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 > 16、第 16 章
    终于忙完,江秀樾起身去了内室。


    等她坐到床上,裴临之却不曾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手自然放在身前。


    “今日宴客你已是疲累,刚刚又刺绣熬了眼,今夜且安睡吧,不必急在这一时。”


    说罢,他捏了捏眉心,撩了纱帐离去。


    明明是一己之私牵连了他,他却一直在迁就着自己,不曾多言一句。


    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江秀樾忽地心中有些沉闷。


    翌日一早,江秀樾将活计都分派下去,直到黄昏坐了轿子,在府里巡了一圈查检各处。


    如此,这个年算是结束了。


    裴临之公务繁忙,一直等二十五才得空,常叔隐晦提醒他该去听涛阁了。


    不知是不是太忙伤了身子,江秀樾这个月癸水提前,也是直到今日方走。


    前几天早起发现的时候,宋妈妈还直呼可惜。


    报去给大太太时,她亦是沉着脸,又送来许多利孕的汤药。


    下人通传的时候,江秀樾送去装裱的绣图也正好送回来,她正摊开来看。


    眼下贺礼已备完,江秀樾去一大心事,笑容都舒朗许多。


    看到裴临之进来,她便立马招呼他过来。


    “兄长要不要一起看看?”


    她已经许久没有绣这么大幅的东西,平时都是做一些简单的贴身衣服穿戴。


    裴临之细细摸着那鹿,忽然道:“那日我去射猎带回来一头怀孕的母鹿,前几日刚下了一头小崽,不若一起给老夫人送去,算是我的贺礼。”


    江秀樾笑着:“那兄长还不如给我。”


    裴临之帮着她把绣图卷起:“怎么说?”


    “兄长带回的鹿我见过,漂亮极了。不过我那侄儿小小年纪却是辣手摧花的主,若是让他瞧见了,不定作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到时候惹得祖母又罚他。”


    裴临之却道:“小儿无知顽劣,好好教导就是。”


    “稚子难训,我哥哥那般光风霁月的人物,生气起来也是吓人得很,气急了也真打他屁股。”


    江秀樾忽而想到。


    不知他做父亲时会怎样,会不会如哥哥一般气急败坏,甚至会打孩子手板。


    想起元宵那日沉甸甸的稚童,还有他耍赖皮的样子,裴临之忽然很是心疼那两头鹿。


    “那我明天让人给你送来。”


    江秀樾笑着微微躬身作揖,“那就多谢兄长了,兄长宅心仁厚。”


    她难得说两句俏皮话,一颦一笑皆是灵动,眉眼和煦神采。


    裴临之垂着睫,她颊上的笑直入眼帘。


    他想,她以前合该是这样的。


    尊长疼爱,夫妻和顺。


    除了神采奕奕地开怀,再没有其他惆怅的事。


    笑容若二月春风里的海棠,花苞娇艳,盛开恬淡,拥拥簇簇地开满了枝头。


    而不是现在这样。


    不敢多笑,恐遭人非议,不敢着艳,恐遭人斥责。


    整日里垂着眼,挽着一抹客气的笑,清冷冷地化在苍茫的冬里。


    裴临之咬着牙,面无表情,胸腔忽而升起一股气。


    气早死的裴观之,气大太太的无理要求,气她为了裴观之妥协,更气自己,居然为了一己之私答应。


    转瞬一想,又庆幸自己答应。


    若不是他,还会有别男人。


    他没有动静,江秀樾抬起头来。


    只见那双黝黑的眼眸深邃似潭,底下暗藏澎湃汹涌,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眼神一触即离。


    江秀樾不敢再看,后知后觉刚才太过逾矩出格了。


    她抿着唇,低头接过卷轴。


    宋妈妈她们早就出去了,一般裴临之一来,她们便立马离开。


    江秀樾自己把贺礼装进那只螺钿长条匣子,暂放到条案上,明日一早便可带走。


    收拾完,她转过身,绞着手指往内室去。


    她能听到身后跟着的脚步声,也能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今日裴临之的力道重了些。


    缓慢而沉重。


    没了以往厮磨的熬人,只剩重凿深入。


    江秀樾锦绣灰堆里养出来的,养尊处优十几年,一身肌肤莹润洁白,敏感脆弱。


    哪能经得起这般的重击。


    几下里她渐渐不敌,肌肤深红,硬生生被深凿湿润。


    江秀樾闭着眼,眼角沁出泪来,粉颊飞红,眼尾靡丽。


    她根本不曾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


    春江水暖鸭先知,裴临之身在其中,自是察觉。


    他眼眸闪动,眼神晦涩低眼看去。


    说起来,裴临之最爱花的其实是海棠。


    枝叶浓绿似黑,满满枝头尽是艳红花苞,料峭一场春雨落下,花苞濡湿,水津津带着雨珠。


    几次三番的春风一吹,总算催得花苞颤颤巍巍盛开,淡粉清新,时间愈长,花瓣渐白,花心也不见颜色。


    开得这样好,海棠却是无香,唯有大片大片拥挤盛开时,隐约几丝极清的香气。


    热烈而含蓄。


    明日因着要去江家贺寿,江秀樾今晚沐浴完,彩蘋帮她通了发,便在身上抹了珍珠膏,发上揉了玫瑰油。


    现下被体温汗水一激,帐子里香气瑰丽,阵阵浓香。


    不输海棠。


    今晚她睡得早,裴临之平复好呼吸,几息的功夫,她已合眼沉沉睡去。


    乌发如云堆枕,额头几绺被汗水打湿,面颊眼尾浓艳,恰如那枝头花苞。


    裴临之为她掖好被子。


    见打湿的发丝贴弄在她的脸颊,便欲伸手为她拨去。


    白皙宽大手掌伸到近前时,他募地停住。


    手握成拳,又慢慢地收了回来。


    他不该,也不能。


    裴临之撩了床帏离开,院外乍暖的春风吹拂,吹得他脊背冷浸。


    今晚是红香跟着过来的。


    他年纪小,不拘什么男女大防,跟在江秀樾的几个贴身丫鬟身边吃点心玩乐。


    跟着裴临之走时,彩茗还偷偷塞了几块琼玉糕给他。


    红香吃得饱饱的,又琢磨起明天来:“明日江家老祖宗寿辰,三太太二奶奶都去,大爷呢?”


    裴临之轻哼一声道:“你都吃饱了,还惦记明天作甚?”


    红香摸着肚子嘿嘿笑:“上次元宵小五跟着二奶奶出去逛了灯,回来向我好一阵夸耀,爷您这次行行好带上我也去吧。”


    即使江瞻樾特意下了帖子,裴临之原本也是不打算去的。


    他不像裴观之与他们有亲,按理讲他母亲作为裴府的女眷出席已经可以了。


    可后来常叔一句话说得很对。


    他说:“大爷是那孩子的父亲,怎么不算半个姑爷,若是不去,恐怕让江家笑话大爷无礼。”


    裴临之思考片刻,觉得很是有道理,便使人告诉了母亲,那日与她们同去。


    不过江秀樾与红香不知道罢了。


    回去的一段路,红香围着裴临之转了又转,才磨得他终于答应。


    第二天一早,马房套了三辆马车到侧门,并把裴临之的马牵了出来。


    三太太与江秀樾都是自己坐一辆,裴宁芝则与李静挽一道。


    上马车前,江秀樾极快地扫了眼旁边被下人牵着的马。


    他的马江秀樾认识,叫盖雪,通身漆黑油亮,唯有四蹄雪白,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开始江秀樾还以为他要出门,直到他骑马跟在马车旁边,才晓得他也是去贺寿的。


    日前江家兴师问罪般进了裴府,外面还以为两家要就此闹翻,这下裴家家主亲去江府为老太君祝寿,谣言尽可不攻自破了。


    马车走着,帘布随之轻轻晃动,窗外景致闪烁。


    江秀樾端坐着,微微前倾,一双杏眼从那道忽明忽暗的缝隙中往外瞧。


    他身披大氅,一身银雪暗金锦袍,腰佩革带,头顶玉簪,阳光下,一张玉面盛雪三分。


    抓住缰绳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车旁。


    不知是否自己多想,她总觉得这幅场景很怪。


    前面快要到江府,江秀樾不再多看。


    一定是她昨夜睡得晚没休息好。


    江府外,大老爷与江瞻樾几个男丁在迎客,一众女眷则在内厅。


    江秀樾先上前给父亲哥哥与叔父请安见礼,再与三太太几个一道去了内厅。


    没想到裴临之会来,江老爷推了推儿子,让江瞻樾与其他几个兄弟一齐去招呼他。


    裴临之拿捏着晚辈的态度,“不必这般兴师动众,裴某先去给老夫人道贺。”


    大老爷只得作罢,让江瞻樾独自引他前去。


    先前裴观之迎亲时,裴临之曾作为男宾来过江家,不过并未进内宅。


    眼下一路向前去,入目皆是飞檐阁楼,雕梁画栋,轩峻壮丽不必多言。


    来往仆从亦是目不斜视,脚步匆而不乱,行礼举止可窥主家治下甚严。


    过了垂花门沿着穿堂又向北走片刻,便见一大厅。


    大厅原是三墙,厅前无墙改设顶天立地十六扇对开格栅窗,正门所对的北墙开一口,通往后院檐廊。


    今日天气暖和,日头也好,便大开对窗,阳光洋洋洒洒照进去,地下火道烧的暖些倒也不冷。


    内里江母坐上首。


    她头顶一套墨绿翡翠头面,额前勒一石青织金松鹤延龄额箍,身着绛紫色瑞鹤衔芝织金妆花缎短袄,下穿一条油绿双狮滚绣球裙子,外罩一五彩玄色八宝纹狐皮褂子。


    江秀樾前面就到了,给老太太请安后便被拉着坐在她下面,双手还被摩挲着。


    裴临之进去后,冲上首一揖。


    “晚辈给老夫人请安,恭惟老夫人福寿康强,德厚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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