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浪花泡沫 > 18、第 18 章
    叙磊穿着风衣,走在街头,他刚从一场宴会上脱身,急忙赶着去接明怡。


    和所有接女朋友迟到了的男人一样,他步履匆匆,却不时停下整理衣服。


    忽然,有个矮小的男人迎着他的面走了过来,他撞了叙磊一下,叙磊站稳之后回过头,却发现那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见鬼。”叙磊骂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河的对岸,明怡站在桥边,她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子,又蹲下身去扯扯袜子。


    她心里那股最开始的全然的喜悦和满足,逐渐开始减少。


    明怡感觉自己变得像是空中的风筝,被人扯着飞来飞去,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尤其是那一天,明怡站起身来,靠着桥的栏杆,看向河水,认真地回忆着那一天发生的事。


    河水荡漾,明怡站得高,从她的位置看下去,水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河水里的影子也跟着在晃动。


    明怡还记得那一天,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那种朦胧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那天哥哥回来的晚,明怡等着,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后来就彻底睡不着了。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个抱枕,看着门口。


    明怡甚至在想,要是哥哥回不来了怎么办。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却令她自己吓了一大跳。


    一想到这件事,她连坐都坐不住了,站起来在那间宽大的房间里来回打转。从客厅走到卧室,又从卧室走到书房,最后绕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


    明怡心跳得砰砰砰的,她在想,如果天亮的时候哥哥还没回来,她一定要去求明昆阳帮忙。


    就在她来回踱步的时候,门开了,男人走了进来,领口上却带着一抹红。


    明怡瞪大了眼睛,她看向那一点红,很清楚那代表什么。她遇到过的很多人,花天酒地之后也会这样,衣服随手一套,别人的脂粉就抹在了身上。


    但对面的男人只是抬起手,晃了晃自己从包里拿出来的糖。


    明怡飘忽着的心又沉了下来。她跑过去,伸手接过了糖果,定睛一看,那一抹红竟然还在加深,原来那是血。


    另一种冲动又涌了出来,她急忙伸出手去,连手里的糖都顾不上,糖落在地上发出了响动。


    男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和视线,伸出手去捂了捂,看到血后,只是笑了笑,“别担心,小怡。”


    明怡后知后觉地张开嘴提醒他,“哥哥,你流血了。”


    可是她发不出声音,张口的时候,男人又刚好转过头去看伤口。等到他看完又回过头来的时候,明怡看见他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他眼睛里只剩下了明怡一个人的倒影。


    那一刻,明怡最先涌上来的念头竟然是,她看到男人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穿得歪歪扭扭。


    这不好看,明怡在想。想过之后,明怡猛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她竟然在在意自己在他眼里好不好看。


    而明怡又很清楚地知道,这样的想法代表着她的沦陷。


    “好了,别担心,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带你出去玩。”男人径直走进了一旁的卫生间,然后卫生间里响起了花洒打开的声音。


    明怡说不出话,却听到自己的心跳得快要将她的耳朵震聋了。


    过了好一阵,她才回过神来,把自己的手指贴在锁骨下方,她感觉到心脏仍然在热烈地回应着那个已经不在她眼前的男人。


    明怡偏过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她明白,她喜欢上他了。


    “这是河边,你怎么靠得这么近?要是掉下去了,我可不保证能把你从水里捞回来。”明怡心心念念的男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看向对方。


    叙磊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和微微发红的脸颊,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他明白明怡这样的神态代表着什么。但他不想去深思,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


    他只想着把明怡救出去,离开这个地方,一切都会好的。


    于是叙磊伸出手,放到明怡面前,示意她牵着,“走吧,哥哥带你去玩。”


    明怡小心地把自己的手搭上去,如释重负一般甩掉了刚才回忆起来的事,紧紧地握着男人的手,跟着他往前走。


    一路上,明怡都很开心,她说不出话,偶尔对着叙磊打打手语,大部分时间只是一味地接着叙磊给她买的东西,然后情不自禁地笑着走在他身旁。


    晚风迷人,明怡的头发随风飘动,叙磊站在小摊前面,回过头去,看到明怡看着天上的星星,不知想什么。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来,挽了挽自己耳边的碎发,冲着他微微一笑。


    那一刻,叙磊逃避似的看向天上的月亮,可月亮却被云层遮蔽,看不清楚。


    他退无可退,只得往前走,把手里的那一瓶泡泡水朝着明怡递了过去。


    “喏,你想要的。”叙磊把泡泡水塞进明怡的手心里,又退了两步,站着看她。


    明怡只顾着把泡泡水扭开,拽出长长的泡泡棒,努力地吹气,两颊鼓得高高的,像条小金鱼,而她前面的泡泡棒向外膨胀,颤颤巍巍地结出了一个硕大的、透明的泡泡。


    泡泡太重了,晃晃悠悠的浮着,它飞不动。明怡好奇地凑过去,鼻尖碰到了泡泡的表面。


    泡泡上也倒映出明怡此刻的样子。


    突然,啪嗒一声,泡泡碎裂开来,变成了一滴一滴漫天的水沫,泡泡水在灯光下闪着斑斓而缤纷的色彩。


    它的碎末落下来,平等地降落在叙磊和明怡的身上。


    明怡得意地看向叙磊,她丝毫不知此时自己放松下来的样子有多么的可爱。


    她又吹出了一连串的泡泡。


    叙磊看向她,心里也不断地涌出各式各样的泡泡,他没办法去面对那些明知故问,却又不忍心逃开此刻的明怡。


    泡泡越来越多,堆积在两人面前,有些破碎开来,有些缓缓上飘,更多的坠了下去,落到了地上。


    明怡突然停了下来,她似乎是觉得这样多的泡泡能够让叙磊看不清她。


    她站定了,睁大自己的眼睛,直勾勾地,一点也不掩饰地看向叙磊。


    看了一会儿,泡沫落下去了,明怡便眯着眼睛笑了笑,逃跑一样地转过身去,朝着另一面吹起泡泡。


    叙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着她。


    他从未如此明显而又踏实的感觉到自己活着。


    四周传来应季水果的香味,混杂在一起飘进他的鼻腔。空气是湿热的,温热的水蒸气攀附在他的皮肤表面。随着空气来到他身体里的,是各式各样的声音,嘈杂的人们嬉笑怒骂的声音,路过这里的人,都在发出响动。


    可他最想听到的那个人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叙磊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在纵容着一个无比恶劣的结局。


    他利用着这个女人对他的喜欢。


    他喜欢这个被他利用着的女人。


    明怡忽然转过头来,对着叙磊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隔着泡泡,叙磊看见她手里的泡泡水快要空了。


    “老板,我再买一瓶泡泡水。”叙磊的喉结动了动,转过身去,背对着明怡。


    他拿起那一瓶崭新的泡泡水,走到明怡身前,在她用完一瓶泡泡水之后立刻递给她,像是一个顺理成章的补偿,又像是情人之间不由自主的在意。


    叙磊不去想,也不准自己去想任何关于明怡的事情。


    他会带她走,他一定会带她走。


    想到这里,他看向明怡,明怡接过他手里的泡泡水,对着他又笑了笑。


    叙磊很难说清此刻他的心情,他的快乐是有罪的,他因为明怡而起伏的心绪,也是有罪的。


    那些纷乱的情绪和自然产生的心动,宛如明怡此刻手里创造出的泡泡,不是坠落,就是破裂,总之,无法长存。


    明怡转过身来,叙磊看见她被夜风吹得微微颤抖。


    他的身体却先于他的大脑做出了决定。


    叙磊脱下了风衣外套,走过去,搭在明怡的肩膀上,“披上,起风了。”


    明怡披上了他的外套,拉了拉领口,闻到外套里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这样的味道并不陌生,但也不属于她。


    属于谁?明怡不用去想也知道。她单单是意识到这样的味道不属于她,脸就红透了。


    明怡站直了身体,看着眼前的男人低下头,双手温柔而又小心地为自己整理衣服,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脖颈,留下一阵温热的酥麻。


    叙磊替她整理好外套和她那条娃娃领长裙的领口,回过头来,走到她身侧。


    映入他眼帘的就是这样的明怡,脸颊绯红,目光逃避。


    “今天玩累了?”叙磊走到她身前,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明怡点点头。


    看向叙磊的时候,她又飞快地摇摇头,随后又用力地摇摇头。


    叙磊轻笑一声,“不想回家也得回家了,明天得去你爸爸那儿吃饭,今天得早点休息。”


    听到他这样说,明怡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身体的重量压到他的身上。


    叙磊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愣怔了一会,随即伸手揽住她,将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走吧,回家。”


    今夜好眠的,或许只有他们。


    在另一头的明宅里,明昆阳的疑心越发严重了。


    倒不是怀疑叙磊。


    他交给叙磊的工作,叙磊都完成的挺不错的,有时候会搞砸几桩,不过这也是常事。


    他自己坏事干的多,明白百分百的回报率是不可能的,那是诈骗。


    不过多的是怀疑叙磊的人。


    阿龙阴沉着脸,他看向跪立在他和明昆阳前面的这个瘦弱矮小的男子,“你好好和明老板交代,到底是谁派你去的?你是不是传了什么东西出去?”


    “我有罪,我该死!明老板,饶了我吧。”那男子痛哭流涕,浑身抖如筛糠,不停地磕头求饶。


    阿龙听得有些烦了,他始终觉得叙磊不对劲。


    因为叙磊太干净了,他不拿回扣,也不吃分成,竟然拿出了一副一分钱也不想赚的态度来帮明昆阳办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总不可能是因为他真的爱上了明怡,把明家当成自己家了吧。


    人无利不起早,难不成那明怡真有这么大的魅力?


    更何况,他要是真的喜欢上明怡,为什么又会和明昆阳一起做了那种事?


    当时阿龙可是亲自派人去捆了明怡,送了过去。没有人会爱上一只猫一只狗,并且心甘情愿为它不计回报地付出的。


    阿龙太清楚不过了,他自己是个人精,自然爱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冒着和明昆阳撕破脸的风险,也要抓到叙磊的小辫子。


    “说吧,谁派你来的?”阿龙盯着跪着的人,往门外招了招手,一个身材魁梧的哨兵走了进来。


    阿龙朝着她使了使眼色,威胁那人道:“再不说的话,我们就得验尸查证了。”


    “我说!我都说!”那个人看起来本就是不是什么心思很深沉的人,“是寺院,寺院让我在陈慈飞衣服里放东西,但是他走的太快了,一路上都在看自己的衣服,我不敢。我本来想撞他一下,可是还没把东西塞进去,他就已经走了。”


    说完之后,那个人又连连磕头,看起来不像是敢撒谎的人。


    “寺院?寺院让你放什么?”这个人的话引起了明昆阳的注意,他原以为元乘那小子的阴招就到此为止了。


    “监听器。”那个人跪直了身体颤抖着说。


    “阿龙,行了,别吓他了,你去一趟,看看怎么回事。”明昆阳看出阿龙还想下手,制止了他,然后对那个人说:“起来吧,我不杀你,但是你要告诉我,寺院怎么会盯上陈慈飞?”


    那个人站起来想鞠躬感谢,才刚站起来却又脱力地跪了下去,打着哆嗦说:“大师傅说,听听陈慈飞平时在做什么,找个机会把他杀了,一切就好解决了。”


    明昆阳稍一联想,就明白了其中原委,“看来这小子是笃定三王子一定要继位了,手伸的这么长,真以为我不敢动他。”


    关乎明家生死存亡的大事,阿龙也不再盯着抓自己人的小辫子,“元乘难不成有什么私情?他不应该参与到其中的。”


    这个道理,明昆阳当然懂,他也猜测过。


    毕竟元乘的师傅也算是皇室中人,元乘只是什么都不沾,最后自然能落个清静和安稳,富贵日子是少不了的,可他如今这么急切的站了队,虎视眈眈的样子,太让人生疑了。


    明昆阳心里有了答案,“看来,是有人要逼着我们站队了。”


    阿龙没太想明白,不过听到明昆阳这么说,还是点点头。


    “走吧,先到宫里看一看大王女吧。”明昆阳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说道。


    阿龙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那人坐了下来,还没喘几口气,就见到刚刚走进来的那个哨兵朝他走来,手抬了起来,迅速靠近了他。他心里暗叫不好,却一点动作也没做,就没了声息。


    明宅又恢复了一片安静祥和。


    在一片荒山里,那人醒了过来,看着夜色,他不知是怎么捡回的这一条命。


    环顾着四周倒下的尸体,他连叫的力气也没有,吓得半死,只觉得浑身发凉。他的手趴在地上,用尽了力气向前爬动。


    “喂。”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身前响了起来。


    他抬起头,定睛一看,竟然是他今天刻意撞到的那个人。


    “赖皮蛙,还记得我吗?”叙磊笑了笑,看着他,轻声问道。


    “陈、陈先生!”赖皮蛙惊恐地大叫,想要退回去,却不敢再回到死人堆里去。


    叙磊朝着他走了过来,皮鞋贴在赖皮蛙的脸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送你去个好地方,保你一条命,就当做是,当时你当我导游的报酬咯。”


    赖皮蛙听到这一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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