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于阿善的事。”
莲莲弯眼问：“阿善怎么啦，阿善来信了吗？她过得好不好？”
执岁心头酸涩，可为了上水，为了宗门，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阿善快要死了，莲莲，如今只有你能救她。”
莲莲愣了愣，没想到会听到阿善快死了这种话。
怎么会呢？
阿善离开前，明明、还和她笑，还说自己很好的。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便是快死了。
怎么会这样？
“阿善的心魔难以清除，已经走火入魔，现在昏迷不醒，只吊着一口气，已经鬼门关了，莲莲，只有你能救她。”
莲莲见执岁认真的神情有些害怕，往后退了退，“我，我怎么救阿善？”
她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自己的作用。
“莲心，莲心可以起死回生。”
莲莲一怔，随后怔怔的摇头。
“不……不要……”
给出莲心，她就死了。
她不想死。
莲莲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孩子，明明为阿善担心，可要自己去死，她却不愿意。
谁能没有私心呢。
谁能大方到为一个人去死。
除非那个人是阿洵啊。
阿善、阿善很好，可是她不想死……
“莲莲，我们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不会让你死去，救救阿善吧，好吗？”
莲莲有些激动，眼睛和鼻子开始发酸，眼眶里凝聚出眼泪，盯着执岁，“你可以确定我能活吗？你不能，为什么要我去死？”
她想要活着的。
“我，我们会尽量……”
“尽量就是没有啊，凭什么，凭什么让我去送死，我不要！”
莲莲捂住耳朵，执岁的声音还是传来，却带了些严肃，是她没有见过的掌门。
“莲莲，阿善对玄凌宗很重要，即使你是玉洵捡回来的，这百年来，说是玄凌宗养育你也是可以的，从前不说，如今到你为宗门做些贡献不可以吗，就这一次，算我求你了，可以吗？”
莲莲愣住。
执岁说的有些道理。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让她去送死。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不能理解。
若是莲莲知道有句话叫“道德绑架”，或许可以稍微形容一下。
可莲莲不知道，她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好好的，会变成这样，好像老天很会开玩笑，她以为她和阿洵之间有了很大的进步，会越来越好，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消息，这样的请求。
这是请求吗？
莲莲有些分不清，她好难过，好难过……
阿善，阿善快死了吗？
怎么会快死了呢？
要她的命去换阿善的命吗？
她……她不想死……
莲莲的眼泪落下来，她是爱哭的，只是从前没多烦心事不会哭而已。
实际上小时候被玉洵说了两句都会掉眼泪。
见莲莲这样，执岁叹了口气，“莲莲，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你能救阿善，你能眼睁睁看着阿善死吗。”
莲莲哽咽：“你不也能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执岁无言，只好说：“你好好考虑一下好吗，我同你说的你不要告诉阿洵，我，我先走了。”
他不太能看莲莲这么哭下去，安抚了两句便走了。
只剩莲莲一个在原地哭了会，心情很是难受复杂。
她自然不希望看到阿善死，可她，可她自己也不想死啊。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不知道吗，若是她也是什么渡劫期的大佬，或许给出莲心，自己能靠灵力活下来，可她哪有这个本领，而靠外力，她更是很难活下来。
活下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莲莲正是清楚这个，所以才不愿意，即便阿善很好，可不想死就是不想死。
那阿善怎么办呢？
阿洵，阿洵……这些日子阿洵是不是就在烦恼阿善的事？
一定是吧。
莲莲抹了抹眼泪，眼泪却不听话的一直掉。
她不想阿善死，也不想死。
好难，好难，好难……
怎么办，听到阿善的事，因为自己不想死，甚至不敢去看看现在的阿善。
阿洵，问问阿洵好了。
玉洵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见莲莲坐在那儿，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心里一紧，加快脚步。
余光里看到玉洵的身影，莲莲看向他，发干的眼又开始发酸，视线开始模糊，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
玉洵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这么不好看，可是哪里难受，莫哭莫哭，我回来了，莲莲。”
莲莲也不说话，一个劲的掉眼泪，急得玉洵手足无措。
“莲莲，不哭了好吗，到底发生何事，告诉我。”
莲莲鼻子更酸了。
阿洵真的好好。
“我……”许久，莲莲才止住哭泣，哽咽着说：“掌门找我，说……说阿善的事，阿洵，我，我是不是很自私，我不想死……”
玉洵的心更紧了，只好拥住她轻声说：“莲莲，你想活下来是正常的，应该的，生命只有一次，且那是你的，便是你自己做主，这不是你的错。”
莲莲哭着问：“阿善，阿善怎么办……”
“我们都会想办法，不哭了，乖。”
“要是，要是没有别的办法怎么办……”
玉洵顿了顿，还是摸摸她的头。
“莫多想了。”
“阿洵这些时候便是在想办法救阿善吗？”
玉洵轻点下头，莲莲问：“很，很难吗？阿善，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的，莲莲，你不用担心。”
“我是不是，是不是很不好，我都不敢去看看她。”
玉洵轻声道：“刚好上水也不能让人去看她，没关系的，莲莲，这些事我们来想办法就好。”
莲莲许久没有休息，又一直在掉眼泪，这会被玉洵哄了会，眼睛酸疼，犯困，玉洵将她哄睡着，脸色微变，找到执岁。
“你找莲莲做什么？”
“她告诉你了？”
“你自己做的事，还想叫别人帮你隐瞒，
不要再去找莲莲了。”
执岁生气道：“那你倒是想个办法啊，阿善已经等不及了！”
又是不欢而散。
执岁看着玉洵的背影，急得团团转。
已经快山穷水尽了，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
劝不动玉洵，便只能去劝莲莲，劝不动莲莲，就去劝玉洵，这两个只要有一人被劝动，另一个就好说话了。
阿善的情况已经不能再多耽搁，得尽快啊。
这么想着，执岁只能狠了狠心。
自从执岁同莲莲说了上水的事，莲莲便一直闷闷不乐的。
一方面觉得自己有些坏，一方面又真的不想死，在纠结中患得患失。
“莲莲。”
听见长安的声音，莲莲走出来对她笑了笑。
“长安姐姐，你怎么来了啊。”
“有些事请求你。”
莲莲以为是什么事。
她没想到，长安说的也是上水的事。
莲莲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天旋地转一般。
为什么，长安姐姐也会来对她说这样的话。
“可是……可是这样莲莲会死的呀……”
莲莲只能喃喃道。
执岁想叫她去死，长安姐姐也想吗……
“不会的莲莲，我们，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的，一定会尽量的。”
莲莲垂下眼，“我比谁都清楚，我很难活下来，不是吗。”
她的心里难受的在下雨，长安见状，没有再说。
她边走边回头，看到莲莲擦着眼泪，叹了口气。
“对不起，莲莲……”
上水仙子对玄凌宗更加重要，这就是原因。
说到底，不过也是为了利益。
在利益面前，她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个。
真的可以保证她活下来吗，他们来找她说这句话，不会觉得很心虚吗？
明明就不行的。
莲莲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下来。
她极为难过，怎么也没想到，长安姐姐也会来劝她。
可不只是长安。
不怎么出门的长老们也来劝她。
那些和她玩的很好的人，平时对她很好的人。
她去找前辈们玩，会对她很温柔的姐姐们，会投喂她的他们，会逗她开心的他们。
好像一个接一个来劝她。
莲莲的大脑空洞洞的。
偏偏这个时候，玉洵在上水那里布置着阵法，并且输着灵力帮上水稳着情况，莲莲只能一个在家消化这些事。
这样的情况让她更为难过，甚至是有些绝望。
她好像被所有人抛弃了。
大家都选择了阿善。
她知道自己不够厉害也不够聪明，可是、可是为什么要牺牲她呢。
从前对她很好的人，没有选择她的。
莲莲只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干干的，大概是哭的掉不出来了。
绝望和难过在从心头弥漫到四肢百骸。
她要听他们的吗。
不知道。
阿洵呢。
阿洵为什么不出现呢，阿洵是不是也想她这么做。
朝凤和小鹦过来的时候，莲莲眼神失焦的看着前方，甚至没有注意到她们过来。
直到小鹦戳了戳她。
“莲莲，你还好吗？”
莲莲才看向小鹦。
她的瞳孔再次聚集，苍白的脸上浮现些笑意。
“小鹦，朝凤姐姐。”
小鹦看了看朝凤，退到朝凤身边。
朝凤也不知怎么开口。
可掌门拜托了她，且上水仙子的情况……
“莲莲，我是来……”
莲莲怔住。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为苍白。
朝凤只讲了几个字，她便知道是什么意思。
也是来劝她的吗，连朝凤姐姐都来劝她。
“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莲莲。”朝凤有些不忍去看莲莲的眼睛，“可上水只有你能救，我们，都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你们都会没事的。”
莲莲垂眼，也不知是眼泪掉都的没有了，竟然没有哭出来，只是笑了下，问：“朝凤姐姐可以保证吗，不可以吧，你们都清楚的。”
清楚不过是让她去送死罢了。
因为送死的不是自己，才能这样过来跟她说这些吗？
“莲莲……”
莲莲抬眸和朝凤对视，朝凤却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抱歉，莲莲，但……上水仙子死去无论对玄凌宗，还是对整个修仙界都不好，魔域之渊蠢蠢欲动，我们……”
莲莲摇摇头。
不用同她解释这么多。
被放弃了就是被放弃了，不被选择就是不被选择。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不少事，原来真正意义上的长大是这么快的一件事。
莲莲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真的很奇怪啊。
前些天还能和阿洵亲亲，就好像一夜之间全都变了，她被大家放弃了。
莲莲不是人，是吗。
“我知道你说的事情，朝凤姐姐。”
大家说来说去都是这些话，她都会背了。
她说的也很清楚，莲莲不想死呀？
不能给出她不会死的保证，叫她怎么选择牺牲自己？
莲莲看向小鹦，问：“小鹦，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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