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月舒有好长一段时间, 失去了对身体的全部感知。
她睁着眼睛,空茫茫的看着虚空,散大的双瞳里毫无焦距, 只有眼角疼出的眼泪在沉默而婉转的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柔的力道从唇上传来,季月舒僵直的四肢重新连接到大脑, 神志终于回笼, 意识逐渐清醒, 她眨了眨眼,发现盛西庭在低头细细的吻她。
他的额角密密的都是汗,皱着眉头一副艰难忍耐的样子,但眼神却近乎虔诚, 温柔细致的将她咬紧的牙关分开, 解救了满是齿痕的双唇。
随后沿着脸颊上濡湿的泪痕缓慢而仔细的舔舐, 薄唇停留在了绯色眼尾,不断的啄吻着她湿润的鬓发。
季月舒涣散的瞳仁动了动, 长睫簌簌的抖, 泪水瞬间又溢了出来,她张了张唇,吸着气哭, “疼”
盛西庭低头吻了吻她眉心, 眉头紧锁,眼里闪过疼惜, 无措又认真的道歉, “我的错。”
“那不然呢?”
季月舒抽噎了一下,单单只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痛感变得更加明显, 她忍不住又吸了一口气。
疼痛让情绪彻底失控,这一瞬间,她甚至想打盛西庭几下,但动了动指尖,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来。
于是更委屈了。
她长这么大,身体上就只吃过练舞的苦,但练舞的苦累漫长又枯燥,和现在这种尖锐而激烈的感觉完全不同。
季月舒觉得自己还是不是很能吃苦。
“你怎么还没好?”于是她皱眉看向罪魁祸首,吸了口气后,不讲道理的质问,“不是说都很快的吗?”
他明明就是嘴上认错,实际上根本不改。
“”盛西庭低头看着她,有一瞬间的沉默。
他没想到,小公主不讲理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保持着静止,一动也不动,听到季月舒气鼓鼓的话,他磨了磨牙,有心想教训她,偏偏又拿她毫无办法,只能这么僵持着。
其实他也不好受。
季月舒练了二十年的舞,作为顶级芭蕾舞者,她的身形看着纤细却异常柔韧,芭蕾舞需要的下肢力量极强,她却能稳稳驾驭,外人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天赋异禀,但仔细一看,却能发现,她一身肌肉并不夸张,但练的堪称完美。
因此绞的很紧。
盛西庭几乎是寸步难行。
他试探着缓了缓,额角挂着的热汗随着他的动作跌落,又在季月舒泛红的锁骨上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明明轻若鸿毛,季月舒却觉得重若千钧。
她哭叫了一声,纤细的腰绷的像一张拉满的弓,手臂不自觉的抬起,在他后背无力的抓挠。
但箍住盛西庭的那股力道也在瞬间松懈。
像老练的猎人,无声的等待,耐心的僵持,许久后,终于窥见了猎物的破绽。
盛西庭紧皱的眉头松开,在她微弱的反击中,慢慢的笑了起来。
有的东西,一旦开了个头,就很难再制止了-
季月舒的眼泪太多,几乎将人淹没。
盛西庭到底还是没舍得让她一直哭。
那个她亲手戴上的橡胶制品褪下来时,天色刚刚擦亮。
季月舒一直以为之前的是她随手抓起的那款让人头皮发麻的猫舌,但直到扔进垃圾桶,她才发现,他早已趁着她不注意,换成了普通的款
但是为什么还是那么恐怖?
她睁着眼睛,无意识的想着这个问题。
但她的思绪早就在漫长的黑夜里变成了一团黏糊糊的浆糊,连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都没有力气去思考。
如果不是盛西庭的手依旧很稳,结实双臂始终搂着她,她快错以为自己已经碎了。
和精疲力竭的季月舒相反,盛西庭明明像在大太阳地下负重跑了二十公里,满身都是潮热的汗,但他却丝毫不觉得累。
反而像一只饱餐一顿后的野兽,餍足的半倚在床头,懒洋洋的把玩着手中纤细泛红的纤纤十指。
他手臂上那些长期锻炼养成的好看肌肉,因为充血,线条变得更加明显,青筋虬结的大掌握着纤细泛粉的手腕,将她绵软的手翻来覆去,总让人疑心他会控制不住力道,不小心将她折断。
盛西庭好像是才发现她有一身绵软薄透的肌肤,饶有兴致的伸出手指揉按。
骨骼分明的麦色长指陷入雪色肌理,一一拂过先前留下的红色指痕,像是在丈量自己新占领的土地般认真又仔细。
“还疼不疼?”他轻轻揉着斑斑叠叠的印痕,半怜半叹的柔声问她。
季月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野有一瞬间的模糊,疲惫的神经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她清冷眉眼被羞恼染上艳色,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却不开口。
“只给一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盛西庭执起她酸软无力的手,凑在唇边吻了吻,佯装不解的继续问,“是嫌弃?”
“嫌弃我不够努力?”
听清他在说什么,季月舒急的睁大双眼,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盛西庭好心的扶住她,将她往上托了托,又低下头,笑眯眯的把耳朵凑到她唇边,这才听到她沙哑的嗓子里艰难的挤出一句,“盛你你别太太过分了”
短短几个字,季月舒说的断断续续,过度使用的嗓子里像含了一把沙,一开口就刮磨的发疼。
她急的不行,红肿的唇颤抖着,波光潋滟的眼里含着泪,挂在眼尾要坠不坠,看着实在可怜极了。
她被泪水打湿的长睫是困在他心底的蝶,微微闪动翅膀,就能引发一阵山崩地裂的海啸。
盛西庭微微叹了口气,忍过心尖处泛起的那阵酸软后,双臂用力,将她打横抱起,“好了,别在哭了,再哭,都该脱水了。”
他抱她稳稳走向床边,取了一杯温水凑到她唇边,慢慢的喂给她喝。
季月舒喝的急,透明的水渍顺着唇边蔓延,盛西庭生出大拇指,耐心的一遍遍替她擦掉。
直到喝完三杯水,季月舒干渴的嗓子才好一点,这个时候,她才觉出身上凉飕飕的。
意识到现在的状态,季月舒下意识的闭上双眼,僵着身体不敢动弹。
头顶的盛西庭低笑了一声,又立马意识到不妥,欲盖弥彰的握拳假咳,在她仰头瞪他的时候,又若无其事的拿过被她死死捏在掌心的水杯。
“躲什么?”他的手臂稳稳当当,深邃的睡凤眼垂下时,眼尾上挑的弧度更加明显,避也不避的对上她恼怒双眼,理直气壮的反问,“刚刚不都看过了?”
似是觉得这句话仍然太过委婉,他偏头想了想,唇角勾起一个坏笑,压低了声线,哑着声音补充,“不仅看过了,我背上,可都是罪证。”
说着侧了侧身,宽阔肩膀像一座小山朝她倾倒,后肩上密密麻麻的痕迹逐渐展现在季月舒眼前,他双臂微微用力,提醒着她,“这么用力,该印象很深才对啊?”
“小公主,你不会想抵赖吧?”
一道仍在往外渗血的划痕从他肩头横贯到后腰,鲜红的血珠已经凝固,坠在结实的麦色肌理上,无言的控诉着罪魁祸首的残忍暴行。
季月舒下意识的闭了闭眼,但随后心底却涌起了更多的委屈。
明明她身上也
她想睁眼反驳,却对上盛西庭带着笑意的灼人双眼,里面明晃晃的都是揶揄,她张着唇,顿了顿,还是理智的选择了沉默。
季月舒总算是知道了,男人就是这么一种善于颠倒黑白的生物,不仅皮糙肉厚,还不要脸。
和他争论这种问题,吃亏的永远都是她。
她沮丧显而易见,盛西庭忍了又忍,还是笑出了声。
“好了,”他揉了揉她垂下的发顶,将本就凌乱的头发揉的更乱了,在季月舒瞪过来之前,他及时停手,一脸正直的问她,“我带你去洗洗?”
“不要!”
她怎么可能敢让盛西庭帮她?
那和把自己打包洗净送到野兽嘴边又有什么区别?
季月舒想也没想的下意识拒绝了。
不过身上确实黏黏腻腻的,又酸又软又痛,之前注意力在别的地方也就算了,现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就越想越觉得难受。
她抬手捂住盛西庭的那双可恶的眼睛,理直气壮的要求他,“送我去浴室。”
“不许睁眼偷看!”
面对珍馐,却让焦渴了七年的人只能浅尝一口,是何等的残忍。
季月舒一向迟钝,对危险恍若未觉,盛西庭却对自己的情况一清二楚。
一直深埋在他灵魂深处的恶魔,是一只永不餍足的兽,毫无理智,只保留了对她的渴求。
现在,恶魔才刚刚被唤醒,正焦躁的左冲右突。
他要很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
但当她潮湿掌心轻轻覆住他双眼时,明明只是非常简单就能冲开的阻碍,却成功的封印住了那只咆哮的野兽。
他笑了笑,习惯性的低头去看她,被推了回去也不恼,脾气看起来出奇的好。
对她的要求也可以说是百依百顺,竟然真的迈开长腿,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他走的稳稳当当,但季月舒人悬在半空中,无处着力只能依靠他双臂依托的感觉让她止不住的心慌。
随着他步伐的变化,她越发用力的抱住他结实小臂,连自己已经逐渐贴了上去也没注意。
“小公主,你缠的这么紧”停在浴室门前的时候,盛西庭慢慢的叹了口气,睁开沉沉的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无奈,“是不想让我放下你吗?”
第32章
季月舒赶紧抬手捂住他* 的眼睛, “不许胡说!”
“我我没有!”
明明就是他自己季月舒咬着口腔内侧,有些恼怒的加重了捂住他眼睛的力道。
虽然将那双深邃灼人的眼眸遮挡住,暂时看不见他戏谑眼神, 但细白掌心之下,他纤长睫毛仍在无辜的搔刮,带来一点点痒。
和从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气息混合, 酝酿成了让人脸红心跳的氛围, 充斥在两人之间, 让无限紧贴的距离变得更加暧昧不明。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但季月舒的心脏却不争气的加速,将慌乱的血液输送到每一个细胞。
“放我下来了!”季月舒耳尖滚烫发红,难耐的咬了咬唇, 生怕瞟到他块垒分明的肌肉般飞快的别开脸, 挣扎着往下跳。
酸软的双腿一触地, 就猝不及防的往下踉跄,季月舒惊呼一声, 下意识的往旁边抓。
盛西庭勾着唇角, 眼疾手快的避过她袭击的手,稳稳把人搂在怀中,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小公主, 倒也不必这么迫不及待。”
季月舒条件反射的把自己脸蒙住了。
“掩耳盗铃。”盛西庭被她的样子逗的发笑,毫不客气的点评了一句。
嘴上这么说着, 但眼神却难以自控的沿着两人之间紧贴的曲线逡巡。
她身了一副骨肉匀亭的纤细骨架, 肌肤雪白,瘦而不柴,先前激烈的活动让雪白肌理泛着好看的粉, 腰侧留下层层叠叠的指痕,沿着指痕往上,是更鲜艳的红
在季月舒看不见的地方,盛西庭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黯灼热。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尽管除了横在腰间的手臂和身前胸膛,两人并没有别的地方接触,但季月舒却觉得身上像是有无数羽毛在蓄意轻挠。
密密麻麻的痒从两人紧紧贴合的那一小块皮肤上传来。
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紧贴着他胸膛扎眼的那一抹红颤巍巍的抖。
盛西庭慢慢的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没动弹。
捱过那阵汹涌情绪后,他才冲重新抱起季月舒,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咬牙切齿的低头轻吻她额头,“算我欠你的,小祖宗!”
季月舒依旧死死闭着双眼,这样还嫌不够般,双手都盖在了脸上。
这个动作手臂将扰人心智的红也一并挡住,盛西庭收回目光,背后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
敏感后背一接触到浴缸坚硬但温暖的内壁,季月舒动了动指尖,确定手臂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就立马卸磨杀驴的要把人赶出去。
但盛西庭却不是老实的驴,他是一条气势磅礴的蟒,缠上猎物就不会再轻易松开。
虽然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能真的将她拆吃入腹,但即便只有用几根手指,也依旧能让季月舒哭到声音沙哑。
等冬日微凉的晨光照亮窗台的时候,盛西庭抱着神志昏沉的季月舒去了次卧。
“不不行了”陷入柔软床单时,季月舒条件反射的绵软哭求,带着泣音颤抖伸出手,圈住他青筋凸起的修长手指,讨好的摇了摇。
对他和他手指深刻的惧意,在今夜之后刻入骨髓,让一向有些清高的姑娘,本能的学会了谄媚。
盛西庭勾住她伸过来的手指,捏在手心里揉了揉后,轻柔的扯过被子,盖住一身清爽的女孩,“别怕,睡吧。”
季月舒的耳膜里依旧残留着轰鸣,将他的声音阻隔,遥远的听不清,她努力抬了抬眼皮,视野里只留下他坐在床边模糊的剪影。
确定她睡着了,盛西庭利落的去洗了个冷水澡,就出了门。
今天难得是的好天气,暖黄阳光将心底潜藏着的阴霾驱逐的一干二净。
盛西庭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只觉得京市前所未有的安宁美丽,连跟了他很久的司机,今天也开的又快又稳。
从二环堵到三环,到盛氏总部的时候,好悬没迟到。
司机战战兢兢的停好车,正想解释一下工作日早高峰的问题,却看到老板唇角带着笑,不疾不徐的拉开车门跨了出去。
临走之前,还笑眯眯的夸他,“车开的不错,这个月奖金翻倍。”
听到身后大声道谢的声音,盛西庭笑着摇摇头,朝专属电梯走去。
只是这份愉悦的心情,在看到早早等在办公室的宁言熙时,却出现了一点瑕疵。
盛西庭唇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径直坐到椅子上,翘着一双长腿,一边轻啜了一口咖啡,一边慢悠悠的问,“老头子叫你来传话?还是有什么急事吗?”
不然干嘛大清早的出现在这里,坏人心情!
他那双轻微遮瞳的睡凤眼轻垂,那股子厌倦感更加明显,只差没直接开口让宁言熙出去了。
宁言熙知道他不欢迎自己,如果不是必要,他也不想来碍盛西庭的眼,但
“爷爷说,城西那个项目可以交给我试试水,”他没坐下,单手插兜站在盛西庭面前,开口时声线依旧温和,“毕竟,我再怎么说也在盛家的户口本上,爷爷希望我在未来能帮你的忙。”
盛西庭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城西那个项目,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重点,如果按照他规划好的方案实施,至少能保盛氏二十年安稳。
但现在,老头子居然让宁言熙来插手
盛西庭垂眸,掩住眼底的讥诮,漫不经心的转了转手中的签字笔,“可以。不过,你得靠自己的本事才行。”
他厌恶别人觊觎他的一切。
但如果这是老爷子的意思,那他不介意施舍给宁言熙一个机会。
至于宁言熙能不能染指他的权柄
盛西庭微微一笑,眼神里全是志在必得。
他能将宁言熙的存在感抹去一次,那就不会惧怕他再来一次。
宁言熙听出了他的胜券在握,他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顿了一下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一抬眼,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凝固在了盛西庭颈侧。
作为盛氏集团的继承人,盛西庭有一个完整的形象设计团队专门为他服务,衣帽间里每三天更新一次符合他审美的全套搭配,他不需要操心衣着,只需要在每天出门前,随心所欲的挑选喜欢的衣服就行。
所以他的着装永远都不会出错。
今天本也该如此的。
但宁言熙却从那件深灰色的真丝缎面衬衫的领子间隙,窥见了喉结旁一抹鲜红的暧昧齿痕。
牙龈小巧,牙齿整齐。
是一个女人留下的
会是她吗?
宁言熙下意识的往前踏了一步,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掌成拳,咬着牙死死的盯着游刃有余的盛西庭。
“西庭你昨夜和谁在一起?”从牙缝间挤出的声音沙哑低沉,宁言熙却恍然未觉,逐渐泛起血丝的双眼在那抹痕迹和盛西庭的脸之间不断的移动。
如果不是办公桌的阻隔,他恐怕早已在方才发现痕迹的一瞬间,就暴起给眼前的男人几拳了。
盛西庭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眼底瞬间闪过杀意,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几乎压抑不住自己噬人的天性。
但当他抬头,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在颈侧时,他眯了眯眼,反应过来宁言熙为什么会这么失态了。
他眯了眯眼,慢慢的笑了起来,十指交叉抵在颌下,挡住了那抹暧昧痕迹,“首先,我想,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其次,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晚上,当然要和女朋友一起”
“共度良宵。”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变成一支支尖锐带刺的箭,猛的射了过来,从宁言熙的胸膛穿过,留下一个个血淋淋的大洞。
宁言熙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俊朗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温和的双眼抬起,脸上的肌肉跳动着变了形状,他从喉咙深处慢慢的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共、度、良、宵?”
艰难的像在吞烧红的炭。
胸腔里烧灼的痛苦让双眼充血变得干涩,宁言熙却不管,仍然死死的盯着盛西庭,原本冷静的呼吸越发粗重,胸膛起伏的盯着他的脖子,似乎想要穿过那件高定衬衫,将剩下的痕迹一览无余。
他怎么敢的?!
他捧在手心里,等了七年都不敢碰一下的女孩子,盛西庭怎么敢这么轻易的
他凭什么?!
这一刻,宁言熙突然恨起了自己的出身。
他早将季月舒为什么会找上盛西庭的前因后果调查的一清二楚,但越是清楚她离开的真相,心中的悔恨和遗憾就越是折磨着他。
如果,他是真正的盛家大少爷就好了,如果,几个月前季月舒走投无路的时候,求助的是他就好了
他一定不会这么快就
不,他也是会的。
想到这里,宁言熙的思绪一顿,慢慢的回过神来。
原来,他本质上,和盛西庭是一种人,他们之间的区别,不过是他不够强。
仅此而已。
感受到盛西庭沉沉看过来的锋利视线,宁言熙缓缓收回目光,用力闭上双眼,苍凉的笑了起来。
也是,如果他处在盛西庭的位置上,面对季月舒这样送上门来的女孩子,根本就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从之前查到的事里,他早就知道了,盛西庭对季月舒,根本没有丁点怜惜。
宁言熙几乎难以想象,被盛西庭如此对待,季月舒会有多难过。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去新的项目部报道了。”
盛西庭面无表情的看着突然失控的宁言熙,冷静的提醒他,“至于我的私事,就不劳你关心了。”
“没有下次。”
第33章
因为宁言熙要加入新项目这一意外, 盛西庭上午很是忙了一阵。
等估摸着季月舒差不多该醒了,他在开会的间隙,出门去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季月舒软绵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
盛西庭甚至能想象的到,那只无力的手是怎么在床单上摸索的。
他的唇角忍不住弯起,不自觉的放柔了声线, “小公主, 还没起床呢?”
“该吃饭了, 我叫了餐,是你喜欢的那家。”
电话那头的季月舒依旧迷迷糊糊的,不是很清醒,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嗯?”了一声。
盛西庭的脑海里不可遏制的浮现出今早浴缸里的婉转艳色, 他动了动喉结, 右手手指搭在窗台上, 有节奏的轻敲,仿佛这样, 就能暂时覆盖仍然残留在指尖的濡湿柔嫩触感。
“这么累?”他闷闷的笑了起来, 本就低沉的声线压的更低,发出气音般的耳语,“那以后可怎么办呢?”
“我可是只吃了一口”
“完全没饱呢。”
这个这个厚脸皮的家伙!
季月舒脸色轰的红透了, 咬着唇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这样还嫌不够般, 又起身将手机远远的扔到床尾,突然的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肌肉, 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摩擦过度的地方迟钝的将不适传来, 熟悉的疼痛让季月舒彻底清醒了。
她慢慢的坐了起来,下一刻又因为床单滑落后暴露出的那些深深浅浅的指痕而羞恼不已。
他怎么可以这么用力!
季月舒咬着牙,几乎不敢低头看自己的样子。
闭着眼胡乱的套好床边备好的衣服, 这才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短信印入眼帘
盛西庭:【还有十分钟送餐的人就要到了。】
盛西庭:【不许再懒床了,小公主。】
她起不来这件事到底该怪谁!
尤其是下床时差点跪倒在地,扶着床沿缓了好久才积攒出一点力气,季月舒忍不住在心里将某个罪魁祸首骂了好几遍。
简直是揠苗助长不知节制!
她都说了不要了
不过捏着电话的手却非常诚实且怂的乖乖回复,“知道了。”
她的身体习惯了高强度的训练,即便起床的时候非常难受,也很快就缓了过来。
等吃完公寓管家送上来的午餐后,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季月舒在练舞室里补练了今天落下的早课,等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去了华音。
现在她无比庆幸,早上保留了一点神志,挣扎着向团长请了假,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突然的缺席。
即便是扯了正当的理由请了假,季月舒依旧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生怕遇见熟人问询,一路躲躲藏藏。
但怕什么来什么,刚到练舞室门口,就遇见了文嘉她们几个。
“月舒!你好点没有?”看到她,文嘉双眼一亮,快步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打量,“你男朋友打电话给封团说你生病了,我们刚刚还在说等训练结束,来探望你呢!”
“怎么样?好点没有?”
季月舒下意识的缩了缩手,以防她们瞧见手腕上的红痕。
“我我好多了,”她也没想到盛西庭居然给团长打了电话,想到这个男人居然面不改色的说谎,还是为了替她翘掉早课,她就窘的慌。
一双水润的眼睛心虚的左右游移,生硬的转移话题,“对了,上午我不在,你们排练的怎么样了?”
“团长亲自盯着呢!能不好吗?”文嘉揉了揉肩,随口抱怨,“说是为了配得上你的水平,所以要提高对我们的要求,简直是累死个人!”
顺利将她们的注意力转移到新剧目排练上,季月舒悄悄松了口气,正准备往更衣室走,就听到文嘉啪的拍了一下脑门,一脸喜色的看着她
“对了,月舒,你男朋友还说要赞助咱们舞团的新巡演呢,团长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你这男朋友哪儿找的啊!这么有钱,又对你这么大方?”
季月舒茫然的眨了眨眼。
国内芭蕾舞团的商业化一般,舞团维持大部分靠拨款,加入华音这段时间,她对舞团的运营情况也有所了解,知道封晓颖为这事发愁有一段时间了。
没想到盛西庭居然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忍不住追问细节,“你们怎么知道的?”
“就今天早上他给团长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嘛!就听到了,”文嘉笑嘻嘻的朝她挤眉弄眼,“声音也很好听哟,月女神吃的真好!”
也许是因为本来就心虚,季月舒总疑心她们看出了自己的异样,红着脸欲盖弥彰的反驳,“什么吃的真好没有的事!”
在场的女孩子都是同龄人,闻言纷纷露出一副懂得都懂的表情,“喔~~~是说月女神今天怎么缺席了早课,原来是吃撑了呀?”
“再瞎说!下午训练量翻倍!”季月舒逃也似的扔下一句无力的威胁,在一阵暧昧哄笑中躲进了自己的练舞室。
等站在全身镜前,看着芭蕾舞服遮不住的颈侧和前胸露出来的痕迹,季月舒咬着唇,十分为难。
其实,她还完全没做好准备和盛西庭
但昨晚那个情景,她也实在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可以说是鬼迷心窍的半推半就。
索性,感受还不算太坏
但一时的意乱情迷,差点让她流干眼泪,也打乱了工作计划,以至于今天毫无防备的就缺席了上午的训练。
而且…她根本毫无经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更严实的训练服。
等下她难道要顶着这么一身红痕去参加新剧排练吗?
季月舒咬着牙,忍不住又开始腹诽起了盛西庭。
都怪他!要不是他,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现在就算盛西庭出现在她面前随她出气,也无法让他留在她身上的罪证立刻消失,季月舒叹了口气,认命的掏出粉饼,对着镜子认真遮盖起来。
好在舞台专用的粉饼效果不错,很快将痕迹遮了个七七八八,季月舒踏出屋子,去了大排练室。
当她纤细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时,封晓颖满意的点了点头,温和的嘱咐她,“月舒,你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别逞强了,今天就好好盯一下她们的动作吧?”
季月舒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慢慢摇了摇头,“芭蕾是日积月累的功夫,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谢谢团长的好意了,不过我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下。”
封晓颖也是好心,知道她对舞台的执着,也就不勉强,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行,等下如果有哪里不适,一定要开口,别硬撑,好吗?”
感受到她的关心,季月舒心里一暖,故作严肃的表情化开,慢慢的笑了起来。
她看着封晓颖,重重点头,“嗯好,我不会逞强的。”
排练有条不紊的展开,忍过开头的不适后,季月舒很快进入状态,表现的近乎完美。
根据她和封晓颖之前商量好的事,新团队排练的第一个剧目就是经典的《天鹅湖》,这也是季月舒的成名作,用来在国内舞台亮相,十分合适。
当柴可夫斯基优雅的旋律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季月舒有一瞬间的走神。
她想起不算太久之前,和盛西庭时隔七年的重逢。
那个时候她满心屈辱惊惶,即便是跳着熟悉的《天鹅湖》也依旧止不住的颤抖,谁能想到,两个月之后,再次听见这首曲子,她就完全换了一个心境?
现在,她只希望自己能和盛西庭好好的走下去。
她想,盛西庭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为了这个共同的目的,他们各自都放下了很多。
她在学着不再介怀他当初不安好心的蓄意接近和利用,他也在放下她怒极之下的不辞而别和羞辱。
他们像两只刺猬,鲜血淋漓的依靠,竭力全力的相拥。
希望,他们能长久一些吧
季月舒轻轻叹了口气,清冷眉眼之间被愁绪笼罩,惹来封晓颖的点名夸赞,“月舒看来非常理解白天鹅这个角色啊!把这个状态带到舞台上!相当的动人!”
“那当然,月舒可是有世界第一白天鹅称号的女人。”旁边休息围观的文嘉一边接话,一边擦了擦眼尾的湿润,“果然名不虚传!太让人震撼了!”
一曲变奏结束,季月舒停下来休息,正好听到她的话,她擦着汗无奈摇头,“你好好练,过两年也能上主舞了。”
文嘉笑嘻嘻的缠着她要她传授独门绝技,慢慢的周边聚集起了一圈人,都在听她不藏私的分享。
宁言熙倚靠在门边,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姑娘。
就像还在英国时的那样,他去接训练结束的女孩回家,看着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可惜
脑海里那抹刺眼齿痕像一道闪电,尖锐的划过,打碎了眼前安宁的画面,宁言熙心中一痛,视线慢慢落在了季月舒纤细白皙的颈侧。
沿着锁骨往下,黑色芭蕾舞服方形的领子将她优美的肩颈线条勾勒的更加诱人,然而领子边缘,却不小心蹭上了一些白色粉底。
一点暧昧的红痕,在从舞服里隐隐约约的延伸了出来。
心底的痛翻江倒海,宁言熙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表情,慢慢的穿过人群,走到了季月舒面前。
“月舒,”他在她抬头后猛然瞪大的瞳孔里微笑,朝她伸出手,“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我想,和你谈一谈。”
第34章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是一阵相顾无言的沉默。
“月舒,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宁言熙的目光死死钉在她纤长颈侧,因为练舞出了汗, 被粉底遮盖的皮肤露出本来面目。
和今早盛西庭喉结旁如出一辙的位置上,赫然残留着一枚吻痕。
如此刺眼。
让人非常的,想要取而代之。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 季月舒下意识的侧了侧身, 整个人更深的藏进黑暗里, 抬手挡住了细白脖颈,“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宁言熙见状,心底涌起一股更加暴烈的冲动,但随之而来的, 却是和疼痛混杂在一起的茫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自己来找她, 究竟是想要获得什么答案。
质问她是不是和盛西庭上床了吗?
他又有什么立场?
来祈求她回到他的怀抱吗?
他又拿什么和盛西庭争呢?
心中阴暗情绪如野草疯涨, 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异样。
宁言熙慢慢的低下头,认真的看着眼前那双澄澈的美丽眼睛, 叹息般剖白自己的心意, “月舒,我希望,即便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自己也能成为你的依靠。”
“如果有人欺负了你, 你可以告诉我的。”
“我会努力帮助你。”
“像在伦敦时那样。”
“可以吗?”
最后那三个字,说的近乎低声下气, 令人动容。
一向清风朗月的青年, 因为她而面露恳求,季月舒心中震惊与难过交织成一片潮湿阴云,沉闷的快要让她落下泪来。
忍过喉中那阵痉挛, 季月舒斟酌着开口,“言熙,你不要这样。”
“我现在很好,没有人欺负我。”
“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好吗?”
她不忍直视他那双逐渐熄灭的眼睛,别过头去将话尽量说的委婉,但宁言熙却听懂了。
她在说,她不需要他了。
宁言熙慢慢的闭上眼,心情有一瞬的灰败。
这样也没法打动她吗?
他想起这段时间听到的那些关于她的流言。
都说季小姐为了季家,竟然甘心只身赴会,当众起舞博得盛二少爷的青睐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忍受这份折辱的?
还是说,她的骄傲,只针对他?
宁言熙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渐渐将季月舒逼到墙角,看着她脸上闪过的惊慌,他眼底藏着自己也说不清的疯狂,伸手握住她垂落在胸前的发梢。
“月舒,你知不知道一个道理?”意料之中的看到她的瑟缩,宁言熙愉悦的笑了起来,像以往两人还相恋时那样,温声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最难还的,是情债。”
“你替我设想了一个没有你也依旧幸福美好的未来,并且一厢情愿的希望我能按照你的想法生活。”
“可是,你有没有问过我?”
“如果我说,至始至终,我都不愿意呢?”
"你欠我的,没那么容易还。"
冬天的走廊暖气不足,墙上瓷砖冰冷,季月舒出来的急,仍然穿着芭蕾舞服,光裸的肩颈紧贴着墙壁,寒气沿着脊椎穿透身躯,让她像是瞬间被冻僵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宁言熙,你一定要这样吗?”她仰头去找他的眼睛,水润瞳孔里全是震惊,“我们就不能好聚好散吗?”
“呵,好聚好散?”他吹了口气,指尖那缕长发随风而落,看着空荡掌心,他笑的极其陌生,“然后放你去和盛西庭共度春宵?”
季月舒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宁言熙条件反射的想将外套脱下披到她肩上,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候,他僵在了原地,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以,你想怎样呢,宁言熙?”季月舒矮身避开他的手臂,钻出逼仄的空间,站在远处面色复杂的看着他。
从那场晚会上重遇宁言熙开始,她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
如果注定要辜负一个人,那么她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选择。
季月舒的表情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是身体还止不住的颤抖,她咬了咬牙,强逼自己冷静开口,“言熙,我也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不要坏了情分。”
她在利用他的感情,和他讨价还价。
这一点,倒是和盛西庭的风格很像。
不过,和盛西庭比起来,明显稚嫩许多。
宁言熙对此看的一清二楚,但他却无意揭穿,只是笑着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当然,我也是。”
“但显然,你男朋友不这么想。”
“你也不希望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他垂下眼,似乎是被自己这句话逗的发笑般摇了摇头,右手随意的插进兜里,轻松的看向面色慢慢变得苍白的季月舒
“所以,季小姐你可得贿赂好我才行。”
“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
“揭发你。”-
盛西庭赶时间,下午的会一场接着一场的开,中间就没个喘气儿的时候,总算是在季月舒下班之前忙完了所有的工作,拒绝了欲欲跃试的司机,自己开着车去接她。
现在还没到晚高峰的时间,但京市的路一向拥堵,高调奢华的银灰色跑车也丧失了优势,被堵在车流里,慢的像乌龟爬。
他抽空给季月舒打电话,铃声响了好几遍都没人接。
等下一个路口时,季月舒的电话才回了过来,“喂?盛西庭?”
她的声线里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让盛西庭本能的皱起了眉头。
但他依旧不动声色的开口,笑着问她,“还有多久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季月舒慌乱的捂住手机,瞥了仍然站在不远处的宁言熙一眼,确定他听不见后,才小声的松开话筒解释,“这里离家很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盛西庭仍然是笑,甚至故意开口逗她,“那我本来就是要回家的啊,顺便接我的小公主回家,不是正好吗?”
“还是说,你现在不想看到我?”
他随意的一句调侃,让心中有鬼的季月舒猛的一顿,连忙否认,“哪有!”
“既然这样,那我马上离开公司,四十分钟左右来接你。”盛西庭踩了一脚油门,加快了车速,但嘴上却下意识的隐瞒了自己的行程。
季月舒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干巴巴的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盛西庭的电话挂断了,季月舒却站在原地没动。
从她身后看去,形状优美的肩胛轻灵的衔接起精致脊骨,低垂的脖颈细长雪白,像一只天鹅在临水自照。
美则美矣,只是透着化不开的愁绪。
宁言熙的目光落在她耳后那一小片肌肤上,眼神慢慢变暗。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月舒?”他迈步走到她身后,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却被她敏捷的躲开了。
半空中张开的手缓缓回握,宁言熙无所谓的笑了笑,依旧温和的提醒她,“西庭是不是要到了?”
季月舒又慌又气,紧握的双手十指不住的绞动,脸上挣扎的表情恍若实质。
“宁言熙,我和盛西庭之间的事,不劳你费心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咬着唇冷漠的开口,“你和我的事,我会自己和他说的。”
“你确定吗?”宁言熙却像是不在乎她的冷漠,如无其事的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窗外单调的雪景后,才转身看向季月舒惊疑不定的眼,笑着问她
“那你知不知道,我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季月舒心里一突,先前那些隐隐约约的猜测在这一刻酝酿成型,并且即将揭晓答案。
她却突然被莫名的恐慌包裹。
“我不想知道!”她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对方,试图阻止他告知真相。
宁言熙仿佛十分欣赏她的惊惶,慢条斯理的品鉴了一会儿后,终于开口,第一句就让季月舒愣在当场。
“我并不是盛家的孩子。”
“而是偷走了盛西庭十八年人生的小偷。”
“他在垃圾场里受苦的时候,我在代替他享受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你说,我和他这样的关系,如果他知道我在国外,也替他照顾过他的女朋友”
“他会心平气和的接受吗?”
季月舒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都在激烈的颤抖着。
林雾宜当初的玩笑一语成谶,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猜测成了真。
也变成扎在盛西庭和她之间,一根无法忽视的巨刺。
她要怎么说服他
季月舒缓缓闭上眼,不愿去面前残酷的现实。
“所以你就”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抽泣着开口,“你就这么不想看到他幸福吗?”
“明明,他不欠你的”
她睁开眼睛,堆积的水雾沿着脸颊流淌,看着宁言熙的眼神,满是哀求,“你不能这样伤害他。”
盛西庭教过她,这种时候应该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但季月舒只要一想到当初为了生活费苦苦挣扎的盛西庭,还有为了给盛西庭省出学费只买最便宜止痛药吃的周爷爷
心里的愧疚和痛苦便拼了命的翻涌,折磨的她摇摇欲坠。
“宁言熙,我和你一样,都对盛西庭有愧,但是我想,我们不要一错再错了。”
季月舒狠狠咬着口腔嫩肉,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勉强平静的继续和宁言熙谈判。
“现在回头,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还来得及。”*
“小公主,你要当做什么没发生过?”
盛西庭从走廊转角走了出来,不疾不徐的走到季月舒身边站定,锋锐视线落到宁言熙身上时,明显的停了一下,随后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开口
“宁言熙?你不去新项目上加班,来这里做什么?”
第35章
他的突然出现, 让季月舒惊骇的瞪大双眼,摇摇欲坠的身体本能般往后退了一步。
盛西庭却仿佛对她的慌乱视而不见,不等宁言熙回答, 转头看向表情空白的季月舒,锋利眉眼温和带笑,“小公主, 站那么远干嘛?”
“过来。”
他朝她伸出手, 骨骼分明的麦色手掌悬在半空, 修长指尖微微曲起,是邀请,也是不动声色的威胁。
季月舒下意识的向前一步。
“月舒,你别忘了”宁言熙温柔的声线慢悠悠响起。
他没说什么忘了什么, 但季月舒心知肚明。
她哀求的看了宁言熙一眼, 他面无表情的脸和绷紧的唇角, 像点燃的引线,即将点燃季月舒怀揣已久的那个炸.弹。
原本带着笑的盛西庭眼神一寸寸变冷, 他垂眸看向犹豫不决的季月舒, 嗓音低沉,一字一顿,“季月舒, 来我身边。”
季月舒转头去看他。
他没再开口, 但季月舒却知道,同样的话, 他不会再说第三遍。
心脏胡乱狂跳, 血液往四肢逆流,僵直的麻从指尖一路往上蔓延,季月舒苍白着脸, 几乎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她一步步缓慢朝盛西庭走去。
四散的思绪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这几天两人相处时那些几乎称得上甜蜜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的重复播放着。
他送的刻了她名字的跑车,华丽璀璨的珠宝,因为她随口说的一句喜欢厨师的菜就送给她的私人会所
还有昨夜那些亲密纠缠
等走到他面前时,季月舒闭了闭眼,当那双水润双瞳重新睁开时,她心里已经做出了抉择。
她不能再骗盛西庭了。
他有权知道真相。
至于他知道之后会怎么做季月舒心尖抽痛,几乎站立不住。
“盛西庭,”她站在他面前,却没如他所愿的乖乖握住他的手,反而仰起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惨白双唇张了张,声音艰涩的开口,“其实我”
“我在英国的时候”
“这里不是英国。”不等她说完,盛西庭冷着一张脸,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
那只等待许久的手果掐住她颤抖不止的细腰,一把将人搂在怀中,“我对你不相干的人或者事,毫无兴趣。”
他嘴里的话说的云淡风轻,深邃双眼却紧紧盯住宁言熙不放,完整露出的锐利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警告。
“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这才是你需要牢记在心的事。”
他低下头,吻了吻季月舒满是冷汗的额头,轻声问她,“记住了吗,小公主?”
季月舒几乎不敢去看宁言熙的神情,也猜不到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未知的恐慌像带刺的荆棘,一圈圈的将她缠绕,让她疼的止不住哆嗦。
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像一只装满了水的气球,被盛西庭轻轻一戳,就泄了一地。
她将头埋进盛西庭肩膀,听到盛西庭的话,混杂着深刻恐惧和莫名委屈的眼泪缓缓流淌,将他身上那件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浸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嗯,我记住了。”她轻轻点了点头,又像是怕他看不见般,忍过喉中那阵哽咽之后,慢慢的开口回答。
盛西庭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一边抚着她颤抖发梢,一边站直了身体,表情凉薄的直视宁言熙
“据我所知,现在刚到下班时间吧,宁言熙,进项目组第一天,你就擅自离岗?”
从季月舒走向盛西庭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沉默的宁言熙闻言,随意的耸了耸肩,仿佛被抓包的不是自己般,仍然笑的萧萧肃肃,只是说出来的解释,却不是那么严肃,“因为我迷路了。”
“然后迷路到这里?”
“对,正好迷路到这里,”宁言熙笑了起来,转头看向被盛西庭紧紧拥在怀中的季月舒,慢慢开口,“然后想起月舒好像在这里。”
“所以过来找她叙叙旧。”
盛西庭快要被他气笑了,环在季月舒腰上的手紧了紧,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
“旷工一天,你自己去找人事登记。”
“另外,既然你不认路,那我想这个项目不适合你,老头子那里,我会通知他。”
“现在,你可以回盛家找他,让他重新给你安排位子了。”-
季月舒被盛西庭拉着离开了华音。
她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穿着汗湿的黑色芭蕾舞服,出门被寒风一吹,整个人瑟瑟发抖。
盛西庭冷漠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修长手指利索的搭上跑车中控,将她那侧的空调调高了一些。
暖气从僵到失去知觉的脚下传来,逐渐让麻木四肢回温。
季月舒却像是丝毫感受不到温暖,依旧颤抖个不停。
“盛西庭”她张了张唇,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叫出他的名字,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无措的看向他。
像是在等待最后宣判的死刑犯,明知事无可为,依旧心存微薄希望。
“嗯?”盛西庭依旧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双手紧握在方向盘上,一副专心研究车况的样子,冷冷的回应了一声。
即便他根本没踩油门,造型夸张的跑车依旧停在原地。
“我”
到这种时候,季月舒再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拙劣的谎言还能骗的了精明的商人,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舌尖蔓延起血腥味,才慢慢的开口
“我和宁言熙”
“季月舒,”盛西庭霍然转身,那双锐利黑瞳落在她苍白脸颊上,毫不犹豫将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打散,“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他了?”
“我现在暂时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说完不再给季月舒继续开口的机会,脚下用力,蛰伏已久的跑车发出夸张轰鸣,猛的窜了出去。
季月舒犹豫着不敢开口,盛西庭也没说话,狭小车厢里,只剩下顶级跑车的引擎声,随着车速的加快而嘶吼。
尽管住处就在附近,但盛西庭却冷着脸将方向盘打了个圈,掉头去了相反的方向。
猝不及防之下,季月舒被随着车头方向摇摆,她却不敢发出声音,藏在身下的双手死死扣住真皮座椅,将自己稳稳的钉在座椅上。
出城的路更堵,盛西庭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变得烦躁,但他却没停,依旧漫无目的的沿着京市绕圈,车尾气浪在逐渐空旷的道路上喷洒。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云蒙山的森林远远出现在眼前。
他不会是想杀人抛尸吧?
在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季月舒被自己这个荒诞的念头逗的差点笑出声。
察觉到她的动静,盛西庭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本就绷直的唇角抿的更紧,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随意一转,拐进了山下一条新修的小路里。
季月舒偷觑到他紧绷的下颌角,连忙收敛起散漫思绪,但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也让她不敢再去想要怎么和盛西庭解释这件事,只能放空了双眼,看着车窗外飞快划过的模糊线条发呆。
高大密集的树林模糊了时间和空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盛西庭突然停了下来,一言不发的拉开车门下了车。
季月舒看了眼外面,是一个陌生的温泉度假山庄,她没来过,也没听说过。
第二只靴子即将落地的不安让季月舒犹豫了一瞬,但对上车外盛西庭瞬也不瞬看过了的眼神时,她还说咬咬牙踏出了车门。
见她下来了,盛西庭转身就走,季月舒小跑几步,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早就候在一旁的门童礼仪周到的打开酒店大门,泊车专员小心翼翼的将价值不菲的跑车妥善开走。
走在前面的人早已对别人的服务习以为常,只是在路过时放慢了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缩小了。
季月舒抬起的脚尖在半空中顿了顿,落地时默默的加快脚步,追上高大挺拔的身影后,和他并肩而行。
等在大厅的酒店经理飞快上前,恭敬递上房卡。
季月舒偷偷抬眼觑了一眼盛西庭漫不经心的神色,想了想,还是主动伸出手接了过来。
依旧是顶层不对外接待的套房。
盛西庭对酒店经理的殷勤兴致缺缺,这场单方面的寒暄很快结束,季月舒乖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往电梯走去、
电梯很快就来了,盛西庭没理她,抬脚走了进去。
季月舒紧了紧握在掌心的房卡,一言不发的站在了他旁边。
安静的电梯里,楼层数字不断变化,季月舒心底的冲动也在隐隐浮现……
透过身侧反光的电梯壁,她隐晦的偷看着一路上神色莫测的盛西庭。
但直到电梯到达,季月舒上前刷开门禁,盛西庭从她旁边擦身而过时,她才终于鼓起勇气,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盛西庭被迫停驻脚步。
他身量极高,肩膀宽阔,站在房间门口时,将算得上精致奢华的门框堵的严严实实,垂眼看过来,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压迫感十足。
离他太近,季月舒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小心的往后退了半步,紧紧贴着门框,但拉着他衣角的手却没放开。
后背靠着墙壁,好像就有了一些安全感,季月舒仰头,认真看着他,巴掌大的雪白小脸在顶灯照射下莹莹生辉,不安表情也一览无余。
对上他带着些微不解和厌倦的冷淡表情,她抿了抿唇,轻声道歉,“盛西庭,你打算一晚上都不理我吗?”
听见她这句话,盛西庭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勾起唇角,慢慢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慢条斯理的捉住衣角上不安的手指
“季月舒,你这是”
“打算色.诱我?”
第36章
色.诱吗?
他好像是很喜欢来着
季月舒忍不住想, 如果今晚她配合一点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会不会就能接受,她和宁言熙在一起过这件事了?
但季月舒随即想起昨夜。
明明只过了几个小时,她的记忆却因为太过刺激的感官体验而变得模糊, 只恍惚中记得,无论她怎么哭求,他都不肯停下来的样子
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意识般, 哪怕仅仅只是回忆, 都让敏感的神经激烈反应, 仍然残留的不适感受被唤醒,让神经更加紧张。
季月舒心尖慌乱的一颤,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染上绯红,下意识的避开了他深邃的目光。
即便知道他乐衷于此, 她依旧难以自控的产生畏惧的情绪, 只要一想起今晚可能发生的事, 她就胆战心惊。
但更多的却是害怕。
怕他一直不理她,更怕他知道真相后再也不理她了;怕他不为所动, 更怕他毫无节制的乱动
两种情绪在脑海中天人交战, 纠缠着分不出胜负。
季月舒不自觉的咬着唇,洁白整齐的牙齿在嫣红唇侧若隐若现,低垂的长睫扑簌簌的抖动, 和泛红的秀挺鼻尖一起, 在巴掌大的脸上构筑出一片犹疑不决的阴影。
盛西庭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垂眸, 定定的看着她。
他的视线落在她已然布满齿痕的糜艳红唇上, 目光微微顿了顿,但当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她牵动了情绪,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冷漠。
“怎么, 和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为难?”
之所以这么为难,是不是因为刚刚见过了旧情人?
他轻嗤一声,落在身侧的手掌慢慢紧握成拳,那双形状优美的睡凤眼垂落,深黑瞳孔半露不露,透着一股子凉薄
“还是说,季小姐你的演技退步的这么快,连逢场作戏都演不好了?”
捏在指尖的衣角回天乏力般慢慢远离,季月舒心脏漏跳了一拍,慌乱的抬眸去寻他的眼睛,“不是的盛西庭,我只是”
“只是”什么,她却难以启齿,咬着牙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破釜沉舟般踮起脚,猛的撞到了他柔软双唇上。
她笨拙的动作让两人都发出压抑的闷哼,但想要达成的目的却并未得逞。
盛西庭出乎意料的往后仰了仰头,避开她送至眼前的唇,这个青涩的吻仅仅存在一秒,就消散在他的冷漠中。
再次看向她时,盛西庭深黑眼瞳里的厌倦已然变成了厌烦。
“季小姐,你就只会这一招吗?”
她越是主动,他心底燃烧的那簇火焰燃烧的就越是猛烈。
为了宁言熙,她还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盛西庭忍着心底让人烦躁的刺痛,饶有兴致的伸手,慢慢抚上她光裸的领口。
黑色芭蕾舞服到底不保暖,仅仅只是暴露在冷空气中一会儿,她胸口的皮肤就染上了凉意,先前仔细扑上去的那些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踪迹,透露出雪色肌肤上残留的斑驳痕迹。
骨骼分明的麦色长指在她微凉肌理上一寸寸摩挲,粗糙指腹蜿蜒而过时,留在熬人的痒。
季月舒被他滚烫体温激的本能瑟缩,却又在下一秒,被掐住细腰往前一带,和他的整个掌心紧紧相贴。
“你就是这么”
盛西庭似乎是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季月舒的被他身上恍若实质的压迫感压的喘不过气来,激烈的心跳在耳膜上轰鸣,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下一秒,他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惊的她打了个哆嗦。
“你就是这么,带着我的痕迹,和他叙旧的?”
紧贴在她胸前的掌心温度高的像一块烙铁,烫的她浑身每一寸肌理都止不住的颤抖。
她仰头看着他,但他的眼神掩藏在浓密长睫之下,季月舒无法从他的脸上寻到确切的情绪,心底的慌乱带着寒意,彻骨般席卷。
她像是暴风雪中渴求温暖的旅人,即便知道前方是陷阱,也依旧不管不顾的一头扎进他灼热怀抱中,“盛西庭,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嘴里说着软话,却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她的主动本该让盛西庭觉得满足,但只要一想到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盛西庭的心底就像是破开了一个大洞。
藏在灵魂深处的裂缝张开巨口,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她的顺从而压抑收敛的阴暗念头粘稠而沉重,在不断的拽着他往深渊坠落。
他慢慢推开季月舒,她竭力的抗拒挣扎,反复的往他怀里扑,却仍然被坚定而缓慢的推离他的怀抱。
衣着单薄的疲惫旅人被温暖热源驱逐,重新站在冰天雪地中,凛冽的寒风像刀一样刮,带来一阵阵麻木的疼痛。
季月舒的眼泪毫无防备的掉了下来,她咬着唇,在压抑的抽泣声中,模糊不清的问,“盛西庭,你能再原谅我一次吗?”
“你做了什么,需要我说原谅?”盛西庭别开脸不再看她,背在身后的手指却止不住的痉挛,低沉平稳的声线冷的像是结了冰,一开口,就微微的颤。
即便早已对他们的过去心知肚明,但事到临头,离真相只隔一线的时候,盛西庭却惊讶的发现,自己仍然抗拒从她口中听到那些故事。
在季月舒看不到的地方,盛西庭的瞳孔痛苦的紧缩,他冷着脸转身就走,背影坚定,步伐平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灵魂深处,究竟在经历着怎样的山崩地裂。
在即将踏上楼梯的最后一阶时,他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彼此都异常熟悉的话
“季月舒,我想,或许,你根本就没有心。”-
夜已经很深了,原本就人不多的度假山庄静静的蛰伏起来,漆黑窗外只剩下夜风带着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窗台上的声音。
季月舒安静的坐在窗边,看着黑暗出神,单薄侧身被墙角的灯线勾勒成一张薄薄的剪影,动也不动的投在壁上,恍若一张被封印的美人像。
她的脑海里,不停的回荡着那句咒语
“季月舒,或许你根本,就没有心。”
这句话,她听过两次。
两次都是同一个人。
只是上次,是他卑微的祈求,这次,却是他不屑的批判。
季月舒闭了闭眼,一直无声落泪的眼球被温柔包裹,却依旧能感觉到刺痛。
和上次一样。
那些原本已经被她刻意遗忘、锁在盒子里的灰暗回忆,在听见了这句话后,像是终于输入了正确的密码,潘多拉魔盒打开,不愿回想的过去被重新激活。
虽然时间完全不同,但那个时候大起大落的心情和现在多像啊!
依然青涩的少年不羁而肆意,强行镇定的向她表白,脸上仍然笑的张扬热烈,极力耳朵表现出游刃有余,但说出来的话却颠三倒四
“季月舒,老子不是,我是说我”
“我!盛西庭!喜欢你!”
“盛西庭喜欢季月舒!”
“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只要做了盛西庭的女朋友,我发誓!一定会努力挣钱,一辈子对你好的!”
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季月舒偏了偏头,想起当初的场景,依旧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意。
从小就在各色惊叹目光中长大、被父母寄予厚望的女孩一直都知道自己长的很美。
像她那样的姑娘,从十二三岁开始,就要学着抵挡来自异性的冲击。
各种各样的追求,像扰人清静的蚊虫,让季月舒不胜其烦。
她很小就为自己在构建了一堵坚硬的墙,就为了隔绝那些钦慕的目光。
在同班女生都开始谈论男孩子,有的甚至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季月舒仍然保持着对爱情的一无所知。
因此,当爱情来的时候,她也一无所觉。
也有可能是盛西庭天生就擅长隐瞒自己的情绪,才让季月舒在一开始,对他毫无防备。
直到他狡诈的绕过她构建的那堵高墙,和躲在墙后自以为安全的她四目相对,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这才惊觉,他们已经跨过了友谊的那条线,踏进了爱情的领域里。
当爱情是一件懵懂少女时尚单品的年纪里,只需要一个对视的余韵,就足够他们回味很久了。
因此,当盛西庭捧着鲜花向她告白时,季月舒的心跳前所未有的激烈,甚至不顾母亲多次“离那个捡垃圾的远点”的警告,十分冲动而又坚决的点头答应了他。
现在回想起来,季月舒也仍然觉得,那个有着绯色落日的夏日傍晚,是她过去二十四年人生中快乐的最纯粹的下午。
只是后来
季月舒垂下长睫,掩住眸中闪过的痛苦,唇角温柔的笑慢慢染上苦涩。
十五岁的她到底还是年幼,还没学会对最亲近的人说谎,带着红晕的脸普一到家,就被魏岚和季远声看出了端倪。
那天晚上,季月舒挨了人生中唯一一个耳光。
魏岚被她气的浑身哆嗦,胀红了脸不停的质问她
“你是不是和那个穷鬼在一起了?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不行,我要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而一向对她百般维护的父亲则是干脆利落的给了她一巴掌。
也是在那天晚上,季月舒才知道,原来在父母眼中,自己并不是心爱的女儿,而是一个奇货可居的商品。
甚至后者的属性,远远比前者重要的多。
作为商品,她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完整和纯洁。
现在,她可能存在的不完整,让她的反抗在父母眼中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被押着前往医院检查的路上,季月舒不知道哪里来得勇气,借着那两人争吵的功夫,从车上跳了下来。
季月舒想,她再也跑不到那天晚上那么快了。
好不容易逃脱父母的少女肺上痛的像是要裂开,但被自由包裹,她心里却前所未有的畅快。
面对迷茫不可知的未来,仍在喘着粗气的少女犹豫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她不要再回那个等着卖女儿的家了!
她要去找盛西庭!
盛西庭那么爱她,他说了会一辈子对她好,她相信他。
她的脚步轻快,穿过半个城市依旧不觉得累,终于在天快亮时,找到了周爷爷那栋垃圾场边缘的房子。
这个时候季月舒总算察觉到了自己的鲁莽,虽然她迫切的想要和父母割席,但常年严苛的教养依旧根深蒂固,让她做不出直接前去敲门的冒昧行为。
于是她只能蹲在那栋破旧房子的墙角,看着天光逐渐亮起,心底的阴霾也被新的希望慢慢取代。
她甚至开始想象,盛西庭推门出来,看到她的时候,会不会吓得呆在当场。
一想到一向肆意张扬的人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季月舒就忍不住笑出声。
她捂着嘴,清冷眉眼在晨光中又弯又亮,青涩的像第一次偷到鸡的小狐狸,连脸上红肿高凸的掌印,也像是她的勋章。
但这难得一见的可爱笑容,却没人能有幸欣赏。
屋内传来隐隐约约的声响,大概是里面的人醒了,正在收拾。
躲在墙角的季月舒支楞起耳朵,好奇的想要从各种模糊的动静里分辨出属于盛西庭的那一道。
她成功了。
成功的听到屋子里少年熟悉的声音带着笑,得意洋洋的对着自家长辈炫耀
“您就放心吧,我傍上了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还是独生女呢!等我和她结婚,还能愁没钱花吗?”
季月舒脸上的笑一寸寸凝固。
这一刻,满怀希望的少女,懂得了什么叫绝望。
第37章
如果那个时候的季月舒脾气再坏一点, 听到这种话,也许会气的一脚踢开那扇破门,然后狠狠的给盛西庭十几个耳光, 再潇洒的让他滚出她的世界。
又或者她更成熟一些,明白年少时总是很容易爱错人这个道理,大概就能云淡风轻的摇摇头, 笑着离开。
但偏偏都不是。
那个时候的她, 还太过年轻。
没学会爱, 也没人告诉过她该怎么去恨。
她还是一只胆怯的小刺猬,知道自己的脆弱,所以虚张声势的背对着整个世界,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
第一次对人袒露柔软腹部, 就招来了致命一击。
疼痛像打湿的棉絮, 沉重的塞满整个胸腔, 堵的她说不出话来。
最终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沿着来时那条雀跃的路, 慢慢的往回走, 一步一步踏进那个被称作家的牢笼。
当她推开那扇熟悉房门的时候,魏岚和季远声显然已经大吵过一架了,客厅地面上满是破碎的鲜花和洁白的瓷片。
凌乱的红与白像是撕裂的大理石地面淌出来的血。
你也会觉得疼吗?
季月舒看着脚下仍然带着露珠的凋零鲜花, 眼泪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
客厅里对峙的男女仍然在投入的相互指责, 尖锐的争吵几乎将屋顶掀翻。
“你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咱们的打算?”
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沉重的脚步声在客厅里来来回回, 像一只愤怒的大象, 将地板踏的咚咚响。
“这下好了,她估计要和咱们离心了,我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讥诮的女声不像从前的阴阳怪气, 寸步不让的反击,“合着把人打跑那一巴掌是我扇的啊?”
“她跑了难道不是因为你非得拉着她去检查?”
“你不想查清楚?”魏岚冷笑了一声,开始熟练的揭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月舒介绍给你新勾搭上那个合作对象,哼,那头猪肥的我都看不上,亏你忍心推女儿入火坑。”
“好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季远声恼羞成怒的大吼一声,似乎这样,就能维持他男人的尊严,“我也只是想想而已,你别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赶紧去把月舒找回来吗?她都出去一夜了,别是去找那个小瘪三了吧?”
“怎么可能?那小祸害住在郊区,月舒身上又没钱,还能走着去不成?”
“放心吧,她在外面吃了没钱的苦头,自然就知道回来了。”
显然魏岚已经恢复了冷静,声音懒洋洋的传来,落进站在玄关阴影里的季月舒耳朵里,让她忍不住笑了笑。
是啊,吃了苦。
恐怕魏岚自己都想不到,这个苦头来得这么早,又这么的苦。
季月舒咬着牙,缓缓擦干眼泪,慢慢的踏过满地碎瓷片,走到了那对男女的面前。
“我要出国。”面对表情惊慌的两人,季月舒却一脸平静,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四个字。
“既然你们想把我买个好价钱,那现在的我还不够值钱。”不等那两人反驳,她面无表情的继续
“一个洛桑金奖、英皇首席,带着光环的芭蕾女星,才能给你们带来想要的价值。”
这是季月舒第一次学着用成年人的方式和父母谈判。
很显然,她成功了。
季远声拉住了想教训女儿的魏岚,脸上是商人一贯的精明,仔细端详了冷静到诡异的季月舒一会儿,谨慎的确认,“那我要等你多久?”
“四年。”季月舒面不改色的撒谎。
“好好好,给你四年,我要看到你带着光环回国。”季远声几乎是喜形于色,大笑着去给她办理手续去了。
季月舒请了七天的假。
这七天里,她收到无数条来自盛西庭的消息和来电。
但她既不回复,也不挂断,冷静的看着他发来的消息越来越焦急越来越恐慌,打来的电话频率也越来越高。
有时候她会看着他那些情真意切的担忧文字冷笑。
他的演技让她惊叹。
仔细想想,恐怕两人那次惊心动魄的初见,也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吧?
英雄救美,老套但有用。
她果然上钩,给了他异于常人的信任,天真的踏进他处心积虑搭出的陷阱,愚蠢的亲自将伤害她的利刃,递到了他手上。
季月舒摸了摸胸口,单薄皮肉下抽痛的心脏在哀嚎,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好在这样的日子只需要忍耐七天。
因为早就准备好了要出国参加比赛,她的各种手续办理的很快,等拿到飞往伦敦机票的那天,季月舒狠狠的松了口气。
在机场的候机大厅,她终于大发善心的接起了锲而不舍的来电过无数次的那个号码。
少年嘶哑的声线带着凝成实质的焦急,语速极快的从电话那头传来,“月舒?!你终于接电话了!这几天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你为什么”
“盛西庭,”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听着不断起飞降落的飞机发出的轰鸣,季月舒的声音平静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你好烦。”
“不接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季月舒几乎能想想的到,他惊愕失措的样子。
少年明显慌乱的呼吸声止住了这段时间以来不眠不休折磨着她的痛苦,眉目清冷的少女抬头看着窗外,缓缓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你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我正好也想玩玩感情,根本连我的衣角都挨不着。”
“但是,你竟然连感情也玩不好,”少女带着笑的声音顿了顿,显得有些苦恼,斟酌了一下语言,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评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无聊。”
“现在我要出国了,也玩腻了,你滚吧,别来烦我了。”
“季月舒,我想,你或许,根本就没有心。”电话那头的少年整个人都在颤抖,声音艰涩的快要呕出血
“你就一点”
“一点都不,无论你说的是什么。”说完这句话,她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果断的抽出了电话卡,面无表情的掰断后,轻轻一扬,扔进了垃圾桶。
她看着他那些消息,忍了七天,就是为了这一刻。
亲口告诉他,她烦了。
机场广播响起登机提醒,十五岁的季月舒提着行李箱,跟在人流慢慢往登机口走去。
一次都没有回头-
那个时候以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把话说的太绝。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落在了他手里?
重逢这段时间以来,随着两人的相处逐渐平和,她也不是没想过,找他问清楚当初的事。
或许有什么误会呢?
她卑微的想,如果当时听见的那句话,只是他在和周爷爷开玩笑,那她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
但心底另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着她,一个品性优良的人,真的可以开出那种玩笑吗?
如今他身处高位,是整个京市呼风唤雨的盛家太子爷,作为上位者,她贸然去提醒他过去的黑历史,他还能保持气定神闲吗?
季月舒不敢赌。
所以她也没有问。
这个秘密,她会独自咽下,让他能在众人面前,继续做那个完美无缺的盛家继承人。
他生日那天,她和他说,要忘掉过去,不是假话,而是真心实意的妥协。
但她没想到,两人之间,忘掉了这个过去,还有那一个过去。
宁言熙的存在,成了横在他们之间一个跨不过去的坎。
她该怎么办呢?
季月舒伸手撑住额角,在窗前坐了半夜,她的四肢关节木的发僵,随着这个动作,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响动,像一具牵线木偶,在夜色中渐渐活了过来。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因为往事而憋闷的冰凉胸口再次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不管怎样,人还活着,眼前的困局就总有解决的办法。
至少现在,她确定盛西庭仍然是喜欢着她的。
因为年少时没得到的不甘也好,看着她在他面前俯首而产生的愉悦也罢,他总归是对他仍有几分兴趣。
即便只是对她的身体。
那也是好事,不是吗?
这么想着,季月舒总算积攒起了几分力气,慢慢站起身体,纤细修长的四肢在暖光灯下伸展出优美弧度,美的像罗马的大理石雕像。
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澡出来,冰凉雪白的肌肤也染上了暖意,湿润的皮肤带着动人的粉,在身周氤氲出一片带着潮气的香。
季月舒缓慢而认真的吹干头发,沉默的走出房门,站在隔壁那扇安静的黑门前,只犹豫了几秒钟,就果断的上前敲响了他的门。
笃~笃~笃~
她的力道不大,节奏也不快,大概是知道这是半夜,发出的动静很轻柔,理论上不该让人心烦的。
但躺在床上的盛西庭却被扰的紧闭上眼睛。
他翻了个身,睁了半夜的眼睛很快沉入黑暗,但灵敏的耳朵却不肯安眠,依旧锲而不舍的将她执拗的敲门声传达给冷漠的大脑。
“你烦不烦?”最后盛西庭拉开门的时候,一向打理整齐的额发凌乱的搭在高挺额头,浓黑眉头皱的死紧,垂下来的目光满是不耐。
却在下一秒,被她的动作惊的瞪大了双眼。
“盛西庭,我睡不着。”
季月舒松开手,围在身前的浴巾沿着美好曲线一点点滑落。
她仰起头,那双又黑又亮的水润双眼巴巴的看过来,柔软的双臂慢慢环上他结实的腰,轻柔而坚定的问他
“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第38章
不着寸缕的白玉美人大胆的投怀送抱。
房间里的夜灯朦胧而昏沉, 像一件柔和透明的纱衣,轻披在她雪也似的肌肤,上, 将她优美的曲线细细勾勒,雪也似的肌肤若影若现,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油画般柔美的质感。
那股曾经扰的盛西庭心烦意乱的香气带着潮气, 无遮无拦的盛放, 像一只濡湿温暖的手, 热情邀请眼前的人共同沉沦。
因为两人体型的差距,她抱上来时,掂了掂脚,牵动柔软前胸颤巍巍的抖, 一抹动人的红, 镶嵌在细腻雪白的肌理上, 晃的不像样。
这一点红,艳的像洛神出水时带出的风, 摇曳生姿中, 让人目眩神迷。
整间屋子都像是中了春药,在散发着湿沉暧昧的气息。
面对这么一副活色生香的场景,盛西庭却一动也没动。
他垂眸静静的看着季月舒, 视线她胸前残留的那些红痕上绻了绻, 眼神平静的像看一座陈旧的菩萨像。
再美的躯壳,也无法掩盖她只是一具泥胎木塑的事实。
她没有心, 就算有, 心里也没有他。
“季月舒,你这是在做什么?”他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冷漠的的笑, 毫不留情的驱逐这个不速之客,“我睡的很好,请你不要打扰我。”
季月舒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清冷眉尖蹙了蹙,像是在不解他为什么如此冷静,又像是在苦恼要怎么做才能打动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她抬起头,慢慢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往后退了半步后,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挣了挣,随后便放弃了抵抗,任由她握着他的食指,缓缓抬起,纤细白皙、柔如无骨的手带着骨骼分明的麦色长指一起,落在了雪白胸.口上。
肤色迥异的两只手指在细腻肌理上微微用力,按出一个动人心魄的凹陷。
柔软细腻肌理,和那只属于成熟男人、骨骼分明的手指,产生的对比让人窥见一眼就脸红。
盛西庭眉心重重一跳,被她握住的那根手指上,蛰伏盘绕的青筋猛的凸起。
她第一次对他主动,竟然是为了别人。
这个清晰的认知,像一支尖锐的箭,沿着他为她打开的那条缝隙,轻而易举的刺穿他自以为坚硬的防御。
痛彻心扉。
盛西庭站在原地,紧咬着后槽牙,整个人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季月舒偏了偏头,仔细去打量他的神情,试图从他古井无波的脸上,寻出一点点破绽。
看着她眼中明晃晃的疑惑,盛西庭心中翻江倒海,疼痛与愤怒胶着,但线条利落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低下头,一点点逼近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季月舒,你就这点本事了?”
除了在伤害我这件事上,拥有过人的天赋外,你还会什么?
盛西庭冷笑着往前走了一步,被握在她掌心的那根手指挣脱了束缚,一点点将丰盈白皙包裹,不需要用什么力气,莹润肌肤就在他麦色指缝间溢出。
“至少,应该这样,才叫拿出了诚意吧?”他语气嘲讽,五指用力,将掌心随意揉捏成不同的形状。
两人的目光都凝在那方寸之间。
早就聚集在耳尖的红,一点点的蔓延,将雪白脸颊也染的通红。
尤其是他掌心用力时,产生的疼痛,存在感极强的提醒着她,他到底在做什么。
季月舒终于藏不住自己的紧张和羞怯,慌乱的伸手,欲盖弥彰般覆上他宽阔手背。
明明是在试图遮盖过分惹眼的艳色,但这么一来,倒像是她亲自邀请盛西庭品鉴,甚至拦着不许他离开。
察觉到她的惊慌,盛西庭嗤笑一声,松开了放在她胸前的那只手,不顾指尖意犹未尽的挽留,冷冷的做出评价,“不过如此。”
为了他,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吗?
那你们的旧情,也不过如此。
这一刻,盛西庭也不知道自己心底那些复杂的情绪,到底是愤怒更多,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脸上依旧维持着置身事外的神情,但那只背在身后的手却忍不住的张了张,随后快速被反应过来的主人紧握成拳。
刚到手,就腻了吗?
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遍布季月舒脸颊的那些羞怯红晕飞快褪去,被苍白替代,她的眼神黯淡下来,颤声叫他的名字,“盛西庭!”
盛西庭停下了脚步,却没回头,高大挺拔的背影在灯光下如同一座高山般巍峨,也如同高山般沉默不可攀折。
季月舒张了张唇,脑海中各种念头搅成模糊不清的一团,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将他挽留。
尽管屋子里暖气开的很足,但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仍然觉出了一丝冷意,她瑟缩了一下,双臂不自觉的抱在胸前。
这一刻,季月舒突然觉得很委屈。
羞耻,狼狈,难堪,进退两难
因为今夜这个失败的□□而引发的情绪像海啸,摧枯拉朽般将她的理智摧毁。
季月舒低下头,眼泪一颗颗的砸在地上,又很快被材质极佳的手工长毛地毯吸收的干干紧紧,寻不出一丝痕迹。
“盛西庭”她又叫了他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季月舒抬头看着前方,溢满眼眶的泪水逐渐将他不为所动的背影模糊成一团。
她抽泣着蹲下.身,颤着指尖,慢慢将乱七八糟堆在脚边的浴巾捡起,一点点仔细将光裸的身躯遮上。
就像在拼凑她碎了一地的自尊。
等浴巾牢牢围合,她擦了擦眼泪,看着盛西庭的背影,轻声告别,“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盛西庭,晚安。”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在她转身的瞬间,被极快的带进一个愤怒的怀抱,身后的男人紧紧箍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一把将她抵在墙壁上,咬牙切齿的问,“我没把你怎么样,你是不是还松了一口气?”
季月舒后脑磕在墙上,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晕头转向间听见他这句话,她茫然的抬起头,对上他闪着灼灼火焰的双眸。
“明明是你让我走的”她张了张唇,哭过的嗓音带着哑,软绵绵的反驳,“明明就是你”
明明一直都是你在伤害我
理智让她将这句话咽下,但看着盛西庭的眼神,依旧盈满委屈和控诉,仿佛在他本就怒火高涨的心上,猛的浇下一瓢热油。
“我让你走了吗?”
那我让你别走的时候,你怎么不听?
想起往事,盛西庭的眼神变得冷漠而危险,他缓缓伸手,用力掐住她雪白下巴,大拇指指腹下陷,在她柔软皮肤上,按出一个和方才如出一辙的凹陷。
他的目光落下那个下陷的小窝上,随后一一寸寸的上移,凝在她饱满红润的双唇上。
“这张嘴,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动人。”
他低下头,用力的咬住她那张让人爱恨交织的红唇。
像是泄愤,这个吻或许根本不能称之为吻,或许叫做撕咬更为恰当。
盛西庭抛开了所有为她而学的技巧,仿佛一只被饥饿和渴求主导的野兽,追逐着最原始的本能,啃噬着自己的猎物。
混乱而激烈的纠缠中,季月舒舌尖尝到一点血腥味,但她却分不清是谁的血,直到被拖进他口腔的舌尖上再次传来刺痛,她才知道,是他咬了自己一口。
季月舒没有挣扎,她恍然的睁开眼,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英挺眉眼。
浓黑锋锐的长眉下,深邃漆黑的双瞳里,清晰的倒映着她绯红的脸颊。
唇舌在大肆侵略,对她赶尽杀绝,但那双眼睛里,却像是被她水润双瞳传染,沾上了一点柔情。
那种熟悉的晕眩感再次侵袭季月舒的大脑,让她几乎忘了身在何处,慢慢的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中。
当着一吻结束的时候,刚刚才围上的浴巾重新变得松垮,摇摇欲坠的挂在胸前,季月舒伸手捂住胸口,试图镇压过于激烈的心跳,红肿双唇大张着,一阵阵的呛咳喘气。
盛西庭仍然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低头看着她,眼中那一丝让季月舒目眩神迷的温柔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冷漠。
等季月舒终于喘匀呼吸,慢慢的站直身体,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双眼时,他看着她羞红脸颊和绯色眼尾,突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他伸出修长指尖,慢慢探上她激烈起伏的胸口,感受着掌心下因为他而砰砰跳动的心脏,“原来,你的心脏也会这样跳。”
那只手掌在她胸口停留了一会儿,便温柔的沿着白皙肌肤往上,慢慢抚过她线条精巧的锁骨,划过优美的美人筋,最终停在了纤细修长的脖颈正中。
圈住她细白颈项的麦色长指摩挲着缓缓收紧,指节上青筋隐忍的凸起,他的声音带着难以言说的恨,一字一顿的落在她耳边
“季月舒,有时候”
“我真的很想掐死你。”
第39章
他低沉的声线带着惑人的哑, 垂下头和她呼吸交缠,语气缱绻,像情人间温柔呢喃。
但掐在她纤细颈项上的长指却在一寸寸收紧, 果决的像面对仇视了多年的敌人。
疼痛和窒息混在一起,像一把锋锐的刀,一点点切开季月舒敏感的神经, 侵袭着她的甚至。
她仰头看着他, 睁大的眼睛里, 黝黑瞳孔止不住的微微颤动。
红肿的唇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盛西庭俯下.身,凑的离她更近了一些,刚刚才深吻过的两张唇无限接近, “季月舒。”
他沉沉叫她名字, 扼住她脆弱咽喉的手掌无意识的放松后又倏然收紧, 灼热掌心像是有自己意识般,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季月舒咬着唇, 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闷哼, 她眨了眨眼,慢慢阖上眼睛,澄澈双瞳中属于他的倒影一点点消失。
苍白的脸颊上, 一滴又一滴的泪无声滑落。
在失去血色的脸上, 留下一串濡湿的痕迹后,如蛇般蜿蜒到他青筋凸起的手背上, 逐渐和掌心的细汗混合, 再也不分彼此。
湿漉漉的手掌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滚烫温度,不胜其烦般猛的用力,季月舒咬着唇止住痛呼, 被迫仰起头。
缺氧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张开了红唇,扬起的纤细脖颈上,慢慢出现一道刺眼红痕。
盛西庭的视线在那道红痕和红唇之间缓缓逡巡,漆黑双眸中,逐渐染上欲色,凸起的喉结不住的滚动,发出一些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细碎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破碎。
那大概是他的骄傲和自尊。
盛西庭面无表情的想着。
随后他咧开嘴,慢慢的笑了起来。
盛西庭这一生,既不抽烟,也不嗜酒,对一切会让人上瘾的东西,都深恶痛绝。
却唯独戒不掉名为季月舒的瘾。
七年了。
他用了七年时间,耗尽心力的将她驱逐出他的生命,但仅仅只是见上一面,那些费心营造的防线就瞬间土崩瓦解。
这一刻,即便已经站在了京市金字塔的顶端,翻云覆雨对他而言也只是抬掌之间,但盛西庭却觉得,自己又重新变成了 七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正竭尽全力的狼狈奔跑,只为了赶去机场,追逐她决绝而去的背影。
她总是那么有本事,轻而易举就能将他的底线碾碎。
“季月舒,”他看着她那张熟悉而美丽的脸,冷漠的开口,“爱上你,是我的报应。”
说完不等季月舒开口,一把将她翻了过去。
那条浴巾不堪重负,一点点滑落。
纤瘦单薄的背,滑向两侧、形状优美的蝴蝶骨,圆润细腻的肩头,被汗水濡湿的漆黑长发沾在雪白肌肤上,和伶仃脊骨一起,构成了一副惊心动魄的艳丽画面。
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上,还残留在他昨夜留在的痕迹,密密麻麻的堆积在腰窝处,深的深红,浅的浅红,一点点向下,往更丰腻的地方蔓延。
盛西庭缓缓伸出手,骨骼分明的麦色指尖落在她瓷一样细白的肌肤上,缓缓沿着惹眼的脊沟一寸寸往下,指腹下的温热肌理在滚烫的指腹下细细的颤抖。
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极其秾艳又极其脆弱的质感,仿佛薄透的白瓷,被染上了一抹艳色。
随着他指尖用力,慢慢丈量起仍然残留的那些红痕,她的颤抖也越发明显,被掐肿的咽喉里,渐渐溢出破碎的乌咽。
滚烫指尖继续蔓延,停留时触到了一片儒湿,灵活的指尖沾了一点湿滑的泪,缓缓地探巡。
季月舒猛的开始挣扎。
纤细柔软腰肢骤然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勾出的弧度急急的震颤。
“啪!”
盛西庭面无表情的扬手,给了不安分的她一巴掌,这一下毫不留情,白腻的肌肤上飞快浮起清晰的红痕。
即便是这样,他还犹不罢休,游刃有余的抬起手,轻而易举的将她两只白皙手腕握在掌心,随后高举过头顶,紧紧的扣在了墙上。
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像是在惩罚她的反抗般,淡然的曲起指节,狠狠的用力一戳。
季月舒的身体猛的绷紧。
细长的脖颈像垂死的天鹅般扬起,很快又无力的垂落,软软的靠在他结实小臂上,细细的喘着气。
两个人像是较着劲,一时之间谁都没开口说话。
昏暗的角落里,只剩下隐隐约约的声音,惹得人心跳加速。
他结实小臂起伏时,好看的肌肉线条拉伸,季月舒浑身变得通红,死死咬着牙,默默忍受着一阵阵冲抵。
冰凉的泪水默默的淌,但她却清楚的知道,今晚,他不会再因为她的哭求而心软停手。
盛西庭比了比,大概觉得差不多,终于慢条斯理的整理领口。
黑色的男士睡袍解开,被随意的扔到了地方,霸道的将委顿在地上的白色浴巾完全覆盖,又在被人踩踏过后,和浴巾完全纠缠在了一起,混杂着不分彼此。
毫无阻碍的相贴让季月舒大惊失色,她惊慌的转过头,哀求的看着身后面无表情的男人,“盛西庭”
“我帮你戴好不好?”
她过于紧张,无意识的绷紧,让盛西庭的推进变得极其困难,为了达成目的,甚至羞红着脸主动开口投降。
但盛西庭深黑的双眸只是冷漠的瞥了她一眼,随后依旧坚定的推进,缓慢的破开她的抵挡。
他没理她,但额角不断溢出的汗和绷直的唇角,无一不在述说着进展的不顺利。
感受到他的坚决,季月舒心底涌上一阵绝望,她开始用力的挣扎,一边抗拒,一边抽泣,“盛西庭,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但最终仍是徒劳。
当终于顶到底的时候,盛西庭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气,终于肯低头正眼看向眼神涣散的说不出来话的女人。
“怎么,就这么不想给我生孩子?”
他用了些力气,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控,眼神泛起的波澜很快被冷静控制,垂眸讥诮的看着身前仍在失神的季月舒,“可是,你知道的,我偏爱勉强。”
在他逐渐明显的喘息声里,季月舒一点点找回自己的神志,冰凉的脸上湿了一片。
也不知道这么多的泪,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流。
她张了张唇,想说点什么,但破碎的呜咽却先一步溢了出来。
身后的盛西庭动作一顿,随后发了狠般一往无前。
“疼”季月舒抽噎着求饶,被他紧扣在掌心的手无力的在墙上抓挠,因为举了太久而酸饭无力的手臂软绵绵的抖,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糜丽。
让人充满了破坏欲。
不知道戳中哪里,她突然用力,盛西庭发出一声闷哼,扣住她手腕的手掌松开,往下用力掐住了她细腻的腰线。
双手终于重获自由,却再也没了反抗的力气,季月舒像一只折翼的鸟儿,只能依附着身后的人,随着他的力道载沉载浮。
看着她再次失神的眼眸,盛西庭的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或许只有像现在这样,她那张漂亮的小嘴里,才再也不会说出拒绝的话,做出让他生气的事。
盛西庭愉悦的放缓了力道,抬眼看了看四周,眉头皱了皱后,掐着她纤细腰肢的手臂微微用力,毫不费力的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悬空的姿势让季月舒只剩下一个着力点,他的存在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本已神志昏沉的季月舒被刺激的发出一声惊叫,慌乱的挣扎起来。
但她的身前空无一物,根本无处依靠,她的挣扎不仅毫无用处,反而使他更轻松的被她包裹。
盛西庭轻笑了一声,抬脚往离得最近的沙发处走。
随着他的走动,季月舒又是一阵无力的挣扎。
等他终于坐下的时候,季月舒浑身上下出了一片细细密密的汗,将白皙柔软的肌肤打上一层柔光,看着更加动人心魄。
盛西庭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终于舍得将她放到自己腿上,他的胸膛紧贴着她光.裸后背,强劲的心跳声从他胸腔里传来,随着他的节奏一起,将季月舒带上一个陌生的高峰。
“季月舒,”他低下头,将下巴搭在她汗湿的肩窝,属于她独特的香气在出了汗之后变得更加明显,他忍不住侧了侧头,对着她耳后敏感皮肤深深的吸了口气,“你能不能,永远像现在这样乖?”
嘴里说着询问的话,动作却依旧霸道,丝毫不给人缓冲的余地。
季月舒昏昏沉沉的,早已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察觉到他的动静,也只是机械的转了转那双水雾弥漫的黝黑双瞳,无神的看着虚空。
盛西庭执起她桃花般泛着粉色的手臂,轻轻的摸到自己脸上,感受着她掌心细细的颤,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起来。
“小公主,”他带着她的手一起,将她靠在他肩上的脑袋扶起,轻轻的往下压了压,柔声提醒她,“你看,我们在一起呢。”
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你,我们亲密无间的在一起。
第40章
季月舒身高176, 作为芭蕾舞者,她的天赋、身形、技术和表现力都堪称完美,唯一被观众诟病的地方, 就是太过高挑,找不到合适的舞伴,扮演睡美人这类甜美型角色时, 也总显得不那么恰当。
但当她这么被盛西庭抱在怀里, 无力依靠着他宽阔胸膛, 却将她整个人衬的格外小巧。
是一个完全占有的姿势。
他迫着她低头,季月舒毫无防备的顺从之下,只是瞥见一眼,便震惊的僵在当场, 随后激烈的挣扎起来。
但她所有的努力全都被无情镇.压。
盛西庭仅仅只是闷哼了一声, 托在她后脑勺的手依旧稳稳当当, 强势的要求她看清楚,不许避开一点视线。
“盛西庭我害怕”哪怕曾经见过、摸过, 但亲眼看见这么骇人的东西和自己紧密贴合, 依然让季月舒吓得哭出声音。
她抽泣起来,随后又被骤然明显的饱胀感折磨的整个人僵在他怀里,清冷眉眼蹙成一团, 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胀”她哭的可怜极了, 泪水涟涟的小脸上全是哀求,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软绵绵的挠, 试图让身后的人产生一些怜惜。
但盛西庭依旧不为所动。
他恶劣的勾了勾唇角, 慢条斯理的带着她无力的手,一起覆在了她纤细雪白的小.腹上。
瓷一样完美无瑕的肌肤上,却突兀的鼓起一团, 破坏了细瓷的美感。
麦色大掌将这块扎眼的地方盖住,开始好心的慢慢揉捏,似乎是想通过这个行为,让这团鼓包消失。
但他越是好心的揉,怀中的女孩就越是哭的厉害。
季月舒每一寸肌肤都开始细细的颤抖,搭在椅子边上的脚背猛的绷紧,连圆润小巧的脚趾甲,都泛上了玫瑰般的红。
“盛西庭,盛西庭”被他挟在掌心的手掌不断的推拒,却无意中成了他的帮凶,季月舒整个人都在崩坏的临界点,睁着无神的眼睛,不停的叫他的名字,嘴里说着一些自己都不解其意的胡话,“不要了我不要了”
好在盛西庭总算玩够了这个治疗的小游戏,大发慈悲般放开了季月舒的手。
却又在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狠狠一岛。
季月舒脸上放松的神情定格在了上一秒,黝黑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涣散。
始作俑者低下头,眯着眼睛欣赏起她脸上因他而产生的空白,神情愉悦而满足,他在她柔软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慢悠悠的提醒她
“小公主,这么容易卸下防备,可不是好事。”
“现在,才刚开始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窗外一直飘着的絮雪也慢慢的停了,一时之间,万籁俱寂,一阵风过,深蓝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轮皎洁的月亮。
冷冷的月光将昏暗的屋子照亮,温柔的将椅子上的美人包裹,月色慢慢勾勒出单薄的肩、纤细的腰、修长的腿,以及横在她纤腰的结实小臂、陷进她大腿的麦色手掌。
季月舒睁着双眼看着窗外的月亮,却又像是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到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胸膛里传来的一阵阵激烈心跳声,像一个锚点般,还在提醒着她自身的存在。
但渐渐的,身后更加强健的心脏搏动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直至盖过她本身的心跳,带着他一起,进入他的节奏中,逐渐迷失了自己。
这一夜,盛西庭将月亮紧紧拥进怀中,也让月亮,完全变成了他的形状-
第二天早上,季月舒醒来的时候,盛西庭照例不在,她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
昨夜哭红的双眼已经恢复了澄澈,只余下眼尾残留的一点点绯色,打破了精致眉目间不化的清冷感。
季月舒环顾了一下四周,被床周围、沙发上、镜子前、甚至前通往浴室的路上乱七八糟的情景下了一大跳,但更乱七八糟的,显然是她自己。
昨夜的记忆一点点回笼,季月舒的脸色也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没弄出来
意识到这点后,季月舒飞快的掀开被子下床,却在下一秒,被酸痛的肌肉阻碍,只能放缓了动作,一点点的挪下床。
在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要找的东西,季月舒咬着唇,心跳一点点慌乱起来。
“喂,你好,是前台吗,我是顶楼的客户,请问”
最后她鼓起勇气拨通了服务电话,在开口说出自己的诉求时,却有些难以启齿,但想到昨夜盛西庭好像不止一次她闭了闭眼,忍住羞耻,小声的问,“请问你们备了避孕药吗?”
前台客服的声音温柔甜美,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季月舒如坠冰窟,“您好女士,非常抱歉,我们暂时不能给您提供您需要的服务呢。”
“是不是”季月舒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慢慢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是不是盛西庭让你们这么说的?”
“抱歉女生,关于盛先生的事,请恕我们无法透露,如果您有什么关于盛先生的疑问,可以等盛先生回来,盛先生会亲自和您沟通的。”
“好的,我知道了。”季月舒闭上双眼,手臂无力垂下,客房电话咕噜噜的掉到手工长毛地毯上。
“好的女生,请问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吗?”电话里温柔甜美的女声遥远的传来。
季月舒却无心再听,她顺着床沿缓缓滑落,抱着双膝渐渐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维持这样一个仿如胎儿般的姿势,一动也不动的坐了很久很久。
盛西庭推开房门的时候,被屋子里黑漆漆的样子阻隔在门口,他浓黑的长眉皱了皱,抬起的脚尖毫不犹豫踏了进去。
漆黑的手工定制皮鞋不染一丝尘埃,不疾不徐的沿着屋外泻入的光线慢慢走,踩在清晰的明暗交界一步步靠近床边。
被灯光拉长的身影巍峨,压迫感极强,比他本人的脚步更先达到季月舒面前。
僵坐很久的季月舒慢慢睁开眼,却没抬头,直到那双质感极佳的皮鞋停在自己面前。
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无形蔓延,几乎在她身周形成一片真空。
季月舒渐渐感觉到了窒息。
她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缓缓仰头去看他。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更是像一座山般,几乎要将她压垮。
两个人一坐一站,在黑暗中对视。
“季月舒,”面无表情的男人垂眸,定定看着脚边抱膝而坐的女人,高挺眉骨将仅剩的光源切割成一块块光影,深邃眼窝中只余一点点灼人的眼神光,线条利落的脸在昏昧光线中显得晦暗不明,“听说你一天都没出门?”
他似乎是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从季月舒的角度看不清楚他表情的变化,但他冷漠的声音却清晰的穿进* 她耳朵里,“在用绝食逼我?”
明明就是你在逼我。
季月舒张了张干裂的唇,嘶哑的嗓子却发不出声音,那双一直看着他的眼睛里,慢慢的溢出透明的水雾。
盛西庭那张完美的面具裂开了一瞬间,他失却了游刃有余的风度,双手扣住季月舒单薄的肩,一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锐利的睡凤眼里,寒气几乎凝成实质。
“会怀上我的孩子,就让你这么难受?”
他紧紧盯着面前这张流泪的脸,哑着嗓子冷静逼问,却始终得不到她的答案。
心里好像长出了一把刀子,在残忍的将他切割。
盛西庭握住她肩膀的双手用力,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心头暴虐的怒气。
“可惜,你绝食也没用。”最后,盛西庭冷笑一声,将人紧紧的扣进自己怀中,力气大到让季月舒痛的颤抖,他却没管,冷漠的声线一字一顿的在她耳边响起,“你等的人,也不会来救你。”
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松开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直直的盯着她那张皎洁如月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应允的痕迹。
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她那种巴掌大的漂亮脸蛋上,不论他怎么看,都只剩下一片麻木。
“季月舒,你就这么不愿意跟着我?”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从嗓子里挤出这一句藏了很久的问题。
卑微被他很好的藏在色厉内荏的表象之下,深的季月舒看不到他的真心。
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藏不住的怒火,季月舒慢慢的笑了起来。
哭了很久的嗓子破碎不堪,但她却忍着疼,缓慢而艰难的开口,“我愿不愿意,在你眼中,重要吗?”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选择。
从见到你开始,你就没给过我选择。
现在又来问我愿不愿意,又有什么意义。
她没将话说完,但那双仍然氤氲着水汽的黝黑双眸里,明明白白的诉说着她的质问。
盛西庭捏着她下巴的指尖开始出现疼痛,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冰块,怎么用力,不论他怎么用力,都只剩徒劳。
“你说的对,”他短促的笑了一声,飞快的将眸中痛色隐藏,重新恢复成胜券在握的上位者姿态,唇角的笑狂肆不羁,“在我这里,你愿不愿意都无所谓。”
“只要我需要,就够了。”
他慢条斯理的松开她,风度极佳的转身坐到了床沿上,拉着她纤细的手一点点下探。
身体已然滚烫,但盯着她的那双眼睛里,却毫无温度,薄唇轻掀,慢悠悠的命令她
“那么现在,取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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