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拐骗失忆皇子后 > 16、第 16 章
    一锅鲫鱼豆腐汤,从昨晚喝到今晨,一整个院落,都是浓郁的鱼汤味道。


    喝掉碗里最后一口奶白的汤汁,云铃恋恋不舍放下碗。


    祈铮对下厨的兴趣与日俱增,除了鱼汤,他还做了鱼脍和虾脍,晶莹剔透地摆在他买来的青瓷盘里。他吃了一口,摇摇头,说失败了,然后便再也没碰。


    云铃尝了尝,觉得味道也还好,很给面子地都吃掉了。反正祈铮做的东西,再不好吃,也比她做出来的强。


    祈铮眼下又在厨房捣鼓东西,云铃抱着空碗过去,看见他在倒黄酒。


    “中午做醉虾吃。”他得意道。


    身后厨房被他清理出来一块空地,他说,要买两只浴桶回来。


    “你是姑娘家啊,姑娘家怎能没有木桶沐浴?”


    云铃这辈子还没有沐浴过,都是给自己泼盆冷水了事,或者去小溪边洗两下。


    她老实说她不需要,祈铮微笑,“不,你需要的。而且,本公子也需要。”


    云铃赶着小鸭出门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她做错抑或是做对了什么,叫她过上有浴桶有鱼汤的生活?


    -


    溪流清澈,弯弯曲曲,云铃向来是多走一段路,到最偏远的地方放鸭,以免遇到村里多嘴多舌的人。


    两只小鸭快活地戏水,云铃蹲在溪边,手伸进水里,把玩溪底被阳光照得五彩斑斓的石头。


    “小云,你心情很好啊。”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云铃浑身一震。


    僵着脖子回过头去,身穿墨色布衫的高瘦男人坐在山石上,腰间左挎酒壶,右挎剑,散乱的黑发猎猎飞起,正是乌罗楼七大杀手之首,绰号“风无常”的阮步风。


    云铃赶忙四下一看,确认无人,低声问:“阮叔叔,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做事可算不上周全,稍稍一找也就找到了。”阮步风不紧不慢地道,见她脸色不好看,淡淡笑了一下,“放心,除了我,没人发现你的老巢,我也不打算告诉别人。”


    云铃哭丧着脸,并不觉得是安慰。她本来要她的小窝藏得严严实实,不为任何人所知的,现在,一个失了忆的皇子知道不算,还叫她的杀手同僚知道了。


    她低声问他来找她有何事。


    阮步风却不急着说,解下腰间酒壶仰头灌了几口,往石头上一放,“小云,出息了啊,藏个男人在家。原来以为你最单纯,怎么,也学起无情煞了?”


    云铃脸色又白一分,“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我就来了,看到你和他赶着鸭,提着鱼,夫妻双双把家还,没好意思上前打扰。”阮步风鹰眼半眯,“你眼光不错,小心无情煞见了和你抢。他是什么人?”


    “一个......普通江湖人。我们不是夫妻,我也没学寇姐姐。”云铃闷声道。


    “江湖人啊,怪不得我觉得他有点眼熟,我应是在哪里见过他。”


    云铃这回真是吓得脊背都发凉了,“你真的见过他?”


    “也许。我想不起来了。”阮步风摆摆手,“你们现在不是夫妻?没关系,迟早会是夫妻的。”


    但愿阮步风一直想不起来。


    云铃又觉得或许他弄错了,六皇子深居宫中,他怎么会见过呢。


    她心中慌乱,不和他辩,再次问他来意。


    “最近受了伤,元气大损。你不是爱搜罗好药材么,找你讨支千年人参。”阮步风从随身包袱里拿出一锭个头不小的金元宝,朝她扔过去。


    云铃哦了一声,说好,“不用给我金子。”


    这么大一块,拿回家还得想办法藏。


    她把金子还给他,挨着酒壶放好。


    “早说,这么沉,枉我背了一路。”阮步风拿起金元宝,随手往溪里丢去,金光一晃,砸出个水窝来,“小云,谢了!”


    他起身就要随她拿人参去。


    云铃慢吞吞说不行,家里有人,不方便,等太阳落山她来赶鸭子回家的时候,再把药材给他。


    “金屋藏娇,怕人见?”阮步风觉得有意思,“他不会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云铃不吭声。


    阮步风明白了,“有什么好瞒的,他也是江湖人,要知道你是夺魂铃,佩服你都来不及。”


    “他不是咱们这种江湖人。”


    “哦,正道少侠是吧。”阮步风嗤了一声,又拿起酒壶来,“都在一个江湖,黑与白哪有那么分明,是人,其实都一样。”


    云铃没吭声,阮步风本非乌罗楼之人,据说他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侠,武功盖世,不慎惹上了桩麻烦,乌罗楼帮他摆平了,从此他改换门庭,为楼主做事。


    阮步风脾气武功摆在那儿,乌罗楼拿风无常壮声势,不轻易用他。


    “我先回家了,下午拿给你药材。阮叔叔,你躲起来吧,别让村里人注意到你。”云铃叮嘱他。


    “知道。”阮步风无奈摇头,这丫头,名声越来越响,胆子却越来越小,扬声对着飞速离去的少女背影,“说过多少遍了,别叫阮叔叔,叫阮大哥!”


    -


    祈铮调的醉汁漫出丝缕酒意,云铃循着酒气回家,看到大花小花小黑在院里四散啄食,窝棚门开着,咕咕声中,祈铮站在一旁,袖口轻拂,谷粒如雨般撒下。


    “你敢碰鸡啦?”她惊讶。


    “瞧你这话说的,我何时不敢碰鸡了。”祈铮打了个哈欠,清俊眉眼微扬,“看着看着,也不觉它们丑了。”


    “而且也被你喂胖养乖了,飞都飞不起来。”


    祈铮能与她的鸡和谐共处,云铃很欣慰,方才见到阮步风的忧心暂时被抛之脑后。


    “小铃铛,这些正字是什么意思?”祈铮指指门框角落上的刻痕,一连串歪歪扭扭的“正”,足有几十个。


    云铃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上任屋主留下来的吧。”


    祈铮点点头,又仔细看了一眼,划痕平正,入木三分,力道均匀,刻者手上功夫不浅。


    中午的醉虾很成功,虾肉细腻入味,清润辛甜,祈铮将剩余的黄酒倒进杯盏,边吃边饮。云铃喝完一盏,小脸通红,眼波黑亮。


    “我不能再喝了。”她可怜巴巴。


    祈铮直笑,“你的酒量,和它们是一个水准。”他指指盘子里醉得瘫软的虾。


    “来,再喝一点,看看这里会不会更红。”他戳戳她脸。


    云铃委屈,云铃拒绝。


    拒绝无效。


    又被祈铮灌下去一盏,果然脸颊更红更烫了。


    祈铮不加掩饰地笑,云铃醉眼朦胧,懒得再撑,将筷子一放,跑进房里,倒床不省人事。


    量浅是缺陷也是好处,以往她受伤疼到睡不着的时候,喝盅小酒,就能把自己醉晕过去。


    祈铮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声,唇侧笑意犹在。回头看看桌上的碗盘杯盏,打起眉褶来。


    她这么快就睡了,谁来洗碗啊?


    -


    云铃饱睡一觉,醒来不见祈铮。院里清清静静,小鸡被赶回了窝棚,厨房里碗也洗了,晚饭的食材也切好了备着,连晾衣绳上她的衣裳,祈铮也帮她收了,整齐叠好放在床头。


    云铃呆立半晌,六皇子虽然爱作弄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


    而她是大恶人,把一个好生生的皇子逼成了田螺姑娘。


    一边反省,一边不知不觉踱步进厨房,仔细看砧板上的食材,猜测晚上吃什么。身后那片地方还空着,浴桶没来。浴桶今晚会来吗?


    她取出藏在房梁上的人参,当初给祈铮服用,还剩下一小半,想了想,云铃又挖开院子,从药坛里翻找半天,给阮步风搭了一只何首乌。


    太阳欲西沉之时,她拿着药材,去溪边见阮步风。


    “人参只剩这些了。”她抱歉道。


    “够用了。”阮步风爽利一笑,收在袖中。风吹过来,激出他一阵咳嗽声,久久才停。


    云铃听出他内息极乱,忍不住问:“你怎么受的伤啊?”


    “被官军围剿,”阮步风平复下来,缓缓吁出一口气,“朝廷这次来真的,我不小心露了形迹,恶战一场才逃掉。”


    云铃心惊肉跳,“那他们是不是也要抓我?”


    “当然。”阮步风点头,“乌罗楼夺魂铃,江湖上谁人不知,哪个官兵取下你项上人头,估计能连升三级。”


    云铃头皮发麻。防仇家,防楼里人,现在还要防官兵!


    “怕什么,你窝在这穷乡僻壤里,谁能找得到你。”


    你不就找到了!


    云铃苦着脸,“为什么朝廷这次来真的啊?”


    “问得好,我也是刚刚知道其中缘故。”阮步风喝了几口酒,慢慢道,“数月前的定原之战,你听说了吧,徐骆将军被人骗取军机,致我大虞惨败北狄。你道那骗他的人是谁?”


    云铃不假思索,“北狄的人啊。”


    “错,那人你我都认识,就是无情煞。徐骆这个倒霉蛋,中了她的美人计。”


    云铃呆住,“她为什么这么做啊?”


    “自然是楼主的命令。”阮步风淡淡道。


    云铃默然,又问:“那朝廷怎么知道是乌罗楼做的呢?”


    阮步风忽然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事后,无情煞专门写了封信,言明此事乃她乌罗楼七大杀手无情煞寇玉致所为,往皇宫和几个重臣的府邸都投送了一遍,于是一夜之间,皇帝和王公大臣都知道了,是乌罗楼害的大虞兵败北狄,割让数城。”


    云铃喃喃:“寇姐姐疯了吗......”


    “她可没有。两日前,她亲口告诉我,是楼主命她这么做的。”


    云铃说不出话来了。


    阮步风望着溪水里悠游的鸭子,“咱们这位楼主的心思,谁也猜不透。要说疯,她才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云铃脸色又白了白。


    “乌罗楼会完蛋吗?”她问。


    “怎么会?”阮步风轻嗤,“官军在明,我们在暗,乌罗楼不可能完蛋。”


    周掌柜也是这么说的,云铃想起来。


    阮步风:“你安心养你的鸭,钓你的鱼,陪你的男人。楼里的事,有别人操心,轮不到咱们。”


    云铃:“......喔。”


    阮步风:“对了,你这个年纪的姑娘家都喜欢什么,想收什么做礼物?”


    他话题转得太快,云铃反应了一会儿,想了想,摇摇头。


    她想不到喜欢的东西。


    阮步风叹口气,“算了,你也不是正常的姑娘家,问你没用。”


    云铃黯然一瞬,抬头,“你要给谁送东西啊?”


    “给我喜欢的女子。”阮步风毫不讳言。


    云铃愣了愣,“是正常的姑娘家?”


    “......正常吧。”


    “她也喜欢你吗?”


    “应该是吧。”阮步风不知想起了什么,冷面上露出一点笑意。


    云铃看着阮步风唇上短短的髭须,“她和我一个年纪,却不嫌你年龄大?”


    阮步风猛地咳嗽两声,“小云,你想气死我啊。我明年才到三十呢!”


    云铃低了低头,“寇姐姐说过,情字害人。阮大哥,你还是别祸害正常姑娘家了,不然等你死了,她得多伤心啊。”


    阮步风:“......我非得死吗?”


    “早晚的事啊,哪有杀手活到老的。”


    即使强如阮步风,在云铃眼里,也和只鬼差别不大。


    “你——”阮步风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越向她身后,“有人过来了。”


    云铃心中一紧。


    “是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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