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拐骗失忆皇子后 > 18、第 18 章
    “喜欢我,嗯?”


    云铃猛地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沉下去,盯着茶盏,仿佛想瞬间变小跳进去似的。


    “小铃铛又装小哑巴了?”祈铮忍俊不禁,“还不承认,你愿意我留下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就是喜欢我的意思么?”


    烛火幽幽,少女沉默不语,阒寂之中只听得檐下风铃轻轻地撞击。


    云铃突然站起来,拔腿向外跑去。


    “你跑什么!”祈铮叫道。


    “我忘把鸭子赶回来了!”


    祈铮:“......”


    -


    结了痂的伤口,总是很痒的。


    尤其在夜里,无边的黑暗之中,痒意从腰上蔓爬开来,如蚂蚁噬咬一般难耐。


    忽有一只柔软白净的手抚了上来,指尖轻动,帮他缓解瘙痒。可那只手越来越软,还变得湿漉漉的,摸到伤口上,又激起了另外一种痒,这种痒让人难受,却也诡异地让人渴望。


    慢慢地,这种痒意热起来,往他腰下三寸延伸开去......


    天色濛濛,一声鸡啼,祈铮霍然睁开眼睛。


    梦中情景历历如新,祈铮掀开被子一看,怔了怔。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假,但只因为昨晚他抱着小姑娘飞,她又盯着他伤口瞧了一会儿便这样么......


    祈铮看了一眼布帘深掩的里间,睡意全无。


    -


    云铃躺在床上盯着高高的房梁,耳畔翻来覆去是祈铮昨晚的话。


    他误会她喜欢他......


    要澄清一下吧?楼里的杀手前辈多有提到,情爱是杀手的催命符,云铃畏之如虎,不想沾一点,也不想给人造成误解。


    可是,她不喜欢他,却很愿意继续收留他,是很奇怪啊。


    得想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是。


    这个理由,云铃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


    懊丧地跳下床,掀帘出屋,正遇到祈铮抱着褥单往外走,他对她淡淡笑了一下,目光似是在她手上停了一停,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院落。


    他要把褥单扔掉吗?也是,他衣裳穿不了几天就弃,一条褥单睡了这些天,肯定也想换了。


    云铃去厨房烧上灶,来给鸡喂食,正喂着,听见敲门声。


    “我家亲戚最近添了个小子,送了篮喜蛋给我,我也懒得拿回城,就送来给你添点喜气吧。”赵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篮子红彤彤的鸡蛋,笑嘻嘻地看着她。


    云铃惊讶极了,添丁送喜的乡俗,她隐约知道,但之前从未有人给她送过。


    她搓手接过篮子,结结巴巴地道:“谢谢你,恭喜你家亲戚!”


    想了想,跑到厨房,从祈铮买回来的一堆吃食里挑了一样,拿给赵才,当做回礼。


    赵才拎着吃食,一团和气地道:“上次我误会你,言辞多有冒犯,你没放在心上吧?”


    云铃点头。


    赵才又露出点儿喜意来,眼珠一转,“云姑娘,你那个姓月的远房亲戚,他还住着吗?”


    云铃仍是点点头。


    赵才皱紧眉,“云姑娘,你和我说句老实话,这个远亲是不是你相好,你们孤男寡女的同住这么久,实在不像话啊!”


    “不是的。”云铃认真否认,“我和月公子不是这种关系。”


    赵才狐疑,“女儿家都爱俏,他模样那么俊,你不喜欢他吗?”


    云铃摇头,“不喜欢。”


    “云姑娘,你莫骗我,和我说实话,我能承受住的。”


    “我没骗你。”


    院门两丈外的一棵大树后,祈铮面无表情地一拂衣角,闪身消失。


    赵才又追问了几句,才从云铃家离开,走的时候,脸上满是笑容,嘴里哼上了小曲。云铃阖上门,好奇地拿起红鸡蛋看了一会儿,继续喂她的鸡,然后赶着小鸭去溪边,提了两桶溪水回家。


    屋里院里不见祈铮影子,云铃煮熟了红鸡蛋,坐在桌前剥着莲蓬,等祈铮回来一起吃早饭。这时,注意到桌上用炭笔写的一句话。


    “出门散心,戌时后归。月留。”


    第八个字笔画很多,云铃不太认得,猜是归字,又从床底下找出一本薄薄的字书翻阅,确认了一下。


    祈铮的字也和他的人一样,英秀漂亮,哪怕是炭笔写的,都钩画有力,十足潇洒。


    云铃认真看了片刻,才拿了抹布来擦掉。


    清风徐徐,风铃声阵阵,她安静地剥着红鸡蛋,闷闷地想,出门散心,祈铮哪里不开心了吗?


    -


    祈铮躺在一条晃悠悠的乌篷船里,墨发披垂在脑后,嘴里叼着根芦苇管。


    天很蓝,水很清,阳光很明亮,一如几日前他与云铃网鱼时的光景。


    那天她就坐在这样的景致里,一动不动地发着呆,好似能坐到天荒地老,什么也撼动不了她。一个看起来无比简单的小姑娘,却又时时给他一种神秘而复杂的感觉。


    他对她的神秘与复杂充满兴趣,今早过后,那份兴趣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不错,这种一蔬一饭的悠闲日子,他很享受。但是他有能耐有自由,哪里不能过这样的日子,何必要强赖在她这里?


    孤男寡女同处一个屋檐下,终归不妥当,若她对他有意,那还好说,可她没有,那倒是他欺负她了。


    想起夜间的梦,祈铮目光微妙起来,再待下去,他可能真要欺负她了。


    尽早离开罢,何苦给她添烦扰?他不知自己名姓来去,心里却是凝着一股傲气。


    祈铮抓起手边的斗笠,盖在自己脸上,挡去恼人的阳光,也掩去唇侧的哂笑。


    自作多情的感觉,真是......让人想咬牙啊。


    -


    青天白日里,院门传来声音,云铃以为是祈铮,小跑去给他开门。


    岂料门开后,站在眼前的又是赵秀才。


    他也穿了一身锦袍,头束玉簪,脸上似乎敷了些粉,显得油头粉面,微微滑稽。


    “云姑娘,我思之再三,觉得我道歉的诚意不够足,所以特地去给你买了东西,权当赔罪。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赵才满脸挂笑地掏出一只锦盒,里头是两枚玉白珍珠耳坠,珠圆玉润地躺在红帛上。


    “你生得这么美,却素面朝天不爱装饰,实是遗憾啊。要不要戴上试试?”


    他见云铃愣着神,干脆伸出手,作势要帮她戴耳坠。


    云铃赶忙偏头一躲,“你不用送我礼的,太贵重了,我不收。”


    “不贵重啊!配美人,就该用好首饰。”


    他人打扮起来,说话也跟着油滑。


    云铃只坚决摇头,不肯收下。


    赵才把锦盒一合,面色有些不好看,“云姑娘,我很想与你亲近,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云铃蹙起眉,她明明早上收了他的鸡蛋,还给了他回礼的。


    “你送的鸡蛋挺好吃的。”她道。


    赵才立马道:“好吃就行,云姑娘,我有很多话想与你说,让我进去坐一坐,可好啊?”


    云铃抿着唇,想要拒绝,脑子里搜罗半天理由,慢吞吞道:“不太好,孤男寡女,不合适。”


    “怎么是孤男寡女呢,”赵才努力抻头看向院里,“你不是还有个远房亲戚在吗?”


    云铃忙道:“他出去了。”


    赵才转转眼珠,“是出去一整天?”


    “嗯,一整天都不在,要晚上很晚才回来。”


    赵才若有所思,忽道:“那我明日来,他人也在的话,你会请我进屋的吧。”


    云铃咬着嘴唇,又沉默了。


    赵才面色沉下来,看她片刻后,清了清喉咙,“云姑娘,我直说吧,你一个弱女子独自在村里生活,不是长久之计。你需要找个依靠,我呢,有钱有貌,还有功名在身,不愁前途,你跟了我,要什么有什么,再也不用住在村里破屋子,受人冷眼。”


    “我放着城里大把女子不要,”他涎着脸,“对你可是真心的啊,你莫辜负我的好意。”


    云铃低着头,朝他弯了弯腰,“谢谢你的好意,可我不嫁人的。”


    “不嫁人?”赵才呵地一声,“女子哪有不嫁人的?”


    虽然他也没想正儿八经娶她,他姐夫答应给他谋个小官做,要做官的人,怎么能娶个落魄村女。


    “我真的不嫁人。”云铃道。


    赵才扯扯嘴角,“你这是拒绝我了?”


    云铃小声:“城里的女子更适合你。”


    赵才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掸掸袖子,拔脚走人了。


    云铃听见他转身的时候,嘴里说了一句“不识好歹”。


    她关上门,倚着门站了一会儿,走进厨房。


    昨天祈铮真的买回来了浴桶,豪气地占着半个厨房,细闻有淡淡木香,云铃跨进去装模作样地蹲坐半晌,然后又慢腾腾出来。


    晴空朗朗,鸡窝在棚里睡觉,没有风经过,檐下的铜铃一动不动。祈铮不在,这幢屋子安静得厉害,叫她有些不适应了。


    云铃拿起柴刀,出门找了一处隐蔽山坳练刀。


    一练便是一个下午,回来时太阳已偏西,腹中也空空,云铃放下柴刀,先去给鸡添食。刚走两步,忽地浑身一紧。


    院里有人!


    院子里依然安静,但这份安静之中,夹杂着一道异样的、陌生的呼吸声。


    云铃身上练武出的汗一瞬间变成冷汗。


    是想杀她的人吗?


    继六皇子、风无常之后,她的小窝又被第三个人发现了?


    云铃欲哭无泪,重新拿起柴刀,四下端望片刻,然后一步一步朝鸡棚走去。


    走得近了,安静一天的鸡忽地仰颈一声高鸣,云铃脚步一转,提着心吊着胆,绕到鸡棚后头。


    “是我啊,云姑娘。”蹲着的赵才尴尬站起身,拂去衣上一根鸡毛。


    云铃:“......”


    “你出去,不要再来了。”少女咣当扔了柴刀,沉着小脸说道。


    赵才干笑几声,“我没有恶意的。”


    云铃坚持地看着他。


    赵才竟觉得身形瘦弱的少女目光中有股凛意,看了看地上的柴刀,他闭上半张的嘴,拍拍身上尘土,昂首阔步走向院门。


    哼,等她中了招儿,他再过来享用不迟。今日,说什么也要与她成事。


    -


    云铃长长吐出一口气,栓好门后往堂屋里一坐,拿起茶壶倒出茶来,大口大口地灌入喉。


    三天两头地被吓,她本来胆子就小,现在更是连鸡都不如了。


    云铃擦掉额上汗珠,去喂了鸡,坐在屋子门槛上发呆。这一日好像格外漫长似的,做了那么多事,仍然还亮堂堂的,太阳高挂在西边的天空上,像一个金灿灿的蛋黄,不肯往下坠一点。


    云铃很有耐心地等着,等着晚霞出现。


    昨天祈铮带她看过一次晚霞,她便喜欢上了晚霞。她想,以后每一天的日落,都要好好看一看。


    晚霞将将显出一点影儿来,云铃觉得身上慢慢热了起来,太阳将要下山的时候,怎么会那么热?她脱掉一层衫子,把茶壶里剩下的茶水全喝光,却无济于事,她变得更热,更渴。


    身上犹如火烧,喝下去的水从皮肉上蒸出来,浑身黏腻湿透,涌动着一股说不出口的欲念。


    她渴极了,但渴的并不是水。


    那她渴的是什么?


    云铃掐着自己手心,茫然地,昏昏地想着,樱唇半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吟......


    -


    夜色浓厚,祈铮缓缓走在山道上,身上散着一点酒气。


    都言借酒消愁,他认为自己无甚愁可消,但还是莫名踏进了镇上的小酒馆。他喝得不多,脑子也很清醒,清醒到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忘记买褥单了。


    懊恼地敲了敲紧闭的院门,没敲开。再敲,小姑娘仍是没来给他开门,祈铮疑惑起来,贴着门听了听声,一派安静。


    他又试着敲了两声,仍无人应。


    祈铮干脆退后两步,脚一蹬,翻进院门。


    堂屋里昏幽幽的,一灯如豆,不见人影。空气中有淡淡酒香浮动,祈铮皱起眉,举袖闻了闻,酒气并非来自他。


    而是来自卧房,里头的酒气浓郁许多,不断从帘后飘出来。


    祈铮眉头愈发不平,隔帘对着灯光昏晦的卧房唤道:“云姑娘,你喝酒了?”


    一片死寂里,隐隐有声颤哼传出来,带着一点点哭音。


    祈铮一惊,扯帘进去。


    满室浓烈酒香,地上躺着一只酒壶,小姑娘蜷缩在床上,酡红着脸,身上只穿件素白里衣,长长的黑发散下来,海藻一样包裹着她。


    “你这是怎么了?”祈铮蹲到她面前,犹豫了一下,伸手拨开她黏在脸上的发丝。


    她脸颊烫意惊人,一双黑眸亮得像星,呆呆地看着他,眼波横流,却是说不出的妩媚。


    祈铮心神一晃,要将手拿开,却被她攥住。她手劲儿奇大,他竟挣不开,被她死死按在脸上。


    掌心之下,一片柔软滚沸。


    她张口,舔了一下他掌心。


    祈铮喝下的酒,蹭地涌上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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