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闵星翻遍所有记忆都不记得在这里见过谢北伽。
谢北伽点头，闵星更加疑惑。今天她拍完戏后第一次来这里，拍《涂鸦》前她也没来过这里，在这里能和谢北伽见面的概率几乎为零。
“见到你的时候，你在拍戏。”谢北伽回忆起那天。
谢娉和乔平深离婚后难得地回家看他，他特地向班主任请了中午的假回家和谢娉见面。午饭吃了一半谢娉突然说起乔平深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她突然哭起来。
谢北伽不知所措，又对谢娉和乔平深之间的事情无比反感，他其实到现在还没明白为什么这俩人要离婚，然后把他一个人丢下。
谢娉哭完，他冷着脸问谢娉为什么她要和乔平深离婚。谢娉以前和他说小孩子不要多问，现在她说有她的事业要做，家庭只会消磨她对事业的野心。
他不能理解，吃过午饭没和谢娉告别就直接去上学了。下午上课班主任说起第一次月考的成绩，还说起他考进来数一数二，怎么月考全班倒数，问他的野心在哪里，目标在哪里。
谢北伽听到“野心”两个字，不在意变成厌烦，他想知道难道没有人想随随便便过日子吗？
反正他没有什么目标，只想混个毕业证，读不读书也对他没什么影响。
班主任在讲台上唠唠叨叨，大谈特谈“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学生也别放弃自己”，他顶着班主任的目光大步走出班级。随即走出教学楼，趁着保安没注意跑出校门。
初秋的太阳依旧毒辣，更别说是温度最高的下午三点。心里有火，头顶阳光灼灼，谢北伽闷头一直往前走，越走越想不清楚到底要做什么。
他好像能被任何人随便放弃，以至于他也很想放弃自己。
走了不知道多久，太阳也不再强烈，空无一人的街道都逐渐有了人气，他钻进旁边没人的巷子里，继续向前走。
暑假他被谢娉塞来这边的老师家补习，他常骑着自行车穿过好几条小巷抄近路到老师家，包括这一条。
走起来还挺熟悉的。他还记得再转个弯是一面花里胡哨的墙，上面写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话，补课结束回家路上他还特意停下来看了看。
谁能想到看起来没人的巷子人才是最多的地方，他挤过人群，被突如其来的“雨”浇了个透，一分钟前头顶还是晴朗天气，他抬头去看雨的源头，却在下一秒看到了一个和他同样惨兮兮的女孩。
她穿着他们学校的老校服，全身湿了个透，身后是一面比之前还要涂得乱七八糟的墙。头顶的假雨下个不停，他后退几步走出洒水枪的范围，才注意到地上的滑轨和移动的摄像机。
“要看走远一点，这里在拍戏。”身上挂着胸牌的人来赶他走。
谢北伽终于反应过来，他站在人群里，和那个女孩子对视，下一瞬她移开目光，对着镜头坚定地点头。
她看起来狼狈，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是雨的缘故，还是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他未曾有过的“野心”，或者说是对未来的向往和笃定。
闷闷的一声“卡”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周围围观的人群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开始讲话大笑。
那个女孩子被一块雪白的浴巾盖住头顶，她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和湿漉漉的头发，裹住自己走到一边去看刚刚演的片段。
他再次看向那个女孩，她对自己笑了笑，喝身后的人说了两句话，又低头和举着对讲机——应该是导演的人说话。
女孩身后的人消失了几十秒后，拿着一条干毛巾朝他走过来，向他道歉：“不好意思，用这个擦一擦吧。这个你拿着就好，不用还了。”
谢北伽机械地道谢，拿着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和脸，那人已经重新回到了女孩身边。
空气里满是夏季雨后的味道，他折身回去挤出人群，一个人走出巷子，往家的方向走。
太阳的余威依然足够把他浑身晒干，他的心里却有一块地方因为这一场莫名其妙的“雨”潮湿着。
“那天拍雨戏被水浇到的人是你啊，天哪，我记得这件事。”谢北伽一说闵星脑海里竟然有了那天的画面。
结束雨戏第一条她去和导演沟通，一抬头发现竟然有个小男孩被水淋湿了，她就让当时的经纪人送了条干毛巾过去。
男孩长什么样她不记得了，她就记得那个男孩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被水浇湿了的缘故。
虽然是小事，但是她莫名其妙地记住了。
时隔多年被重新以另一方的视角提起来感觉有些奇妙。
“我上网搜了一下没有搜到你。”谢北伽觉得挺失望的，“后来《涂鸦》上映前，我同桌给了我一份电影宣传册。他是为了宣传他家新开的电影院，我上课无聊翻了翻，刚好看到了你的海报，看到了你的名字。”
他看了电影，解开了一些心结，却还是对自己的未来没有规划。
某天和同桌谈起未来，他说干什么都行，同桌说自己想当明星。同桌问他知不知道最近很火的女演员闵星，他点头。
同桌告诉他：“闵星就是我们高中毕业的，要考就和闵星考一个学校，考首都戏剧学院。”
同桌后来考了本省211，他因为之前欠了太多功课走了艺术。艺考前他主动联系了乔平深帮忙，渐渐和他缓和了关系。
一切的发展出人意料却又顺理成章。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把他推着走，直到把他推到了闵星的面前，他才觉得走的那些路也不算白费。
怀里扑了个人进来，谢北伽抬手环住闵星的腰，隔着口罩低头在她的鼻尖上亲了亲。
他花了十年走到闵星面前，让她记住自己。
闵星搂住谢北伽的脖子，把他的脑袋压下来，凑在他耳边：“谢北伽，我们会有更多的在一起的时间。”
闵星牵着谢北伽又往前走了一段，直到走到别人家门口。
“回去吧？”
“好。”谢北伽单手揽住闵星的腰，和她一起走出巷子，“我运气真的很好。”
“那我蹭一点。”闵星牵紧谢北伽的手，他的体温传递到她的掌心，让她的手比之前还要更暖一些。
……
两人都难得有这么长的假期，闵星一个人住回了市里，虽然离谢北伽家不近，总归见面会方便一些。
谢北伽这几天到她家熟门熟路，闵星本打算赖一赖床，枕边手机铃声先响，家里门铃后响，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她披了件睡袍去给谢北伽开电梯，去厨房喝了杯水的功夫谢北伽已经进门了。
“给你带了早餐，红烧牛腩汤粉。”
闵星没睡醒没什么胃口，拿了个小碗拨了一点算吃过早餐。
“今天做点什么呢？”闵星扑进坐在沙发上地谢北伽怀里。
“陪我看剧本？”谢北伽把闵星圈在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打开手机，“《越线》第二部 的本子，昨晚刚收到。”
“看看。”
第二部 另开了一个支线，和第一部有点关联性但不多。
两人干脆一人挑了一个角色演起来。
“这段动作戏好多啊，我还以为动作戏会少点。这里我们扭打，我掐住你的脖子，然后你反身把我压制住。”闵星读着脑海里就有了大概画面。
闵星被谢北伽搂着动作受了不少限，她扒开谢北伽扣在她腰间的手，站起身，抬手卡在谢北伽的脖子上，他的喉结在她的掌心上下滑动。
谢北伽顺从地后仰躺倒在沙发上，闵星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跟着摔倒在他身上。
他闷哼一声，闵星赶紧放开手，撑着谢北伽的胸爬起来。
“然后是什么，我把你控制住？”
闵星完全没注意谢北伽的心思早就不在基本上了，只顾着拉着他的手去看手机里那一段的剧情：“对。”
上下颠倒，谢北伽用手肘撑着沙发，让自己不压到闵星。
她清浅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间，勾得他心里像有上万根羽毛同时在撩拨似的。
“然后是什么？”闵星侧过身还想看后面的剧情。
“然后是这样。”谢北伽把手机丢到地毯上，一只手支撑着，一手握住闵星的手臂，沿着她的小臂向上，和她十指交握。
“是这样吗？”闵星不解，剧本里把两个男人的戏写得这么暧昧吗？
“嗯。”谢北伽的唇贴在她的唇上时，闵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大白天的。”闵星伸手挡在自己的嘴上，完全盖不住脸颊和脖颈泛起来的粉红色。
谢北伽亲了亲她的手背，俯身去找其他地方亲。
“没有……”闵星拍他的肩膀。
“之前不是弄过一次吗？这次也这样可不可以？”在酒店之后，他们在剧组再也没亲密过，除了偶尔躲着人的亲亲都没什么深入接触。
闵星整个人更加红，像只大红灯笼。
谢北伽只觉得她可爱：“骗你的，来的时候买了。”
“你早想好了今天？”闵星伸手去掐谢北伽的腰，可惜一点赘肉都没有，一手硬邦邦的。
“少说多做，闵星老师。”
闵星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仰头接受着他细密的吻。
上下沉浮间，轻快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模模糊糊地落进闵星的耳朵里，是她的手机铃声。
“有电话。”闵星伸手捏住谢北伽的下巴。
他像只小狗似的在她的掌心乱蹭，哑着嗓子让她再等等。
闵星被吊着也难受，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断掉又重新打过来。她再次捏住谢北伽的下巴，撑着沙发费力地坐起来，把衣服穿好。
谢北伽脸臭得可以，他衣服都没来得及脱，要是这电话不是什么要紧事，他将小发雷霆。
第72章 分离焦虑
徐禹的电话。
闵星深呼吸两次平复了自己，点下接通。
“新年好啊，闵星。不知道有没有打扰你。”
“没有没有，你也新年好，徐导。”闵星在心里猜测着徐禹这通电话的用意。
“是这样，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闵星“嗯”了一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无比快速，她连呼吸都屏住，安静地等待徐禹接下来的话。
“我之前把《笼中窥梦》送了德国电影节金碟奖参评，今天我收到消息，我们入围了。”
“金碟？”这两个字在闵星大脑里转了两圈才终于落地，“是我知道的金碟吗？”
“没错，我们是今年唯一入围的亚洲电影，三月十八号开幕，我收到了红毯邀请，你也入围了最佳女主角的评选。恭喜你。”
喉头像被一团雾堵住，闵星咽了两口口水才说得出话来：“也恭喜你。”
“那我们天城见。”
“天城见。”
电话挂断，闵星缓了两秒，张开双手扑倒谢北伽，贴在他耳边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谢北伽，我入围金碟奖了！”
“恭喜你。”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
谢北伽不用看都能猜到闵星高兴得哭了，温热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他的颈后，小小声压抑地吸气，牵着他的心。
闵星第一次在戏外不顾一切地在他身边哭，他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周衍明对闵星哭的形容——哭起来很黏人，像小猫似的。
他边想着这小子命真好，边轻轻拍着闵星的背，又想到现在命好的人是他，心里的不爽就少了几分。
“哭久了眼睛会肿哦，不哭了好不好？”谢北伽抱着闵星从沙发上坐起来，柔声安抚她，探身抽了两张纸给她擦掉眼泪。
“我太高兴了。”闵星抢了一张谢北伽手里的纸擦鼻涕。
“我知道。”谢北伽顺手接过她擦鼻涕的纸团丢进垃圾桶，“你特别特别厉害，已经走出国门了。全世界越来越多的人都会认识你，喜欢你。”
闵星吸了口气，环住谢北伽的脖子：“谢谢你的好运气。”
“这不是我的好运气，是你本来就应该这么好。”谢北伽亲了亲闵星的额头。
闵星刚想开口说话，手机铃声又响了，拿起手机一看，闵文华的电话。
“星宝，我们一会儿就到家，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和你妈妈去先菜市场买菜。”
“嗯。你们买点自己想吃的菜就好，家里冰箱有菜。”
“你怎么哭了？”闵文华敏锐地听出闵星声音的不同。
“没有，刚刚喝水呛到了。”
“这么大人喝水还着急。”闵文华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我们一会儿回来。”
“等一下，谢北伽也在我们家。”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闵文华“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
“你也听到了，我爸妈一会儿要回来，所以……”闵星指了指沙发靠背上放着的粉红色盒子。
谢北伽点头，他心里的火被她的眼泪一浇早就灭完了，没心情想七想八，满脑子都只想把她哄得开开心心的。
“我可以留在这里吃饭吗？”
“吃呀，家里菜都是你买的，为什么不留下来吃。”
“这个藏在哪里比较好？我没背包来。”
“那你怎么带来的？”
“装在外套口袋里，我口袋太浅了，来的时候我还要用手遮着包装盒。”
闵星最后放进了自己房间的床头柜，只有这里最安全，其他地方的柜子总有些要用的东西放在里面。
出来的时候闵星顺便换了套衣服，和谢北伽一人一边沙发一起看午间新闻。
闵文华和彭淑慧一进门，谢北伽立马站起来打招呼，闵星没注意他们说了什么，谢北伽之后跟着闵文华一起进了厨房。
“你们这几天每天都在家里见面啊？”彭淑慧问闵星。
“嗯。”闵星点头。
“难怪你不住奶奶家了，原来是回家谈恋爱了。”
闵星装傻笑了笑，告诉彭淑慧自己提名了国外奖项的好消息。
“好棒啊，我们星宝。”彭淑慧托着闵星的脸亲了两口。
午饭时，闵文华也得知了这个好消息，高兴得开了瓶难得喝的白酒，闵星喝了浅浅一点。
闵文华酒量半杯最多，但是谢北伽太能喝，闵文华没刹住车，喝了整整一杯，差点睡倒在餐桌上，被谢北伽扶着回了卧室。
谢北伽出来帮着收拾了餐桌，才晕乎乎坐在沙发上发呆。
“小谢要去睡一会儿吗？我看他是醉了。”彭淑慧提醒闵星观察一下谢北伽的状况。
闵星蹲下来，和谢北伽对视，她看不出来谢北伽醉没醉。
“想睡觉吗？”闵星托着下巴问他。
“想。”
“妈，我带他去我房间躺一会儿，你去看看爸爸的情况，不要吐了。”
彭淑慧应声回了房间。
闵星坐下，把谢北伽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本以为要废很大的力才能把人扶起来，没想到轻轻一抬，谢北伽跟着她站起来了。
她带着谢北伽进了房间，尝试和他沟通：“这是我房间，这是床，可以躺下睡觉。”
“好。”谢北伽自觉主动地脱掉外套和裤子，躺在床上，给自己盖好被子，然后问她，“你不一起睡吗？”
显然是把这里当成天城他们家了。
刚刚那瓶子酒后劲上来，闵星也有点头晕，本想躺下，又觉得不太好。
要不是打通了第三个房间给她的房间当书房，家里也不会少个客卧。
她犹豫了一下，选择到书房的软椅上靠一靠。
闵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翻个身看见靠在床头接电话的谢北伽，还以为是幻觉。
“吵醒你了？”谢北伽收起手机。
“没有。我自己醒了。”闵星摇头，坐起身，想起谢北伽喝醉了，“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不用，你渴不渴？”
“我也不用。”闵星揉了揉眼睛，有点酸酸的，“现在几点了？”
“三点半。”
“你有没有很难受？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我不难受。”
闵星点头，也跟着坐起来，靠在床头缓神。
“你家里找你吗？”她问刚刚那通电话。
“没有，是剧组的。《越线》那边让我提前进组准备，估计元宵节前我就要进组了。本来说四月底开机，但是他们手续办好了，所以打算三月中旬就要开机。”谢北伽惋惜，“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去柏林看你领奖。”
“现在只能多看几遍直播和录播了。”闵星也替他惋惜，“或者我跟你一起去组里？反正我没什么事，到时候开拍了就不行了，他们保密做得好，不许剧组有其他人在。”
“那能待多久待多久。”谢北伽慢慢移到闵星旁边，“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等一下，接个电话。”
谢北伽微笑乖巧等待闵星接电话，然后和他一起再躺一会儿。
闵星应了几句电话，提到了几句三月份的时间，又很快挂断。
谢北伽正想搂着女朋友美美再睡一个午觉，被闵星拦住，她一脸严肃，郑重其事，谢北伽马上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我好像陪不了你进组了，今年时装周三月三号开始，阿雯说我手里有四个品牌方邀约，最少也要去五天。”
脑海里过了一遍他们的工作，三月最多就能见一周，更别说马上假期结束，各种活动邀约递过来，他们下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难道又要像上次闵星封闭拍摄的时候一样几个月见不到面吗？
事情还没开始发生，谢北伽提前分离焦虑起来。
“我想办法去看你？”闵星抓着谢北伽的手晃了晃，“我们现在不是还在一起吗？”
见谢北伽还是情绪不大好，闵星跨坐到他的大腿上，伸手去戳他的嘴角。
“笑不出来。”谢北伽咬了一口她的手背，带着她一起躺下。
“我补偿你一下？”闵星恶作剧般地向下伸手。
谢北伽起初不觉得有什么，直到他觉得自己像被人架在烤炉上翻来覆去地作弄。身体完全被掌控，心像被一根细线悬着，就等这根线被拉扯到极限，再也撑不住他的重量。
闵星乐在其中，眼前谢北伽的表情前所未见，完全被她掌握。
乐趣终结于她的两只手被谢北伽一只手抓住。
“闵星老师，麻烦一会儿多教教我。”他的嗓子被磋磨得像砂纸，完全失了节奏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侧。
上午才放进床头柜里的东西又被翻出来，闵星偏过头，捂住自己的眼睛。
“脏。”
又被拿开。
闵星从来没想过人要一直听这么多遍自己的名字，耳边是各种声调的“闵星”，听得她脑袋空空，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不叫我名字了好不好？”她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
“那你多喊我的名字？”
“没锁门。万一我爸妈……”闵星话没说完只觉得身体突然悬空，身体失重，她手忙脚乱地抱住谢北伽的脖子来维持平衡，身体向下坠了坠，她小声尖叫，“谢北伽！”
“就像这样，我想听你的声音。”
越这样闵星越不想出声，她被谢北伽抱着走向房间门口，三两步好像走了一个世纪。
脊背半贴在有些冰凉的门板上，房间里空调温暖，还是冷得她打了个寒颤，连带着整个人更加发紧，还怕他抱不稳，没有底地向下掉。
谢北伽的手隔在她和门板间，总算阻隔了低温。她的耳垂被他咬住，烦人的舌尖扫过她的耳朵下缘，勾得她发颤。
“现在好了。不用担心了。”谢北伽又想起来另一件事，“哦，对了还有你那个烦人的手机，我们得关掉。”
第73章 我的偶像
意识仿佛抽离了身体，闵星回过神来才发觉时间已经不早了。
窗外浅紫色的天空飞速变成深蓝色，明月爬上楼顶。
闵星紧绷着手指压在谢北伽的后背上，催他快点结束。
“快不了，真的不行。”谢北伽埋在她肩头哼哼唧唧。
房门被敲了两下，随即传进来彭淑慧的声音：“星宝，小谢醒了吗？你要吃晚饭吗？”
“他还在睡，我马上出去。爸爸醒了吗？”
“还没。”
再次传来两声敲门，这是彭淑慧告诉她“走了”的意思。
十来分钟后，闵星进浴室简单地冲了冲，打开房门出去陪彭淑慧。
“早知道不让他们喝酒。”彭淑慧叹了口气，“都醉成这样。”
“对啊，早知道不让他们喝酒了。”闵星揉了揉后腰，深觉今天下午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闵星低头给谢北伽发消息，让他关掉空调打开窗户散散味道。
谢北伽很快回了她的消息，随即从她的房间里出来了。
“小谢，真是不好意思，你叔叔让你喝了这么多酒。现在有没有很难受？”
“没有，阿姨，您放心。”
“那就好。”
“我才不好意思，下午没能陪您说说话，光顾着睡觉去了。”
“没事，我下午也要午睡。”彭淑慧倒不在意这个。
吃过晚饭，谢北伽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煮了醒酒的水果茶在养生壶里温着，又和彭淑慧聊了会儿天。
谢北伽数着时间，八点主动起身告辞。闵星提出要下楼丢垃圾，顺便送谢北伽出小区。
按了下行键等电梯上来，谢北伽接过闵星手里的垃圾袋，和她商量返程的问题：“你能不能早点回天城？”
“恐怕不行哦，我和家里人说好了要在家待久一点。”
谢北伽不说话，闵星主动承认错误：“是我食言在先，但是我也没办法对不对？再说了，我们这几天都能见面的。”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谢北伽连按了好几下关门键，才走到闵星旁边站定，和她说自己没来由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不想和你分开。”
闵星没跟他解释是因为他们今天有了更进一步的接触，只是抓着他的手晃了晃。
有的事情还是得让他自己多想想。
送走谢北伽，闵星回到家里，闵文华已经醒了，正在喝谢北伽煮的醒酒茶，顺便夸了两句谢北伽细心。
闵星应和了两句回了自己房间。味道早就散了，床上四件套也已经被谢北伽换过了，脏的丢在洗手间的脏衣篓里。
手机合时宜地弹出谢北伽的消息。
【谢北伽：你房间的垃圾我已经带走了，放心。】
【闵星：[摸摸小狗.JPG]】
接下来几天见面就只是见面，闵星爸妈在家，谢北伽不好意思天天上门找闵星，偶尔说好上门也只待半天就走。
其余不好意思的时间就开车到闵星家楼下的地下停车场，然后他们一起坐车兜个风，他再把人送回家。
谢北伽后知后觉地懂了“食髓知味”这个词，可怜巴巴地直到回天城都没能吃上第二口。
假期结束闵星正式投入工作状态，飞了趟时装周回来又不停地飞了两个城市见导演谈剧本，还参加了北城的几个会议。
真正再见到谢北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每天和在手机上谈恋爱像在养电子宠物。她有时间的时候谢北伽在和武术老师上课，谢北伽有时间的时候她又在制片人的饭局上。
终于凑了一个两人都有空的时间，闵星在谢北伽住的酒店待了半天，又要回去准备明天飞柏林的行李。
谢北伽帮她把衬衫扣子扣上，蹲着仰头看她，问能不能明天带他一起走。
“后天我就回啦，到时候来找你。”闵星俯身亲了亲他，“去洗澡吧。”
“你好像负心汉，睡了就走，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独守空房。”谢北伽抓着闵星的手压在她的膝盖上不让她动。
“等我忙完，应该还有段时间的空，陪你到我进组？”
“一言为定。”
柏林时间傍晚五点四十，距离颁奖典礼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闵星时差没倒过来，国内正是半夜，她困得有些睁不开眼。
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也没能让她清醒片刻，坐在她旁边的徐禹猛灌了一大口美式，鼻尖下隐约的咖啡味也勉强能提神。
徐禹边上的温柯博看不出情绪，他在国内几乎被软封杀，闵星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见面后也只是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谢北伽给她发消息说会等到最佳女主角颁奖。
闵星算了算时间，这次他们入围的是主竞赛单元，等真颁到那时候国内已经凌晨四点了。谢北伽可以直接收拾收拾起床工作了。
催了两句让他去休息，谢北伽回了她一个晚安表情包就没再和她发消息。
闵星收起手机，和徐禹聊了两句今晚的获奖概率。他们一致认为今天拿了提名回去就很好了。金碟奖就算是提名的含金量也绝对能让导演和演员飞升一个档次。
舞台帷幕拉开，场内逐渐安静下来。闵星戴起手边的同传耳机，等待翻译把陌生的语言翻译成她听得懂的普通话。
“欢迎各位来到第76届金碟奖颁奖典礼……”
主持人介绍完今晚到场的评审团成员，场内明亮的灯光瞬间变暗，毫不拖泥带水地进入颁奖环节。
翻译温柔和缓的声音有些催眠，她一手扶住耳机，半遮着脸闭眼小憩。
“接下来公布的……是本届最佳影片的获奖电影。入围的电影有《无门之境》《金狮传奇》《一个男人与烟斗》……《笼中窥梦》。”
闵星睁开眼，摄影机刚好扫到他们这边，她挥手和镜头互动，镜头一转，她偏头看到徐禹捏紧了拳头，正盯着在放电影片段的大屏。
正是最后她在昏黄带血的夕阳里举起手中的菜刀砍向丈夫那一段，菜刀落在瓷砖地板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她抖着手拿出手机报警自首。
颁奖的导演毫不犹豫，直接读出手卡上的电影名：“《无门之境》，恭喜你们，有请《无门之境》剧组上台领奖。”
这个剧组就坐在他们组前排，闵星站起身为他们鼓掌，向他们道贺。
前排的女演员回身拥抱了她，和剧组的其他人一起跑上了舞台。
《笼中窥梦》是这十年来唯一一部入围金碟奖竞赛主单元的华语电影，今晚他们在电影节的消息在国内热度同样高居不下。
《无人之境》一获奖，国内热搜榜就已经上了词条。
【“啊啊啊啊，好可惜！虽然我也猜《无人之境》更容易获奖，比较那啥正确妈。”】
【“入围已经很厉害了，再接再厉。”】
【“我再等等最佳女主角颁奖。”】
【回复：“不要太自信好吗？这么多演员轮得上她吗？洗洗睡吧。”】
【回复：“博主盲目乐观，她连国内的奖都没拿上……”】
【回复：“我先声明，不是谁的粉，感觉真的不可能。”】
【博主回复：“下场无路人，批好你的皮别被我扒出来。”】
【博主回复：“已确认粉籍。你们哥不去柏林是不想吗？不提名是不想吗？”】
……
“下次再来，还有机会。”闵星拍拍徐禹的肩，借着舞台的反光看他的表情，还可以，没有要哭的意思。
就算之前给自己做了一万层心理建设，颁奖的时候还是想被喊出自己的名字。
“嗯，看看后面的最佳女主角。我听说他们不会让一部影片既得最佳影片又拿最佳男女主角，你有机会。”徐禹想了几分钟看开了，担心起旁边的闵星。
“借你吉言。”闵星困得其实有点不关心自己获没获奖了，她只想睡觉。
只能缓慢思考的大脑算了算时差，国内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半，睡得正香的好时候。
闵星倾身借着前面的椅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起身坐好专心听耳机里的翻译。
接下来两个奖都和他们无关，闵星听着听着又开始数舞台顶有几盏灯，以至于没注意到台上那位她很喜欢的女演员正在报入围女主角的名字。
“闵星”两个字从周围的音响和耳机里先后传来时，闵星还没反应过来。
徐禹拉着她站起来，场内的掌声将她游移到场馆之外的魂魄拉回来。
前排那位不久前拥抱过她的女演员回身对她说：“Congratulations！闵星！”
她机械性地回了句谢谢，甚至都忘记现在自己在国外。
沿着台阶穿过人群走上舞台。
“Congratulations ！”
闵星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和颁奖嘉宾拥抱，走到麦克风前，她终于能体会到谢北伽那时获奖的心情，脑袋空空，不知道如何开口。
整理了一瞬思绪，闵星先用英语道谢，简单地感谢这次的颁奖典礼和评审，又转回中文：“感谢这次金碟奖把这份荣誉颁给我，我非常兴奋。感谢《笼中窥梦》的导演徐禹，没有他就没有这部片子，就没有我，感谢我的对手演员温柯博先生，许南依女士，感谢剧组的工作人员，感谢我的经纪人胡雯，助理肖喻。
“感谢我的粉丝们，谢谢你们的支持。最后感谢我的父母，和我的……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闵星下台时长出一口气，手里金灿灿的奖杯是最好的兴奋剂，剩下十来分钟她完全清醒，满腔的喜悦只能等到国内天亮再和家人朋友分享。
国内通稿及时发送，没睡的人都能及时得到推送。
一片热热闹闹的庆祝转发中，有一条以绝对的热度成为词条抓取的信息源。
发布时间比国内的通稿还要早三分钟。
【谢北伽：恭喜@闵星，我的偶像。】
第74章 怎么处理
【“啊？？？不是，这对吗？】
【“谢北伽你？？？？我们竟然是同担啊？”】
【“这么晚没睡就为了这一刻吗？那真是够爱了。”】
【“所以你那天，去年……说的是我们星姐啊？】
【“我有点不能接受，不是说是那个温……忘了这个名字不能说。”】
【“救命，我可能是熬夜熬过头了，现在就睡，等我睡醒了再来看看。”】
【“和我同担！仙品！”】
【“hello，你但凡说是哪个老前辈呢？？？”】
【“脱粉了，怎么会如此……”】
【“发错了吗？明天我起床会澄清是盗号吗？”】
【“蹭热度吗？”】
【“@谢北伽工作室，是不是你们有人上错了老板的号？”】
【“@谢北伽工作室，出来道歉。”】
【“有人是不是太上纲上线？90花首个/唯一国际奖柏林金碟，主竞赛单元最佳女主角，没有任何限定形容词。你蒸煮是哪位？眼红了？”】
谢北伽被这些问号感叹号晃得眼睛疼，各种花体字加emoji先后排列出现在他的评论区。他干脆关掉微博，算着时间给闵星打视频电话。
闵星接通电话，谢北伽被扑面而来的美貌晃了神。
她今晚的妆容是难得的欧美风，上挑的眼线和大片晕染的亮片眼影让她本来就攻击性十足的眼睛显得更加凌厉，骨相被阴影衬托十分立体，看上去生人勿近。
大屏幕上是一回事，独属于他的小屏又是另一回事，新鲜又陌生。
他趴在枕头上等闵星先开口。
“没睡呢？”还好开口是他熟悉的声音。
“恭喜你拿下金碟奖。”
“谢谢。”闵星假装冷静地顿了顿，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才又开口，没再贴合妆容故意绷着脸，唇角上扬，向他表达自己的开心，“谢北伽，我真的真的太高兴了！”
“我也很高兴，我女朋友怎么能这么厉害。”指尖在屏幕上滑过，谢北伽描过她弯成一道月亮的眼睛和翘到腮边的唇角。
“我完全没敢想。”闵星压了一路的眼泪毫无顾忌地涌出来。
“我就敢想，我想你所有的奖项通通得一遍。然后大家想到我就会觉得我命好，能和你在一起。”
谢北伽这话听得车里能听懂中文的人都忍不住“咦”了一声。
闵星把奖杯展示给他看：“下次你也来这个舞台好了，感觉还不错。”
“好，我再努力努力……等等我接个电话，一会儿再打给你。”
见闵星不再和谢北伽打电话，肖喻从后排探身过来，问闵星一会儿晚饭可不可以吃点好的。
“想吃什么都点。”闵星当然没有意见，“大家想吃什么我买单。”
“另外，我要给你看这个！”肖喻把手机递给闵星。
正是谢北伽近一个小时前发的微博。
“知道你想说什么，购物车想放什么放什么，明天我来结账。”
“天哪，闵姐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老板。”肖喻其实早就已经加购得差不多了，毕竟人不能太贪心。
“不过为什么你看起来不惊喜？谢北伽什么时候和你坦白了？”
“过年的时候。”闵星回过神来，“你怎么也不惊讶？”
“因为我比你知道得还要早一点。小风和我说的。”肖喻举起三根手指撇清自己，“我发誓，我没有故意瞒你，是小风说要谢北伽亲自跟你讲比较好。”
“没有要怪你的意思。”闵星也觉得从别人口中听到不如从谢北伽嘴里说出来。
闵星打开手机用自己的微博小号看了眼，说什么的都有。谢北伽那边肯定要闹翻天了，也难怪这种国内都在休息的时间还有人给他打电话。
估计是肖杰听说了直接从梦里惊醒了。
她发消息给谢北伽让他好好和肖杰沟通。
【谢北伽：没说什么，放心。你早点休息，很想见你。】
【闵星：我才出来没两天。】
【谢北伽：要不是拍摄提前了，我现在应该在你身边陪着你。】
【闵星：明天就回，我去酒店找你。】
闵星一觉睡醒，国内网络风向已经换了一番天地，转发她获奖微博恭喜她的演员不在少数。谢北伽除了发得最早在其中也没什么特别的。
有人问他之前颁奖典礼提到的那个“偶像”究竟是不是闵星石沉大海。谢北伽估计被肖杰控制了，一条粉丝评论都没回复。
闵星给每个转发的朋友都回了条感谢，关掉手机坐上回国的飞机。
飞机起落跨越时区，闵星坐了几乎一整天疲惫不堪，没有心情再去应付媒体，从行李转盘取了行李，从VIP通道离开了。
“去世纪大道丽思卡……”
闵星低头揉着坐得发酸的腰，答应谢北伽会去找他，几乎没有思考就报了他现在的酒店。
“不可以。”坐在副驾驶的阿雯坚决拒绝。
闵星这才看到来接机的阿雯，不解：“为什么不行？”
“肖杰跟我说让你最近少见谢北伽，他们那边老有人带着照片要钱。就你前几天去酒店那次，被拍到了。其实我这里也收了不少。他们只是还没没有你们俩的同框照。”阿雯扶额，“要见面得缓一段时间，至少最近这两周见面只能在家见。”
“好。”闵星把对话框里要给谢北伽发的内容删掉。
“你拿了这个奖更是一举一动都要被放大，不知道你有没有看网上那些人说的，不太好听，我觉得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
时隔半年，有一条微博又被翻出来。
【娱圈哔哔机：内娱新情侣预告——姐弟恋，年龄差，双顶流演技派，完全没有想过的组合，今年年初有互动。】
【“我说了，闵星谢北伽！姐弟恋，年龄差，双顶流演技派，完全没有想过的组合，去年年初一起在小年夜春晚合作过。有无人看过小年夜晚会《摘星赶月》后天花絮？正常人拍手打气后会握住吗？以上哪一条不符合哔哔机给的条件来反驳我。这俩人说没意思都不可能好吗？我倾向于那时候还在搞暧昧。现在不一定了。另外一提《等着我》杀青特辑里的额头吻，不像是演的。欢迎各位来和我辩论。”】
【回复博主：“哔哔机也很笼统好吗？这种描述的我可以写出来至少三对。既然你提了，闵星王彦彬为什么不可以？”】
【博主回复：“王彦彬顶流在哪里啊？”】
【回复博主：“谢北伽顶流在？”】
【博主回复：“今年各大主流活动他基本上都去了，去年拿完奖他就拿了一个顶奢Vero的成衣代言，格蕾丝芙的大中华区代言，更别说快消品之类的平价代言了。男刊准满贯，女刊五上三，票房拿得出手，奖项也是，我请问哪里不顶？”】
【回复博主：“我身边一说谢北伽几乎没人认识。”】
【博主回复：“你报个角色名呢，电影不认是应该也看过他演的电视剧的。《双星》当年卫视收视亚军好吗？还提名了电视剧星云奖最佳男主。”】
【回复：“博主是CP粉，大家不要再回复她了。”】
【回复博主：“还是觉得不太配，两个人年龄差六岁。闵星火了这么多年，他们的差距太大了。谢北伽配不上闵星。”】
“还挺有意思的。”闵星看完这一长段，如是评价。
她不在意不代表谢北伽也不在意，他在意得要命，又没办法反驳他确实和闵星有一段差距。
因为这件可大可小的事，谢北伽到现在为止有两周没见到闵星，拖着拖着就到了他跟着剧组飞往顺城开机的日子。
开机后的日子更是难熬，剧组在山里取景，手机信号时有时无，谢北伽想给闵星打电话都没机会。
偶尔剧组下山采购物资他蹭车下山和闵星视频，那点时间聊几句完全不够。
要是能猜到那次是和闵星近段时间的最后一面，他肯定要缠着闵星和他在一起久一点。
挂断和闵星的视频通话，谢北伽心情有些低落。
“和沈导合作的电影要上来了，上映定的五月二十号，十二号有个超点活动。然后五月九号，TOPSEED在天城举办时尚活动，听说闵星老师也会去。”小风向谢北伽汇报接下来的工作。
“嗯，她也会去。”刚刚闵星和他说了。
谢北伽几乎是数着日子过完四月，因为四月中旬闵星也进了组。
她不能随时接他的电话，两个人发消息聊天就像没墨水的打印机，有一段没一段的。
有的时候闵星不开心他也不能及时给她发消息，时间和空间无声无息地在他们之间加上了厚厚的屏障。
闵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年轻没什么名气的时候要被刻意隔开和男友的距离，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自己已经小有成就还是要受这种约束。
他们说是为她好，也是为谢北伽好。
按照正常准备，艺人会提前一天到场。闵星五月八号抵达酒店，给谢北伽打电话，他没接。
试完妆，弹出来他回的视频。
“已经到天城了吗？”
“到了。”闵星向他展示自己的妆容，“好看吧？”
“好看。”
“你什么时候到？晚上一起去吃饭吗？”
“到不了，我明天早上五点的飞机，到了直接妆造。”
“辛苦。”
“不辛苦，好想早点见你。”
“明天就见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道别后，闵星收到发来的Afterparty座位安排。她的位置很靠近主编的位置，谢北伽的位置在她斜对面，隔了两个人。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红毯结束，闵星换好衣服被礼仪小姐带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周围坐满了人，见她坐下，不停有人端着细长的香槟杯来跟她打招呼。
闵星嘴上和人说着话，眼睛早早就落在了谢北伽的位置上。
谢北伽姗姗来迟，礼貌地坐下和旁边的人打过招呼。他想看看闵星，却见她身边不停有人上前，女的男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起来很开心。
趁着还没正式开餐，他也学着他们，端了杯香槟，特意绕到闵星身边。
谢北伽稍稍挤开那个准备上前笑得青春洋溢的小男孩，绕到闵星身后。一手撑在她身侧铺着白桌布的餐桌上，俯身和她打招呼：“闵星老师，好久不见。”
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她回头就能看到他，再上前就是要亲吻的距离。
闵星条件反射地向后避了避，转头惊讶地看着他。
谢北伽向她避开的方向追了追，又被她避开，却无法忽视她眼底的喜悦。
距离越近越想再近，他很想亲上去，又被理智压制住。
周围的人识趣地散开，把位置留给他们。
“你这样不怕被发现？”尽管周围没人，闵星还是压低了声音凑近他耳边说话。
“发现什么？我只是来和前辈打个招呼。”
“好好好。打完招呼就可以回去了。”闵星抿了一口香槟，算是真的和他打过招呼。”那我来见女朋友怎么处理？”
“回家处理。”
“我明天休息。等你回家处理我。”谢北伽端着酒杯满意地离开。
闵星三月份的金碟奖仍旧被津津乐道，有人拿着这个理由来劝她酒，她不胜其烦，借口要去一趟洗手间躲一躲。
还没到洗手间，闵星就看到谢北伽和一个背影眼熟的男人站在一起。
“谢北伽。”
喊的是谢北伽却有两个人回头。
闵星定睛一看，另一张脸她也很眼熟，周衍明。她都忘记今晚周衍明也来了。
“怎么不回去？”她无视另一个人，走到谢北伽身边。
“周先生一直拦着我不让我走。他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劳您挂心。”闵星疑惑地看向谢北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这样，闵星，刚好我们再谈谈。”周衍明伸手拉住闵星的手腕，指腹在她的小臂内侧蹭了蹭。
闵星抽回手，还是被扣着。
谢北伽讨厌刚刚非要没话找话的自己，他上前用力拨开周衍明的手，把闵星挡在自己身后：“谈谈不用动手吧？”
“这是我和她的事，哪里用得着你……”
谢北伽正想反驳，指缝被她纤细的手指填满，举高在周衍明眼前晃了晃：“忘说了，这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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