月?瞿熙扬了扬眉,正巧收拾完,他系好包袱,背着就往处走。


    一辆系着桂花络子的紫檀马车停在清音堂不远,月光如纱,下了马车等在那的,是一个男人。


    瞿熙立即顿步,从包袱中悄无声息地摸出短刀,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谢谦合袖等在那,正垂首理衣摆,银光一闪,冰凉的刃已抵在他的脖颈之上,他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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