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怎么会来!


    从京市回来, 沈晏迟就把人安置到医院,让方梨初少了不少压力。


    李静自那天起就再也没跟她打过电话,方梨初叹了口气, 有心改善两人的母女关系。


    方梨初揉揉眼睛,收拾好情绪,给李静拨过去视频电话。


    长久的铃声在耳边响起, 方梨初微皱着眉,看了眼时间。


    十点。


    这个点她妈妈绝对已经起床了, 不至于两个电话都不接。


    方梨初揉着脑袋,拨出第三个电话,“嘟”一声, 电话被接通。


    方梨初强挤出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耿亦如往前凑了凑, 在方梨初的视角里, 是他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的脸。


    方梨初闭了闭眼睛,准备挂断电话。


    耿亦如的话却让她的手指微微停下。


    耿亦如:“阿姨想让我这个哥哥问问你最近有没正在交往的男生。”


    方梨初冷着脸,视频外的手指猛地抓紧床单。


    耿亦如嘴角笑容放大:“沈总会想见一下家长吗?”


    方梨初:“耿亦如, 你别搞得大家都很难看。”


    耿亦如耸肩, 眼底带着疯狂,眸子黑的让人瘆得慌。


    耿亦如:“那就都不要好看了。”


    方梨初皱着眉点了挂断。


    陈倾念的电话下一瞬弹了出来,看着屏幕里笑得发颤的人, 方梨初低沉的心情也回暖了几分。


    方梨初翻过身, 趴在床上, 手指逗着在床头柜上爬来爬去的小蛇。


    陈倾念:“这两天大家想聚一下, 你有时间嘛宝宝。”


    方梨初揉揉脸, 微微叹气:“有的啊。”


    陈倾念一下子捕捉到她语气里的低沉,把一旁跳上头的人推到一旁,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陈倾念:“怎么了?回河市和叔叔闹不愉快了?”


    方梨初摇头, 下巴枕在胳膊上,脸颊的软肉微微鼓起:“没有……我爸他生病了。”


    陈倾念啊了声,面露难色,涉及方梨初的家事她也不好过问。


    方梨初:“阿尔兹海默症。”


    陈倾念有些震惊,那不就是老年痴呆吗。


    方梨初:“昂。就是老年痴呆。”


    她有些疑惑地问:“你说,一个当了一辈子金牌教师的人,老了也会得这种病吗?”


    陈倾念隔空揉了揉她的脑袋:“那现在,叔叔还是自己一个人在河市?”


    方梨初摇头:“我和沈晏迟把人接来京市了,不过我没敢跟我妈说,在河市的时候打电话被她听出来了,我们俩吵了一架。”


    陈倾念彻底无奈了,跟方梨初认识这几年,她也能感受到李静对方梨初越来越深的控制欲。


    陈倾念:“那你就打算这么瞒着阿姨?”


    方梨初:“暂时就这样呗,总不能真当个白眼狼。”


    陈倾念看着她眼底的青黑,料到方梨初最近休息的不好。


    陈倾念:“好啦,不想这些让人生气的事了,你那天穿什么衣服?咱俩穿闺蜜装行不行?工作室最近出了一批新的项链,很适合你,我留了一条,到时候给你。”


    方梨初微微眯眼笑:“好呀,但我还没确定穿什么?到时候都谁去啊。”


    陈倾念想了想:“应该就咱几个宿舍的人,或者班里的人?”


    “但你知道班里同学熟的又没几个,不会有太多人的,你放心。”


    方梨初点点头,笑着跟人说再见。


    电话挂断,方梨初才长出了口气,用被子裹着自己,像条被缠住的毛毛虫,她在床上滚了几圈,和床头的小蛇对视。


    方梨初:“……”


    怎么感觉被鄙视了呢。


    ……


    沈晏迟推了推鼻尖的眼镜,听见书房外传来的敲门声才微微仰起头,背靠在座椅上,眼镜被他随手放到一旁。


    “进来。”


    宋硕探出脑袋,头顶的呆毛一颤一颤的,后面还跟着个羞赧的沈鞘。


    沈晏迟上下打量了眼:“干什么呢?”


    宋硕嘿嘿一笑推开门:“沈鞘想初初老师了,想问问初初老师什么时候来。”


    沈鞘眼睛微微睁大,但宋硕又没说错,他抿着唇垂着脑袋接受着小叔的审判。


    沈晏迟站起身,揉了揉他的脑袋:“初初老师这几天有事情,等她忙完就好了。”


    沈鞘忍不住蹭着他的掌心,耳朵扑棱棱的。


    沈鞘:“好。”


    沈晏迟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点方梨初应该准备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沈晏迟:“去睡觉吧,晚上不要偷偷在被里玩游戏手柄,对眼睛不好。”


    宋硕挠着头,冲着沈鞘努嘴,沈叔叔是怎么知道他俩晚上不睡觉玩游戏呢。


    沈晏迟把两人的互动收入眼底,两小只这两天反常的很,吃完晚饭宋硕就赖在沈鞘床上,说他房间的床太硬,他要跟沈鞘睡。


    最开始沈晏迟以为两小只感情好,一起睡也无伤大雅。


    直到有天晚上他处理完公务从书房出来,路过沈鞘房间时,听见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听就知道两人凑在一起玩游戏,沈晏迟只是微微清了清嗓子,两人就如同惊弓之鸟埋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


    沈晏迟顾左右而言他:“你哥说了,你敢现在近视戴上眼镜,他就敢把你的屁股抽成陀螺。”


    宋硕吓了一跳,捂着屁股笑得一脸无辜。


    ……


    方梨初穿了条淡色的长裙,外面搭了个跟陈倾念同色系的外套,微微卷的长发搭在肩上,侧耳时,耳垂的耳环一闪一闪的。


    “宝宝!”


    陈倾念惊喜的声音传来,方梨初抬起头,将手机收回口袋。


    沈晏迟看着突然不回消息的对话框,挑了下眉,下楼去督促两小只刷牙洗漱。


    陈倾念大红色的美甲勾着方梨初的下巴,笑得一脸灿烂:“小美人,是不是在特意等我?”


    方梨初有些无奈,陈倾念总爱这样突然戏瘾大发。


    方梨初顺着她的意开口:“对呀。”


    陈倾念嘿嘿一笑,把人揽得更紧了,“沈总舍得放人,唉可惜了。”


    方梨初拍了拍她的手,“贫嘴。”


    局是她们隔壁寝室一个女生组的,说好的几个宿舍的女孩一起聚一下。


    在推开包厢门之前,方梨初都对她的话确信不疑。


    “梨初,你们来啦。”


    方梨初看着包厢里几个陌生的面孔,抿着唇没回应。


    倒是陈倾念看出不对,毫不客气地开口:“不是说好就咱几个人呗,咋突然这么多人。”


    被呛声的人尴尬地捋着头发:“都是我们班里的人,哪有什么不熟是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露出哀求的目光:“就当给我个面子?”


    陈倾念看了眼方梨初,两人最后还是顿了顿没离开,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在哪里。


    包厢的灯光有些昏暗,方梨初一进门就低着头像是在回什么消息。


    黑暗里有人紧咬着牙,目眦俱裂。


    方梨初察觉到不对,狐疑地转了转脑袋,一旁喝酒的陈倾念看过来,小声附在她耳边:“怎么啦,不舒服吗?我们再待一小会儿就走。”


    方梨初点点头,忍不住低声叮嘱:“我总感觉哪里不对,你少喝点酒。”


    陈倾念冲她比了个OK,听话地把杯子里的酒换成饮料。


    郑凯文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一时间包厢里寂静到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被听见。


    但很快又恢复热闹,方梨初被这一瞬的寂静吸引,正偏头看向声音来源时,包厢内的灯光再次暗了下去。


    方梨初眨巴着眼睛,没看出个所以然,她小口抿着饮料,窝在沙发里跟沈晏迟发消息。


    郑凯文自从上次看到方梨初从沈晏迟车上下来时就感到不对,回到家本该属于他们家东城的那块地也被人突然通知沈家撤资了。


    郑凯文不知道方梨初这小*子在背后吹了多少枕边风,迷得沈晏迟连到嘴的肥肉都愿意拱手让人。


    郑凯文眼比天高,这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最近听说沈晏迟被拍到和陌生女人一起在寺庙祈福,他断定方梨初被玩腻了被抛弃了,这才托人组了个局,把自己之前丢了的面都找回来。


    方梨初总感觉有道粘腻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但顺着视线来源看过去时又是一片黑暗。


    半晌,台上疯唱的几个人走下来,脸上带着醉酒后的红晕。


    组局的那个女生,怯懦地看了眼暗处,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台拿起话筒,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刚好唱歌唱累了,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都不许说不玩哦,不许扫兴。”


    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走下台时朝暗处点了点头,看向方梨初的视线带着怜悯,但想起自己家近几日发生的事,咬了咬牙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方梨初听见她说的话微微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这个局像是专门针对她来的。


    玩真心话大冒险,他们几个人也没准备骰子,好在有喝完的酒瓶,就随意拿酒瓶子当做道具。


    “我来宣布下规则,待会儿瓶口对着谁,谁就得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场上所有的人都可以提问问题,但一个人只能提问一次,第二次被指到,就得换人来提问问题了。回答不上来要自罚三杯哦。”


    方梨初和陈倾念紧挨着,旁边坐的是她们宿舍的人,方梨初微微松了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怀疑。


    “来喽,看谁是第一个倒霉蛋。”


    酒瓶在桌子上转了几圈,瓶口微微晃动,最终在陈倾念面前停下。


    “哎呀,看来是我们陈大美女运气不好喽。”


    陈倾念甩了甩头发,眉目潋滟,“嚯,行吧。谁想问?”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很稀疏平常的问题,大家咦嘘着讨伐她提的什么问题,被指责的人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陈倾念:“设计师啊。”


    酒瓶再次转动,这次瓶口微微晃动,方梨初打小就很怕这种活动,能推脱就推脱,这次要不是被架在这里她万万不会参加。


    就在她神游的时候,瓶口对准了她。


    方梨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么,谁来回答问题呢?”


    方梨初站起身时,才看到角落里的暗处翘起的一双皮鞋。


    还没等她反应,那双皮鞋的主人站了起来,一张脸暴露在灯光下。


    方梨初瞳孔紧缩,下意识看向组局的女生,果然看到她一脸尴尬的挪开视线。


    这下她彻底明白了,哪有什么同学情深的宴会,不过是打着幌子让她往火坑里跳的鸿门宴。


    方梨初握了握拳头,盘算着如果把人打进医院要铁窗泪几天。


    郑凯文半张脸还隐在暗处,饶有趣味地盯着方梨初的表情,发现她没有出现自己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时,恼得快要把后槽牙咬碎。


    郑凯文:“我来问。”


    他粘腻的视线扫过方梨初的胸脯,逐渐往下移。


    “我想知道方小姐跟人上过几次床?在床上会*叫吗?会*得让人把持不住吗?”


    几近侮辱的词汇从他口中脱口而出,陈倾念也是个暴脾气,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子就要往他头上砸。


    郑凯文丝毫不慌,他今天敢约人出来,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方梨初今天不脱层皮,别想从包厢里出去。


    方梨初冷着张脸:“想知道?比不上郑少,在床上点头哈腰的伺候金主,后面松的恐怕要成黑洞了吧。”


    方梨初嗤笑一声,不顾郑凯文的暴怒如雷:“问题太低俗了,跟你一样。”


    “我自罚三杯。”


    三杯酒下肚,方梨初脸上不显,她掏出手机给沈晏迟发了条消息。


    收到消息的人,眉眼冷淡,握着手机的手紧绷着,手背青筋可见。


    陈倾念揽着人,她刚才去门口看了,包厢从外面被锁上了。


    陈倾念:“我们报警吧。”


    方梨初一张嘴就是一嘴酒气,熏得她皱着眉,“这明显是郑凯文给我下的套,待会有什么不对我们就报警。”


    陈倾念点点头。


    接下来几局,有一半都转到了方梨初,虽然不是郑凯文问的问题,但那几个人明显收了他的好处,问题一个比一个露骨。


    方梨初接连几杯酒下肚,眼前转个不停,看人都带着重影。


    好在陈倾念早早报了警,警察马上就到。


    方梨初掐着掌心,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砰!


    包厢从外被踹开。


    男人逆着灯光站在原地,方梨初眨了眨眼睛,刚想扯出笑容,视线对上他身后的人时。


    酒彻底醒了。


    他怎么会跟着沈晏迟一块进来?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马上会下线。最近不怎么看主站,容易数据焦虑,后台回复可能不及时。


    第32章 心照不宣


    方梨初狼狈地眨了眨眼睛, 额头沁出层薄薄的汗,强撑着的情绪在看到沈晏迟那一刻慢慢地往外溢。


    就像是受欺负的小孩在看到自家大人时流露出的委屈,期盼着能够“一雪前耻”。


    很新奇的感受, 方梨初小时候算是乖乖女,李静对她的要求很严格,除了关注她的学习, 还要关注她每天都和谁接触,和谁交朋友。


    这种受欺负被撑腰的感觉还是头一次。


    沈晏迟上前两步, 用大衣将人揽在怀里,熟悉的气味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方梨初微眯着眼, 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察觉到耿亦如的视线, 方梨初撩起眼皮没再给他眼神。


    看到耿亦如跟着沈晏迟进来, 她确实是有些慌的,但从根本来说,耿亦如除了名义上跟她有层关系外, 两人清清白白。


    郑凯文看见沈晏迟的那一刻, 目眦俱裂,腿都软了,他吞咽着口水, 狐疑地看着手机, 不是说沈晏迟有了新欢吗?


    沈晏迟声音低沉, 眉眼锋利, “郑家是嫌自己这两年在京市过的太舒服了吗?”


    郑凯文脸色苍白, 扶着沙发堪堪维持站姿,哪怕心底怕得要死,面上还是嘴硬:“沈总未免太有自信, 京市又不是你一家独大。”


    沈晏迟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忍不住哈了声,方梨初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


    沈晏迟:“往上再溯三代,沈家都没把郑家放在过眼底。”


    沈晏迟:“一家独大么?”


    他摩挲着方梨初的手腕,无声地安抚着他,沈晏迟抬眼冷冷盯着面前狼狈的男人,语气带着轻蔑和嘲讽。


    “你爸见了我都要点头哈腰叫声沈总,你又算什么东西?”


    “我不对郑家下死手,是念在当年郑老曾送我父亲一幅字画,我父亲很喜欢。”


    “但是现在看来……”


    沈晏迟话说了一半,但郑凯文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郑家恐怕是真的要完了。


    郑凯文看着被人抱在怀里的方梨初,平生第一次生出后悔的情绪,早知如此,他就不会主动招惹方梨初。


    时至今日,郑凯文都自负地把这一切的错误都推到方梨初身上。


    孰不知,主动搭讪的是他,出轨的也是他,恼羞成怒的也是他。


    但现在他却还是根本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沈晏迟睨着眼,扫视过包厢内其余人,不少人已经被他犀利的一番话吓得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到了自己头上。


    陈倾念从人进门开始,就松了口气,慢吞吞捧着杯酒看热闹,顺带抽空跟警察叔叔说声不用来了。


    看着沈晏迟护方梨初的样子,她忍不住感叹,终于多了一个人爱方梨初。


    郑凯文瘫坐在地上,万念俱灰,他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陈倾念没好气地嗤了声,扭头看见鬼鬼祟祟往外跑的女人,笑意晏晏地开口:“跑什么呀我的好室友嗯?”


    陈倾念虽然没有系统学习过拳击,但跟着方梨初也上过几节徐川倾情开放的私教课,手劲不比普通男人小,更何况她现在完全没有收着劲。


    “往哪跑呢?寻思郑凯文那个老畜牲被收拾了,轮不到你是吧?”


    “给我们下套的时候精死了吧,拿了他多少好处?”


    被揪着头发的女人扭过头来时早已泪流满面,劣质的化妆品在脸上留下斑驳的痕迹,看起来好不狼狈。


    “都是郑凯文逼我的,真的,陈倾念你不能……不能这么对我,你忘了吗我大学还帮你签过到呢。”


    女人含糊不清地哭诉着,抱着陈倾念的小腿哭的可怜。


    陈倾念缓缓站起身,她不是什么圣母,没有别人都骑到她头上欺负人还要咽下这口气的道理。


    她微微抬腿,甩开缠着她的人,纤细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我们哪个人对你不好过?大学你家境不好,大家甚至很少让你出过钱,哪次聚会你不是空手去吃的嗯?你说你不能干重活,梨初那个傻子甚至帮你承担了四年的宿舍卫生。”


    被说中的女人捂着脸痛哭。


    方梨初闭着眼睛听得一清二楚,在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怪她识人不清。


    沈晏迟垂下眸:“我们走吧?”


    方梨初探出半颗脑袋,毛茸茸的发顶蹭着沈晏迟的下巴,“好哦。”


    她回头去看陈倾念,后者冲她摆摆手:“你们走吧,我有人接。”


    方梨初:“你确定?你还喝了酒。”


    陈倾念冲她抛了个媚眼,勾着大波浪头发,媚眼如丝:“宝宝姐姐我晚上有约了。”


    方梨初被她冷不丁撩一下,还没反应回来,就听见头顶传来了声刻意的闷咳。


    方梨初:“……”


    沈晏迟吃醋了啊。


    方梨初:“那好,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到家给我电话,一定要熟悉的人接你知道吗?”


    陈倾念装出一副嫌她啰嗦的表情,双手捂了捂耳朵:“知道啦,小管家婆。”


    方梨初:“哼。”


    沈晏迟看着两人互动,抬眼和陈倾念微微颔首,揽着方梨初就要往外走。


    刚转身,又碰上耿亦如晦暗不明的眼神。


    方梨初:“……”


    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方梨初像是没看到这号人似的,往沈晏迟怀里挤了挤,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半点目光都不屑于分散出去。


    路过时,她听见耿亦如的声音。


    “你真的以为沈晏迟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你吗?太傻了梨初,他们兽人族真的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吗?”


    方梨初眉心一动,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沈晏迟揽着人的手指紧了紧,投向耿亦如的眼神带着冰冷。


    耿亦如摆摆手,笑得挑衅。


    “沈总,我妹妹傻,被你骗得团团转,但你扪心自问你接触她的初衷真的清白吗?”


    沈晏迟眉心微皱着,看着动作明显一僵的方梨初,终是没有说出口。


    沈晏迟:“不劳你费心。”


    耿亦如笑得恶意满满:“梨初啊,不要自欺欺人了,不如真的去查查沈家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方梨初没说话,察觉到沈晏迟气息有一瞬不对劲时,她就不愿再听下去了。


    出了门,被外面的凉风吹了一遭,方梨初清醒了不少,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就要去派出所接我了。”


    沈晏迟看出她的强装,眉梢带着焦躁,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晏迟:“我可以……”


    “不用,耿亦如向来谎话连篇,他说的话我不会信的。”


    方梨初垂眸,没再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聊,信与不信谁又能说的清呢?


    人啊,只相信自己相信的就好了,不至于过得那么痛苦。


    方梨初搓着手,散落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她弯了弯眉眼:“沈总接下来有安排吗?”


    沈晏迟无声抚着她的脸颊,眼眸里带着方梨初看不懂的情绪,方梨初就那样笑意晏晏地盯着他。


    沈晏迟没忍住,扣着人的下巴,薄唇吻了上去,和他这个人冰冷的一面不同,沈晏迟的吻一向是灼热的,烫的方梨初心头发颤。


    她的脑海里还萦绕着耿亦如说的那几句话,她不可能不会多想,成年人话说三分就行,再深究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她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不去深问就不会知道那些不想知道的。


    沈晏迟察觉到怀里人的分神,惩罚似的咬着她的舌尖,“想什么呢?”


    方梨初弯了弯眼睛,“想你第一天见我那么高冷。”


    沈晏迟失笑:“方老师这是秋后算账吗?”


    一个吻下来,两个人呼吸都有些错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慢慢抬头,方梨初尴尬地四下瞟着。


    沈晏迟啧了声,耳朵在冷风里晃来晃去,嗅着方梨初身上都是他的味道,餍足地眯了眯眸子。


    沈晏迟:“要去看日出吗?”


    方梨初有些惊讶,她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没凌晨,“这么早吗?”


    沈晏迟揉着她的手指,一边让自己冷静下来,偏偏越揉越有火上浇油的意味。


    沈晏迟偏过头长舒一口气,忽略身体的叫嚣。


    再回头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京市附近有座山,在那里看日出很合适,开车过去也不过两三个小时,到了就刚好。”


    “怎么样?方老师要赏脸一起去吗?”


    方梨初:“我都好久没给小鞘上课了。”


    沈晏迟果断抛弃沈鞘:“一两天没上不耽误的,要是他真的这么笨我才应该要去查查沈家的基因是不是异变了。”


    被小叔编排的沈鞘在睡梦里翻了翻身,额头抵着枕头睡得香甜。


    方梨初笑了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沈晏迟打开车门,抬手护着她的头:“路上困了就睡会儿。”


    方梨初点点头,乖巧地系上安全带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沈晏迟。


    沈晏迟今天穿的大衣和她里面的裙子细看还是一个色系,像是心照不宣的情侣装。


    方梨初盯着他锋利的侧脸看了两眼,缓缓打了个哈欠,眼睛里笼起一层水雾。


    沈晏迟:“困了就睡,后面有薄毯。”


    方梨初往后瞧了眼,在后座中间的扶手处看见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豆腐块,忍不住夸了声:“沈总还军训过吗?”


    沈晏迟瞥了眼就知道她在说什么:“小鞘之前在车上盖过,应该是他叠好的。”


    提起沈鞘,方梨初突然想起来,沈鞘这个年纪在人类小孩这里也该上小学了。


    方梨初想着就问了出来,沈晏迟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一顿,“合适的话会选择让他上学的。”


    方梨初赞同地点点头,说的也是,总归不能在家里上一辈子课吧。


    只不过,沈鞘上学的话,她这个家教老师是不是就下岗失业了。


    方梨初眨了眨眼睛,没再开口说话。


    沈晏迟只当她困了,默默调高车里的空调,把薄毯往上拉了拉,趁着红灯时,他扭头看她,带着薄茧的手指按着方梨初嫣红的唇瓣。


    明明就是不开心,明明就是想问耿亦如说的话什么意思,为什么不问呢?


    作者有话说:


    哎为什么给我发站短说雪地沈总那个角色卡被屏蔽了哎,大家看不到吗


    第33章 日出


    方梨初只是想暂时冷静一会儿, 也许是车内太过温暖,也许是薄毯上带着熟悉的气味,她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目的地。


    “醒了?”


    方梨初微睁着眼, 打了个哈欠,拢着身上的毯子,半睡半醒。


    听见沈晏迟的声音, 她艰难地撩起眼皮,声音有些沙哑:“到了?”


    沈晏迟:“嗯。”


    方梨初睡眼朦胧:“好快。”


    沈晏迟停稳车, 揉搓着有些酸痛的脖颈,学着方梨初把座椅放平,两个人齐平。


    方梨初:“现在几点了?”


    沈晏迟:“三点多, 你要是困就再睡会。”


    方梨初摇摇头, “不了吧, 直接上山吧,刚好赶上日出。”


    她刚要起身就被沈晏迟按了下去,“不急, 再躺会儿。”


    方梨初点点头, 只能作罢,她掏出手机搜索着这座山的名字。


    浮秀山,据说上面有个姻缘庙, 神的很, 不少眷侣都会来这求上一卦, 据说拜过这个姻缘庙的情侣都是上天认证过的。


    方梨初眉心一动, 似乎能猜到沈晏迟带她来这的目的。


    沈晏迟见她半天不说话, 拇指摩挲着她眼角的痣,方梨初抬眼时刚好撞进他的眼眸里,两个人距离似乎过于近了, 方梨初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的绒毛,以及眼底压抑不住的情绪。


    “你……”


    方梨初刚开口就被沈晏迟堵了回去,她眨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鼻息交错间,嘴唇上传来刺痛。


    沈晏迟声音低沉,分开时嘴唇红得吓人:“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方梨初:“……”


    真是男色误人。


    方梨初:“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吗?”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某处,沈晏迟可不像是很冷静的样子。


    沈晏迟弓着背,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青筋依稀可见,闻言更是绷的明显。


    方梨初也尴尬地四处瞄,虽说没吃过猪肉但总见过猪跑吧,沈晏迟这种血气方刚的年纪总憋着对身体也不好。


    另外,她是真有点好奇真的会有倒刺吗。


    方梨初的眼神太过明显,沈晏迟眸子晦暗,西装裤绷出褶皱,他微搭着双腿。


    方梨初再次开口:“真的不用?”


    沈晏迟投降了,他摩挲着方梨初的脖颈,将人压在车窗上,耳朵弹出来,就连尾巴也蠢蠢欲动。


    沈晏迟无奈:“怎么老是撩拨我?”


    方梨初大喊冤枉,她明明是一片好心好不好?


    方梨初:“明明是你禁不住撩拨。”


    沈晏迟闷笑,把脸埋进她的脖子,嗅着令人沉迷的气味。


    方梨初:“不要就不要。”


    沈晏迟却握着她的手腕摩挲,见方梨初羞赧地整个脖颈都微微泛着红,他忍不住调侃:“方老师怎么一直在抖?”


    方梨初嘴硬:“哪里在抖了……”


    沈晏迟知道她害羞,便不再出言逗她,只不过方梨初手工作业实在差的很,像是蹒跚学步的孩子总要磕碰点什么,倒像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梨初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忍不住蜷缩着身子,手却被沈晏迟牢牢掌控着。


    她忍不住瞥了眼,像是惊讶于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那个**,真的是人能够拥有的吗。


    像是听到方梨初心声似的,沈晏迟笑着说了句:“兽人本来就资本异于常人。”


    方梨初愕然,那个**完全*不下的。


    车里气温逐渐升高,沈晏迟的呼吸打在颈侧,引起方梨初一阵颤栗。


    明明什么也没做,她却硬生生出了一身汗,整个人像是被塞进蒸房拷打了一番一样。


    看着掌心的粘腻,方梨初诧然,“你……”


    沈晏迟不会是处男吧。


    虽然方梨初自己没有很大的处男情节,但毕竟人人都希望自己的伴侣全身心的属于自己,无论过去还是未来。


    沈晏迟抽了张湿巾,慢慢擦拭着她被弄脏的掌心,闻言撩起眼皮:“方老师看起来好惊讶的样子。”


    “难不成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是久经情场,万花丛中过吗?”


    话虽这样说,方梨初嘿嘿一笑,忍不住去吻他的嘴唇,沈晏迟头却向后一仰,“不许亲。”


    方梨初:“为什么?”


    沈晏迟冷哼了声,将垃圾清理干净,“惩罚。”


    方梨初咋舌,不让接吻到底在惩罚谁呢反正好难猜。


    经这一闹,现在上山的时间刚刚好,担心山上气温低,刚想拿个薄毯给方梨初披着,沈晏迟眼尖瞧见上面喷溅上的几滴,默默换了条新的。


    上山的路不算陡,偶尔路过平坦地带时还能碰到几个同行人。


    方梨初一路上哈欠连天,总感觉要睡过去,沈晏迟看了她好几眼。


    方梨初:“感觉最近锻炼没太跟得上,连拳击馆我都很少去了。”


    提起拳击馆,沈晏迟就想到徐川那日赤裸着上身,方梨初还夸他肌肉练得好,他脸色一黑。


    方梨初还没察觉到他的情绪,自顾自地往下说着,直到意识到沈晏迟已经好久没接话时才停了下来。


    她看着他紧绷着的侧脸,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从脑海里涌了出来。


    沈晏迟不会是在吃川哥的醋吧。


    方梨初被自己的猜想逗笑,听见她的笑声,沈晏迟看过来。


    方梨初:“为什么不说话?”


    沈晏迟几乎要气笑了,女朋友一直在夸其他男人练得好,他怎么笑得出来?


    要是方梨初知道了,肯定要笑眯眯地说哎呀沈总吃醋啦。


    方梨初:“不是吧,你真吃川哥的醋啊。”


    沈晏迟酸的不行,川哥川哥,叫的倒是亲切。


    方梨初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虽然心里吃醋,但沈晏迟还是下意识将人拉进怀里。


    方梨初跟他咬耳朵:“川哥有喜欢的人啊,再说了我喜欢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沈晏迟眉心动了动,故意逗她:“不知道。”


    方梨初没想到他不按常理出牌,也忍不住笑:“那我们算什么关系?亲过嘴打……”


    察觉到方梨初想说什么,沈晏迟眉心一跳,眼疾手快地堵住她的嘴。


    嘴巴被捂着,笑意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沈晏迟无奈,方梨初总能顶着一张萌萌的脸说出惊人的话。


    沈晏迟:“不许乱说。”


    方梨初摇头:“那不知道刚才爽的是谁。”


    沈晏迟**时候的表情很诱人,微微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的那一瞬间腰紧绷着,眼睛也笼着层水雾。


    看得方梨初很想吻上去,这样想着她也这样做了,果不其然沈晏迟的呼吸在一瞬间加重,连眼尾都泛着红,看起来很性感。


    见方梨初眼珠滴溜转,沈晏迟就知道她准没想好事,忍不住掐着她的脸,半是威胁半是哄骗道:“不许乱想。”


    方梨初被捏着脸,忍不住哼哼:“切。”


    5:20


    他们终于爬到山顶。


    东方的天际开始泛出一丝极淡的颜色,天色越来越亮,金黄代替绯红,在一瞬间整个大地被笼罩,世界在此刻醒了过来。


    方梨初像是看呆了般,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大学的时候跟陈倾念也爬过很多次山,但这么震撼的体验还是第一次。


    或许是身边人不同,或许是她的心境不同。


    沈晏迟从日出的那一刻一直在盯着方梨初,好像她的笑容远比日出惊艳。


    沈晏迟揉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怎么样好看吗?”


    方梨初点头,闭着眼睛感受着吹在脸上的风,心头堵着的郁气也在此刻被吹散。


    刚出包厢那会儿,她刚好收到李静要她周末回去耿家的消息,换作之前她可能会觉得生气或者憋屈。


    但现在,方梨初勾唇,她已经很久没有完全为了自己做一个决定了。


    她会跟李静把事情说开,如果她真的愿意留在耿家继续当一个透明女主人,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至于耿亦如,方梨初承认他的一番话确实影响到自己,但不代表她和沈晏迟闹矛盾之后就会如他所愿投向他的怀抱。


    方梨初闭着眼睛站了会,感觉整个人都被风吹轻了几分。


    金色的光打在她温柔的侧脸上,沈晏迟掏出手机,忍不住记录下这一刻,看着照片里方梨初陡然睁大的眼睛,他忍不住笑。


    方梨初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扒着他的胳膊就要看他的手机。


    沈晏迟仗着身高优势把手机举过头顶,“怎么了。”


    方梨初哼了声:“偷拍还不让我看吗?”


    沈晏迟将人揽在怀里,忍不住去蹭她的脸,想起上次方梨初说的见过的那个蓝眼睛小孩,一想到那个人可能是他,沈晏迟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在战栗。


    也许他们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面,只不过是他们都忘记了而已,当年发生的事或许能解释方梨初身上会有他灵力波动吗?


    方梨初:“走吧,日出看完了,不去拜一拜那个姻缘庙吗?”


    沈晏迟闷笑:“被你发现了。”


    方梨初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肌,没好气开口:“你把我当傻子呀,一搜这个山先出来的就是姻缘庙好不好?”


    沈晏迟咬着她的耳尖,惩罚性地舔了口,坏笑着看方梨初腰肢一软,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果不其然,方梨初耳朵泛红,说出的话也威慑力大大降低,倒像是在撒娇。


    方梨初:“抱就好好抱,乱亲什么?”


    沈晏迟:“没忍住。”


    方梨初:“……”


    好一个没忍住,她还没忍住想骂人呢。


    姻缘庙距离看日出的地方不远,一路上都是平路,他们两个人就当是散步,慢悠悠地走着。


    方梨初握着沈晏迟的手,忍不住问:“万一抽到不好的签怎么办?”


    沈晏迟挑眉:“不会的,就算是,那也只能是封建迷信不可取。”


    方梨初:“哦~那万一是上上签呢?”


    沈晏迟:“那就证明,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作者有话说:


    修改过。意会一下吧


    第34章 真相


    抽到了一个还算完美的上上签, 从山上下来时,方梨初能感受到沈晏迟的情绪比刚上山那会儿高了不少,甚至把庙里主持递过的红纸虔诚的放在口袋里。


    方梨初忍不住问:“你们兽人也信这些吗?”


    沈晏迟没说话, 幽深的眸子盯着她,倒盯得方梨初有些不好意思。


    方梨初晃着他的胳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沈晏迟的头发比他们刚见的时候长了不少,他现在换一身衣服就算说他是去拍古装剧都有人信。


    方梨初:“感觉你头发长长了不少。”


    沈晏迟纵容她在自己头发上别了一堆夹子, 原本柔顺的头发经此折腾微微炸毛,倒是显得他接地气了不少。


    沈晏迟:“乖一点。”


    方梨初微微睁大眼睛,有些稀奇, 还是第一次听见沈晏迟用这种语气说话。


    方梨初:“怎么把我当小孩子哄。”


    沈晏迟闷声笑, 沈鞘可比方梨初乖太多了。


    方梨初品出他笑的原因, 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又在心底编排我。”


    沈晏迟学着她的语气:“哪有。”


    方梨初窝在副驾驶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在沈晏迟面前她总能无拘无束地做自己。


    方梨初:“我待会要去看我爸一趟, 顺便去耿家把那烂摊子解决了。”


    方梨初用的是“去”耿家,而非“回”耿家,她打心底没把耿家那群豺狼虎豹当做亲人。


    沈晏迟神色淡淡:“需要我出面吗?”


    方梨初:“可别。”


    方梨初拒绝的太快, 就好像沈晏迟上不得台面似的, 沈晏迟睨了眼, 薄唇抿着。


    方梨初一瞧就知道沈晏迟又会错意了, 讨好似的在他唇瓣上蹭了蹭:“哎呀, 不是你想的那样。”


    “要是见了你,耿老头肯定起一些坏心思,万一让我妈撺掇我去骗你的钱拿去养耿家怎么办?”


    沈晏迟:“我有很多钱。”


    方梨初瞪大眼睛:“有钱了不起呀, 有钱你去做慈善也比你喂狗强吧。”


    “沈晏迟我发现你思想极其不端正。”


    见方梨初端着老师的姿态,沈晏迟笑意晏晏,他很少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和方梨初在一起后,她就像是一缕阳光照进他荒芜的世界。


    方梨初:“不许笑。”


    沈晏迟趁着红灯时,吻在她指尖:“学生知错了,方老师怎么罚我我都认。”


    沈晏迟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低嗓音,一双眸子柔得仿佛能溢出水,方梨初感觉她要溺在这个眼神里不自在地偏了偏眼。


    方梨初恶狠狠:“说话就说话,不许瞎撩拨。”


    沈晏迟将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给她,“明明是你禁不起撩拨。”


    方梨初:“哇。”


    她之前为什么会觉得沈晏迟像是不谙世事的仙人,就算谈恋爱也会是搞柏拉图的那种?


    她的手腕到现在还隐隐发酸。


    沈晏迟把车停在疗养院门口,又叮嘱了句:“真的不需要我出面?”


    方梨初凑过脑袋在他脸上啵了口:“真的不需要,我自己可以搞定的,搞不定再找外援也不迟。”


    方梨初总是撩拨完就跑,沈晏迟留了个心眼,在她想往后退时,虎口钳着她的下巴,将人留在原地。


    “撩拨完就跑,谁惯的坏毛病。”


    方梨初咬着有些红肿的唇瓣,看了眼明显餍足的人,哼了声:“色中饿鬼。”


    沈晏迟嘴角含笑,凑在方梨初耳边吐出几个字,看见方梨初整个人红了起来才满意地退回原位。


    方梨初揉着滚烫的脸颊,直到走到方丁洲病房门口,她脸上的温度也没降下来,都怪沈晏迟……想起他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方梨初脸上的温度又开始往上升。


    “方小姐。”


    负责方丁洲的责任护士抱着个资料册过来,见她站在病房门口不进去还疑惑问了句:“你怎么不进去呀,方伯伯刚吃完药。”


    见有人过来,方梨初才长呼口气,把久久不能平静的心绪压了下去,扯出一个笑容:“好,我正准备进去呢。”


    方丁洲穿着疗养院的病服,此刻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留给方梨初的是个佝偻的背影。


    方梨初眨了眨眼睛,“爸。”


    方丁洲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看见方梨初时眼底还带着迷茫,方梨初没说话,他盯着她瞧了半天才慢慢反应过来。


    “饭饭啊。”


    方梨初应了声:“哎,您刚吃完饭吗?”


    “吃苹果不吃?”


    方梨初进门就看见柜子上放了一大盘苹果,红彤彤的,圆润饱满,看起来就令人垂涎欲滴。


    方丁洲混浊的眼球转了转,半晌才摆摆手:“不吃苹果,饭饭不喜欢吃。”


    方梨初有一瞬的怔愣,削皮的动作一段,还没等她细想,指腹传来的刺痛就将她整个人拉了回来。


    “嘶。”


    方梨初吮着指腹的血,把染了血的苹果放在一旁,换了个干净的苹果削皮。


    她倒不是不爱吃苹果,就是觉得苹果有些寡淡,可吃可不吃的那种,有其他水果在的话她是不怎么会吃苹果的。


    不知道方丁洲怎么就记成她不爱吃苹果了。


    “哎!”


    方梨初刚抬眼就看见方丁洲拿着那个带血的苹果就往嘴里送,她忍不住提高腔调呵了声。


    方丁洲苹果刚送到嘴边,听见她的怒斥,手僵在半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看起来有点可怜。


    方梨初眨了眨眼睛,心底软得不行,说到底方丁洲都是她的爸爸。


    方梨初放轻声音:“这个不干净,我去给你洗洗好不好?”


    方丁洲点点头,像个刚上学的小朋友,对老师的话唯命是从。


    方梨初最开始是想让方丁洲住在家里,她那套房子买的大,他们两个人住完全没问题,她还能就近照顾一下。


    但方丁洲清醒那会儿,听见她的安排,眼底带着晦暗,踌躇了半天才说出他想住在疗养院。


    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丁洲把之前存的钱全部转给了方梨初,让她帮自己找个疗养院。


    看着手上的水珠,方梨初偏了偏脑袋,慢条斯理地擦干净。


    等她出来时,方丁洲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负责的护士见她出来还小心翼翼比了个手势让她小点声。


    方梨初跟着人出来:“张姐,我爸麻烦你了。”


    被叫做张姐的女人哎了声,满口答应下来,照顾方丁洲也不算辛苦,他清醒的时候很少让她们去照顾,更何况方梨初是个大方的雇主,每个月钱也给的够多。


    ……


    方梨初之前高考结束那会儿就拿了驾照,但后来几年没怎么碰过车,上次沈晏迟送她一辆小甲壳虫车,上下班有沈晏迟接她,她这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开车出来。


    毕竟是去耿家“闹事”,最后狼狈地打车离开也太狼狈了吧。


    京市这会儿正值晚班高峰期,方梨初出门时间不巧彻底被堵在路上。


    看着前面望不到头的车流,她叹了口气,打开手机随便找了首歌听了起来。


    从DJ听到emo神曲,她听得都快睡着了,车流终于被疏散开。


    等到耿家时已经晚上八点,比她之前跟李静说的时间足足晚了一个半小时。


    小心翼翼将车停在车位后,方梨初刚关上门,就看见旁边卡宴下来一个人。


    方梨初好奇地看了眼,瞥见脸才跟吃了苍蝇般回过头,一脸菜色,她怎么忘了这一片都是耿家的。


    耿亦如不受影响,像是看不到方梨初脸上的抗拒:“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梨初没说话,踩着高跟鞋离开。


    盯着她不断走远的背影,耿亦如脸色难看,想起早上到公司特助发来的消息,他闭了闭眼睛,沈晏迟,算你狠。


    李静原以为方梨初说她要回耿家一趟只是口头一说,在客厅看到她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方梨初没给坐在沙发上的人眼神,“妈,我找你有事。”


    听见她的话,李静先是下意识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耿庄恒才搓着手看向方梨初。


    方梨初脸色冷了冷,不想让她为难,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难听话。


    两个人走到静谧的温室花房,方梨初看着里面开的娇艳的花朵,忍不住冷哼,这除了李静会来打理,还会有谁呢?


    李静:“找妈妈有事吗?”


    方梨初注视着她的眼睛:“妈,我想带你走。”


    李静笑得有些勉强,听见她的话下意识地反应竟然是看向客厅的方向,像是怕被耿庄恒听见似的。


    方梨初指甲扎进掌心,“你到底在怕什么,耿庄恒还是耿亦如?”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的……”


    方梨初顿了顿,不愿意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我很早就跟你说过,我有能力养你,我也有能力还清这些年耿家对我的投资。”


    “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跟我走呢?别跟我说你爱耿庄恒,妈,我能看出来的,你对他没有一点爱意。”


    也许前几年是有的,刚进耿家的第一年,她还能从李静脸上时不时看到小女儿娇羞的情态,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变得麻木,像是不再去奢求什么情啊爱啊的。


    方梨初思考半天:“耿庄恒让你答应了他什么事吗?”


    李静浑身一抖,没想到方梨初能猜到。


    看见她的反应,方梨初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你答应了他什么?”


    方梨初一双眼睛红的吓人,她握着李静的手,忍不住哀求:“妈,我求你,我真的能够照顾好你的,我们不在这好不好?我想回家。”


    李静听着女儿的哀求声,心里也不是滋味,她伸出手摸着方梨初的头发:“哪有什么啊,是你想多了,妈妈没有事。”


    方梨初的泪一滴一滴坠在李静的手背,烫得她忍不住瑟缩着身子。


    像小时候哄着因为高烧闹脾气的小梨初,李静摸着她的头发:“饭饭乖呀,妈妈没有事的。”


    方梨初一愣,没想到她会叫这个小名,难道她妈知道她把爸爸方丁洲接来京市的事了吗?


    李静是脱口而出的小名,几年没叫倒显得有些生疏,母女两个人各怀心事,没有人再说话,花房陷入沉寂。


    方梨初擦了擦眼泪:“你跟我说实话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真的有权利知道。”


    见李静迟迟不说话,方梨初咬咬牙:“我爸当年做了伤害你的事了吗?”


    李静猛地摇头,看起来疲惫不堪:“没有,我跟他离婚仅仅是因为他太工作狂了,对你对这个家已经失去了一个父亲一个丈夫的责任心。”


    方梨初不理解:“那你为什么会对耿庄恒这么……”


    李静摩挲着她眼角的小痣:“囡囡啊,别问那么多了。”


    李静是南方人,小时候偶尔对她没招了时就爱喊她囡囡,偏偏方梨初一听到囡囡就乖的不行。


    方梨初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砸。


    “妈,算我求你好不好?你明明在耿家过得一点都不开心,为什么不跟我走,为什么?”


    方梨初攥着她的衣角,指尖泛白,声嘶力竭地质问。


    李静叹了口气,“囡囡啊,不问了好不好?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


    大人,好一个大人之间的事。


    方梨初站起身,几近绝望地闭上眼睛。


    一个两个都瞒着她,她不是三四岁的小孩了。


    “妈,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真的不跟我走吗?”


    良久,背后都没再传出一丁点声音,方梨初擦干眼泪,慢慢往外走,她走的很慢,还期盼着李静能够回心转意。


    直到她走出花园,背后都没再有声音发出。


    方梨初揉着脑袋,有些哽咽。


    耿亦如隐在暗处,伸手握着她的手腕:“我知道阿姨为什么不离开。”


    方梨初原本还想挣开,听见他的话动作有一瞬的迟疑。


    耿亦如抓住这一秒的时间,“找个地方聊聊?”


    方梨初没拒绝。


    耿亦如将咖啡推过去,方梨初瞧也没瞧,开口时有些沙哑:“直接说吧。”


    耿亦如:“这儿的咖啡很好喝,很早就想带你来了。”


    方梨初看着眼前的咖啡,讽刺地瞥了眼:“我失眠很严重。”


    耿亦如有些错愕地直起身子,流露出的感情真实了些:“我以为……”


    方梨初有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你以为什么?以为我已经好了是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耿亦如眉心一动,没有说话。


    方梨初:“其实撇开耿家,你这个人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我会喜欢你,你以为大学我失眠就会好,你以为你对我的爱是真的。”


    方梨初端起咖啡抿了口:“其实不好喝,耿亦如,比起爱我你更爱你自己不是吗?”


    耿亦如的表情有些难看,焦躁地摩挲着杯子。


    方梨初瞥见他的小动作,勾唇笑了笑,耿亦如也会感到不安吗?


    耿亦如:“我没有。”


    方梨初不愿与他搞辩论赛:“有与没有都不重要了,你知道我妈为什么不想离开,说一下吧。”


    耿亦如扯出个笑容,半是喟叹开口:“你啊,怎么能做到这么狠心的。”


    方梨初不可置否。


    耿亦如:“李姨跟我生母……长的很像。”


    几乎是下一秒方梨初就明白了一半,有其父必有其子,耿亦如这个偏执性子多半是遗传了耿庄恒。


    “然后呢。”


    耿亦如抿了口咖啡,苦笑,真的不好喝,酸得他一颗心都在发颤。


    “耿庄恒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当年我母亲已经有了婚约,耿庄恒和她在一场宴会上结识,一见钟情求偶失败后,他几乎是将我母亲的家族企业打压到濒临破产才收手,我外公他们差点因此自杀,我母亲不愿意看到……就答应嫁给他。”


    方梨初被这一番话钉在原地,她知道耿亦如和耿庄恒关系不太好,没想到背后还有这种事。


    耿亦如:“我母亲生下我后,身体每况愈下,最后还因为产后抑郁自杀了。”


    “他看起来像是个大情种,恨不得下一秒就跟着我母亲一同死去。”


    “但我知道……”耿亦如抬眼盯着方梨初:“就像你说的那样,我自私,我身上流着耿庄恒的血,你觉得他会不自私吗?”


    “李姨带着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耿庄恒在想什么。”


    “李姨应该是为了让耿家资助你在京市上学,再加上被耿庄恒胡编的承诺唬住,这才……”


    怪不得,怪不得她妈妈刚来的时候,对耿庄恒还带着情意,后面估计是知道耿庄恒不过是把她当做替身,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不愿意跟她走呢?


    像是知道方梨初在想什么,耿亦如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耿庄恒应该是让李姨签了什么合同,资助你上完大学。”


    方梨初愕然:“我大学之后从没有花过耿家一分钱。”


    耿亦如:“但耿庄恒是个商人,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方梨初闭了闭眼睛,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她说这个话题的时候,李静总用种很难懂的眼神看着她。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原来是因为她,李静才一直待在耿家,即使过得麻木。


    见耿亦如要走,方梨初哑声道:“你上次说……”


    耿亦如背对着她扯出个自嘲的笑,他就知道方梨初会问,不过能给沈晏迟使点绊子何乐而不为呢。


    耿亦如:“这个,就需要你自己去找了。”


    虽然挺不甘心地,但确实是他弄丢了那个躲在李静后面但还会露出个脑袋自以为隐秘地盯着他的女孩。


    方梨初说的没错,他真的很自私,自私到即使知道他和方梨初没可能,但也不想要沈晏迟如愿。


    作者有话说:


    沈总:柏拉图是谁。OK呀耿老哥也是成功准备下线了。——好诡异我明明换了图床但还是不显示那个图片,甚至只有沈总的不显示。得罪审核了吗沈总。


    第35章 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你会把这个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呢?”


    沈晏迟皱着眉显然是不太理解方梨初这番话的逻辑, 他甚至微微扣着桌子,偶尔看到下属呈递上来的一塌糊涂的文书时,他就这副表情。


    方梨初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不太懂沈晏迟想说什么。


    她怔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可是是因为我才……”


    如果不是她,李静就不会和耿庄恒签什么合同, 就不会有接下来这一系列的事。


    沈晏迟:“但不管是不是你,李静走到这一步她都会选择耿家, 这是她作为母亲那时候能给儿女唯一的后路,我想她并不会后悔。”


    话虽这样说……


    方梨初纠结地咬着下唇,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整个人有些无措。


    她承认, 在听到耿亦如那番话后, 确实陷入了不好的情绪里。


    如果不是她的话……


    见方梨初又要陷入自怨的漩涡,沈晏迟叹了口气,将人揽进怀里, 温热的掌心抚着她的背。


    “没有那么多如果, 不要给自己那么大负担,人人都把与自己有关联的因果背在身上的话,活着也太累了。”


    沈晏迟的一番话仿佛一针强心剂, 让方梨初冷静下来, 但她不能把妈妈一个人丢在耿家不管不顾。


    但那个合同, 不知道签的期限是多少。


    方梨初有些焦躁地咬着指甲。


    沈晏迟垂眸, 不容置喙地拉开她的手, “别咬。”


    “我会帮你的。”


    沈晏迟低声说道:“我会帮你的,梨初。我的人脉我的资源都是你坚定的后盾。”


    “不要拒绝我的帮助。”


    沈晏迟呢喃着,慢慢吻上方梨初的唇瓣, 含糊不清:“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不知道为何,沈晏迟最近总感到一阵燥热,得益于整天和方梨初黏在一起,他灵力十分稳定。


    沈晏迟支着脑袋,万般思索,直到视线落在沈鞘桌子上放的日历。


    即将进入冬天了啊。


    雪豹族在1-3会季节性繁衍。


    但兽人族进化后自然不会像野兽一样随时随地发情,但生理心理都会受到一定影响。


    比如现在,方梨初不过是在教沈鞘上课,沈晏迟心底涌出一股不爽,像是在嫉妒,又像是……争宠。


    沈晏迟不动声色变换了姿势,没再去看专心上课的方梨初。


    宋翊得了空,把人送来后赖在沈家,说什么都要再尝尝方梨初上次做的甜点。


    沈晏迟前脚刚走到书房,后脚他就跟了上来,随手关上书房门。


    沈晏迟睨了眼,没说话。


    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像是有两个小人在脑袋里打架。


    宋翊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前几日染了个蓝色挑染,配上他混不羁的姿势,更像是街溜子了。


    沈晏迟简直没眼看,不知道为什么宋翊完全没遗传到梅姨的审美。


    宋翊不知道沈晏迟在心里已经把他今天特意搭配的ootd从头到脚批判了个遍。


    还美滋滋地在那傻乐。


    宋翊:“在楼下眼神快把人方老师吞了,真是铁树不开花是不开花,一开花吓死人啊。天雷勾地火。噼里啪啦的。”


    沈晏迟:“……”


    吵。


    宋翊可不怕他的冷刀子,自顾自往下说:“你和方老师也处这么久,发情期都不跟人说啊。”


    沈晏迟低头转着手腕上的红绳,那是上次他们去看日出,方梨初为他求的。


    沈晏迟捏着眉心:“还不到时候。”


    宋翊啧了声,冲沈晏迟竖了个大拇指。


    “您老牛,那什么时候算到时候了?等你欲求不满让人知道了还是爆体而亡?”


    沈晏迟:“没那么严重。”


    在没遇到方梨初之前,他不也照样安稳度过每一个发情期了吗?


    宋翊也懒得管他的发情期,毕竟是兄弟,点到为止就行,再说的多,沈晏迟就敢跟他妈告状。


    宋翊往后仰了仰,手指拨弄着额头的碎发:“那你什么时候跟方老师说你灵力的事,这事可不是发情期那么简单。”


    沈晏迟抬眼看去,“还不是时候。”


    宋翊:“……”


    宋翊表情变得严肃:“我问你,你是真心跟方老师好的吗?”


    沈晏迟直勾勾盯着他,眼底澄澈:“我的真心很难看出来吗?”


    宋翊松了口气重新坐没坐样地瘫在沙发上,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随口一问。


    宋翊:“那你更要说清楚了啊,万一等哪天方老师自己知道了,那可比你自己说后果严重多了。”


    沈晏迟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扣着桌面,眉头紧皱:“我暂时还没弄懂为什么梨初能够安抚我的灵力紊乱,我怕说了她会多想。”


    宋翊叹了口气,他才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到现在竟然找不出一段长久的恋情来给沈晏迟当示范。


    宋翊直起身子:“算了,随你去了。宋硕跟沈鞘那俩小子可喜欢方梨初了,你别最后惹人家不高兴。”


    沈晏迟没说话。


    宋翊转身走到门口,看着微微打开的门,狐疑地挠着头: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吗?


    ……


    方梨初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在宋翊出来之前连忙走下楼,脸色有些苍白。


    沈鞘关心地看着她:“初初老师,你不舒服吗?”


    他看着楼上,明明初初老师是上楼叫小叔吃饭,为什么下来的时候脸色这么难看,他们吵架了吗?


    方梨初扯出个勉强的笑容,把刚才听到的对话压在心底,“没有呀,老师就是刚刚突然站起身,有点缺氧。”


    沈鞘点点头,不知道是信了没信。


    方梨初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在门口听到的那几句话。


    沈晏迟灵力不稳她从赵管家口中知道一点,但为什么沈晏迟会说靠近她灵力就会不断恢复呢?


    方梨初猛地想起那天耿亦如意有所指的一句话。


    “你真的以为沈晏迟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你吗?太傻了梨初,他们兽人族真的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吗?”


    是的,方梨初回想她跟沈晏迟认识的这段时间,最开始沈晏迟刚见她时还是高冷难以接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黏人。


    方梨初最开始以为是他性子本就外冷内热,如果这一切的变故是因为她身上有他所需要的灵力呢?


    方梨初指尖掐着掌心,想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但偏偏事与愿违。


    平时那些忽略的细节现在就像是雨后的青蛙,一点一点地蹦出水面。


    为什么沈晏迟生病的时候,挨着她就会变得舒服?


    为什么她从来没见过小迟和沈晏迟一同出现过?


    小迟真的只是沈家养的普通雪豹吗?


    沈晏迟又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


    方梨初以为自己会生气沈晏迟接近她的目的可能别有用意,但直到现在她还是只是生气沈晏迟骗了她。


    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她呢?听宋翊的语气,沈晏迟难道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已经盘算着之后的一切了吗?


    那他们在一起到底是因为情愫还是灵力呢?


    方梨初微微迷茫,她不可控制地往最坏的方面去想,甚至想自做大度地想即使分手了她也要做最体面的那个人。


    但现在,仅仅是设想分手,她的心口都传来微微刺痛。


    方梨初苦笑,她好像真的栽在沈晏迟身上了。


    要是陈倾念在这,肯定要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你啊你啊又在这给我恋爱脑!”


    听见下楼的声音,方梨初整理好情绪,“刚还想上去叫你们吃饭呢,今天的菜看起来都很好吃。”


    沈晏迟扣着她的手腕,“饿了怎么不先吃,我和宋翊在上面商量点事。”


    不知道为什么,沈晏迟一下来看到方梨初的表情,就感觉到那里有些不对,下意识去跟人解释。


    这点不对直到看见方梨初坐在沈鞘跟宋硕两个人中间变得更甚。


    沈晏迟微皱着眉,是他想对了吗?也许是两个孩子太黏人了,方梨初才选择坐在那里。


    沈晏迟低估了有了伴侣之后发情期对自己的影响,尤其是现在,看到方梨初坐在两个“雄性”中间,心头那股火愈烧愈烈。


    哪怕那两个“雄性”,一个是他侄子,另一个是他侄子的好朋友,两个人的年龄加起来还没他大,但沈晏迟就是忍不住吃味。


    明明之前方梨初都是挨着他坐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宋翊哪能看不出来沈晏迟在想什么,忍不住笑骂了声,就这定力还拖着不告诉方梨初呢,连两个小孩的醋都吃。


    沈晏迟也是越活越过去了。


    看了一场好兄弟的八卦,宋翊的心情格外的好,甚至连小情人提出要一套别墅加一辆豪车的要求他都笑眯眯答应了。


    沈晏迟一直盯着方梨初,就连宋硕都时不时抬眼看着他。


    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宋硕靠近方梨初,自以为小声地说:“初初老师,沈小叔惹你生气了吗?”


    在场的人动作都一顿,齐刷刷看着方梨初。


    方梨初哪能感受不到沈晏迟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只能装作鸵鸟把自己的头藏起来,甚至挤在两个小孩中间。


    方梨初:“没有呀,不是你说想和老师坐的吗?怎么还出尔反尔呢,哼哼骗人的待会不许吃小甜品。”


    宋硕听见前半句还想反驳他刚没说想和初初老师坐在一起吃饭呀。


    听见方梨初说不许吃小甜品才焉了吧唧的、可怜巴巴的扒着碗,小声说:“我不是小骗子,初初老师就让我吃小甜品吧。”


    沈晏迟感觉到方梨初好像在躲他,但他又拿不准,方梨初依旧会对着他甜甜的笑。


    甚至对他的肢体接触也不抗拒,沈晏迟揉着眉心,可能真的如同宋翊所说,发情期对他的影响还是不容小觑。


    见沈晏迟皱着眉头,方梨初走到他面前,努力稳着声音,“不舒服?靠着我的肩头休息会吧。”


    沈晏迟微怔,他并没有不舒服,但送上门的老婆哪里有不抱的理由。


    沈晏迟将人揽在怀里,忍不住喟叹。


    方梨初盯着他紧闭的双眼,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不分手就好


    沈晏迟隐隐感觉到不对, 但见方梨初始终笑意晏晏,他只能暂时将心头的疑惑压下去,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方梨初笑着跟两个小孩告别, 视线和沈晏迟相对时,她微微动了动眸子,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


    晾一晾沈晏迟才是最好的, 无论他接近自己的初衷是否是真心所驱使。


    这样想着,方梨初扯出个笑容, 往前凑了凑身子,手指勾着沈晏迟稍长的头发,留下句含糊不清的话。


    看着他因为自己一句话, 表情变化莫测, 方梨初忍不住笑, 眸间带着狡黠。


    沈晏迟到底和小迟是不是一个人呢?方梨初一边想着一边跟人告别。


    徒留沈晏迟一人因为方梨初刚才随便的一句话扰得心神不宁。


    陈倾念发来条消息。


    「这两天有空吗?」


    方梨初端着下巴,突然想起上次聚会,陈倾念说她有人接了, 当时事发突然, 她还没来得及问呢。


    「上次接你那人我认识吗?」


    陈倾念扣了个问号过来。


    「小姐姐你反射弧好长啊。」


    「下次有机会带你俩认识。」


    「福利院跟我说最近在办什么活动,邀请我们去,我答应了哈。」


    方梨初和陈倾念从大学开始, 每个月都会向京市的一所福利院捐钱。


    因为不想用耿家的钱, 最开始方梨初只是去那里义务劳动, 后来她不断兼职做家教, 整天把自己搞得跟陀螺似的三班倒着转。


    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福利院义务活动, 她就转为捐钱了。


    时不时还能收到院长阿姨发来的小孩子们的近照。


    方梨初对兽人的了解还是通过这个福利院,院里有几个患有先天疾病的兽人崽子,从小被父母抛弃, 也不亲近人。


    每次方梨初去的时候,和人类小孩打成一片的时候,总能看到他们几个挤成一团,颜色各异的眸子茫然又艳羡地盯着他们。


    每次看到她都哈特软软,但只要她一表现出来靠近的意思,几只崽子都会四散开来,警惕地盯着她。


    算算时间,她也好久没去福利院看过了,自从在沈家当家教后,她就忙的脚不着地。


    方梨初心虚地摸着鼻尖,好像也不只是忙着家教,还有忙着跟沈晏迟谈恋爱。


    提起沈晏迟,方梨初的笑容淡了几分,脑海里时不时回想着他和宋翊那几句对话。


    ……


    “姐姐!”


    方梨初刚走进福利院,就被眼尖的小朋友看到,还没看清是谁叫的她,怀里就被塞进来个圆团子。


    “姐姐,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们了!”


    临近过年,大家都换上了新衣服,红红火火的看起来十分喜庆。


    尤其是院长是真心对待小孩子的,院里的小孩一个比一个长得健康,几个月不见都胖了不少。


    方梨初捏着怀里团子的脸颊,“哎呀,我们小圆胖了好多呀,姐姐马上要抱不动你了。”


    被叫做小圆的小孩,羞赧地捂着半张脸,指缝微微张开偷看方梨初,见她脸上带着笑容忍不住嘟嘴反驳:“姐姐你又逗我。”


    “不跟你好了。”


    “别呀,姐姐错了。”


    方梨初特别喜欢逗这些小孩玩,一个两个跟小人精似的。


    抬眼时,刚好对上兽人小孩的眼神,见她看过来,还微微往后退了退,躲在柱子后面,自以为隐蔽地盯着她。


    方梨初叹了口气,把怀里的小孩放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找园长阿姨,姐姐今天带了一大堆好吃的和玩具来呢。”


    “姐姐万岁!”


    方梨初看了眼凑成一团吃的不亦乐乎的一群,又看了眼躲在一旁明显不合群的两三只。


    倒不是院长偏心,只不过兽人有记忆的比人类幼崽早,在被院长收养之前,他们一直在外流浪,对人类的认知一直是存在偏差的。


    拿了几包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过去,见她走过来,脸上带着胎记的小崽还想往后躲,但身后就是墙,前面是柱子和方梨初。


    “姐姐没有恶意的。”方梨初晃了晃手里的零食和玩具,半蹲在地上,降低她站起来可能会让小崽子感到不安的风险,“你不认识我吗?我之前一直来的,可能最近没来你把我忘了吧。”


    小胎记原形是一只狸花猫,脸上的也不是胎记,是在外流浪时,被人烫伤留下的疤痕,被院长阿姨带回来时,脸上早已溃烂发脓。


    他是最不喜欢人类靠近的崽,除了院长他很少搭理别人。


    但现在出来的兽人就他自己一个人,方梨初左看右看没找到之前眼熟的那几只。


    方梨初往前伸了伸手,耐心地等待着。


    半晌,一只沾了点灰尘的手慢吞吞地接过零食。


    方梨初心底一喜,能接过零食就行,看来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一时激动,她忍不住站起身,小狸花吓了一跳,抱着零食颤颤巍巍地盯着她。


    方梨初连忙蹲下身子:“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指了指和其他小朋友闹成一团的陈倾念,“我们两个你之前见过的。”


    “你在这吃,我不打扰你。”


    小狸花警惕地盯着眼前人,怀里的小蛋糕香味勾人,一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犹豫地看了看怀里的蛋糕,又看着盯着他的方梨初,想起之前院长阿姨说的有好吃的要一起分享,不能做自私的小孩。


    小狸花慢吞吞打开包装,看了看自己沾了灰的掌心,一下子有些无措。


    “你……你也吃。”


    方梨初有些惊喜地看着他,来这里这么多次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小狸花说话呢。


    方梨初摇摇头:“姐姐不饿,你吃吧。”


    看见小狸花脏兮兮的掌心,方梨初从包里掏出包湿纸巾,本来想帮他擦干净,又怕一时鲁莽把人吓跑了。


    方梨初:“你要自己擦一下手吗?”


    小狸花眼睛滴溜溜地转,默默点点头,把怀里的小蛋糕放在地上,接过方梨初递过来的湿纸巾。


    方梨初:“你的那些朋友呢?”


    小狸花动作一顿,微微迷茫地看着方梨初,随即意识到方梨初说的是其他的兽人崽子。


    小狸花抿着嘴唇:“他们昨天没睡好,早上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打瞌睡,院长阿姨让他们回去补觉了。”


    哇,方梨初有些惊喜,这算不算小狸花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方梨初:“那你呢?你不困吗?”


    小狸花摇摇头,另外几只昨天不知道从哪捡来几个玩具,躲在被子里研究了一宿,他睡得很好。


    小狸花:“不困。”


    方梨初指了指桌子上的零食和玩具,“那些零食和玩具你看你有喜欢的吗?”


    小狸花踮起脚尖看过去,视线在一只老鼠形状的小发夹上停留了几秒,又看向别处。


    方梨初眼尖看见,把那几只颜色各异的小老鼠拿了过来。


    “你喜欢哪个颜色?”


    小狸花微微睁大眼睛,局促地揉着裤子缝。


    “都可以。”


    方梨初勾唇:“那这些都是你的了。”


    掌心冷不丁被塞过来一堆小发夹,还是自己喜欢的那种,再怎么说都是小孩子,眼底的喜欢和惊喜是无法作假的。


    小狸花往前走了几步,方梨初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似的,身子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身高把人吓跑了。


    带着温暖的怀抱挤了进来。


    耳边是小狸花有些沙哑的声音:“谢谢姐姐。”


    方梨初腾出手揉着他的脑袋,“不客气,再去挑点喜欢的,下次姐姐来还给你买。”


    她伸出手指,脸上带着笑容,“拉勾。”


    小狸花抱着零食,瞧了半天,慢吞吞伸出手指,“拉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坏小猫。”


    小狸花迷茫地瞪大眼睛,他本来就是小猫呀。


    方梨初被他萌到,把人揽进怀里抱着。


    陈倾念在一旁瞧了半天,忍不住酸:“怎么我来就没这个待遇呢。”


    方梨初胳膊抵了抵她:“吃醋啦。”


    陈倾念:“哼。”


    临走时,小狸花站在最后面,眼神期冀地盯着她。


    方梨初伸出小拇指晃了晃,答应小朋友的她一定会做到的。


    ……


    沈晏迟皱着眉盯着手机,聊天页面里仅有的几条回复都是极为冷漠的嗯和哦。


    方梨初好像很忙,最近连沈家都不来了。


    但疗养院沈晏迟去看过,方梨初并没有一直在那呆着。


    沈晏迟揉着脑袋,书房没有人,他也不再压制自己,耳朵和尾巴齐齐放了出来。


    尾巴卷着桌子上的笔筒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沈晏迟盯着灰白相间的尾巴尖,眉心紧皱着。


    他扯了扯睡衣领口,往下拽了拽,又把头发心机地梳到耳后,拿起手机,摆弄着角度。


    确保照片看起来不那么刻意,准备发出去的一刻沈晏迟突然迟疑了。


    万一方梨初觉得他……


    算了,勾引自己老婆又不丢人。


    方梨初晾了沈晏迟几天,回消息也没那么及时,冷不丁收到张照片,还惊了一下。


    照片上的人,领口大开着,往下看能看到隐隐露在外面的腹肌和人鱼线,最下方的尾巴一扫而过留下一片残影。


    方梨初:“……”


    这是打算色诱吗?


    沈总你这招违规了你知豆不?


    方梨初看了眼沈家老宅的大门,打算给沈晏迟一个惊喜。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书房,就在方梨初惊讶于门微微开着时,门内传来沈晏迟压抑地闷哼。


    方梨初不由得一愣,忍不住想歪。


    沈晏迟这是在?


    她微微推开门,男人修长的身影背对着他,扶着桌子,腰部弓着,像是在压抑什么。


    还没等方梨初开口,在她意识到自己看见什么的时候她被定在原地。


    一只灰白色的雪豹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是小迟。


    虽然早已对沈晏迟可能是小迟有了猜测,但亲眼看到还是有些无措。


    雪豹四只爪子着地,尾巴焦躁地甩在地面上,沈晏迟看起来很难受。


    兽形和人形来回转换。


    最后豹伸着懒腰,变回人形。


    银发散落在肩侧,毛茸茸的雪豹耳朵还竖在发间,微微发颤。


    身后的尾巴从睡衣下摆探出来,焦躁地甩动着。


    “梨初……”


    包含压抑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听起来十分明显。


    方梨初下意识往后一退,背包碰到门把手发出声音。


    沈晏迟转身抬起头,澄蓝色的竖瞳对上她的目光。


    方梨初的大脑一片空白。


    “小迟?”她的声音发飘。


    沈晏迟的耳朵动了动,尾巴尖心虚地缩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薄唇微启:“……方老师。”


    他没想到这个时间方梨初会来沈家,那岂不是刚才她都看到了。


    沈晏迟扶着桌子的手指一紧,指尖泛着白,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分手好不好?”


    “沈总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方梨初微微迷茫,她什么时候说要分手了。


    沈晏迟也松了口气,不分手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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