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完整记忆的简归池, 立马清楚无法检查出的春药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多次失态,是副作用在作祟。《菩提法》当真是折磨人心, 失忆和催情双管齐下,恨不得摧残他的意志, 逼他玩命提升修为, 当真是狗急跳墙。
简归池摇了摇头, 头痛缓解, 思维清晰起来,这才注意到坐在地上, 低头不说话的墨峙。
人是他踢下去的。
被踢的人其实算不上可怜,方才墨峙吃上头, 沉浸在忘我的畅饮中,仗着简归池的宠溺, 任他为所欲为,嘴对着哪里, 就往哪里吃。
他被人宠着惯着, 向来不委屈自己。
简归池回忆起一切时,正好胸口一股温热和湿意, 脑子瞬间空白一片, 脚不由自主踹出。
令人羞赧的脑袋随着本人离开胸脯,一同飞了出去。
简归池紧绷地坐起身,皮肤被人仔仔细细摸索过的地方阵阵发烫, 他的眼睛左右转动,很快成了只煮熟的大虾, 全身热烘烘。
心里头思绪万千,简归池梳理好头绪,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缓过神,抬头,墨峙依旧坐在冰凉地板上,他一时间无法忽视刚缠绵的事实,看到墨峙就想起他边吃边扒衣服的画面。
饶是如此,嘴上喊着墨峙,“快上来。”他此刻万分不想和墨峙待在同张床上,可地上凉,他将人轻轻拉上床。
“……一次。”
简归池没听清他说什么。
墨峙的头自始至终低垂,所以简归池一心烦恼,怎么给墨峙解释他“诱惑”他往歪路上走,把好端端的一个孩子拐得一本正经当丈夫,并未注意到他狂热的眼神。
回到柔软的床榻,一头雾水的墨峙低头,简归池踹飞他的时候中途收了力道,疼是不疼的。只是简归池总是温柔地照顾他,难得如粗鲁的举动。
简归池一条腿平放,另一条腿弯曲地支在床上,离墨峙比较近,他手心不由自主地握住小腿,手掌缓缓包裹腿肚子,真是条修长而结实的腿。
他新奇地看着袭击了自己胸口的左脚。
于是,终于想好应付之策的简归池刚转过头,看到的就是墨峙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脚背,弯腰,唇瓣亲吻下来。
墨峙又飞了出去。
简归池心如擂鼓,头顶连连爆炸响雷,半天说不出话来。
明明墨峙最后吻在膝盖上头,他的脚指仍然惊恐地蜷曲,整个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不对劲,他居然以为墨峙要亲吻……
可墨峙怎会如此做。
失忆时他误解和墨峙的关系,犯了大错,傻子一样把伴侣间的互动教了出去,可再努力回忆,他也不记得有教过墨峙对脚下手。
一定是墨峙在胡闹,什么都不懂,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奇怪,他尽量不去回想方才瞥到的墨峙的眼神,心有余悸,墨峙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坐在地上,屁股蛋隐隐作痛,摔得生疼的墨峙歪头,怎么了呢?
莫名其妙被踹两次,墨峙当然是不生气的,他左思右想,恍然大悟, “你是在欺负我吗?”这个结论戳中他不知哪个点,墨峙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嘴角高高上扬,语调提升几度,兴奋地像个变态。
“再来一次吗?”
墨峙手脚并用爬起来,马不停蹄扑回简归池脚边。
简归池看着他靠近,心又是一紧,墨峙现在在他眼里堪比洪水猛兽。
都说十来岁的男孩难管教,或许是他失忆时没有做到正确的引导,墨峙有一点点跑偏。
当墨峙变态的时候,简归池却在反省自己。
“归池。”
没等墨峙说出,来踹我呀,简归池动作自然地穿鞋子,捞来床尾的喜服,向门走去,“很迟了,你早些睡。”他语气平稳,衣服却穿得凌乱。
饶是墨峙再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大喜之日,新郎官不睡喜床,他是知道不对头的。
“我们不洞房吗?”
墨峙虽然对细节一窍不通,但他不厌恶更亲密的贴贴,同样是成婚,别人有的他们也一定要有,就差最后一步。
简归池自己也为混乱糟糕的局面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向他解释,“那是终成眷属的伴侣做的事。”
“婚也结了,嘴也亲了,我们这种不叫伴侣吗?”
墨峙大为不解,是简老爷教他,可以坦然接受成为简夫人,受到他的保护。墨峙已经适应了新身份,他得到保护,他是简夫人了,那么简夫人不是应该会和简老爷洞房吗?
怎么好端端的留他独守空房,不爱了?
墨峙的天要塌了,怎么结个婚,不能抱着睡了。
“你要抛夫弃子吗?”
简归池只觉自己仓皇逃跑的背景像极了薄情寡义的渣男,他脚步停顿,干巴巴地解释他们不必做这些事。
墨峙不懂,他一眼看穿简归池身体的躁动,要不是难受至极,从不示弱的简归池不可能会喊他帮忙,墨峙一直希望能为他做点什么,大喜过望,干劲十足,
龙族并没有人类的羞耻心,□□本身也是为了繁衍,墨峙并不认为和简归池进行□□的行为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既然缓解简归池苦楚是三两下能成功的事,没必要拖拖拉拉。
墨峙不想他憋着难受。
简归池推门,今夜无论是他自身情况,还是被误导的墨峙,都意味着他们的距离越界,不能待在一起,冷静一晚上,明日又是新的一天,重新给墨峙讲明白,哪些事他们该做,哪些不行。
“碰!”
背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手掌交叠在他的手上,一用力,直接将门死死按了回去。
简归池被力道带着往前倾了倾,后背贴过来一具同样身高的身躯,这一刻他感觉墨峙那股顺从与乖巧消失。
背后是个同他一样高大的成年男人,强势与霸道放在身上并不违和。
抛开修为不谈,墨峙比大多数男性要出色,个子高挑,身处高位,容貌上佳,不再是初见时灰扑扑的样子。
况且,简归池胡思乱想,身高很合适,吻过来时不偏不倚。
身体健康,肌肉不多,足够抱起他。
没有不良嗜好。
他不得不深刻意识到,从前可以用墨峙心智不健全,涉世不深来规范自己,忍耐情感保持距离,但墨峙确实是个适合发展的合格成年男性,不是孩子。
况且原因不明的失忆来得太不是时候,他严防死守,克制爱意不去触碰的界限,稀里糊涂跨了过去。
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亲热是真实发生过的。
多次的亲密缠绵,记忆尤为清晰,每一次的触摸,每一次的心跳,每一次的呼吸交融,令他无法像从前般对待墨峙。
逃避不是他的风格,简归池一默,其实心里并没有做好打算,他主动转身,在看到墨峙表情的时候,说不出话来了。
霸道的侵略性仿佛是他的错觉,两根眉毛委屈地耷拉,不见半分强势,倒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往下看,他的左脚拌右脚,因仓皇跑来而诡异地交叠,抵在门板,用来支撑身体不摔倒的手被他转身时的肩膀一撞,险些垮掉。
“先站好。”
简归池无奈地提醒他,墨峙瘪嘴,没来得及穿好的鞋掉在后脚跟后面。
简归池教他的,再如何生气,不能不理人,不能冷脸离开,不利于解决矛盾,再亲近熟悉的关系,禁不住摩擦,很可能因此一拍两散。简归池现在不理睬他,掉头就走,是有意疏远?墨峙幻想到要被抛下,忐忑不安。
他喜欢简归池的包容,不像主神,遇事先想到的是惩罚,但现在,他甚至想简归池拿刀砍他几十下,滚烫的油锅里涮一涮,挂在房梁上风干晾几天,简归池就能消气,那该有多好啊。
他们之间的矛盾,一旦简归池不主动去解决,墨峙毫无头绪。
简归池见他来牵着自己的手,往他的脑袋探去,想起被按在门板上的触感,犹豫地抽回,墨峙的脑袋立刻一低,迫不及待迎了上来。
脸颊在手心轻蹭,是他专门养起来的细腻皮肤,不是从小丢在乡下干瘦的孩子。水汪汪的眼睛就这么充满情绪地深深望过来,是犯了错误不知道怎么挽回而耍的混蛋手段。
可偏偏简归池吃这套。
何况,墨峙根本没错,是他的错。
“归池,我惹你生气了吗?”
仿佛遭受天大的委屈,
简归池良心受到谴责,墨峙无辜受他牵连,莫名其妙被抛弃在婚房,太可怜。是他头脑发热,确实不该出去,宾客仆人众多,一双双眼睛游荡,传出他们感情不和的消息不胫而走,外界指不定怎么编排墨峙。
“没有,你很懂事。”
墨峙反问:“那你错了?”
简归池无奈,“我吃了解药,刚刚药效上来,可以不用继续……”
他自制力强,副作用从未影响到情绪,表现在脸上,让人发觉,现在也可以轻而易举糊弄墨峙。
真的假的?
墨峙信了,简归池说什么他从不质疑,没有了磨人的必要,心里莫名烧得慌,其实他贴贴到一半,馋得很。
难道没有药就不能做了吗?
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他想亲就可以随便亲,到处亲,一直亲。
墨峙丧丧地想着就抱一抱吧。
“”
这一抱不得了,他发现归池骗他!
良久的沉默。
简归池让那道犀利的目光盯着下意识夹紧双腿,他理了理衣袍,微微弯腰,想着能不能接着糊弄,像是知道他在谋划什么,目光上移,瞪过来。
他没了狡辩的念头,墨峙好骗,但不是傻子。
第52章
墨峙瞪大的双目其实是惊讶他的谎言, 简归池如同几岁顽童一般,排斥良药苦口而叛逆逃脱。
简归池身体的异常远远比那些感冒发热的小毛病好解决许多,他行事一向干脆果决, 不拖泥带水,今日是怎么了?
墨峙时时刻刻缠绕在他身侧, 最是知道他没有浓情蜜蜜的爱人, 何况简归池的性子, 若是对谁动心动情, 不会扭捏沉默,更不会答应他没皮没脸的求婚, 所以排除是有第三人影响了简归池的意愿。
那么又为何推脱他的帮助?
情况特殊,这么着也该是他这个丈夫出马的时候。
莫非是怕他辛苦?简归池一向心疼他。
墨峙直觉得浑身上下充满无限的力气和精力, 他不怕苦,更不怕痛, 简归池踢他的那一脚可谓是痛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酥麻,他回味无穷。
一个呼吸过去, 墨峙做好了决定, 并身体力行地证明。
他计上心来,让简归池高兴了, 是不是就随他去?
他清清楚楚记得, 简归池教他过他喜欢的地方。
简归池用唇轻触他的额头,他头皮发麻,暖意布满全身。用唇摩挲简归池, 会听到舒服的轻哼,
和年龄小的交往, 缺点就是他毫无经验,急急忙忙缠上来。
他不等人拒绝, 冲动还失去准头地怼上去,冒冒失失,额头相撞,两人如同决斗的公羊。
墨峙懊恼地贴着简归池的下唇,心想把人撞痛了,完蛋了。
墨峙从前惯用撒娇卖乖讨人欢心,新尝试的方式一时把握不足,他小心翼翼退开,盯着简归池,等待人宣判死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意想不到的是,简归池迟迟没有反应,一动不动,罕见的呆滞。
“归池,不可以吗?”
不可以,简归池回答,没有开口地回答。
墨峙总算聪明了一回,轻声道:“可以吗?”他不再等待回应,边说便吻过去。
简归池迅速伸出手,下意识的行为,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手没有去推开墨峙,而是捂住了他的眼睛,那双亲吻时不懂得闭上的眼睛。
视线被遮挡,凑过来的脑袋有短暂的停顿,在简归池产生改为推开他的念头前,脑袋继续靠近。
简归池的心口鼓鼓涨涨,失忆的几日,他冷静地保持镇定,不路出马脚,让简家看出问题,但到底是闯了祸。他明明察觉到一点异常,但可笑地选择忽略,放任私心,接受婚事,按照喜好打造墨峙,霸道地要求他一心一意,又教他怎么取悦自己。
他不该告诉墨峙自己难以抵抗亲吻带来的愉悦,导致现在,他融化在唇瓣相贴的缠绵中,动弹不得。
他没办法从容地从所爱之人的温情中逃脱,沉没在墨峙热情主动的吻中,细密的酥麻感由内而外在全身荡漾开。
好喜欢。
墨峙的准头有所提升,技术欠缺,或者说没有,啄一啄,压一压,忘记呼吸,窒息地脑袋后仰,大口呼吸。
简归池轻抚他的胸膛,帮助他顺气,“可以呼吸的。”他嘴巴镇定地教导墨峙,实际上自己没好到那里去,相较于对方更健全的理论知识并没有使他在实践上讨巧。
他紧绷的神经忽然轻快,墨峙的啃咬,狗啃骨头一般,想想便发笑,抵挡墨峙的挑逗并不是多难,但很快他后悔了。
似乎不把心思放在正经事情上,好好看书修炼,墨峙的学习能力就格外强。
“等等。”
简归池左右扭头,这才转头撇开纠缠着跟上来的墨峙,他喉结滚动,几个呼吸后,勉强地一口气说完整,“你退后些,别摸我。”
简归池遮挡墨峙的视线,自己的两只眼半眯着,失神地看着墨峙品尝过醇香的美酒,意犹未尽地砸吧嘴。
再后来,简归池意识到不对劲,墨峙饮酒上头,一次次扑来,不加节制,他已然招架不住,手也从捂眼睛改去酥麻地搭肩膀。
简归池的嘴唇被数次啃咬与碾压,欺负出水润的红色,他唾弃自己不要脸的私心作祟,才由得墨峙一次又一次,他占了人家的便宜,享受十八岁青年的朝气。
他珍惜而专注得等待墨峙的吻,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人渣的事实。
点到为止,简归池心想,截止到亲吻这一步,不能再进一步。
适可而止吧,他不能辜负墨峙一片真心。
墨峙心旷神怡。
果然,简老爷待他极好,想亲确实可以任他亲,说话算话。
终于,简归池的半眯的眸子缓慢眨动,焦点难以集中,墨峙把人亲懵,神气地咧嘴笑。
“可以吗?”
简归池一秒从沉迷中拔出来。
摇头。
墨峙气鼓鼓。
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如光,脑袋耷拉,磕在简归池的肩膀上。
他耍无赖地熊抱,双手报腰,双腿交叉挤入简归池两腿间,无力地卖弄夹子音。
料想今日是失败了。
是药三分毒,归池和他讲的,怎么今日宁可吃药也不用他。
很快他感觉到拥抱的躯体不自然地僵硬,像是一块坚硬无比的石块,一动不动。
简归池突然大力推开,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你怎么……”
墨峙低头,脸上一闪而过不耐烦之色,龙族用龙息繁衍,比较另类,排泄用的器官并没有交接传递的作用,他不免嫌弃男人人类身体多出来的地方,不知道有什么好跳出来刷存在感的。
碍手碍脚不说,害得归池后退一些,离得更远了。
可恶,他生出杀心。
墨峙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拳揍下去,要点颜色瞧瞧,拳头半路被截停。
简归池着急道:“别打自己。”
墨峙的思维模式他偶尔接不上,正常人好好护着的东西,他怎么自残上了。
墨峙烦闷,“又这样,有点麻烦。”
简归池听他说“又”,以为早就病了,忙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墨峙实话实说,“这两日吧。”
他嘀嘀咕咕地发牢骚,嫌弃亢奋的物件强烈扰乱注意力,没心思专心贴贴。
又说一摸简归池,就来劲了,得晾许久才消停,谈论日常似的平淡语气劈在简归池头顶。
简归池哪儿能不知道话语背后的意味,他没想到过,墨峙对他也会产生想法。
这一点让他坚定的观点受到巨大的冲击。
修真界寿命绵长,情感上开放一些,但他知道墨峙向来喜欢漂亮的女子,所以从没生过引导他尝试新的口味,他曾经以为墨峙过些年成熟了,会踏踏实实寻一位情投意合的女子,如许许多多同龄人,成家生子。
后来墨峙缠着他想要一个婚姻,简归池拗不过,答应了,却也明白了墨峙是不喜正常姻缘的约束,等百年后,他又会是个沾花捻草的浪子。
无论如何,墨峙招惹的对象不包含男人。
简归池难得茫然。
“别看了,”墨峙不满地摇晃他的肩膀,“抬头看看我。”
他苦大仇深的口气,好像那玩意和他一点关系没有。
简归池这才惊觉注视良久,被火烫了一般飞快转移视线,耳朵烫地温度直线飙升,火热得快要燃烧。
简归池斟酌一番后,语气尽量温和,“是因为我吗?”
墨峙摇头,简归池飘动的心落了下去。
“肯定不是,”墨峙指责完碍事的东西,美滋滋地补充一句,“还想亲。”
“归池,可以亲的吧?”
“让我亲一亲,好不好,嗯?”
简归池五指收拢,攥紧墨峙的衣服,手腕的筋脉处,一阵阵强壮汹涌的跳动从相贴的胸膛处传来。
眸光潋滟的样子看得墨峙兽性大发。
再去亲的时候,已经感受不到简归池手上抗拒的力道。
简归池闭眼。
忽然,墨峙规规矩矩地停在半路,多此一举地提问,“我需要停下吗?”他似乎总算知道什么叫正人君子不强人所难,有礼貌地等待答案。
一句话,打断旖旎气氛。
墨峙本人到没有意识到把人勾引完,欲擒故纵地放置着,像极了恶意戏谑。
若不是了解墨峙的脑子,简归池都要以为他是在故意拿捏自己,偏要他亲口承认,索要亲热。
简归池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火气,他既已经是默认,墨峙没必要再来问,他难道不看出来吗?
墨峙刚自由的眼珠子再次被牵连,陷入黑暗,他不知道简归池恶狠狠诶打量着自己。
刚张开嘴,要叭叭叭地说话,他的声音先一步被堵住。
很快,墨峙学到了新知识,张嘴和不张嘴区别超大。
……
简归池轻轻叹了口气,他咽了口口水,缓解有异物感的喉咙,丝毫未察觉滚动的喉结令某人更加血脉喷张。他抬起有点酸的手臂,无奈地抓上墨峙的头发,手指插入发丝间,随意揉挲。
“呼——”
简归池打了个激灵。
墨峙陶醉地深埋,在浮动的胸膛,“好香。”
浓郁的气味,芳香扑鼻,令龙的灵魂飞上云霄,他激动地差地要变成原形,心醉神迷地仰卧在简归池的脚下,在一片香甜的味道中翻腾打滚。
他要把龙族最引以为傲的肚子展示给简归池看,被摸上一摸,顺着摸,倒着摸,打圈摸。
渴求的情绪随着香味不断底放大膨胀,他想在简归池的每一处仔仔细细游离。
简归池:“好。”
墨峙眨眨眼,他说出口了?
简归池带着羞意,果断地伸手,墨峙震惊,有的东西存在有存在的意义,并非一无是处,是他不会用!
他从前的贴贴,简直是乱贴,简直是浪费光阴。
第53章
简家, 一些年轻的仆人交头接耳,忙里偷闲地说悄悄话,有的女孩聊着聊着红着脸颊。
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 家主早早地进了洞房,屋内的光却是很晚才熄。
原以为家主平日里从不苛责下人, 温和待人, 且把夫人当眼珠子疼, 含在嘴里怕化了的, 一定会体贴照顾。
没曾想关起门来,会把人欺负得第二日起不来床。
简归池没让下人进屋, 亲自出去挑了早点,慢吞吞往回走, 并不知道外人怎么想的。
衣料摩擦带来的触感让他没法忽视,他咬唇, 思考着要不要在胸前贴膏药。
推门进去,被窝上的团子一点位置没挪。
墨峙大快朵颐, 睡到自然醒, 还有端到床前的食物,可谓是人生圆满。他感到无比轻松, 欢快地坐起来, 懒洋洋地伸懒腰。
“别怕。”
简归池双眉低压,含着无措,满是温柔和心疼。
墨峙眨眨眼, 他虽然心里欢喜,但有时候也会想不明白, 简归池对他的过度爱护。
他哪里看上去害怕了?
明明昨日玩了个爽,想摸哪摸哪, 摸得他浑身舒畅简直把过去忍无可忍,望眼欲穿的可怜日子一口气补回来,补得他神清气爽,脸色红润,如同嚼了一桶补气养血的上好人参,人儿也快要随着大补的营养飘然飞升。
墨峙装惯了可怜胆小,撒娇卖乖好去讨得拥抱,可现在忽然有点不爽快,非要辨明自己的心情,于是他腰一扭,瞬间把保持距离的简归池拉近。
“我没有怕,好端端地我为何要怕你?”
他想要简归池明白,他不怕他,只想摸他。
简归池取出一盒晶莹剔透的小包子,“先吃点东西。”
墨峙接过,“你待我真好。”
“不仅给我吃,还带早饭给我吃。”
简归池不懂怎么又两个“吃”,直到墨峙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口,哪儿能不明白,一抹红晕瞬间爬上后脖颈。
简归池醒来后复盘晃荡的夜晚,情难自禁的亲吻和互相摸索的双手让他短暂地春心荡漾,但很快习惯性地质疑,墨峙一时兴起,贪图享乐,没准在兴奋后平静下来,后悔与年纪差异大的男性接触。
让信任的年长者破了禁,不知该如何面对,如何正常相处,他不愿墨峙为此烦恼。
可显然,墨峙不仅不事后介怀,还念念不忘。
“好吃。”墨峙像一朵得到了雨露的花朵,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简归池侧身,避开灼热的视线。他还是多问了句,“有感觉不舒服的地方吗?”他受副作用困扰许久,有时日夜煎熬,辗转难眠,却也习惯了咬牙忍耐,没有自我纾解,因此触摸墨峙之时手法自认为不熟练。
昨日见时辰很晚,泼了意犹未尽的墨峙的冷水,早早洗漱完躺下,也没有询问他感受,怕他兴致又上来,婉拒不了。
简归池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暧昧的意思,全是把人弄痛的担忧,墨峙想了又想,反问道:“可以说说舒服的地方吗?”他没觉得有哪儿不快乐。
简归池一愣,“你……很开心吗?”
墨峙一顿,难道是归池不开心?他深受打击,“归池,我做的不好吗?”
简归池没想到话题拐带技术的问题上来,看清墨峙沮丧地耷拉眉毛,熟悉的做错了事,自责的模样,他连忙安慰。
“挺好的。”
说完没一会儿他就后悔了,方才还垂头丧气的人忽然双眼放光,“哪里好啊?”明晃晃地求表扬。
一回生二回熟,
几乎是简归池做过一次,墨峙就立刻学会,反过来用在他身上。
与低修为相反的高精力身体,后来简归池被闹腾得心累,副作用也已退去,他还喋喋不休地嗅来嗅去。
“归池,好香。”
简归池终于开口制止他,声音暗哑,“不要,叫名字。”
听话的墨峙立马改口,“兄长,你的腿太僵硬了。”两人一直待在门板前,墨峙站得腿酸,想搂着他回床上,简归池却把他当成豺狼虎豹般,防御地直挺挺地绷直,不随他意,好像他得逞后会肆无忌惮做什么似得。
墨峙无奈地哼气,他担心归池的腿脚会麻木抽筋,为什么放松不了呢?
做开心的事情,应该放松享受才是。
墨峙不满地再次提及,“归池,昨晚我们为什么不去床上?”简归池看他仍旧介怀,直视他的双目,没一会儿,墨峙率先心虚地转移眼珠。
他心里清楚,嘴上再三保证,在床上方便速战速决,实则谎话连篇。
明明以前撒娇,归池吃他这套,没有不依的。
事到如今,简归池也不是傻子,看得出墨峙并非不情愿,他权衡各种可能性,反复斟酌,谨慎地提问:“墨峙,你喜欢和我亲近,是吗?”
墨峙惊讶地张开嘴,他自从被主神设计,意外解开封闭的情绪后,对简归池的喜爱不加掩饰,因为被堵塞良久,时而如同洪水撞出河道,格外高涨,表现出来的极端模样连他自己都知道有些变态。
他的变态,还不够明显吗?
于是,墨峙就此发表了上千字的发言,包括但不限于他的手心发热发痒,仿佛有一根根肉眼看不见的细丝,牵引他往腹部抓去,并且现在也多么迫不及待地想撕拉扯掉衣服,埋头在胸部。
“所以我能……”
简归池打断他的话,自然地拉拢衣领,让自己包裹得更严实。
“不可以。”
墨峙又枯萎了。
简归池有条不紊地核对他的情况,“你是突然发现对男人也有兴趣?”
墨峙随口道:“没有。”
事实上,他作为一只从小在主世界长大的龙,脱离的龙族,对龙和人都没兴趣。归池是唯一对他好的人,所以他自然不能免俗,对给予善意和温暖的太阳抱有好感,心有向往,抓紧不放。
不过,他如今与归池相处,总觉怪异,与以往不同。
喜欢是喜欢,可哪儿又不一样。
反正他本来不是个抓胸肌就上头的龙。
简归池看他的眼睛珠子又频频往脖子底下飘,掰正他的下颚,“你是只对我,这样?”
手下的脑袋上下摆动。
简归池眉头紧锁,沉思默虑,他大概看透墨峙异常的原因。
简归池:“你向来对美色有独到的追求,情不自禁,也属正常。”
墨峙:“?”
说直白点,不就是他好色,兔子吃窝边草?
简直是诽谤!
见异思迁的好色之徒是书中原主的设定,与他无关,他分明只对归池一人亲昵。
墨峙,表达强烈不满,简归池疑惑,“你不认为我好看?”
“好看!”
墨峙脱口而出,见被带进去了,面色一沉。
他争辩不过,随便套了衣服,跑了。
墨峙的想法极其幼稚,他没有搞明白自己对简归池数不清的占有欲,但知道绝不是简归池说的那样被美色所惑,所以钻牛角尖地认为只要找出个比简归池更俊的男人,当着他面不为所动,便可打破简归池的污蔑。
墨峙一头闯出去,刚出院子,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他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人?
书中的简归池是男人中的极品,从头到脚,从五官到身材,挑不出长歪的瑕疵,且戳中当下修真界大众审美。
眼光甚高的天之骄女心有好感,男人也不少。
墨峙漫无目的地晃悠,他是怎么了,虽然经常贴在归池身边时脑袋生锈,泡在归池的味道中懒得思考,没头没脑耍小性子的情况也是第一次。
折腾几日后总算有了温馨独处的时光,好端端跑开发什么疯?
不就是被归池误解是贪图美色才亲近,让他说两句怎么了,眼下顺势要个贴贴才是实打实的。
墨峙自顾自开解,到底没有回去。
屋内,简归池回味墨峙的夸赞,不是华丽的辞藻,没有甜腻的情绪,单单“好看”二字,他心动不已。
董流幸一进屋就看到老简春心荡漾,他偶遇在外头的墨峙,以为这二人不在一块,不用被他们的气氛甜掉牙,他嫌弃的口气不加掩饰,“你什么时候把人带去上界?”得到一句否定的回答。
他纳闷,简家这个大泥潭,老简舍得让人长住,不嫌晦气?
简归池一眼看穿他心中想法,如实道:“我没准备让他知道。”他喊了声一同过来的医修,让他重点检查灵海。
他的灵海混沌不平,周期性地疼痛是老毛病了,每日总要痛上一阵,近些日子却反常地没有发生,会和两种副作用同时出现有关吗?
董流幸郁闷,“我算是服了,墨峙没有看上去那么弱小。”
简归池不以为然,“他打不过我。”
董流幸不可置信他拿自己当参考,墨峙要是有与你打架不分伯仲的水平,三界横着走了好吗?
无论墨峙是筑基期,还是大乘期,反正没简归池强就是柔弱需要保护。
还有墨峙他都不想说,最清楚这一点,装乖哄简归池,指甲盖大点伤口当做宝凑到简归池眼皮底下,他不要脸的吗?
作为旁观者,他有时分不清他们是习惯了另类的相处模式,还是有什么不得了的癖好。
董流幸再次不依不挠地为两人的情感争吵起来,简归池句句有回应,半点不动摇,固执己见,他们都没注意到医修愈发凝重的面色。
他们没把检查放在心上,总归简归池没多少年可活,医修查出天大的毛病,也不值得惊讶。
“一体双魂!”
医修第一次为人检查出怀孕。
他对上简归池的眼睛,怀孕的还他妈是他兄弟。
屋内发出尖锐爆鸣。
第54章
医修忽然对自己没有信心起来, 他第一次怀疑自学成才终究容易走上错路,他但凡好好找一位师傅,今日也不会把出个喜脉来。
简归池察觉到他握在手腕的掌心微微颤抖, 问道:“怎么了?”
医修脸色发白,没怎么, 有喜了。
他没敢说, 挤出个堪称扭曲的笑容, 打哈哈说今日状态不佳, 然后取出一个法器来,如果这次再检查出两个魂魄……
另外两人看他怪异的状态, 也没有多问,继续讨论起来。
算不上讨论, 简归池并没有谈天的想法,是董流幸单方面追着他好言相劝。
等待法器识别的过程相当煎熬, 医修为了让时间过得快一些,分去注意力听他们的谈话, 越听越不对劲, 他连忙提问,很快得知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简归池居然因为功法活不了一百年, 而他与墨峙也不是相爱后水到渠成的谈婚论嫁。
医修瞪眼, “你要死了,那你爱人知道吗?”
董流幸也瞪眼,“他不说!”突然有个人和他站在同一立场上, 董流幸批判简归池的声音骤然拔高。
医修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 老简居然把人娶进门后,让人家年纪轻轻就守寡, 修行者寿命绵长,这个寡少说得守几百年。
董流幸拉着他一块劝说简归池,起码让墨峙知道,总不能不明不白死了丈夫。简归池让他念叨得脑袋瓜子嗡嗡响,于是一个手势掐停,“告诉他又如何,徒增烦恼罢了。”
“多个脑子多个希望。”
“我都试过了,没办法,他又能如何?”
董流幸梗着脖子犟嘴,“万一呢?”
从小,简归池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菩提法》被解开封印以来,一批又一批天资聪颖的孩童,普遍停留在前几卷,就在方案即将被放弃,简归池打破了记录,给了大伙希望。
希望过不了多少年,又让他给打破了。
不必再物色新的孩子。
简归池闷声不吭炼完了第一部的卷宗,一脸平静地从山洞走出来,拦着吃完饭照常来修炼的董流幸,轻声告诉他不用炼了的时候,董流幸一度说不出来话。
董流幸自已也习惯性地依赖简归池,碰上棘手的事情,别人找爹妈,他先找简归池。
所以当老简说出这么一句自信地张扬的话,董流幸居然没法反驳。
简归池垂下眼眸,“如果有一座山的龙骨,或许可以一试,你能找来吗?墨峙能找来?”
董流幸闭嘴,不能。
“我不是想他帮上忙,”董流幸的声音无力地低沉,语重心长地提醒他,“你把墨峙当个人吧。”
医修胳膊肘杵了他一下,说话太难听了。
董流幸:“他长大了,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你非得把人当未开智的孩童?”
医修夹在中间,满头大汗地两头劝架,“墨峙知道了又如何,他本事再大,还能把老简的病治好不成?”
董流幸无语地剐了他一眼,你到底有没有脑子,站谁那边?
简归池明明察觉出来墨峙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没准还挺有能耐,为什么还是把他当成个必须团团圈圈保护的孩子。
“老简,你事事瞒着他,他若真遇到难处,同样不会来麻烦你。”
言传身教。
简归池如何为人做事,墨峙自然如何学着看到问题。
简归池轻笑,似是不觉得墨峙一个小年轻能闯出多大的祸事,也不觉得惹下的麻烦值得墨峙隐瞒,毕竟撒个娇,他便可摆平,何必藏着掖着?
涉及到墨峙,是鸡同鸭讲话,董流幸没好气地提醒,“你帮他登上城主之位,帮他剔除灵根杂质,踏入修行界,可你想想,这些是墨峙要求你做的吗?”
简归池理解了他的意思,但依旧不为所动,他余下的日子,会安排好一切,确保墨峙享受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保护,为相识几十年的兄长的离开而短暂痛苦,剩下的几百上千年,唾手可得的人生会冲淡他的思念。
一旁闭嘴的医修左看看右看看,早知便不沉迷于炼丹,闭关几年,他已经跟不上话题了,于是强行插话,缓解焦灼的气氛,“老董,你对他们好了解哦。”
董流幸一股气散了,废话,他成宿成宿睡不着,干瞪着眼想简归池和墨峙的姻缘,他就是搞不明白,这俩人天天腻歪,怎么嘴啃不到一起?
他兄弟修心之路一帆风顺,人人羡艳,关起门来,没个知冷知热的爱人,眼瞅时日无多,不能得偿所愿。
董流幸压下哀伤的情绪,说到底,他也不认为墨峙对老简有多么深的情谊,年少无知时,唯一对他好的老简自然独一无二,他不觉得墨峙会在得知一切后痛苦得要死要活,所以让他知道也无妨,这样便多一个人心疼老简。
毕竟,墨峙在老简心里,位置不一样。
找茬的人沉默,屋内安静,没多久,法器闪烁亮光。
频繁的两道光代表什么,两人看不明白,而使用者又陷入呆滞,后退了几步。
简归池:“如何?”
医修:“……”
董流幸看到医修皱起眉,重新运用法器,上下检测,暗暗笑话他也有失手的时候。待他反复检查第三次,第四次的时候,意识到不对劲,简归池都是要死的人了,还多了什么毛病会使他马上就地暴毙不成,表情那么不可置信。
法器被倒腾多次后微微发烫,终于冒出一股黑烟,宣示罢工。
狂妄自大的医修难得有日反省自己的医术,在董流幸的不断催促下,他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孕子丹,你吃了?”他炼制的时候抱着玩的心态,完全没想过有一日用在最牛逼的兄弟身上。
瞬间反应过来他惊愕无比的原因,简归池冷静地问他,“你查出了什么?”
老老实实地交代法器的功能,“就是,嗯,发现你身体内有两股灵魂,恭喜恭喜。”
一个躯体无法同时容纳两个灵魂,哪怕是邪修夺舍,也会很快排斥出其中一个灵魂,除非一种情况……
董流幸嫌他吞吞吐吐,话说不明白,医修眼珠子转来转去,每扫到简归池的肚子,被烫到似的,快速挪开。
简归池依旧平静,替他说出结论,"我怀孕了。"
董流幸:“……”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简归池沉默,垂眸思索着什么,反倒是董流幸瞪着眼,拍桌,用力给了医修的后背一掌,“你再查一查,这玩意坏了吧?”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昨晚上兴许有点意外,但在之前简归池压根不舍得动墨峙,怎么会主动服用丹药,哄骗墨峙上床。
医修双脚站不稳,晃了晃,“我看不出男孩女孩。”他的思维已经疯狂乱飞,和董流幸各说各的。
董流幸大吼:“谁让你看了!”
另一边,墨峙走到简归池院子里的一处库房。
婚礼时简家和王家出的嫁妆彩礼摆在外头显摆给外人看,结束后都被收了进来,整整齐齐安置在库房的货架上。按理来说,婚后的几日,是由两位新人来清点整理,别人为了避嫌也不会进去,免得少了东西,追究起来说不清。
所以书房鬼鬼祟祟溜进来一个人,墨峙没来得急收回匣子,被人看了见。
好歹是个大家族的长辈,简大舅狼狈地佝偻着背翻窗,为了不惊动别人,他甚至连一点儿法术都没敢用,轻手轻脚攀爬。再看到墨峙时眼睛里满是尴尬,在瞧清匣子里的物件,尴尬很快被贪婪取代。
他仗着墨峙得了尊者亲眼,近日没少上门攀关系,可惜尊者行踪不定,他次次扑空,也到听到尊者喜好,清楚他在找龙骨,而龙族遗迹他翻过古籍撇过两眼,大概记着点模样,就长这样!
龙族遗迹是龙曾经生活过的一片空间,自然也有不少龙骨埋在里面。
大舅胃口大开,偷彩礼嫁妆也就给他填个坑,搭上尊者,他还愁没钱用?
在不告知屋子主人的情况下偷偷摸摸进来,显然是要做偷鸡摸狗之事,甚至被当场抓住,可他装作没事人一样,自然地从窗户上下来,同墨峙打了声招呼。
他的眼珠子死死黏着宝贝,“墨峙啊,舅舅没弄错的话,你手里的是龙族遗迹吗?”
墨峙冷漠道:“是我送给归池的嫁妆,他还不知道,我现在拿给他,给他个惊喜。”
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大舅乐开了花。
他的眼泪说来就来,“墨峙,舅舅我手头紧,不小心欠了巨债,债主追上门来了,他们狮子大张口啊,竟然要把我们简家的灵脉拿去抵债。简归池为了简家辛辛苦苦不容易,怎么舍得看简家毁于一旦,你把龙族遗迹先借我一用,我去请尊者帮忙渡过难关。”
墨峙戳穿他的心思,“舅舅你把灵脉拿去赌,还输了?你的错,为何要归池帮你还债?”
大舅理直气壮,“你太不懂事了,不像我们简家人识大体,听话,都是一家人,以后舅舅一定会还你。”
墨峙转头就走,“那我问问归池。”
大舅把他当傻子忽悠,催促道:“你多余问他,赶紧给我,一会债主找上门,太丢人了。”墨峙一个侧身,躲过他激动地来抢的手。
大舅急了眼,真让他喊来简归池,东西难以得手不说,他赌输灵脉之事也会败露。
不过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听不懂人话,无名之火驱使他不择手段拦着向外走去的人。
几次推搡后,墨峙被打飞,掉入外面的深谭中。
第55章
简大舅大步流星走出门外, 都怪那场盛大奢华的婚礼,害他膨胀,简归池的东西就是简家的东西, 简家的东西他向来随意支配使用,今日吃喝用度又开始潇洒起来。
朋友每每起哄, 他不好丢失脸面, 听他们的建议赌个把大的, 十赌九输。
赌债催得急, 他一时红了眼,气恼了才失手伤害墨峙, 他慌忙去寻墨峙,在看到水面上挣扎的人影, 愧疚涌上心头。
都是一家人,他怎么可以荒唐至此, 简大舅脚底发凉,暗骂以后再也不赌了。
墨峙不会游泳, 也讨厌皮肤沾水的感觉, 呛了两口水后立马取出一个密封性好的空箱子,胳膊飞舞几下, 终于攀着浮在水面的箱子, 没有继续溺水。
“混账,你在干什么!”
来人是老爷子,后面陆陆续续跟着来其他的几个儿女, 债主讨上门,他们才知道大舅闯下的大祸。他身边带着的小厮和主人一样吃软怕硬, 没打两下就招出大舅去外甥屋里偷东西。
为了抓去和债主当面对质,他们急急忙忙找到败家子, 又看到他祸害小辈,老爷子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真的闭眼晕过去。
大舅见人完好无损,顶多喝几口湖水,松了口气,接着他又回想起自己惹下的祸,他太清楚简归池有多宝贝墨峙,一旦被知道他害墨峙受伤落水,没良心的外甥更不可能帮自己。
不对,简归池如果知道墨峙可能差点淹死,保不齐对他下狠手,简大舅实在不敢赌,他总觉得在外甥眼里,他比不上墨峙的一根手指。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心一横道:“爹,干脆把他偷偷关起来,关一辈子,谁也找不到,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不是?”
老爷子呵斥,“胡闹,快把人捞起来。”
大舅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凄惨地保住老爷子的腿,可怜兮兮地交代,“爹,儿子把灵脉输出去了,如果不从尊者那里讨来一条灵脉,咱家就完了。”
老爷子一直知道大儿子赌得最厉害,小辈们吃喝嫖赌,不良习性都是从他那里照模照样学来的。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也怪他心急了点,简归池宠爱一个外人到了无视简家利益的地步,他不得不加以防范,偷偷将灵脉的所有权交由大儿子。
这其中与墨峙有何关联?他狠狠踹了儿子一脚,让他把脑子捋清了说话,得知儿子是要拿墨峙的东西给尊者,语重心长道:“你要讨好尊者,更不该害他。”
大舅知道有希望,解释道:“他偷偷藏了龙族遗迹,这小子得知简家有难,死活不肯交出来,”
老爷子确认道:“你怎知不是尊者给他的?”
他们你问我答地说着,无视了浸泡在水里的人的感受。
以人类的身体,再泡下去,没准要生病,墨峙想,简归近来总是多疑,设想有坏人要谋害他,今日之事必须按下去,不能让他知晓。
从这件事情上,墨峙和大舅的心思达到一致,只是他们达不成合作关系。
微凉的水渗透衣料,好生难受,墨峙尝试使用飞行类法器,法器颤颤巍巍悬浮头顶,他伸手去够,突然一把剑刺来,打飞法器。连忙抓住空箱,墨峙冷冷看向岸边,出手的竟然是老爷子。
大舅一头雾水,“爹,您。”
老爷子做好决断,不耐烦地教育他,“要动手就利索点,别让简归池看见,斩草除根,尸体不能留,若是简归池猜到他死在我们手上,我打死你个畜生。”大舅惶恐不安,他只是想抢走墨峙的东西,把人关一辈子,简归池找一辈子,没想过让人死。
其他几个儿女不可置信,他们没想到父亲三两句话就决定把找到龙族遗迹的功劳算在自己头上,不惜弄死简归池刚大婚的丈夫,
明明没有灵脉,简家也不至于突然没落,哪怕无法与蒋家王家并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依旧是顶流的家族。
没有人违抗老爷子的决定,大舅咬咬牙,抽出一把刀,向本就无辜的墨峙投掷。
说到底,是墨峙不够乖顺,要怪就怪他不与简家一条心,日后不会从王家和尊者手里拿到资源贴给简家,而嫁妆已经到了简家,哪怕他失踪,王家不好突然要回去。
墨峙平静地望着潭边的人们,要怎么做呢?
无论如何,是归池的家人,要保持好关系。
刀精准砍向勉强浮在水面的墨峙,至他于死地,一个黑影飞速截来,电光火石之间,砸掉害人的利器。
墨峙又回到熟悉的温暖怀抱,脚离开水,踩在土地上。
他才想起来,在征求他的同意后,简归池有安装可以定位的法器在他的储物戒上,法器伪装成红色宝石的形态,不容察觉,也不妨碍生活。
他乐呵地转动戒指,归池太黏他了。
简归池拂开他脸上贴着的头发,指尖后怕地微微抖动,但凡迟来一会儿,等待他的就是墨峙湿透的尸体。
不舍得饿一顿吼一声的孩子,被人满怀恶意地活生生困在湖里,一次次地堵死求生的路。
他们仗着自己有点点修为,肆意欺负墨峙,判定他的死期,无视他的挣扎。
简归池的眼眶里没有泪水,墨峙却从相贴的胸膛处感受到他的悲伤。墨峙痛恨自己没有立马处理好,让简归池伤心,“我没事。”
为了安抚简归池的情绪,让他稍微安下心,墨峙向他证明自己非常健康,一点皮没有破。
他的脸埋在简归池的手掌心,用力喘气,让他感受到呼吸,再拉着简归池的手按在鲜活跳动的心脏处。
简归池忽然发现董流幸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墨峙若真是娇生惯养下习惯娇纵任性的性格,自然会受到点苦就抱怨,找他去出气,可墨峙不是。
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他怎么就没事了。
简归池的手后怕地感知鲜活的心跳,久久不离开,墨峙皱眉,简家人做事情太绝,害得归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今日这事,我替你舅给墨峙道个歉,快些让他去换身衣服,等会着凉了。”
老爷子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慢悠悠地转身,要去处理大儿子的债务。
事有轻重缓急,简归池对人宝贝得很,今日在他们手里受了委屈,定然不会同意他们要走嫁妆,至于龙族遗迹,往后再说。
他也不怕简归池得知事情原委后大闹一场,再任性,也是自家矛盾,关上门来解决,外头赌坊的人要紧,协商不成,把简家掏空,可就动摇根基了。
灵脉是万万不能给出去。
假模假样的道歉,墨峙没听进去,他拉简归池的手,就要回房,给人看惊喜。
他不在乎他人的恶意和善意,被欺负了也没报复的想法,眼里只有简归池,既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又吵又闹的,也省事。
他刚走出两步,被反方向的力道拉了回去,眨眼的功夫,湿哒哒的水一扫而光,衣服干爽,头发轻飘,黄色的符箓在半空中消散,留下一抹灰。
温热充斥全身,墨峙暖洋洋地眯眼,舒服地喟叹。
昂贵的符纸被用在烘干,看得大舅一阵心疼。
简归池语气冷淡,“您老眼瞎,现在耳也聋了,我们接受道歉了吗?”
攻击性的话从简归池口中说出来,非常地突兀。
老爷子脚步停顿,不可置信地转身问:“你说什么?”
简归池骂他了?
墨峙摇摇头,“归池,我没事。”
简归池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哀伤,这让他瞬间说不出愿意接受调和,息事宁人的场面话,墨峙沉默不语,多说多错,简归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听着就好。
简归池知道墨峙现在安然无恙,但发生过的事决不能当不存在,他将人牢牢牵在手,不加掩饰地释放冷意,“简德正,我同你说过,一切好谈,唯独不能动他。”
一股寒意从脚底冲到老爷子头顶,他一时没有简归池纠正直呼大名的不孝行径。
“你现在神气了,敢和我叫板,简家让你当族长,你才能任性妄为,人人敬你不单只忌惮你的修为,人外有人,你真以为凭大乘期可以在三界横着走不成?”
老爷子指责他现在飘了,明白地警告他随时可以换个人当族长,话说出来,心里有几分心虚,他自己清楚。
简归池:“族长之位是你们求着我坐,现在我也可以不要。”
老爷子一哽,当初确实是将死的女儿偏执地含泪说服他,要把族长的位子给自己的儿子,他对女儿有愧,又见突然回来的孙子修为属实拿得出手,答应了。
后来不知孙子怎么做到的,简家次次有危机,莫名平息,他知道孙子有一定本事,却从不过问,也不在提及孙子品行不行便换人,无数次满意女儿盘算好。
简归池人在,讨上门的债务或许也迎刃而解,他暂时不愿失去好孙子,于是没有接话。
老爷子气得胡子发抖,居然为了一个墨峙忤逆长辈,不顾家族危机,分不清孰轻孰重。
大舅站出来,指着鼻子骂,“简归池你鬼迷心窍了,敢冲你爷爷顶嘴,墨峙他这不是没死嘛!”
默不作声的几个仆人震惊,说的是人话?
老爷子拽了拽儿子的胳膊,示意他话说过头,手里沉甸甸的,他一看,整条胳膊被拽了下来,献血如暴雨般,喷在他嘴巴里,舌头尝出腥臭味。
老爷子木头一般呆住,慢吞吞地看着另一只掉落在地的胳膊,他起初发不出声音,直到宝贝儿子的痛苦呻吟拉回他的思维。
他一边哀嚎一边为儿子做应急处理,谁也没看清简归池是怎么出手的,但大家都知道是他将亲舅舅卸掉了双臂。
只听他冷冷对着说老爷子道:“急什么,还没死。”
第56章
上一秒嚣张教训小辈, 下一秒硬生生被砍掉双臂,整个院子充满大舅声嘶力竭的 哇哇大哭,深入骨髓的剧烈痛苦击溃他的理智, 狼狈不堪。
零星几滴血落在墨峙脸庞,鲜艳的红色衬托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在某人眼里更加脆弱几分。
舅舅痛得在地上打滚, 简归池带着自家孩子退开几步, 用衣袖为他仔仔细细擦干净脸庞的脏污, 不过一刻钟未见,居然让人接连受难, 简归池的眼皮颤了一下。
墨峙疑惑,“没关系吗?”
本来碍事的人, 砸扁就可以了,但是他们和简归池有血缘关系, 墨峙本就不完善的脑子乱成麻。
他唯一能想到阻止矛盾的方式就是把闹出问题的人处理掉,可是简家人消失会让归池伤心。如果简老爷能给他下指令, 他只用听从, 用不上脑子就好了。
许多家庭多出新成员时难以磨合,容易产生矛盾, 人类尚不能处理好婆媳关系, 对于龙来说显然超纲了。
简归池严肃地看着他,“有点。”连简老爷都感到棘手,龙更焦虑了。
脑子不够用的时候, 手脚帮不上忙,便添乱地做各种小动作, 墨峙一会儿走到简归池的右侧,一会儿饶到简归池的左侧, 手间或摸摸简归池的手臂。
见他不安分,简归池板着脸,“站好。”
墨峙顿时一动不敢动。
半刻钟后,被喊来的医修骑着飞得快的董流幸匆匆赶到,第一时间冲向惨不忍睹的大舅,不料被简归池拦下,他纳闷不治病喊他来作甚?
简归池把他拎到一脸茫然的墨峙面前,“快给他看看。”
医修对着被养得非常健康的身体做着无意义的检查,反复检查人没有着凉,眼睛时不时瞟向右侧。没记错的话,那人是简归池舅舅吧,伤口是止住血了,可人快疼晕过去了,正翻白眼呢。
伤口新鲜,他倒是有法子将刚断的双臂接上,他问简归池是否要去帮忙,简归池简洁道:“我砍的。”
医修:“啊?”
墨峙小心谨慎地观察医修,发现龙的身份没有被探出来,心头的石头俏咪咪放下。
他一动不动地任凭简归池摆弄,刚刚简归池一脸凝重,他以为是在烦恼如何收拾残局,没想到他一点没有后悔冲动砍人的样子,
但报复大舅不会加深矛盾吗?墨峙看着老爷子气绿了的脸,心想,简老爷做什么都是对的。
当然当事人不这么想。
灌了一瓶用于麻醉的药液,药效很快,钻心的痛感得到消除,大舅缓过劲来,肩膀下面空荡荡的,身体残缺,他悲痛万分,“你怎么可以砍我,我可是你舅舅。”不过让墨峙呛了几口水,他居然切掉亲舅舅的手臂,
他自认除了简归池父母外,从小对他最好的人就是自己,简归池筑基期哪一次突破不是他上下打点,亲自守卫,尽心尽力。
简伟光的手没了,没法指着简归池鼻子斥责,他自始至终没把墨峙当家里人,便难以置信侄子的无情,纵使他有错在先,简归池为了墨峙出气正常,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被质问的简归池此刻正沉浸在焦虑中,墨峙根本不能离开他的视线,他神经质地给墨峙又包了件披风,这个世界对于墨峙充满危险,不该放他独自外出才是,于是他又给墨峙的储物戒里堆了些防御法器。
老爷子让儿女们为坐在地上的简伟光找来族里的医修,颤颤巍巍地盯着双臂顺利接回,他站起身,代替简伟光指着简归池的鼻子,“目无尊长,胳膊肘往外拐,你哪配做简家人。”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老爷子这是要把简归池驱逐出简家?
老爷子死死盯着简归池,紧张他接下来的反应。简归池对于简家有重大的价值,但必须给个下马威,他在逼迫简归池服软,今天简归池愿意低头道歉,日后也好拿捏一些。墨峙的存在,使他越来越担忧简归池不再对简家任劳任怨地付出。
简归池不紧不慢地为墨峙拢了拢衣领,“简家留不下我的丈夫,不过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既如此我自是没有理由留下。”
蒋伟光难以置信他的凉薄,血脉亲情比任何牵绊牢固,爹在气头上,简归池怎么可以顺势断绝关系,他顾不上伤势, “简归池,你住嘴!难道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还没有这个男人重要?”
“你和他认识才几年,我们可是几十年的血脉亲人。”
简归池只是轻飘飘地回了句:“你确定要和我提过去的事?”
此话一出,蒋伟光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没有接话,简家人神色各异。
见他果决,老爷子的犹豫消散,他下定了决心, “他早就对简家心生不满,既然要走,我简家也不留。”
墨峙在简归池心中的地位远远高于简家,长此以往,墨峙就是哪天被娘家的王家忽悠,说要把简家吞并,简归池一定上赶着送给他。
老爷子想明白了,同意他们成婚大错特错,简归池即便再优秀,再好用,一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就是个祸害!
简伟光除开长相,没一处像他爹,他对每个亲人真心实意,眼瞅着爹产生了赶走外甥的心思,他踉踉跄跄挡在俩人中间,说好话,让他消消气。他惶恐不安,不过是赌了把大的,事情怎么往这个发展去了。
墨峙抓着简归池的胳膊,不对,归池的人生合该顺风又顺水,诸事皆宜,怎能断绝血脉亲情?
焦虑不安之时,简归池拍了拍他的手背,墨峙的心顿时安定来下,他不解,“就这么闹掰了?”
龙族内部交往简单,没有人类复杂的情感关系,简家人更是奇怪,相较于情亲,他们更看重简归池身上可以榨取的利益,就墨峙现在所认为的人类亲情来看,这段血脉实在不值得留恋。
可传扬出去,简归池日后的名声必然不好,简家添油加醋,没准背信弃义、不孝忤逆几个字将一直落在头顶。
此事也算因他而起,墨峙不免纠结,若是他一开始帮助大舅还债,归池和简家依旧会维持虚假且稳定的表面关系,
简归池“嗯”了一声,打断他的思考,“我本也不喜欢他们。”
简归池捧起他低垂的脸,抚平负面情绪,“无关紧要的人,断了也干净,别多想。”
他曾经受人之托,暂时接手简家,如今年限一到,简家又苛待墨峙,自然该给墨峙换个好生活的新环境。
断绝关系并非小时,很快,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和另外两个大家族的代表被请来,在他们的见证下,简归池和简家从此再无关系。
昨日大家伙和和美美在一起庆祝新婚,今日便翻脸,一刀两断,且断得果决,不知情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简家疯了?
简归池头也不回地拉着墨峙离开,老爷子却将人拦下,拦的不是人,而是简归池拥有的东西。
老爷子挂念着债务,拉下老脸打感情牌,“简家待你不薄……”
家丑不外扬,除非有品行败坏的不孝子,做出严重影响家族利益的行为,才会当众被逐出家门,宣告他日后一切行径与家族无关。
若是家族曾经赋予过他巨大财产,他个人对家族的建设远远不抵所受益的,由家族有威望和权力的长辈商议一致,方可强行要求他当场打开储物法器,适当地取出部分。
简归池的能力暂且不提,这两年冲着他慕名而来的优秀修者不绝如缕,大大壮大简家的整体实力,绝不可能和那些个无所事事的家族蛀虫混为一谈,老爷子要求简归池开储物法器,实在不妥。
所以连简伟光听到父亲的话,都上前阻拦,更别说其他人,一阵唏嘘。
简归池并不意外地抹除储物戒上的防盗密文,丢了过去。
看热闹的外人仿佛自己被割了块肉下来,替他心痛,简家吃相难看,法器分为上中下品,以及极为稀有的极品,大家看极品法器被取出已经感同身受地一阵肉痛,他们竟连个中品法器都不放过,挑挑拣拣,留下一堆垃圾。
老爷子修为平平,有点脑子才被授权管理家族。如今年纪大了,脑袋发昏,自以为是在当众打简归池的脸,给他强加污点,被驱赶出家族的劣迹影响他的前途。但事实上,大家心里门儿清,被他个搅屎棍搅浑的简家,才是最大的笑话。
董流幸哼了一声,到了一定修为,可以开辟空间,老简随便丢了点东西在储物戒装装样子,真正的好东西他们可看不着。
真心换真心,一帮狗东西,不怪老简不亲不远地相处,不然以他的另一个身份,稍微有点帮衬的意向,简家还用得着把一个半死不活的灵脉捂着当做宝贝,就是给你后山铺满奇珍异宝又何妨?
他们要是看到老简为墨峙准备的好东西,怕是一步三磕头,头破血流也要把简归池磕回来。
但他深呼吸,像头牛一样沉重绵长地喘着气,还是非常地不爽,对于尊者来说,这点财富不过尔尔。但对于简归池来说,受到剥削是实实在在的。明明知道兄弟对简家所作所为毫不在意,可他心里头那股憋屈得不到缓解。
简归池任凭曾经有感情的至亲贪婪地剥削他的财产,心中的失望与委屈早在幼时便消散,现下只有感慨。他受亡母所求,答应照拂简家,即便约定的期限已过,简家人安分守己,他可以维持表明关系,一如上一世,宣称闭关,回到上界后偶尔窥见简家有难,也会暗中出手相救。
可他短暂的生命中出现了变数,遇到个万分重要之人,而简家容不下他,甚至伤害他。
却没想到墨峙总算有了脑子,“他们以前也待你不好吗?”
失忆给简归池带来影响不容小觑,起码现在,他有一瞬完全将墨峙当□□慕之人,而不是个需要保持可靠和坚韧的大家长,于是简归池点头,没有掩饰对老爷子的冷漠。
墨峙脸上一片单纯,问道:“是家族都喜欢欺负小辈,还是只有简家这样?”他是真心实意地疑惑简家的骚操作,毕竟赶简归池走,太过匪夷所思,简归池那么好。
董流幸在一旁怪叫,“怎么可能。”
墨峙懂了,他点点头,没眼光的东西。
老爷子早看墨峙不爽,听他阴阳怪气,不屑道:“简归池,管好你的丈夫。”如今撕破脸,他毫不顾忌地说出心里话,当着面骂墨峙是不入流的东西。
右方后山一道亮眼的白光闪烁,打断老爷子的呵斥,青灰色的烟雾迅速窜上天穹,倒影在每个人的眼里,画面壮观,震荡得人心神荡漾。
灵脉,炸了!
第57章
天然灵脉多为机缘巧合下生成, 其中蕴含大量可供修者吸收的灵气,灵气不间断地流淌,时间一长, 当灵气所剩无几时,灵脉自然而然消散, 可后山的动静绝不是正常的消亡。
自古以来, 灵脉莫名其妙爆炸的例子不是没有, 原因不明, 碰上了只能自认倒霉。
如今,简家就是那个倒霉蛋。
简家灵脉多, 等级最高,蕴含灵气最多的就那么几条, 如今几条被赌输出去,能不能保住不好说, 竟然爆炸一条,一日之内损失惨重, 老爷子没力气辱骂墨峙, 浑身失去力气。
爆炸来得突然,就像是老爷子行事不道德, 得了报应。
墨峙顺势扑到简归池怀里, “好可怕。”众人一时不知他说的是形状各异的通天烟雾,还是老爷子面如死灰的脸。
简归池不虞,老爷子骂的太难听, 侮辱性的词无端套用在墨峙身上,为老不尊。
远方天空出现一颗点, 没等细看,灵兽一瞬千里, 很快来到上方,满身金色羽毛,动作优雅漂亮,灵兽背上稳稳当当安有一顶华丽的轿子,轿子里头做的是谁不用多说。
四周一片寂静,留下翅膀扇动的声音。
天大的事,看到诀临尊者大驾光临,老爷子顾不得爆炸的灵脉,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笑脸相迎,他恭恭敬敬地行礼,“尊者,见笑了,家中不巧处理点家务事,有失远迎……”
围观者的目光顿时火热,抓住难得的机会一睹尊容。
可惜轿子上的帘子果然没有掀开,他们对于尊者不露脸的行为毫不介意,换别人这么做,早被骂照模照样,博人眼球,尊者不一样,他有这个资本保持神秘,帘子一档,更有魅力了。
尊者极少露面,突然出现,大家纷纷猜测这是给墨峙撑场子来了。
墨峙却一眼瞧出端倪,灵鸟正是昨日婚礼上见过的,尊者的灵兽,“归池,我看那只鸟眼熟。”
简归池意外他的关注点,连董流幸也望过来,一般人只会以为是同种族的灵兽,偏偏他认出是同一只,简归池自然地解释,“尊者借给我们撑场面的,我忘记同你说。”
于是墨峙的脑袋不转动了,“好哦。”
轿子里没有声响,让人一时难以揣度尊者的态度,老爷子头皮发麻,三大家族三番两次邀请尊者上门做客,请帖石沉大海,现在却不请自来,老爷子只好往最坏了想。
他万万没料到尊者对墨峙还挺重视,明明打听到尊者不过是一时兴起才关注了一下墨峙。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提前拿出抢来的龙族秘境,双手奉上。
尊者寻找龙族秘境多年,他有此功劳,未必不能取代墨峙,往坏了打算,不求尊者站在他这一边,只要保持中立态度,不偏袒任何一方。
“有劳这位姑娘。”
轿子旁边的姑娘一甩鞭子,将东西卷到手上。尊者手下一个平平无奇的侍女,看不出修为,被冷脸相待,老爷子不敢得罪,笑呵呵。
狼狈为奸,墨峙脑子里跳出来这个词,诀临在他心里的形象低到地底下去,实在讨厌。
察觉他情绪的简归池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别怕。”安慰得很生硬,好在对象是墨峙,立马绽放一个笑脸。
稳操胜券的老爷子暗自打算今日过后,能否从尊者手里讨来两条灵脉,弥补亏损,不料现实给他当头一棒。
侍女臭着张脸,“尊者借给墨峙他俩观摩的东西,怎的到了你手里? ”
老爷子措手不及,“我……”
“尊者的东西要你送?况且,墨峙没和你讲,你们不是一家人?”她捂嘴,“该不会是你硬抢来的吧。”
老爷子清楚活了几千年的大能情感冷淡,重利,哪怕知道东西是他抢来的,不会在乎公平正义,含笑收纳,所以一听,只惊觉墨峙故意欺骗。
墨峙谎称东西与尊者无关,诱他们抢夺,偏偏尊者莫名到来,坐实了他们横抢硬夺的恶名,太巧了。
小姑娘骂的可脏,“老东西,你怎么不要脸呢。”
老爷子决不允许简家在尊者心里的印象分大打折扣,连忙编造谎言,“实属误会,我误以为简归池明知尊者在寻找龙族秘境,私藏不给,这才拿来献给尊者。”
小姑娘嗤笑,“你们不会好好沟通,偏要抢?”
老爷子低眉顺眼,胡子颤动,“实在是有口难言,简归池此人狼子野心,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忍不住要追问他家出了个什么孽子,如此形容。
刚被邀请来的王族长毛骨悚然,他看了眼面上冷静的墨峙,死老头作死,恶兽发起疯来,别连累他被殃及,王家主非常不情愿地上前劝道:“老爷子,有什么误会咱坐下来好好谈谈,何必做到这个地步呢?”
老爷子狠了心将简归池逐出家门,更不可能留情,把简归池和墨峙的品性踩在脚底,才有望逆转尊者的好感。
他不肯让步,怀疑王族长落井下石,不上套,“他并非是我简家的种,今日清理门户,”
简归池是出类拔萃,同龄人中翘楚,但修真界不缺天才,多的是天才陨落,把他当踏脚石,攀上尊者,不失为一条好路。
你可真敢说,王家主心想,你完了。
“几年前此人找上门称是简归池,我虽有疑虑,但我女儿铁了心认下他,却不想今日才发现是有心之人冒充。”
蒋炜光失声叫道:“爹。”
外甥的身份毋庸置疑,当时多番确认,绝不是假冒,此举无疑给他扣上冒名顶替的帽子,简归池日后如何在修真界立足。
一时间,众人看待简归池的目光变了。
贪图富贵,伪装身份认亲的事算不得稀奇,大家族常有突然跳出来的某某私生子,被戳穿后变成外人茶余谈资,乐呵乐呵,转头便忘记。
可这是在尊者面前,好不容易搭上的关系白白断送,甚至可能被厌弃,谁知道尊者会不会为看错了人生气。
简归池从容镇定,众人不免感叹天之骄子的临危不惧,而他身边的伴侣显然沉不住气,眼睛一眨不眨凝视老爷子。
眼瞅着简归池没有为自己辩解,众人了然,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在最该和俩夫夫撇关系的时候,一个身影摇摆着挪过去。
简归池是不是假冒伪劣不好说,王族长站在墨峙身边撑腰,墨峙一定是王家人,有人冲王族长轻微示意他不要掺和,他笑笑,有苦难言。
小姑娘信了几分,但瞅着老爷子不顺眼,“你孙子怎么流落在外,别是你丢的吧?”
老爷子连忙道:“当年一位前辈在我简家做客,见我外孙天资出众,便带去亲自抚养教导,几十年间断了联系。”
王族长无视他人目光,老老实实给墨峙翻译,“有人看中简归池聪慧,拿优质灵脉换,简家给卖了,据说简家都没问去向。”当时就一个小孩,能懂什么,懂也反抗不了。
此话一出,周围耳聪目明的修者听得一字不落,简家挤入顶流家族,有一半的功劳在他后山的灵脉,山不止怎么长的,近些年来灵脉只增不减。
那些灵脉加起来足足千米长,简家用它招揽众多能者,感情是卖孩子卖来的?
墨峙安静地听着,牵着简归池的手收缩,他对简归池的过去了解甚少,出生高贵的天之骄子的人生千篇一律,唾手可得的资源,光鲜亮丽的生活,不为生计所愁地专心修行,可简归池并没有顺风顺水的童年。
简归池问道:“站累了?”
墨峙眼睛死死看着老爷子,摇摇头。
老爷子不满他的打假,语气不善,“王族长何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听,前辈赠送灵脉不假,可我也是为了孙儿的前途,才狠心送他去历练。”
王族长老早看简家的人不顺眼,见墨峙变了眼神,立马添把火,质问老爷子,“你可知买他的人姓甚名谁,买他是为了什么?”
老爷子意外他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简归池有幸得高人赏识,收为徒弟,我不便细问前辈来历,恐惹人生厌,迁怒简归池,况且他父亲也一道跟去,能有什么危险。”
“是不是卖,你心里有数,”王族长讽刺地打断,“让一个没有修为的人跟着,多送一条人命罢了。”
此事不禁细究,老爷子越解释越漏洞百出,王族长位高权重,平时表面功夫做的足,几句话下来,人心一边倒。
况且当年离奇之事不止一件。
简伟光嗜赌如命改不了,不是第一次惹大祸,当年蒋伟光没几天功夫把半个简家赌进去了,讨债上门,闹得人尽皆知,就在所有人以为简家要没落,赌场老板莫名其妙不追债了。
而偏心的老爷子原本执意将族长之位给不成器大儿子,没几天上一任族长就成了简归池的母亲。
后来大家发现许久没听到简家小天才的消息,问起来简家只是随口敷衍说闭关了。
再后来,简家平地一声雷,爆出优质灵脉。
一件件事情串联,通顺了。
简家拿幼子换取巨大利益,血赚,除了一个不知去向的孩子,简家人都得偿所愿。
墨峙拉扯简归池的袖子,“都是真的?”
简归池不愿意墨峙听到肮脏往事,“过去的事罢了。”
墨峙好似不愿意相信一般,生硬地,执拗地问他,“是真的?”
简归池看进他陌生的眼睛,“……嗯。”
巨大黑暗突然笼罩墨峙,他两眼一黑。
第58章
见人往前栽去, 简归池眼疾手快,拉住墨峙的手腕,幸好是他反应过度, 人并没有因为落水后生病而晕厥过去,只是弯腰。但很快, 他又察觉到手掌心相贴的皮肤底下, 传来疯狂的跳动, 强烈乱窜的心连带着他也不安起来。
简归池没心思顾忌其他, 放轻声音,“怎么了吗?”
墨峙眉头紧锁, 单手抠紧发闷发疼的胸膛,他的呼吸像是扛着巨大的石头, 每一次呼气格外沉重,气息被一点不剩地挤出肺部, 深长且竭力。
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异常的状态令他陷入控制不住身体反应的慌乱中, 呼吸更加不畅, 脑袋也阵阵发懵。
耳边是简归池镇定的安慰,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语气茫然, 轻到几乎没发出声音,“我恨他们。”
简归池凑过去,看他的面色, 以为是听错了。
墨峙咬合牙齿,扫视曾经仗着辈分大, 肆意决定简归池人生的长辈,这一次,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果断坚定,“我恨他们!”
墨峙难以理解地看着眼前的场面,他们怎么在欺负简归池。
老爷子身为爷爷,恶意满满地朝简归池泼脏水,给日后接任族长之位的大儿子铺路,他后面的一众舅舅姨姨面露不忍,不发一声,不敢违抗父亲,默认欺凌。
他无法想象,简归池那么好一个人,他所出生的家族怎么会如此对待他。
原来他们一直仗着血缘关系,仗着简归池出生后那几年的生养之恩,心安理得地剥他的肉,喝他的血。
可以利用,简归池是简家人,无法掌控,撕下一层皮赶出家门。
简归池重情重义,简家定是待他非常不好,才会毫不留情地选择离开。
简归池万分后悔没有及时发现墨峙的异常,他揽着僵硬的肩膀,托着抖动的手臂,心急如焚地让医修给墨峙看病,医修瞧他一副丈夫要死的模样,不好直说墨峙是气坏了而已,不是大事,只好拿出清心丹。
清心丹被塞入口,一点没起作用,墨峙依旧面色难看,随时晕厥的样子,简归池死拽医修,让他快想办法。
眼看着医修焦头烂额,董流幸扒拉简归池的手,把人解救出来。
他也奇怪了,老简一头栽进去,作为兄长,百般呵护,为之计深远,作为爱慕者,情深一往却万分克制,害怕影响对方的生活,无论如何,爱到这个份上,董流幸真没见过几个。
他不求回报地倾情付出,明知没有结果,脚踩在泥潭中,不愿爬出来,可给他爱惨了。
老简最清楚自己对墨峙的情意,怎么反过来意识不到,墨峙正是因为爱他,才无法冷静,无法不为这群欺辱老简的人而心生恨意,满腔怒火。
董流幸:“我揍他们一顿给你们俩出出气?”
简归池怀疑是秘境时的两次短暂分别,没看好墨峙,让些阴邪毒物侵入他的灵根,墨峙不愿见医修正是因为怕被瞧出来,越想越可怕,所以没心思去理会董流幸为他出头的话语。
眼下墨峙的身体要紧,可没想到董流幸话一出口,墨峙抬起头,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简归池:“什么?”
墨峙:“我想打他们,可以吗?”
简归池:“好。”
老爷子嘴角讥讽一撇,嘲讽的话没说,墨峙筑基期修为,打人和挠痒痒没区别,真不知道简归池看上他什么。
连放狠话都不会。
老爷子没忍住,“你还是算了吧。”
简归池不认同地看老爷子,眼中冷意凌冽。
墨峙被欺负,没有能力反击而选择忍气吞声,很好,是保护自己的手段,至于受到的怨气,自然有他会回击过去。
墨峙有本事,反击也正常,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一味当好脾气的受气包,往后岂不是谁都可以踩他两脚?
况且就你的孩子金贵?他无微不至照顾的孩子,凭什么任打任骂。
董流幸发现端倪,他兄弟不会以为墨峙是在给自己报仇吧?越想越有可能,简归池习惯了保护者的角色,默认墨峙不会反过来护他。
“对,他们总欺负老简,我也想打。”
简归池呆住。
他明白过来,墨峙是为他生气,为他委屈,为他难过。
这一点仿佛突如其来的一道闪电,轰得他瞳孔微缩,从心急火燎的担忧中瞬间跳出,立马又陷入茫然无措的状态,像一张断了线的风筝,控制不了方向地飘荡,乱了套。
简归池知道墨峙的依恋,也习惯他近日大变样的热情,无父无母,受尽苛待地长大,遇到全心全意对你好的长辈,理所当然地抓紧寒冬中的一片阳光,珍惜难能可贵的温情,人之常情。
他以为墨峙对他,不过是一时的依赖。
董流幸好笑地看着老简手足无措,因为墨峙而强烈的爱意,丢了魂似的,一肘子怼过去,提醒他,“问你呢,你丈夫快被他们气死了。”
简归池揣着墨峙,微微歪头,“打他们,就不生气了?”
墨峙以为他为出生的简家留一丝体面,“你不愿意,是吗?”
简归池眨眼睛,老老实实道:“我不在乎他们。”
老爷子急着在未露面的尊者面前找回点好感,闻言嗤之以鼻,“你不是简家人,自然不在乎,如今简家聚力托举你,在修行界风光无限,哪怕你没有简家血脉,但凡有点良心,也不该附和他人的一面之词。”
老爷子言辞掷地有声,显然要咬死简归池是别有居心的冒名顶替者。
墨峙:“没有归池,简家能走到今天?”
老爷子冷笑,“他还没出生,简家就是东域赫赫有名的家族。”
墨峙:“现在又说是简家生的他?”
老爷子面容扭曲一瞬,没等他开口,墨峙轻飘飘道:“简家能与王、蒋两家并肩,靠夫人,靠女儿,靠外孙,就是不靠你自己,你最宠爱的儿子同样是个无能废物,”
老爷子年轻时掌权,全靠娶的女人头脑还算能用,出谋划策,劳心费神,名声算他一人头上,当众被戳破,他羞恼地红了眼,心中怒骂简归池在床上弄爽了,嘴没个把门,什么事都给墨峙说。
墨峙漂漂亮亮地依靠简归池的怀抱,乖巧只给一人看,奚落起老爷子,牙尖嘴利,三两句把人得脸色铁青,为简归池出气。
简归池的处境,外人不知情,在场的人与简家来往密切,利益相关,对此心照不宣。
同是大家族的族长,蒋启迈在族里当吉祥物,不参与家族重大决策,好歹族里人对他敬重,从不怠慢,资源财宝优先流向他。可简归池在简家明面上是族长,没有实权,话语权削弱,有麻烦第一个让他想办法,有好处忽略他。
董流幸爽快地吐出一口气,“我这就帮你们去揍人。”
他摩拳擦掌,一声通天巨响,打断行动。
简家的灵脉,又炸了!
白烟盘旋上升,落下的是老爷子的眼泪。
一条灵脉爆炸,说得过去,一个时辰内两条,概率低到让人多疑。
董流幸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坐鸟头上看热闹的小姑娘,她不知道尊者的另一个身份,不会动手撒气,可没几个人有实力炸灵脉啊。其他人也纷纷往上,看向诀临尊者的轿子,尤其是老爷子,敢怒不敢言。
老爷子冲轿子行礼,“尊者,这是我简家的家务事,还请您不要一位偏袒墨峙。”
墨峙打断他,“爷爷,您不是把我们赶出去了吗?”
老爷子语气缓和,“你们若是愿意,仍可以是我简家人,只是简归池不能再当族长。”
显而易见,老爷子厚着脸皮递台阶,无疑是惧怕尊者一心要做墨峙的后盾,改主意要缓和关系,生硬地做表面功夫。
墨峙道:“不用了。”
他拒绝的话语实在是迅速,好似简家是什么出人命的洪水猛兽,生怕对方倒贴上来。
董流幸和医修一点不顾及场面,笑出声。
老爷子:“既如此,你们走吧,从此各走各的路,只要你们不打着简家旗号行事,我简家日后哪怕出事,纵使灭族,也不会劳烦你们。”
他的话说得硬气,简归池手指翻动,与墨峙十指相扣,简家的灭顶之灾也等不了多少年,到时可以带墨峙来瞧一瞧,他不出手相助,简家挺不挺得过去,能否东山再起,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简归池冲董流幸点头示意,然后询问墨峙:“别理他,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好吗?”
简家不值得墨峙动气,伤心神。
墨峙眉眼耷拉,“可我还没出气。”
于是董流幸的拳头又放了下来,痛扁老爷子是分分钟的事,他们乐意让墨峙先骂个够。
墨峙年纪小,能造成什么伤害,不过是语气态度不好,老爷子也别太小肚鸡肠,让孩子说两句怎么了。
老爷子气笑了,“你还想怎么出气?”
他看不上墨峙矫揉造作的姿态,一个男人,有本事就真刀真枪闯出个能看的修为出来,而不是像娇气的女人,懦弱地依附强者,仗着男人的气焰耍脾气。
在他眼里,一个好命的废物,居然敢如此对他说话,不就是走狗屎运得到诀临尊者的青眼。
他的眼里满是轻蔑,别说简归池,董流幸也忍不了了。
王族长假笑,“老爷子,别较真啊,咱大度点。”
王族长假模假样地做和事佬,让老爷子别为难一个小辈,心里却清楚,老东西完蛋喽。你无论是得罪简归池还是墨峙,都不打紧,一个顾及情面不同你计较,一个忙着耍流氓没空搭理你。但你得罪一个却让另一个知道了……
他看着冷着脸给出储物戒里珍宝的简归池,被剥削多年,好脾气地没说一句怨言,墨峙受欺负,当场爆发,恨不得再卸下亲舅舅一条腿。
墨峙在简归池面前装乖玩意儿,这会怕是装不住了,恶犬瞧不见收敛的锐利獠牙,那是因为脖子上套着绳子,你别招惹牵绳的人。
他又看看墨峙,人还没爆发,正计划偷偷溜走的王家主灵光一闪,霎那间冷汗直冒,他有个不得了的念头,该不会恶犬的绳索已经被松开了吧?
墨峙冲着灵脉所在的后山伸手,五指猛地收紧。
他道:“既然归池不做家主,灵脉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没头没脑的话,没人听懂,简归池和灵脉的存亡有何关联?
灵脉又不是为他长出来的。
话音刚落,熟悉的响声击打在众人的心脏。
第三条灵脉,炸没了。
第59章
第三次的爆炸声比原先两次响不小, 可见炸毁的灵脉更大,墨峙费了点力,怕瞄不准, 特地伸手,对准了方向, 他收回手掌, 甩了两下, 轻微的发麻感很快散去。
问简归池要了个飞行法器, 往天上升,站的高望的远, 铺满灵脉的后山看得更清晰了。
他炸起灵脉更加方便了。
闹出的动静太大,跑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后来者缠着了解情况的人一个劲地打听,堪比大婚当日的人数。
“怎么了怎么了。”
“老爷子过河拆桥, 赶简归池呢。”
“他脑子坏了?”
“谁说不是,哝, 简归池的丈夫给他报仇呢?”
“他不是个纨绔子弟吗?”
人群议论纷纷。
老爷子瞪眼, 这会他要还没反应过来,从头到尾, 引爆灵脉的不是诀临尊者, 而是他一直看不起的墨峙,他就真的是老糊涂了。
是因为他的体质?老爷子否定想法,龙族的血脉传承到如今, 稀薄得连觉醒天丰体的人都很少,况且从未听说过天丰体能控制灵脉自爆, 要有这个本事,天丰体也不会被人笑话成上等鼎炉。
大家看向墨峙的目光中带上了恐惧, 曾经他们轻视的废柴,可以随心所欲地让修者趋之若鹜的灵脉随时销毁轻而易举掐住家族命门,要是得罪了他,哪天自家的灵脉也突然爆炸,可完蛋了。
医修不知道墨峙的真正实力,哇了一声,“老简命真好,丈夫又好看,又能打。”
董流幸咋舌,他搁上界见多了大世面,下界飞升的修者谁也不服谁,上下界的修者因为地域差异互相看不惯,动不动干架,场面惊天动地,普通生活过日子的人苦不堪言,每日怨声载道。
简归池修炼大成后见一个打趴一个,终于把乱糟糟的上界揍得表明上和平稳定,董流幸也跟着亲眼见证过不少功法和符箓,但墨峙这招他想不明白,怎么做到的,破坏性太大了。
小子深藏不露,不在简归池面前装柔弱小白兔。这小子平日里不显摆,但关键时刻不藏着掖着,老简被人欺负,他是真上啊。
董流幸啧了一声,怎么还给看感动了呢。
不好搞啊,小子要是有别的能耐就好了,最好是吓得所有人一大跳的那种。简归池站的太高,小打小闹无法使他惊讶。
没准真有呢?
看的更长远的董流幸抓紧机会,快步走到简归池旁边,语重心长地拍拍肩膀,“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伤心。”
声音一点没有收敛,毕竟说给上头的人听。
抬头,墨峙直接开始拆房了。
简家翻新房屋下了血本,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绝非凡品,堪比用灵石直接造成,新房屋原本没安排简归池那份来着。
人人看不起的筑基期修为,居然通过控制灵脉爆炸产生的气流,将房屋瞬间冲破,场面可谓粗暴恐怖。
董流幸乐了,瞄的真准,老爷子的房子。
医修也乐呵呵道:“我喜欢这小子。”
他才知道兄弟曾经受过这等憋屈,拳头早硬了,墨峙一通怒发冲冠为红颜,看得他神清气爽。
董流幸转头,正要调侃一下红颜,却见人怔愣地昂首。
简归池无所适从地双手垂直,耷拉两侧,比起墨峙并非手无缚鸡之力,暴露实力足以惊艳四座,他更无法理解墨峙挡在他跟前,为他打抱不平。
不是言语上的斗嘴,墨峙是真的砍上老爷子的要害,让人大出血。
母鸡保护鸡仔,不受鹰隼捕食,是本能和习惯,可一转身,发现小鸡早已啄了鹰眼,反过来可以保护母鸡,这不现实。
简归池茫然地眯眼睛。
墨峙吃饭要人催,睡觉要人陪,没人照顾就生活不下去,一个人出远门简归池都怕他被人当软柿子捏。
现在怎么挺硬的?
柔柔弱弱地喜欢他保护的人,为了他暴露底牌,锋芒毕露地硬刚老爷子。
董流幸拍他肩膀,“有家室的人,不一样喽。”对方没有反应,可见老简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
眼尖察觉到墨峙手部青筋凸起,简归池从手足无措中回神,不放心地跟过去。
董流幸见他要过去阻拦,立马不乐意了,正是墨峙孔雀开屏,迷死老简的好机会,“你就不想看看,你的丈夫能为你做什么?”他拖着简归池的手臂,不让人走,对上简归池警告的眼睛,董流幸慌了一秒,幸好手没松开。
不是他怂,老简在上界揍人的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场面血腥暴力,拳头往人脑袋上招呼那是一点儿不带犹豫,有时候对面的人挨打,他心里一边骂活该,一边跟着倒吸口凉,看着就疼。
投入战斗状态的老简变了个人似得,煞气外露,董流幸怵得慌。好在简归池并非真的冷脸,转去又看墨峙,他望着墨峙的那双眸子不平静地飘动,董流幸鸡贼一笑,知道有戏。
老简毕竟心悦墨峙这小子,心上人为自己遭受过的委屈打抱不平,怎么会不触动,他就是看准这一点,才来动摇简归池的心。
简归池偏执地强调着墨峙的年龄,以墨峙年轻不懂事,无法做出判断为由,自顾自计划好俩人之间的关系,从不过问墨峙的想法,也不告诉他。
可当他亲眼看到墨峙将简家搅动成烂泥,展现独立自主,能力强硬的成年人的一面,他还能睁眼说瞎话,一切为了孩子好,把死期瞒的滴水不漏?
可惜,没一会儿,担心墨峙逞能伤到自己的简归池就拨开董流幸的手,恢复往日的清醒与克制,要把人带下来。
墨峙要给简家一个教训,简归池有的是手段,不必他亲自动手。
“你凭什么替墨峙做决定。”一着急,董流幸不轻不重地喊了句,好在别人听不懂他话中含义。
董流幸反对简归池单方面做决定,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在他看来,墨峙并不是他瞎了眼的兄弟所认为的那么没有主见,小事上要人照顾,大事上没人参与决策便一团乱麻。
平日里墨峙像个平平无奇的苍耳,默不作声沾在简归池屁股后面,没有简归池的安排和话题,不多说一句话,不多做一件事,但那双在背后看着简归池的眼睛却让董流幸偶尔惊悚,后背发毛。
特别是简归池忙着处理要事,把墨峙像个摆件一样搁在旁边,让他自己玩去,奇了怪了,墨峙还真没自己的事情,默不作声地凝视简归池。
好似平静湖面下汹涌暗流疯狂涌动,那样藏着深意的眼神绝不是平淡如水的人会有的,其中的偏执本身是种难以动摇的固执,墨峙的固执太少太单一,他的执念是简归池,所以当执念本身可以随意支配他,才会感叹他没有独立自主的能力。
董流幸担心的不止是简归池,还担心简归池最放不下的丈夫,简归池如果真向他预计的那样不幸早逝,别让墨峙知道,他暗骂,实在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可简归池他不听啊,说破嘴皮子,人还是要飞去墨峙身边。
“你自己受委屈,苦水往肚子里咽就算了,墨峙给你报仇,你还拦,这不是伤他的心吗?”
这一句,让下来的墨峙听了个正着。
墨峙刚炸一条灵脉,见简归池三番两次有找他的意愿,却不想过来时听到简归池不赞成他行事,墨峙一动不动地站着,一声不吭,他做错了吗?
在墨峙的理解里,断绝关系,简家与简归池没有了联系,意味着简家如何,简归池不会受到影响。
所以毁掉简家的灵脉,不会影响简归池的利益,可是这也将导致他们之间的关系会骤降至无法挽回的地步。
是的,许多人类爆发争吵,气上心头,嘴上对血脉至亲说着老死不相往来的狠心话,可血缘是世界上最为牢固的纽带,没准日后惦念往日情分,破除前嫌,又有重归于好的一天。
恩断义绝,不意味着没有感情。
墨峙恐慌于亲手将简归池同家人的关系推向深渊,如果哪天简归池怀念亲情,因为他彻底断绝了回归家族的可能,简归池嘴上不能埋怨他,心里陷入两难,会难过。
墨峙心乱如麻,他知道自己呆在简归池身边总会智力下降,太冲动了,都怪他急着动手,没有给归池制止的机会。
墨峙视线直直望去,等待判决。
简归池满肚子的训斥在瞧见他眼底的不安时,堵在了嗓子口,他的语气放缓,“手痛吗?”
六神无主之时,一只温暖的手牵起来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坚定,手臂被小心且温柔地翻动检查,墨峙的惶恐随之消散,他小心翼翼试探,“归池,你介意我干坏事吗?”
简家贪婪薄情,利欲熏心下可以出卖家人,他们抢夺索取的利益,诀临尊者看不上,便没有太大的在意,不值得,可对于简归池这个身份,是实实在在被辜负的,所以墨峙为简归池出头,简归池又怎么会介意。
简归池不适的是,他自信地编造一个相对安全漂亮的牢笼,让墨峙活在欢乐和无忧中,周遭的脏污和牛鬼蛇神出现在眼中,隔着道屏障,影响不了墨峙的生活。而现在,墨峙主动与之产生接触,沾染暴力与报复,这在简归池看来,不应当发生。
墨峙埋头,鼻梁轻蹭他的掌心,“归池,他们在欺负你。”像只小兽,哼哼唧唧地舔舐他早已愈合的伤口。
简归池的表情松动,董流幸说墨峙会伤心。
第60章
墨峙再次问道:“归池, 不可以欺负回去吗?”
一个足够庞大的家族吸归池的血,肆意挥霍,而被吸血的人两手空空, 赶出家门,没有道理。
简归池又想起董流幸的话, 究竟是墨峙没主见, 还是他心知墨峙习惯事事听从自己安排, 限制了他的活动。
凭什么他说墨峙不该沾血, 就不让他挥拳头?
墨峙直白地撒娇:“那我不开心了。”
简归池静静看他放软姿态,他忽视墨峙的想法, 源于考虑到他缺乏独立处事的能力,间接剥夺了他的选择权, 不顾个人意愿,强势地过度控制, 幼鸟如何高飞。
明明很简单的事,简归池好似做了一个大决定, 最后沉声道:“不能受伤。”
“那我去啦?”
墨峙的笑容顿时灿烂, 简归池点头,笑容温和宠溺。
在旁显得多余的董流幸默不作声, 感情他以前唠唠叨叨一大堆, 没墨峙两句撒娇管用。
他错了,磨破嘴皮子和简归池这个死脑筋说话纯粹是浪费口水,他怎么笨地不懂从墨峙身上下手。
董流幸正感叹墨峙厉害, 轻松拿捏简归池,下一秒看见墨峙握着简归池的手, 在嘴角用力亲吻。
“啵!”
墨峙:能量已充满。
简归池捂嘴,他又想起, 墨峙不是幼鸟,是他丈夫了。
“很厉害。”
“什么?”
简归池摇晃他的手,“怎么做到的,徒手捏灵脉,我从来没见过。”饶是简归池,也无法隔空做到。
作为全场焦点,墨峙第一次打架,他该全力支持才是。
他好奇地拉起墨峙的手,摩挲指尖,面上的新奇极大地刺激了墨峙的虚荣心。
那一刻,墨峙的心脏再次鲜活地跳跃,不合时宜的鼓动声太吵闹,撞得脑袋瓜子嗡嗡响,两眼一黑,他恨不得捏爆心脏,影响他看简归池。
突如其来的天籁之音,墨峙万分后悔,没有用录音石把简归池说的话记录下来。
人类面对夸奖往往会谦虚,收敛喜悦,保持得体的微笑,回以感谢。墨峙控制,拉直的嘴角紧绷不到三秒,丝滑往上翘,
整只龙洋溢着快乐,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变回原形,尾巴和翅膀围成一个圆,用龙息喷洒圆中心的简归池,让他全身上下每一处被浓郁的气息裹满。
想归想,对人来说是变态行径。
墨峙的快乐浮于表面,合不拢嘴,简归池也跟着微笑,他是不是过于吝啬对墨峙的夸奖了?
墨峙眼睛弯弯,“我给你表演个好玩的。”
简归池就是一个答应孩子可以在室外玩耍,但必须按时回家吃饭的家长,语气随意,可墨峙不是稚嫩无害的顽童,他是个疯狗,做事不计后果的恶犬。
接连受挫的老爷子升起鱼死网破的念头,可墨峙背后有人撑腰。
“你还想怎样!”
墨峙奇怪,他分明还未对简家做坏事,先前炸灵脉的行为仅仅是在收回简家收益的好处,老爷子为何一幅他作恶多端的模样?
惨死的灵脉一跃成为战利品,墨峙没有谦虚的品德,“归池,你看!”
话音刚落,右侧后山,雾气才消散,新的气体冲上天际,区别是,这会有两条灵脉水灵灵地爆了,两股气流盘旋缠绕,换得观众简老爷的一个笑。
伴随的是老爷子的嚎叫。
前所未有的情绪充斥胸膛,墨峙说不上来目前的感受,只觉得胸膛被冲了气,越来越膨胀,被喜悦充得饱饱得,飞到空中,脚步虚浮,点不到实处。
简归池眼中的惊艳给他的脚底燃烧一把大火,浑身力气沸腾到溢出。
墨峙更来劲了!
众人:“……”
他也不上去瞄准了,无论灵脉大小,有一个炸一个,打了鸡血一般情绪亢奋,方才墨峙是为简归池出头讨公道,从简归池夸他的一刻起,他炸灵脉的性质就变了。
墨峙环抱简归池的胳膊,挺大高个作小鸟依人状,做出的行为却让一干围观者直冒冷汗。
炸灵脉,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大家都摸不透墨峙是如何做到的,除了灵脉是否还能炸掉其他东西。于是他手指划过的方向,人群连连逃避,几个修为高深的长辈面上平静,不为所动,保持威严,实际已经做好防备,一旦墨峙意外指到他们,第一时间闪开。
而简归池,坚决没让任何一句夸夸落后,把气球一口口吹向高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众人忽然感觉到清风霁月的简归池可怕,墨峙明明手段凶狠,他是怎么夸的出口。
稍有规模的家族,其扎根的位置必经过精挑细选,含有灵脉的灵土边上是首选,有条灵脉在手,哪怕你是个普通三流氏族,往上爬了两层楼轻轻松松。
简家当初发家,也是因为种地的农田里挖出了灵脉,子子孙孙相传,顺利壮大,灵脉越多,家族越强。
简家不比其他两家家底深厚,灵脉是最大的底气,可以说完全和灵脉缠绕在一块,灵脉死,简家亡。
“你母亲呕心沥血,为简家耗尽一生,总共只多了十条灵脉,你丈夫几巴掌给打没了,你母亲九泉之下如何名,瞑目。”简大舅打感情牌,央求他看在亲生母亲的面子上,放过无辜的灵脉。
他的双臂切断可以治,可灵脉没了,简家的财富减少,他日后的赌债怎么办?
他最清楚赌瘾该戒,也最清楚嘴上说说,戒不干净。
他现在很清楚墨峙在简归池心中的地位,反过来亦然,眼下能劝阻墨峙发神经的唯有简归池。
简老爷子擦去口中气出的血,“他这般无所顾忌地放任墨峙,早已鬼迷心窍,哪还记得他的母亲。”
简伟光痛心疾首,“你把简家毁了!”
看热闹的众人不以为然,你们把人剥干净踹了,两口子反过来报复,算互相伤害,装什么受害者。
“有点误会,”见简归池被高高架起,墨峙打断他们道德绑架,“归池不是族长,灵脉没有维持的必要,我才炸了。”
老爷子不可置信,“你难道要说,我家灵脉是你养着的?”
墨峙:“你以为灵脉为何起死回生?”
灵脉寿命不过数十年,早有耗竭的预兆,老爷子正为此头疼,一下补上二十几条灵脉,把家族掏空都不够,可只购置几条新的补上,他们与寻常三流家族有何区别,万一就此走下坡路。
这可几年,不知道是不是老祖保佑,有枯竭趋势的灵脉突然一个个枯木逢春,灵气浓郁,鲜活得好似再活几十年。
他以为是后山灵地的缘故,一般灵地能容纳几条灵脉,可他家的灵地承载几十条不是问题,与众不同,长久地维持灵脉生机也不是不可能。
老爷子恍惚地擦拭手上的献血,直到大儿子递过来帕子,思绪拉扯回当下,惊觉自己想错了。
灵脉关系整个简家的运作,而简家是简归池的所有物,墨峙自然要维修简归池的财产。
可简归池现在不是族长了,灵脉的存在与否便不重要。
本可以长长久久不枯竭,甚至确保简家未来几百上千年地位的灵脉,因为简归池被他踢出族谱,如今没有维持的必要了。
看样子简家灵脉早要死了,是墨峙为简归池撑着,看热闹的人大呼可惜,灵脉何其珍贵,别说老爷子,他们看灵脉爆炸也肉疼,简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老爷子接连后退几步,吼走来搀扶的大儿子,不能接受是他亲手毁掉简家。
“怎么可能,灵脉天生地养,寿命有限,你哪来的本事为灵脉续命。”
墨峙不理他,他对老爷子没有耐心说话,没必要回答。
董流幸:“笑话,墨峙有本事给你们灵脉炸了,难道没法子维护?”
老爷子不可置信的也正是简归池所疑惑的,他是全场最后一个知道,墨峙是在为他出头,也从来不知道,这两年不是他单方面付出财富,“维护灵脉,是为了我吗?”
简归池一问,墨峙立马回话,“他们欺负你,以后不给他们用。”
简归池不说话了。
董流幸恨铁不成钢,别人作恶事憋着不响,做好事藏着掖着干嘛,大声喊出来,让简归池知道。
一点不知道为自己邀功,什么狗脾气,跟简归池学坏了。
简伟光心知此事从自己而起,顾不上男子尊严,给简归池跪下。
舅舅跪外甥,传出去,不好听,他知道此举有损简归池名声,慌不择路了,“简归池,给简家留口气吧。”
方才简家剥削简归池的时候,大伙还说几句好话,现在简家自作自受,周围人默不作声,没一个上前帮衬,况且打不过两夫夫的样子。
树倒猢狲散,简家讨不到尊者的喜好,又惹上墨峙这样的疯子,连简家招揽的修士选择都冷眼旁观,特别是年轻修士,他们是奔着简归池来的,老爷子不做人,他们看完好戏就换去处。
简归池平静地低头,简伟光说的不错,幼年时他是个好舅舅,和小辈们玩成一片。
可赌瘾一上头,他谁也不是了。
简归池拍拍墨峙的肩膀,“想玩就继续。”
墨峙摇头。
简伟光见有希望,膝盖朝墨峙转去,但凡有几条灵脉,简家就有重整旗鼓的底气。
墨峙:“炸完了。”
简伟光和老爷子瞬间面如死灰,简归池疑惑地想墨峙是故意气人,立马又打消想法。
老爷子眼睁睁看着奉献一生的家族被摧残的体无完肤,巨大打击之下,反而没力气生气,他半只脚悬在悬崖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
他们是要置简家于死地,他取出一枚造型独特的通讯令牌,尊敬地呼喊,祈求对方出现。
他没有报多大的希望,可上天没有放弃眷顾简家,他几米外的前方,空间撕开一道三米长的裂缝。
清脆的宛如铃音的笑声先传了出来。
墨峙发觉简归池温润的笑容消失。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