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弥刚切回聊天界面，消息就回了。
【再开最后一把：哦。】
就一个字。
温弥莫名有点心虚，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还是有种被抓到把柄的感觉。
她把手机扔到枕边，翻了个身，决定不再想了。
七夕过去以后，再开又忙了起来。
温弥上午发过去一句，下午甚至晚上才能收到回应，最晚的一次，她第二天醒来才看见凌晨两点多发来的消息。
【再开最后一把：刚结束。】
她看了眼时间，忍不住皱眉。
又是凌晨。
她实在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今天也不早睡：你最近怎么又这么忙？】
这次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对面才回。
【再开最后一把：最近有比赛。】
温弥刚洗完澡，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些。
比赛？
她忽然想起，再开以前就总说训练。认识这么久，她居然一直没认真问过，这人每天到底在忙什么。
【今天也不早睡：什么比赛？】
【再开最后一把：英雄联盟。】
【今天也不早睡：你还参加比赛？】
【再开最后一把：嗯。】
温弥琢磨了一会儿。
【今天也不早睡：高校赛？】
那边安静了片刻。
【再开最后一把：我打职业。】
温弥：“……”
熟悉的荒唐感又来了。
【今天也不早睡：英雄联盟职业？】
【再开最后一把：嗯。】
【今天也不早睡：所以？】
【再开最后一把：veyn。】
温弥直接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
怎么还没演完？
【今天也不早睡：好好好。】
【今天也不早睡：veyn老师。】
这一次，对面半天没有消息。
温弥几乎能想象出他那副懒得解释的样子，刚才因为等消息生出来的那点不爽反倒散了不少。
【今天也不早睡：所以最近这么忙，就是因为比赛？】
【再开最后一把：嗯。】
【再开最后一把：训练比较多。】
过了几秒，对面又发来一句。
【再开最后一把：消息可能还是会回得很慢。】
紧接着又是一条。
【再开最后一把：最近每次都很晚。】
【再开最后一把：抱歉。】
温弥原本还想继续逗他，打字的速度却慢下来。
她其实没想过让他道歉，他们又没有约定必须及时回消息，可看到最后两个字，她还是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今天也不早睡：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今天也不早睡：你先忙你的比赛。】
消息发出去，她又想起刚才那句一本正经的“veyn”。
【今天也不早睡：那采访一下veyn老师。】
【今天也不早睡：tg今年能夺冠吗？】
这一次，对面回得很快。
【再开最后一把：会赢。】
温弥愣了两秒。
隔着屏幕，她都能想象出这人说这两个字时有多理所当然。
【今天也不早睡：这么自信？】
【再开最后一把：嗯。】
温弥轻哼一声。
演得还挺像。
【今天也不早睡：行。】
【今天也不早睡：那我等veyn老师的好消息。】
过了一会儿。
【再开最后一把：好。】
之后再开出现得更少。
温弥没再追问，只是偶尔刷到tg的视频，会比以前多停一会儿。
八月底，tg一路打进夏季赛决赛。
决赛对手是evo。
evo这个赛季一直排在前列，常规赛第一，季后赛也赢得很稳，尤其下路双人组，几乎从赛季初强到最后。
相比之下，veyn重新回到首发才两个多月，tg一路打进决赛已经让不少人意外。
决赛名单出来以后，网上明显更看好evo。
【tg能打满五局都算可以了。】
【evo下路这个赛季什么状态，真觉得tg能碰？】
【veyn最近是打得不错，但决赛不是前面那些队。】
当然也有人不服。
【都进决赛了还提前开香槟？】
【veyn季后赛几场mvp白拿的？】
【谁输谁赢打了才知道。】
温弥原本没把这些争论放在心上，可看到“veyn回来才多久”那句时，还是多停了两秒。
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那场半开玩笑的聊天。
说得跟真的一样。
比赛那天是周末。
温弥白天一直在忙自己的事，中途看过两次手机，知道已经打到决胜局，却始终没点进去。
等她终于忙完，屏幕顶部恰好跳出赛事推送。
【夏季赛决赛·决胜局】
她犹豫几秒，还是点开了直播。
画面刚加载出来，解说已经喊得快破音。
“可以一波！可以一波！”
温弥甚至没弄清前面发生了什么，就看见tg五个人已经带着兵线压上高地。
最后一座防御塔倒下。
下一秒，基地水晶轰然炸开。
胜利画面跳出的瞬间，整个场馆彻底沸腾。
温弥怔了两秒。
……赢了？
她来得太巧，连最后一波团战都没赶上，只撞见了水晶爆炸的那一刻。
金色彩带从舞台上空落下来，tg几个人很快抱到一起。
镜头扫过veyn时，他正被程放勒着肩膀往中间带，平时冷淡的眉眼终于舒展开，笑意在镜头里格外明显。
温弥唇角也跟着扬起来。
居然真赢了。
她正想着，桌边的手机忽然亮起。
【再开最后一把：早睡。】
温弥拿起手机看消息。
【今天也不早睡：干嘛？】
新的消息紧接着进来。
【再开最后一把：赢了。】
温弥指尖一顿，刚刚才从直播里看到tg夺冠，现在再开也跟她说赢了。
这也太巧了。
一个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她立刻往电脑那边看了一眼。
直播画面里，veyn还站在舞台上，金色彩带都没落完，队友就在旁边。
温弥心里那点迟疑瞬间消失。
怎么可能?人明明还在台上，总不能一边庆祝，一边给她发微信。
【今天也不早睡：恭喜。】
她故意又补了一句。
【今天也不早睡：veyn老师。】
这次对面没回。
温弥忍着笑，把手机放回桌边。
二十多分钟以后，手机才再次发来消息。
【再开最后一把：早睡。】
温弥重新拿起来。
【今天也不早睡：又干嘛？】
这一次，对话框迟迟没有动静，安静了很久，新的消息终于跳出来。
【再开最后一把：我们见面吧。】
温弥脸上的笑慢慢收住，这几个字像是突然打破了现实与网络之间那层一直存在的屏障。
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拒绝。
而是——
那张照片怎么办？
再开根本不知道她真正是什么样。
温弥心虚了没两秒，忽然又反应过来。
不对。
扯平了啊。
她好歹发的还是自己，只是稍微做了点伪装，那人不也拿veyn的照片骗她？
这么一想，温弥顿时理直气壮了不少，他点开输入框，打了句“见就见”，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今天也不早睡：为什么突然想见？】
那边回得很慢。
【再开最后一把：不是突然。】
温弥脑子一下有些乱，她反复看着这几个字，忽然不太敢继续问下去。
可过了一会儿，聊天框里还是多出一句。
【再开最后一把：想见你很久了。】
温弥握着手机，半天没有动作。
刚才还敢一本正经叫人“veyn老师”，这会儿却连一句玩笑都说不出来，她把手机扣到胸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重新拿起来。
那句话还留在屏幕上，她迟迟没回，怔愣间，消息又出来了。
【再开最后一把：不想见也没关系。】
温弥最后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敲下一个字。
【今天也不早睡：见！】
……
散开的思绪一点点收回来。
休息室里很安静，门外偶尔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很快又远了。灯光落在照片上，那行浅淡的压痕模糊，可温弥的目光已经停留在这上面。
——早睡，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下？
心脏像是被人忽然抓了一下，有一股酸意从胸口最里面慢慢漫上来，连呼吸都跟着滞了一瞬。
温弥指腹轻轻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些热。
直到这一刻，那些暧昧不清、被她故意含糊过去的东西，到这一刻终于有了确切的答案。
温弥其实已经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甚至在贺今越刚说出口时，她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认真出现过“拒绝”这两个字。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玻璃上的倒影忽然闯进视线。
毫无预兆。
温弥唇边刚浮起来的一点笑意慢慢停住。
刚才还涨得发软的情绪像被什么捏住，那点欢喜里突然掺进一丝心虚。
她下意识摸了摸耳侧的短发，指尖碰到发尾的一瞬间，呼吸忽然乱了。
温弥微微抬眼，正撞上贺今越的目光，只见少年眼底竟闪过一丝慌乱。
明明真正该紧张的人是她，可现在，那个一向冷淡又果决的贺今越竟也会小心翼翼地去等待一个答案。
温弥鼻尖忽然有些发酸，有些话已经拖得太久了，久到她现在想说，都要先鼓很大的勇气。
温弥手指慢慢攥紧照片边缘，纸张硌着指腹，带来一点轻微的疼。
至少这件事，她不想再继续装作不存在。
“贺今越。”温弥话出口时才发现声音有些轻。
他像是陷在刚才的沉默里，反应慢了半拍，那一声应得迟钝。
“……嗯？”
温弥喉咙发紧，心跳地一下比一下重，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玻璃上的倒影。
“对不起，其实九月十四号那天……”
短短几秒，耳边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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