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儿愣了愣，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轻声起身挪下床，将衣衫整理好。
她没有首饰，唯一一支玉簪还是小姐上回赏的，没有小姐的准许，她也不敢佩戴，收在包袱里放着了。
她期待着看首饰，饭都吃得不香了，首饰铺里的管事带着人进来，她立即朝托盘中展示的钗簪看去，眼都挪不开。
周自珵懒散靠坐在罗汉床上，扫过一群，淡淡道：“那支白玉莲花簪看着不错，拿过来。”
丫鬟捧着托盘上前，轻声道：“这是白玉雕刻的……”
“不用你说，让开些。”周自珵将人挥退，朝簪儿招手，“过来。”
簪儿缓步走近。
周自珵坐起身，拉着她坐下，拿着莲花簪在她发顶上比划：“不错，这个要了。”
簪儿眼睛一亮，生怕被他察觉，赶忙垂下眼：“谢二爷。”
他又拿一对鎏金圆果小簪给她戴上，捏起她的下颌：“抬头。”
簪儿眼睛眨着，抬起下巴，看着他额头上的碎发。
“也不错，也要了。”周自珵道，“簪儿脸尖，适合造型圆润些的，把这样的都拿过来。”
簪儿看着那些精致的首饰，就忍不住高兴，又不敢笑，嘴角起起落落。
周自珵皱起眉头：“要哭就哭，要笑就笑，这是什么表情？难看。”
簪儿的嘴角垂下，眼眸也垂下。
周自珵自顾自又给她试了几个，见她嘴角还垂着，捏了捏她的脸：“给你买首饰还不高兴？”
她没说话。
“抬头看着我。”
簪儿不敢不从，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他的发梢上。
他捏着她的脸，问：“高兴吗？”
簪儿原本挺高兴的。
“说话。”
“嗯。”
周自珵轻轻摸着她的脸，轻声道：“高兴就笑，我又没不准你笑。”
簪儿看着他的眼眸。
他低头，几乎要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又问：“高兴吗？”
温热的鼻息轻轻扑在簪儿的脸上，她看着他乌黑的瞳孔，轻轻点头。
周自珵扬唇：“你喜欢什么样的？”
“都喜欢。”簪儿小声道。
“都喜欢？”周自珵弯眸。
簪儿看着他眼中的浅浅笑意，不禁弯唇：“嗯，都好漂亮，奴婢从来没有戴过这样好看的首饰。”
他也从来没有听簪儿说过这么多的话，簪儿的瞳孔是浅浅的，像栗子，现下一笑，又亮亮的，像栗子上裹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
他双手捧着簪儿的脸，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盯着她看了许久，握着她的手靠回软垫上，吩咐人继续送首饰上前。
头饰挑了一圈，几乎全要了，店铺里的人又送耳珰来，周自珵拿着耳珰给簪儿比划：“你没有耳洞？”
“没。”簪儿忍不住悄悄看他。
“那就穿一个。”他拿着一对珍珠鎏金的耳珰在她耳垂下比划，“你戴这个好看。”
簪儿眉头微皱，有些为难。
“怎么了？不愿意？”
“奴婢……”她害怕，她要是穿了耳孔，戴上耳珰，下一回漱梅要是再揪她的耳朵，她的耳朵会被拽穿的。
周自珵脸色稍沉：“有话就说。”
簪儿抿了抿唇，小声道：“奴婢怕疼。”
“一个小孔而已，有什么疼的……”周自珵说完，又想到昨夜不过是多做了几回便把她弄得肿了，又道，“算了，不扎就不扎吧。将耳珰都收下去，送别的来。”
簪儿垂了垂眼，小声道：“多谢二爷。”
周自珵又叫人拿了项链和手镯来，琉璃珠子的、玉的、银鎏金的、宝石的，几乎是首饰铺子送来的全都留下了。
店铺的管事又送了些素银钗，周自珵大手一挥，全送给了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们，全院上下一派喜气洋洋。
“二爷。”素环匆匆来报，小声道，“二爷，夫人来了。”
周自珵眉头一挑：“什么事？”
“夫人并未告知。”
“你去找个妆奁来，簪儿新添了首饰，没地方收。”
素环不敢再多言，先去寻了个雕花的木盒来，放在罗汉床中的小几上。
周自珵抬抬手指，朝簪儿道：“你自己看着收，收好放在那边的梳妆台上便是。”
簪儿微微弯唇：“谢二爷。”
周自珵盯着她弯起的嘴角，她的唇形匀称又圆润，笑起来格外可爱，就是唇色浅了些，少了血色，瞧着有些病恹恹的。
“城里有哪些铺子卖的胭脂水粉好？”
“看二爷想要什么样的，外面也有卖的好的，只是究竟不知人家的用料，若是想更好，都是自己做。”
“原来如此，你知道如何做吗？你去采买用料做一些。”
素环欣喜应下：“奴婢略懂一些，二爷若是信得过，奴婢这就写一张单子呈给二爷看。”
“不必给我看，让殊墨看过就行，也从他那里走账。”周自珵起身往堂屋里走，“不是说那谁寻我吗？叫她进来吧。”
簪儿听见，放下妆奁跟上。
蔡景宜进了门，扫一眼，道：“让簪儿先下去，我有话要和你单独说。”
周自珵挑了挑眉：“簪儿，你先出去。”
簪儿眼眸微垂，轻轻握着拳，悄声退出去，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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