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慕宁轻颤眼睫,想了想,说:“听你的意思,我提什么你都会同意?”
褚承风眉梢微挑,“先说说看是什么。”
盛慕宁抬眸看他,把自己心里想法坦然都告诉了他,“分房睡。”
她的要求是分房睡。
这桩婚姻既然只是假的,她和褚承风都只是需要从中获利,当然不能当成真夫妻那样过日子,在同居之前把话说清楚,对两人都很好。
省得到时候剪不断理还乱。
褚承风仿佛认真想了这个问题,在他沉默期间,弄得盛慕宁都有点疑惑了。
这个回答有那么难么?
几秒后,他忽然问:“还忘不掉孩子的爸爸?”
盛慕宁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先是错愕半拍,却并没有去解释他这句话,“结婚前你说好了,婚姻是暂时堵住你父母的嘴,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会给我跟贝粒自由。既然这样,我们当然要分房睡。”
褚承风觉得她在避重就轻,也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是觉得对他这个假丈夫没必要说的太清楚,还是他戳中了她的心思才不高兴了,其实她一直没有忘掉盛绎思的爸爸?
听说那个男人在她怀孕期间就出国将他们母子二人丢下,她却还在惦记那个男人。
怎么想的?
他强压下心里的燥意,再后退半步,松开她的手腕。
“我答应你。”
盛慕宁站在原地目送褚承风的车子从眼前开离,才返回盛家。
院子里灯光明亮,盛慕宁边走路边在回想刚才褚承风的态度,他怎么感觉临走之前有点生气了?
她是哪儿招惹到他了吗?
没等她琢磨个所以然,却惊喜地接到好闺蜜温梦言的电话。
“慕慕,你和我干儿子这段时间在京市过得还适应吗?”
听声音温梦言好像在外面,虽然背景有点吵,但盛慕宁很开心能接到她的电话,轻声笑了笑:“还不错啊,我是大人适应能力没问题,就是贝粒头几天有点不习惯,后来就好多了。你呢?”
温梦言嗐了声,郁闷道:“就老样子啊,工作也不顺利,不过我正在来京市的路上,除了散散心,还因为想你们了,想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我能方便来找你们吗?”
慕慕的新家似乎很有来头,也不知道会不会阻止她和以前的朋友联系。
盛慕宁喜悦不已,语气都轻快了许多,“那当然好啊,你来了贝粒肯定会高兴,他昨天还在念叨你呢。”
“嘿嘿,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我过来的事你可千万别提前告诉我干儿子,我得给他一个惊喜!”
“行。”
两人一路聊到了回房,看到贝粒已经熟睡了,盛慕宁才挂断了电话。
-
从盛宅出来,褚承风没直接返家,而是去往他常去的聚会圈子。
来的时候已经很热闹了。
打台球,喝酒玩桌游的,打牌的,烟酒味弥漫。
钟玹和方淮桉以及另外几个人正在玩拼酒的游戏,正上头,却突然瞥见褚承风落坐在这儿,游戏也不玩了,几人忙着来阴阳怪气来调侃他。
“哟,褚大少爷还真是大忙人啊,咱们十次聚会,您少说也有七次没时间,今晚怎么稀客能等到您的大驾光临啊?”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相貌极具书卷气,但那说话时掐着声调的腔调很适合去宫里演太监。
当时褚承风点评时,被他记恨许久了,导致他会时不时故意掐着声音去呛他。
褚承风倒是觉得没呛到自己,反而暴露他太监腔练习到愈发炉火纯青的事实。
祝清南从台球桌那绕过来,几步跨到沙发落坐:“这是真的稀客,不过肯定是今晚没有戏拍吧,又不想早回家被伯父伯母念叨。”
说来他们这帮兄弟也怕了褚承风的父母。
伯父伯母夫妻俩感情好,多年来都恩爱如常,这也导致夫妻俩对这唯一的独子从小就看管森严,偏偏褚承风是越管教越叛逆。
去年兰素冰还因为心脏不好,被褚承风气得住了一阵子院。
经过那事儿,褚承风才稍微乖点。
褚承风没吱声,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方淮桉凑过来问他:“怎么,这次又被怎么花式逼婚了?”
说出来让兄弟几个开心开心啊。
褚承风掀眸看他,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
那眼神看得方淮桉莫名。
钟玹才两个小时前在西餐厅和褚承风见过,跟着兄弟一起调侃:“我猜还是老样子。”
“对了,我不是记得承风和盛家有婚约吗?听说盛家新找回来的真千金长得可漂亮水灵了,就是那姑娘未婚生子,回家时就带了个三岁的儿子。”
可惜了。
这种未婚生子的婚约,多半是要取消的。
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愿意无缘无故当后爹,又没有半点的感情基础。
“所以这婚约还是别想了,别说伯父伯母不会让承风当后爹,就承风也不是傻子啊。”
边上几个人都在念叨他的事,从始至终,当事人褚承风都没吭声。
他坐在沙发角落的暗处,半张脸也晦暗不明,桀骜冷峻的眼神微微抬起看向四周。
“很不好意思,我背叛你们了。”
“?”
“?”
“?”
钟玹和方淮桉以及祝清南仨人,因为他这句话同时回头。
“什么意思?”
褚承风微微坐直腰身,语气淡淡地丢下一个惊雷:“本人目前是已婚有娃状态。”
几人几乎同样面色呆滞,几秒后品过来他这句话的重量级,纷纷睁大眼睛。
方淮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惊讶到都破音了:“兄弟,什么时候的事?是剧组的演员吗?”
毕竟褚承风有工作的话一天到晚都会呆在片场,哪有功夫谈恋爱生孩子。
祝清南目瞪口呆:“你有孩子了,几个月了?还在肚子里?你得提前告诉我们,我们还可以给你孩子准备礼物啊,不过不得不说还是褚大少爷厉害啊,平时装的人模狗样,竟然背后偷偷当爹了!!”
钟玹皱了皱眉,他觉得自己需要捋一捋今晚统共跟褚承风见面两次,接收到的信息量。
褚承风被他们吵得耳根子疼,掏出手机回复几条工作消息,随口说:“孩子三岁零五个月,九月就要上幼儿园了。喜欢什么,我还不知道,等我改天问了,你们再安排。”
忙完手机的工作,他掀眸看向面前几个男人,目光一一扫过。
有四个人,等盛绎思上了幼儿园,可以收四份礼物。
不错。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忽然有人问:“等会,三岁的孩子?难道你是跟盛家那位真千金结了婚??”
钟玹顿时茅塞顿开,激动地站起来:“承风,你的三岁娃,是今晚我见到的那个小屁孩??”
-
翌日盛绎思小朋友起得最早,得知今天就要从盛家搬去新的环境,他的心情跟那天离开福泽市时同样沉重。
见他白天没以前那么精神满满,盛慕宁内心很复杂。
小孩子适应环境的能力不如大人,贝粒好不容易在盛家培养了感情,可还没住多久又要分开,他除了不舍之外,对新家还有隐隐的不安感。
在一个月之内换两个家,对于孩子而言影响真的很大。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贝粒垂首,小幅度扯着自己的衣摆,委屈说:“妈妈,我舍不得舅舅,也舍不得外公外婆……”
盛慕宁蹲在他面前,仰脸看他白皙的小脸儿,声音温柔开导:“等我们搬出去后,还是会回来的呀,舅舅的家离我们新家不算很远,咱们坐车子就能回来看到贝粒想要看到的人了。”
“是这样吗?”贝粒惊喜的抬起头:“不是走了再也不回来?”
“不是哦。”她笑着抚摸他的面颊,跟他讲清楚分开的距离不过只是需要一辆车子而已。
得知可以随时回来看舅舅和外公外婆,贝粒立刻打起精神,又恢复成元气满满的模样。
“太好了!”
他站起来也来帮忙收拾行李,嘴里还在唱小曲儿。
弄得盛慕宁哭笑不得,孩子的情绪真是一下一下的。
贝粒把自己的阿贝贝塞进行李箱里,想起什么,又返回来抱住盛慕宁的脖颈,用着很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但是跟妈妈在一起最幸福,无论去哪里,有妈妈在贝粒都愿意。”
说完还有点害羞,又立刻跑去假装继续收行李了。
盛慕宁蹲在地上看他忙碌的小背影,心里被软成一团。
贝粒是在解释刚才有点沮丧的情绪呢,在告诉她,妈妈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盛慕宁简直要被他萌化了。
等母子俩收拾差不多,到中午在家里吃过饭,下午的时候,盛中玮特地让她带贝粒下楼谈话。
下午就要搬过去了,这次出去,对盛中玮来说就是嫁女儿。
领证的事虽然很突然,还只要能跟褚家缔结婚姻,对他而言,过程并没有那么重要。
“慕宁,这次去褚家,你要尽快早点适应,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坐稳褚太太的位置,不要拱手让人。”
盛慕宁垂睫,遮住眼底的情绪,乖乖应了声。
交代完最想说的话,盛中玮便上了楼。
姚玲坐过来握住盛慕宁的手,细心交代她去新家的事,“褚家的规矩并不复杂,你过去那边好好过日子就行,但最好也问问承风关于婚礼的事,褚盛两家联姻可是大事,没有婚礼到底还是缺点什么。”
盛慕宁点头:“我会记得的。”
姚玲知道这个新回来的女儿很懂事,或许是因为年纪轻轻未婚生子,带孩子那几年遭受很多的非议,也让她养成这样沉闷谨慎的性格,至少她很稳妥,不用担心会惹出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可该给女儿的还是要给。
她将一张银行卡放在盛慕宁的手心,温声说:“女孩子嫁人了也要有傍身的资本,需要什么都回来说,虽然……虽然你和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
说到最后,姚玲也不禁红了眼眶,太过肉麻的话她也说不出来了。
盛慕宁巧妙接话,避免后面太多煽情的尴尬,感动点头:“我知道的,妈妈。”
随后姚玲又拉着盛绎思的小手,跟他说让他去新家要乖巧,有什么事都要找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看外公外婆都可以。
盛绎思脆生生应道,一双黑葡萄大眼睛已经蓄满泪水。
呜呜,舍不得外公外婆。
但是他更想跟妈妈在一起。
盛旻辞看了眼她的两个行李箱,问道:“承风要过来接你吗?”
盛慕宁:“我昨天忘了问,等我发条消息看看。”
盛慕宁:【你下午有工作安排吗?】
褚承风几十秒后回复:【还有两分钟到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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