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洗完澡后再做两套卷子。
......
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水珠落到脖子上，触感冰凉。林颂拿起毛巾轻轻吸干发尾上的水分，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振动，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她不太依赖电子产品，朋友也不多，手机里很少会有信息。
须臾，拿起手机，点进q.q。
几十条信息弹了出来，全都来自于一个陌生的群聊，林颂手指一顿，点进去。
是一个新群，群里只有六个人——她大致扫了一眼，反应过来是今天班里分的组。
班里一共四十二个人，一共分了七组，平均下来一个组六个人。
大概看了眼信息，大部分都是一个人在说话。
被遗忘的孤独剑客。
什么鬼名字...
林颂从洋洋洒洒的信息里挑出几个重点的看。
【被遗忘的孤独剑客：老胡说要起个组名，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何敬哲：（图片）】
何敬哲之前和林颂是一个班的，他们有加过好友，估计就是他把她拉进来的。
林颂点开图片，是百度百科上的组名大全。
【被遗忘的孤独剑客：这些都太普通了，大家能不能集思广益想出个吊炸天的名字？】
......
没人理他。
【被遗忘的孤独剑客：@zhou，然然你说句话啊然！】
【被遗忘的孤独剑客：然！然然！】
【被遗忘的孤独剑客：@1i0_tree，林颂你也出来想想啊。】
【zhou：你是不是有病。】
【被遗忘的孤独剑客：[表情]委屈.gif】
林颂觉得无语又好笑，突然想起下午周起然在班里对她说的话。
“我是瘟神吗还是哪得罪你了这么躲着我？”
林颂没想过他会问得这么直白，也没有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
她对周起然的想法其实很复杂。比起看不惯他，用忮忌这个词的话会更贴切一点。
倒也不是因为他的成绩，只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而易举得到她想要的。
比如沈灵蕴的目光，这是她以前最想得到的东西。
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个人也理应得到最好的，所以就很矛盾。
她有时候会因为无法直视内心的阴暗面而感到羞愧。所以眼不见心不烦，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索性就不跟他碰上。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俩分到了一个班，不管怎么样，维持表面的关系似乎很重要。
“听说城南街有个糖酥饼很好吃，你吃过吗？”答非所问，是她的惯用伎俩。
也是很蹩脚的伎俩。
不过蹩不蹩脚还是分人的，至少这招对周起然一向管用。虽然他有时候拽得二五八万，看着不好说话，但大多时候对她好像还是挺宽和的。
对方没回应。
“没吃过的话下次有时间我给你带？”
不过听说那家店就只营业到上午十一点，而且生意特好，她空余时间都要补课，不知道哪天能买的上。
话里的敷衍程度是个人都能听得出。
“你还是留给自己吃吧。”对方差点气笑。
你这个饼都快画出京北市了。
-
【1i0_tree：你们想吧，我都可以。】
林颂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发出去后将手机静音放在一边，打开吹风机将头发吹干，随后从书柜里挑出本习题册，专心地写题。
偌大的房间里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上的写字声。
良久。
房间门被推开，沈灵蕴端着温水走进来，玻璃杯轻磕桌面，发出声响。
林颂正在做英语听力，感受到动静，摘下一只耳机，抬眼望向她。
“下午我和你班主任打了电话，让他好好关注你。周测从哪周开始？”
沈灵蕴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日历上勾出几个时间点让林颂注意。
“月考也很快了。你要上心，每场考试都很重要。我问了你许阿姨，她都没给周起然请家教，你看，怎么人家就能考第一。”
“记得把维生素吃了。”
-
深夜。
林颂辗转反侧。
不知道是第几次睁眼，她深呼吸了一口，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3：21’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心脏跳得有些快。
她有时候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脆弱了。
实在是睡不着，索性放弃，坐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她揉了揉因为睡觉而凌乱的头发，余光瞥到沈灵蕴拿来的维生素，旋开瓶盖，往盖子上倒了一粒。
鱼油、维生素、dha以及偷偷藏起来的褪黑素...
她就着水，将它们全吞了下去。
-
隔天，下了早自习。
“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啊？黑眼圈感觉要到嘴角了。”
贝果反坐在林颂前桌的座位上，用手点了点眼下。
“你这是什么形容。”
林颂被她逗乐，从抽屉里翻出英语词典。
贝果伸手将她的词典关上，语气很认真，“我说真的，你还是要好好出去放松一下，天天沉迷在知识的海洋里也是会被淹死的，你现在对知识的热爱程度不亚于陈彦了。”
“——贝果，你又说我坏话！”
“我去我哪有，你耳朵也别这么尖吧，你蝙蝠啊！”贝果扭头反驳了一声，随后继续跟林颂聊。
“周末出来玩？但是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好烦。”
“周末我有课。”林颂不知道想起什么，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票，递给贝果：“你要不去看看这个画展？正好就开这两周。”
贝果接过看了眼，摇头：“算了吧，有你在还好，还能帮我讲解讲解。就我一个人去的话我也看不懂啊。”
“而且你不是很早就想去看了吗？干脆请假去呗，补课啥时候不能补？”
林颂眼睑低敛，没回话。
-
胡富润喊陈彦统计各个小组的组名，想增强点集体荣誉感，督促大家进步。
“怎么样？哥取的名字牛不牛？”陈竞扬洋洋得意，“3g组，低调、奢华、有内涵，跟我的网名一样不同反响。”
没人理他。
“林颂你觉得呢？你昨天都没参与。”
陈竞扬坐在林颂斜后方，用笔尾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
但林颂的关注点不是这个：“...被遗忘的孤独剑客？”
陈竞扬十分骄傲地点头：“没错是我。”
“我嘞个天，2020了还有人取这网名。”贝果锐评。
陈竞扬面无表情：“你真不会说话。”
班长刚好走到他们这组。陈竞扬光荣地把写组名的任务交给林颂，因为林颂的字好看。
林颂下意识把目光移到旁边，从早自习结束就一直趴在座位上补觉的那人身上。左上角放着他的笔记本，封面上只用水性笔写了个名字，字迹清晰，遒劲有力，挺赏心悦目的。
“什么名？”视线收回，她从班长那接过纸笔。
陈竞扬清清嗓子：“3g组！”但他咬字有点不清晰，把“san”发成了“shan”。
“山鸡组..吗？”林颂有点不敢苟同陈竞扬的取名品位。不过大家都没什么异议，得到陈竞扬的肯定回答后她也就没多说什么。
不理解，但尊重。
旁边的人在她写字的时候就醒了，撑着下巴盯着她瞧。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周起然的视线转移到纸上。
他忽地笑了：“嗯，字是写得好看。”
“我瞅瞅，”陈竞扬听到也凑过来瞧，这一看就崩溃了，不好对林颂动手，只能双手抓着周起然的肩膀猛摇，“不系啊！系3g！getgoodgrades的3g！”
getgoodgrades.
得到好成绩，的确新颖又有寓意。
林颂这才恍然大悟，将字划掉重新写上去，交给班长。
旁边的人还在笑，林颂眉心一跳，盯着他，“很好笑吗？”
周起然见她看过来，收敛了点，“你写的这个挺好，老师更记得住。”
陈竞扬：......
所以感情注定会散是吗？
-
中午。
附中食堂出了名的好吃，由于是饭点人比较多，林颂打完饭出来时不小心被人挤了一下，眼看就要往后倒腾几步，未承想被人扶住肩膀。
林颂下意识往回看，撞上一双漆黑的眼睛，表情很淡。他单手拿着餐盘，另一只手撑着她后肩，看到她站稳后才将手松开。
“谢谢。”
“客气。”
瞥见她的餐盘，周起然的目光停顿半秒，又移开。
-
贝果和林颂找了几圈没空位，走到角落时发现陈竞扬朝她俩招手，“——快来！这还有俩位置。”
贝果没跟他客气，拉着林颂坐了过去。
“颂儿，这椒麻鸡应该挺辣的吧，你能吃吗？”坐下后，贝果才注意到林颂打的菜。
林颂用纸巾擦了擦筷子，闻言瞥了眼，“应该还好吧。”
她之前在川城吃过，没有很辣，应该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陈竞扬摆手，“那你是不知道，咱们学校的椒麻鸡师傅超舍得用料。”
椒麻派亲传弟子，一口下去得顺两杯水。
陈竞扬这人很夸张，林颂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索性夹了一小块塞口里。
鸡肉很嫩，刚入口辣度还可以，只是后劲有点大，需要喝点水压一压。
她这样想着，下一秒，柠檬茶出现在桌上。
“我就说你去哪了，原来是去买饮料了，”陈竞扬拿起饮料盒，打量了一番，“为啥不买可乐啊。”
还挺贴心，买了四份，但为什么都是柠檬茶？
周起然眼皮都懒得抬，“顺路买的，有的喝就不错了。”
-
这饭吃得安静，陈竞扬有些憋不住了，开始找话题聊。
“你们都是初中部考上来的？”
贝果摇头：“不是，颂颂是本部的，我是八中的。”
陈竞扬‘豁’了声：“那你还挺厉害的。”
贝果摆了摆手，“我还好啦，颂儿才比较厉害。中考前又准备美术测验又准备文化的，没参加附中指标，不仅美术考过了，文化还超了附中分数线几十分。”
“对了，”她喝了口牛奶，“我记得你们初中好像是一中的吧？你们一中不是有直升吗？怎么来附中了？”
初中直升生是基础教育阶段的一种特殊升学途径，通过校内综合测评获得资格，从而可以跳过中考直接升入高中。
主要存在于同时设有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学校，通过这个制度锁定优秀的初中生，避免其流向其他高中，从而提升高考竞争力。
陈竞扬她不清楚，但周起然这个成绩在一中可是出了名的。以他的实力，放弃直升参加中考，他同意一中都不会同意，一中怎么可能放过他这个好苗子。
说到这个陈竞扬来劲了，放下筷子，决定好好讲讲这个故事：“这件事说来话长。”
“直升只有十个名额，我反正是没敢想。原本想的是争个指标生，能轻松点就轻松点吧。”
“但是——”他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大拇指向右撇，指向周起然：“这哥们，不知道怎么了，放着这直升的机会不去，要去参加中考。”
“我可是从幼儿园起就一直跟着他了，那他要弃一中考附中我能怎么办？只能一块跟着了呗。”
“他是考得轻轻松松，我当时填志愿的时候生怕报不上。”
陈竞扬回想起往事，一把心酸一把泪。
贝果“啊”了一声,把话题转向周起然：“那你为什么来附中啊？一中和附中差不了多少吧。”
“我也想知道。”
陈竞扬转头盯着周起然，眼里带着莫名的兴奋。
好激动，探寻了一年的世纪难题终于要有答案了。
林颂也好奇，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他眼睑微动，好像在思考，下一秒抬起头。
林颂听到他开口。
“因为附中饭好吃。”
“啊？”
陈竞扬觉得他又在鬼扯，这理由比‘附中救过他的命’更不可信。
？
就这？
“就因为这个？”贝果不信。
“就因为这个？”陈竞扬不死心。
“就因为这个。”
少年姿态闲散，目光和林颂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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