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的议论声、路旁穿行而过的车辆带起的风声、树上的蝉鸣声、店铺外墙上空调外机嗡嗡运转的声音……所有声音如潮水般退去,走在你前面的乙骨忧太,成了你在世界上唯一能感受到的存在。


    失去身体控制权后,你只能亦步亦趋跟着乙骨忧太,最终,你们走进了一栋荒废许久的大楼。


    你的身体不受控制,思维却格外活跃。


    你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学校附近有废弃大楼……初来乍到的乙骨忧太是怎么知道的?他把你带到这里又想干什么?


    还有……他刚刚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和他脸上突然浮现的奇怪纹路有关系吗?


    难道说……乙骨忧太会巫术?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又不是在拍狗血电视剧。


    ……


    真的没可能吗?


    你不确定了。


    可是,他应该不会伤害你吧?就算你们已经分手了,你也不觉得乙骨忧太是那样的人。更何况……他刚刚也向你承诺了这一点。


    虽然很难解释清楚……但在这方面,你还是相信他的。


    废弃大楼里,内部的墙体已经大面积脱落,遍地都是掉落的墙皮、碎砖块和玻璃渣。


    “oo酱,对不起,学校附近适合两个人单独相处的地方只有这里了……可以请你忍耐一下吗?”乙骨忧太紧抿着唇瓣,面上带着明显的歉意。


    你:……


    难道你现在看起来像是能表达不满的状态吗?


    你不能。


    你连开口都做不到。


    你只能看着乙骨忧太轻轻托起你的手,小心翼翼地牵着你避开了地上的玻璃渣和碎砖。


    等你们走进大楼最里面的房间,乙骨忧太像是怕你会厌恶他的触碰,很快便松开了手。在他回头望向你时,你终于看清了他唇边的纹路。


    图案出乎意料的简单,只有圆圈和线段,但那纹路沿着他的脸颊一路蔓延到唇边,在他唇瓣微张时,你甚至能看到他湿润粉嫩的舌头上还有刺青般的图案。


    因为阴影,你不太能看清他舌尖上的图案,只觉得那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一直吸引着你的注意力,像是在等你亲自去探索……


    等你反应过来时,你突然发现你能动了。


    是乙骨忧太解开了咒言。


    因为他怕他再不解开咒言,他会忍不住抱住你。你大概不知道你直勾勾盯着他舌尖的模样有多可爱。


    可他不想让你觉得唐突,不想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给你留下坏印象。


    然而,下一秒,乙骨忧太就看到重获自由的你迅速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


    乙骨忧太垂下眼眸,方才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一步错,步步错……他好像已经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在他选择用咒言强硬地把你带来这里时,他就该预料到你的反应。


    你会怕他也是正常的。


    虽然……他真的很难接受。


    “对不起,oo酱,这就是我一直没有和你说的秘密。”


    “刚才……那个是什么?”你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虽然有点丢脸,但你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非科学的事,有点怕也很正常吧?


    “咒言。”


    你耐心等了好一会,都没从乙骨忧太口中等来下文。


    看到他一声不吭的模样,你气不打一处来,乙骨忧太到底有没有好好跟你解释的意思?还要你问一句他才答一句吗?那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你握紧拳头,再三平复心情都没能冷静下来,你真是被他气笑了。


    你没再强忍着心里直冒泡的委屈,一把扯下肩上的制服包,用力砸向乙骨忧太,“耍我有意思吗,乙骨忧太?如果你只想说这些,那我走了。”


    耍你玩就算了,还把你带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是想干什么?!大热天的,特地给你增加运动量吗?


    乙骨忧太条件反射地接住制服包,见你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离开,他只好将制服包背在肩上,向前迈出一大步,从背后将你搂进怀里。


    “不是的!我怕你会害怕我、讨厌我……觉得我是怪物……”


    既然做什么都是错的,乙骨忧太不想再忍耐了。


    反正……你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从他怀里逃走。


    开口前,乙骨忧太在心里默默向五条老师道了声歉,他不想再遵守咒术界的缄默原则了,不能再让这些事影响他和你的感情了。


    就算回高专后会有惩罚,他也做好心理准备了。


    比起那些可以被反转术式治愈的伤口,他更不能接受你离开他。


    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可能性。


    “其实……”话开了个头之后,乙骨忧太发现坦白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困难,“我读的高中叫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平时回消息回的慢的时候,我都在出任务。”


    你被乙骨忧太紧紧箍在怀里,他的手攥着你的手腕,整个人都压在你身上。比你略高一点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时,你被烫得浑身一颤,想挣扎都使不上劲,只能老老实实被他抱在怀里。


    虽然你知道你和乙骨忧太在身高、体型上是有差距的,但你没想到……他看着斯斯文文的,力气居然这么大!你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他的桎梏。


    可恶……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每天都在吃菠菜吗?看着人畜无害的,怎么浑身都是劲?!


    发现跑不掉之后,你索性放弃挣扎了。你被乙骨忧太紧紧抱在怀里,身体动弹不得,嘴却一刻都没闲下来过。


    “什么东京都立咒术……名字好长,”你皱起眉头,刚刚光顾着生气,你都没认真听他说的话,“任务又是什么任务?”


    你存着挑刺的心思,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你巴不得气得乙骨忧太直接放开你。


    而你身后的乙骨忧太正死死盯着你后颈露出的白皙肌肤,你身上的柔软和馨香无不挑衅着他所剩不多的理智,他竭尽全力才没把脸深深埋在你的颈窝上。


    可乙骨忧太还是控制不住地收紧了怀抱,看到你被迫乖巧地呆在他怀里,他终于稍稍放下心来,“对不起,oo酱,是我没解释清楚。”他低头用脸颊蹭了蹭你,见你浑身一颤,他的眸色更深了。


    “你可能会觉得难以接受……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接下来,乙骨忧太一一向你解释了诅咒、咒术、咒术师、高专的事情。


    一开始,你还能挑事般故意找茬,挑乙骨忧太话里的漏洞。


    “就算要编谎话来骗我……你能不能编点像样的?咒术、高专、诅咒?”你嗤笑了声,因为甚少在现实生活中听到“诅咒”这个词,说出口时,你只觉得发音相当拗口。


    你还想再说些什么来故意刺他,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只见乙骨忧太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副眼镜,你还没反应过来,那副平平无奇的眼镜就轻轻落在了你的鼻梁上。


    你:?


    什么意思?一声不吭的眼镜攻击?是想用高度数迷晕你吗?


    “真的没有骗你,oo酱。”乙骨忧太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你甚至能透过相贴的身体感受到他胸腔的振动。


    乙骨忧太克制不住心头的雀跃,你还愿意跟他发脾气,是不是意味着你还在乎他呢?他还是有机会取得你的原谅的吧?


    “来找你之前,我在附近的眼镜店买了这副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注入我的咒力之后,oo酱应该能看到我的咒术了。”


    见乙骨忧太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你心里不禁直打鼓,难道……他说的是真的?真的没有诓你吗?


    下一秒,乙骨忧太就一本正经地给你展示了他口中的咒术、咒力、太刀……他甚至将印着他照片的学生证都掏出来了。


    看着学生证上那个下三白眼、三七分黑发的冷脸男,你终于沉默了。


    你的世界观在此刻也经历了一场洗礼。


    乙骨忧太说的跟天方夜谭似的……居然都是真的。


    这下,你彻底没刺可以挑了。


    何止没刺挑……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见你突然安静下来,乙骨忧太惴惴不安地收紧怀抱,生怕他一个没注意,你就会从他怀里挣脱开,再一次离开他。


    乙骨忧太忍不住打量着你的神色,在知道这些事情后,你会不会觉得他很可怕?你不说话是不是已经在想着怎么样才能离开他?还是说……他还有没解释清楚的事?


    想到这,乙骨忧太心里一紧,他连忙开口:“之前给你打电话时,我已经在欧洲了,是联合任务,作为在场唯一的特级咒术师,我必须带头……”


    生怕你不信,乙骨忧太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飞快地点开了机票的电子存根。余光瞥见你不受桎梏、活动自由的右手时,他只犹豫了一秒,握着你左手的那只手便伸了过来,将你两只手腕一并握住。


    他大概是怕弄疼你,所以握得并不紧,但这不意味着你能轻易挣开。


    你:“……”


    可恶!乙骨忧太是不是看出来你想挠他了?


    见你再次“老实”下来,乙骨忧太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oo酱,对不起。那天我不是故意挂电话的……只要你开心,以后每天你都可以挂我的电话!我会一直打给你的!直到你接为止……”


    “那天,我是在任务现场给你打电话的,那个时候欧洲还是下午,不是晚上……”


    “来喊我的前辈真的只是高专的前辈,我和她没有其他关系……”


    “前辈叫我忧太也只是因为高专的大家都习惯用名字称呼彼此。如果oo酱不喜欢,我会让大家以后不要这样喊我。只有oo酱可以喊我忧太……好吗?”


    见你依旧低着头没出声,乙骨忧太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刚刚用咒言强行把你带到这里,是我不对,是我失去理智了……可如果不这样做,oo酱一定不愿意和我说话,也不想听我解释……”


    “我不想和你分开……所以我只能这样做……对不起,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听到这,你顿时回想起乙骨忧太在校门口的谜之操作,你紧握着的拳头忍不住硬了。


    他还真敢啊?你不愿意听他解释,他就用咒言把你带到这。你要是执意跟他分手……他还能做出什么事?


    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乙骨忧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你们没分手前,在你心中,他一直是那个温柔腼腆、不经逗、偶尔暴露大色魔本质,但很在乎你的小白兔忧太。


    原来……你一点也不了解他吗?


    你所熟悉的乙骨忧太只不过是他想让你看到的样子。


    如果你们没有分手,他没有追过来跟你解释……你还有机会了解到真正的他吗?他是不是还会继续瞒着你?


    这一次,他是不是迫不得已才跟你解释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消除误会了,你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大概是你沉默太久了,乙骨忧太轻轻喊了声:“oo酱?”


    你没应声。


    明明你被他紧抱在怀里,只要一回头你就能看到他,微微踮起脚你就能亲到他……


    可是,你觉得你们之间的距离比见面前更远了。


    乙骨忧太心头莫名涌上一阵恐慌,明明你就在他怀里,可他为什么觉得你随时会消失呢?


    他连忙开口:“oo酱,对不起……是不是我一次性说太多了?你觉得很难接受?还是我有什么地方还没解释到位?我都可以解释的!能不能……不要分手?”


    看着这样的乙骨忧太,你只觉得十分割裂。


    攥着你的手腕、强行把你搂在怀里的是他,红着眼眶跟你说出这些话的也是他……他的言谈和行为会不会太不统一了?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是那个强势的?还是这个会跟你示弱的?


    你真的……了解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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