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雄主与娇花 > 23、第 23 章
    “备冷水,孤要沐浴。”


    洗了一晚上冷水澡的裴烬在翌日喜提大夫请脉。


    他也并未有风寒症状,只是一夜难眠,微有头痛。


    周氏母女很快便知晓消息,来朱雀宫探望他。


    吴绮玉亲自做了热羹:“阿兄要保重身体,你若有恙,我同阿母怎能安心。”


    这汤羹裴烬不该接。


    他不想给吴氏任何机会。


    多年前被吴氏所救时的确是大恩,可这些年吴氏汲汲营营,野心之强,早已让叔侄恩情不复纯粹。


    裴烬只看周夫人道谢,并不多看吴绮玉,给她以男女大防之礼。


    正在裴烬欲回拒周氏母女时,婢女来报“程姬求见”。


    裴烬眼波微抬:“宣。”


    一袭碧影袅娜而至,沈幼辞虽是恶女,但如今尚且有用。


    款步入殿的美人玉面桃腮,明眸灿然,一袭碧青色缠枝纹苏绫端方有度,臂间披帛色如云洁。她的确有帝女凤仪,但越走近,那纤颈细腰越显得矫揉造作。


    似乎如今他是给她脸了,才教她愈发敢刻意勾人。


    “君上,怎会清早便传大夫,可是昨夜忙碌至深,疏于照顾自己?”沈幼辞款步停在玉阶前,美目盈水,殷切望来。


    她并未看身侧向她见礼的周氏母女,不待裴烬传话便拾阶而上,优雅无比地将食盒打开。


    她也来送了汤羹。


    宜湘很自然地将热羹取出,移走了吴绮玉那份。


    沈幼辞眼底尽是担忧,勺中盛上热羹时,属于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也落在裴烬耳中。


    “妾来得可是时候,君上?”


    裴烬没喝这口喂到嘴边的汤。


    沈幼辞笑意温和:“我来配合你,君上也该给我些脸面罢。”


    二人的距离只隔着一张案。


    裴烬淡淡移开视线,对周夫人道:“叔母与女郎是贵客,不必劳于此事,孤傍晚再宴谢叔母。”


    周夫人与吴绮玉行了礼离去。


    殿中再无他人,裴烬连眼神都没再给沈幼辞。


    沈幼辞也不多言,只是将热羹分了一碗出来,于案边小口饮下。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这回她可没下裴烬独家研制的毒!


    她举手投足皆是公主凤仪,连饮食都优雅得体。


    只是沈幼辞的嗓音有些黯然:“我们什么时候能像寻常夫妻一样,至少有交谈,有对视,哪怕日常只是问候一二句。”


    “裴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父皇昏庸,可我是无辜的。嫁给了你,你便是我今后唯一的倚仗,我想在卫地和你共守一隅。父皇说过要我监视你安分守己,如今前有你起义,后或许会有旁人,父皇说过只要你能平息这些反叛,对我好,念我们的夫妻情意,卫地便会一直安平。”


    这是沈幼辞身为一国公主的“真心话”,她想让裴烬接纳她。只可惜她站在公主的立场这样说完,裴烬也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而已。


    他看着她,目光同寻常一样无比冷静,只是比寻常多看了她瞬间。


    多这一眼便已经很好了,她有耐心。


    沈幼辞美目轻敛:“君上有需要妾之时,妾再过来。”


    未等裴烬答复,沈幼辞施礼离去。


    她不敢离裴烬太近了,方才靠近他时只是被他玄衫上沉稳清冽的气息所扰,身体的反应便难以自控,那股极热的虚空无法落在实处,闻着他气息便想去靠近,恨不得被这股深沉之息填补。


    太可怕了。


    沈幼辞赶紧溜之大吉,幸好今日已经是第九日。再有一日,她身上的药性便能全部褪去。


    ……


    殿中静极。


    殿前侍奉的宫女叫晴舒与晴巧,二人一人捧走案头两碗热羹。


    “慢。”裴烬淡声示意婢女呈上。


    两份热羹都盛到了他案前,他将两份都尝了一口。


    没什么区别,只是沈幼辞这份似乎加了香料,香气盛些。


    他只浅尝,并未饮下。婢女躬身撤走,裴烬已忙于政务中。


    傍晚,上兴宫的宴请也并非由他出面,交给了谢毅。


    裴烬策马去了军中大营,今夜不打算回宫,歇在此处。


    他想他回到熟悉之处,心中诸般情绪总能放下。


    ……


    军营东南的一处山峦下,高山流水,绿荫参天,一排排杉树挺拔葱茂。


    林间瞭望台上火把明亮。


    林中练武场上,一袭窄袖劲衣的裴烬正拉了武将练枪法。


    对面武将年轻气盛,身手敏捷,出招也谨记裴烬命令,不敢相让。但还是被裴烬掌风袭面,手上抵御不及,眼看银枪尖刃直逼肩头,皮外伤是躲不了了。


    凌厉之间,裴烬招式倾斜,那疾厉的一枪收偏,刺到盆柱上,火盆里的油星霎时乱溅,掉在裴烬臂间的一簇顷刻窜成火苗。


    亲卫跳上台灭火的速度比火苗还快。


    裴烬喝那正要赔罪的武将:“再来。”


    “啊?”年轻武将愁眉苦脸,“属下实在打不过主君啊,属下腰间旧疾都被主君的招式打出来了……”


    裴烬换了个武将,这次换成了拳法。


    近两个时辰,他累瘫了四名武将,从练武场到杉树林间,几人快累断了腿,偏裴烬还叫他们继续打。


    柏煊给裴烬递上水:“君上,您今日练武时辰也差不多了……”再打下去若有人精瞧见,指不定要担心他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裴烬知道这是柏煊的提醒,但他并不想停下,这几日里,自从他准允阖宫无违纪的士兵探亲后,又遇到两次母慈子孝的画面。


    他不是坚硬如顽石,他是人。


    他有娘生,他也会想娘。


    裴烬的阿娘貌若洛神,白如无暇美玉,乌发极长,风吹起时,阿娘的发尾总爱扫到他脸颊,软软痒痒的。阿娘的怀抱也温柔,可是阿娘总是叫错了他名字,阿娘唤他硕儿。


    那时的裴烬才三岁,三岁的孩子不该有记忆才对,也许是温柔与狰狞的转变太强盛了,与生俱来的慈母之爱陡然变成置于死地的加害,让他的童年噩梦连连,才把这些记忆刻在了骨血里。


    柏煊眼神担忧。


    裴烬眸光深沉,终是插回手中银枪,汗水顺着挺拔鼻梁滚落。他沐浴完,在林间溪中的舟上煮酒吃肉。


    季青砚找来这里,也踏上舟。


    水波荡漾,清澈溪面上倒映着挺拔的水杉影子,烛灯昏黄的光碎在水中,宛若点点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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