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年上熙挑衅的结果, 就是最后被陆桉扔到床上KO了,她整个人陷进被子里,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半睁半闭, 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陆桉倒是精神抖擞, 贱兮兮地趴到她身边, 戳了戳她红扑扑的脸颊,欠揍地笑了下,“还来吗?”


    年上熙气得想抬脚踹他,可惜腿软打颤,雷声大雨点小, 一脚软绵绵地踢到他腰侧。陆桉一把握住,拇指在她踝骨上轻轻摩挲。


    年上熙挣了挣,没挣开,恼羞成怒,“放开, 我要睡觉!”


    陆桉反手顺着她的脚踝往上一下一下地捏着, 低声笑, “刚睡完我, 就翻脸不认人。”


    年上熙尝到捏腿的甜头, 眯着眼睛, 另一只腿也伸过来, “这个也要。”


    陆桉把她两条又细又笔直的腿捞过来,搭在自己大腿上,掌心从她的脚踝开始,不轻不重地往上推揉。


    他的手法意外地好,沿着小腿肚一路按上去, 在肌肉最酸胀的地方打着圈揉开。


    年上熙舒服得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陆桉拍了下她,声音闷沉,“别叫。”


    年上熙愣了一瞬,随即弯起嘴角,脚趾勾了勾他的腰侧,圆嘟嘟的小脚在他大腿上蹭了蹭,语气里全是促狭,“你又硬了?”


    陆桉握住她乱动的脚,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沉下去,“不想明天在床上躺一天,就别到处撩。”


    年上熙恼羞成怒,脚趾在他掌心里蜷了蜷,猝不及防地踹了他一脚,“陆阿蛋呢?”


    陆桉的手辗转到她的腰上,力度不轻不重,“现在想起儿子了?不是急着带我回家想睡我的时候了。”


    年上熙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现在才知道害羞,闷闷地吼了一声,“陆桉,你给我闭嘴!”


    “阿蛋在陆绎彤那儿,今晚不回来了。”


    陆桉顿了下,一本正经地说,“就怕女明星突然再兽性大发,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我得先把儿子支开,省得你吃不饱又闹脾气。”


    年上熙气得伸手去掐他的腰,咬牙切齿,“陆桉,你再给我胡说八道!”


    陆桉被她掐得闷哼一声,轻佻了下眉,“给你掐,给你掐,不差这一下,我现在——”


    他话音一顿,抬手把身上松垮挂着的衬衣脱下来,露出整个胸膛,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痕牙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眼看她,“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了,你看看还想霸占哪?”


    年上熙看着他的胸膛,右边是她咬的牙印,她忽然犯了强迫症,觉得左边光秃秃的不顺眼。于是伸手勾过他的脖颈,把人往下一拉,低头在左边锁骨下方又啃了一口。


    陆桉疼得倒吸一口气,眉头皱了一下却没躲,等她松口才无奈地笑出声,“你还真来啊?真属小狗的?”


    年上熙看着自己满意的杰作,左右对比了一下,点点头,“嗯,对称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蹭了蹭她嘴角,“咬够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三小时高强度的唱跳,又肆无忌惮地胡闹了一通,现在年上熙整个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要,想喝小锅米线。”


    陆桉翻身坐起来,从床尾捞起外套披上,扣子都没系,胸膛上的红痕牙印格外显眼,他浑然不在意,一边卷袖子一边往厨房走。


    “等着。”


    年上熙趴在枕头上,歪着脑袋看他的背影,肩宽腰窄,衬衫随着他卷袖子的动作,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这个男人连背影都好看得不像话。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脚趾都蜷曲起来,尤其是想到陆桉伏在她身上喘息,汗水顺着胸肌的线条一路滑进腰腹。


    脸明明长得清秀干净,像舒肤佳洗过之后的清爽,可到了那种时候,每块爆出的青筋都性感的要命。


    陆桉煮好米线进来时,年上熙脸颊通红,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像条蛄蛹的蚕宝宝。


    陆桉靠在门框上,敲门,“干嘛呢?”


    年上熙心虚地顿住,然后又傲娇地抬起下巴,“没什么,做好了?”


    陆桉点头,年上熙朝他伸出两只手,陆桉心领神会,走过来弯腰将她抱起。


    陆桉把她放在椅子上,年上熙看着眼前的小锅米线,红油浮在汤面上,韭菜、酸菜、肉末铺得满满当当,热气扑在脸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我终于吃上了!”


    为了演唱会控制了大半年的身材管理,终于可以放肆地大吃一回了,于是就导致也没吃晚饭的陆桉,只蹭了半碗,剩下的一小锅,女明星刷刷全炫完了。


    甚至还护食,怕陆桉多吃,最后碗都不用了,直接端着小锅吃。


    陆桉:“……”


    吃饱喝足,女明星又张开双手,陆桉先抱她去洗手间洗漱,再抱到床上,陆桉收拾完厨房,以及沙发、地毯、浴室、摇椅等各个犯罪现场,才到床上躺下。


    年上熙已经睡着了,感受到身边的气息,自觉地蹭过来,陆桉笑了笑,将她搂在怀里,两人安稳睡去。


    第二天早上,年上熙还在睡梦中,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


    她迷迷糊糊地踹了身边的人一脚,“你的电话。”


    说完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继续睡。


    陆桉半梦半醒地伸出手,摸过手机接通,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喂。”


    电话那头,时见月急迫的声音传过来,“熙熙姐……夫?”


    陆桉微微清醒了一瞬,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


    是年上熙的。


    “她还在睡。”


    时见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姐夫,熙熙姐又上热搜了……你能不能叫她一下?”


    陆桉愣了一瞬,“又上热搜了?”


    昨晚演唱会刚结束,上热搜很正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时见月的声音更小了,“不仅有她……还有你。”


    陆桉点开微博,热搜榜前几位年上熙霸屏中。


    #年上熙演唱会#


    #年上熙真正的主打歌#


    #年上熙恋情#


    #年上熙在逃公主私奔去月球#


    陆桉点开词条,挂在顶的是一段狗仔拍摄视频。


    @狗大锤:原本想拍年上熙演唱会,没想到有意外之喜。演唱会结束后,年上熙飞奔冲到男人身边,男人还捧着一束花,年上熙花都顾不上,上来抱住人家,接着年上熙拽着人家男生的手,就往外跑,我们寻思这是干啥去参加庆功宴啊,结果一路跟着,俩人回了年上熙小区一夜未出,看来是在家里俩人偷摸庆祝。


    陆桉一看,视频中场景正是昨晚,没想到当时竟然有狗仔在偷拍。早知道惹这样麻烦,他在后台接她了。


    评论区也是热火朝天。


    【我靠,锤子,你拍得好有感觉,好有氛围感!】


    【怎么办,虽然看不见男方的脸,但这身高差,这身材,好好磕啊!】


    【实话说,比偶像剧还偶像剧,最后年上熙拉着跑得那几步,这不就是在逃公主私奔去月球吗!】


    【我就说怎么没碰到熙熙去庆功宴,原来是小情侣回家庆祝了!好甜怎么办!】


    【这位男主角,难不成就是江澈的舍友……陆桉?】


    【偶莫偶莫,这么说多亏了江澈,不然熙熙跟陆桉都没接触,一送定情啊!】


    接着有清北的同学出来爆料:【悄咪咪说一句,陆桉是云南人。】


    【我靠,看来之前爆出来的都是真的!】


    【大家难道没发现,演唱会现场大屏幕上放出年上熙的清唱视频,有一个男人的手一闪而过,在三十一秒左右还有男人的轻笑声!!!】


    【我靠!姐妹,我刚去看了真的是!别说这男人的手我一整个斯哈斯哈。】


    【不觉得声音也好听么!】


    之后很多人涌入清北学校论坛,曾经陆桉上台领奖的照片也被扒出来。


    【我靠,长得……好干净一张脸!】


    【淡颜系!清爽感!】


    【长得帅,学习好,人品佳,鉴定完毕,除了穷没别的缺点!】


    【哈哈哈哈哈哈扎心了】


    一部分粉丝乐见其成,还磕起了CP,另一半年上熙的事业粉,则极力反对,让年上熙专心搞事业,现在趁着全网心疼阶段,赶紧发力,事业再往上一个台阶,不要恋爱脑,不要谈爱恋。


    而此刻的年上熙已经醒了,懒洋洋地靠在陆桉的怀里,刷自己的热搜。


    “别说,狗大锤拍得还真挺好看的,我都觉得咱俩这是在拍偶像剧呢。”


    “咱俩身高差这么大吗?你不是才一八三,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穿增高鞋垫了?”


    “还真是啊!这真是你的手……等一下,你手伸过来做什么?”


    年上熙又反复观看视频,终于破案了,“好啊,你趁我唱歌的时候,偷偷吃我的酥山!”


    年上熙又翻到了网友,从清北论坛扒下来陆桉的照片,就简单白短袖裤子,他皮肤又白,在人群跟别人都差了一个图层。


    年上熙不服气地伸出胳膊跟他比肤色,“怎么回事,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还白?我不服,我不服!”


    陆桉看着年上熙没心没肺,还津津有味看自己热搜的样子,无奈又担心,“要不要澄清一下?”


    年上熙还在看评论,随口道:“事实澄清什么?”


    陆桉担忧道:“你现在上升期,总归恋情对你事业不好。”


    “放心交给我,我会处理的。”


    陆桉刚要问她怎么处理,就看见年上熙登上她的微博账号。


    发了一条微博。


    年上熙:@狗大锤拍得不错,我跟我男朋友结婚,你坐主桌。


    陆桉瞪眼又揉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年上熙:@狗大锤拍得不错, 我跟我男朋友结婚,你坐主桌。


    陆桉瞪眼又揉眼:??????


    一瞬间评论区炸了。


    #年上熙官宣结婚#


    #狗大锤坐主桌#


    #陆桉是谁#


    等各种衍生话题肉眼可见地登上了热搜榜首。


    【这是直接官宣恋情了?不,是官宣结婚了?】


    【年上熙这么恋爱脑的?刚开完演唱会就官宣结婚,事业不要了?】


    【陆桉是谁啊, 凭什么让年上熙嫁给他!】


    一个自称江澈前工作人员的账号冒了出来。


    【我是江澈的前工作人员, 当初他跟年上熙谈恋爱, 都成舔狗了也没让年上熙官宣恋情,结果撬他墙角的好兄弟做到了?笑死,江澈追了两年不如陆桉送人家回一次家。】


    这条评论瞬间被顶上热评第一。


    【江澈求婚,年上熙说还没毕业要搞事业,现在年上熙自己官宣结婚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江澈看到这条微博怕不是要吐血。】


    【吐不吐血不知道, 反正他现在是关局子里了,出来后劣迹艺人重回娱乐圈也别想了,江氏集团也爆出了大雷,但被他哥哥摇摇欲坠保住了,反正江澈就两字, 完了!】


    【江澈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就是给陆桉做了嫁衣。谢谢啊, 江大善人。】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这边江澈刚被嘲笑完, 那边粉丝已经开始对陆桉的身份操碎了心。热评区画风突变, 从磕糖变成了劝分现场。


    【我的大小姐, 陆桉就是云南山沟沟出来的穷小子,要啥没啥你别糊涂啊!谈谈恋爱得了,结婚就算了。】


    【富二代与负二代?年上熙你是来扶贫的吗?】


    【清北建筑系确实不差,但那是相对于普通人。跟年家的家底比,陆桉那点年薪连年上熙一条裙子都买不起吧?】


    【年上熙, 陆桉给你买得起裙子吗?】


    这条评论瞬间热评第一,甚至成为话题上了热搜榜。


    【你们至于说得这么不堪吗?年上熙缺钱吗?她缺的是真心对她好的人。陆桉在她最难的时候陪着她,这比什么都强。】


    【陆桉被建筑所除名了,他现在连工作都没有,就是个无业游民。年上熙要养他?】


    【我一分钟不敢离开手机,生怕他俩趁我不在就把婚结了。】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唱衰劝分的,维护磕糖的,还有人坐等看笑话的。


    年上熙窝在陆桉怀里,一条一条地翻着评论,看到“富二代与负二代”那条,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桉看着她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甚至不敢相信她就这么水灵灵地官宣了,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睡迷糊了,还没清醒?”


    年上熙抬起脸,眼睛里全是笑意,她伸手捏了捏陆桉的脸,扯他嘴角,“清醒啊,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陆桉被她捏得有些变形,年上熙像偷吃了整罐蜂蜜的小狐狸,嘿嘿笑,玩得不亦乐乎。


    陆桉无奈地让她玩着,认真跟她讲,“你现在是事业上升期,演唱会刚结束,《酥山》也火爆出圈,现在这个时候官宣我们的事……会让你之前做得所有努力都大打折扣。”


    年上熙笑容收拢,生气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官宣,想跟我搞地下情?”


    陆桉赶紧握住她的手,掌心裹着她的手指,“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给我名分我开心还来不及呢,但他们说得很对,我现在工作事业要什么没什么……”


    他顿了一下,垂下眼,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眼底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涩。


    “我不能成为你的绊脚石。”


    年上熙刚要着急反驳,陆桉打断她,“年上熙,你这一路走得太不容易了,从抄袭到苏颜的事,你一路是怎么扛过来的,我都看在眼里。”


    “你的舞台,你的歌还有那些爱你的粉丝们,那些都是你自己拼命挣来的。所以你应该站到最高的地方,一直发光,一直耀眼,而不是被我拖住。”


    年上熙的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在陆桉手臂上拧了一把,“你啥意思?你这话说得像要跟我分手。”


    “不是。”陆桉急得握住她的手,“我是说你只管永远大步地往前走,别回头,我会自己追上来的。”


    他顿了下,话音突然一转,“但现在官宣,确实有些不理智了。”


    年上熙瞪着他一眼,认真地说,“我是走实力路线的歌手,又不是爱豆明星。我靠的是作品,不是单身人设。我的粉丝喜欢我,是因为我的歌,不是因为我有没有男朋友。”


    “而且——”


    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了几下,又编辑了一条微博发送。


    @年上熙:别担心他会拖垮我,真到了那一天,不等你们说,我也会先把他踹了的。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霸道女王发言?不愧是年上熙,陆桉你听到了吗?好好表现,不然随时下岗!】


    【笑死,年上熙真的是人间清醒。谈恋爱可以,拖我后腿不行。】


    【作为陆桉校友,我赌他不会让年上熙有机会踹他,这人卷起来很可怕的。】


    评论区里瞬间又和谐起来,年上熙这两条微博一番操作,成功让众人接受她确实恋爱了,但也很清醒的设定。


    年上熙看着热闹的评论区,戳戳陆桉的脸,脚下也不老实,“看见没,你要是敢拖累我,我会一脚踹了你!”


    年上熙还没反应过来,脚踝就被他扣住了,接着把她的腿往自己腰侧一带,年上熙整个人便栽进了他怀里,“那你是没机会了!”


    年上熙眼睛眯了眯,看着他贴近的脸,又开始蠢蠢欲动,勾着他的脖子,仰起脸就要吻上去。两个人的唇只剩一线之隔,呼吸已经交缠在一起。


    这时门铃声按响,陆桉回过神来,要起身,年上熙勾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紧,声音软得像撒娇,“不要去。”


    陆桉还没反应,年上熙已经狡黠地吻了上来,两人难舍难分之际,房门声已经打开。


    门外已经传来了奶声奶气的叫喊,““妈妈,爸爸,阿蛋回来啦,你们快来救我!”


    陆阿蛋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来,圆滚滚的小身子直接扑到床上,一头扎进年上熙怀里,把两个人硬生生从交缠中撞开。


    “妈妈,有一个怪叔叔,他说他是我爸爸!”


    年上熙愣住了,头发乱糟糟的,嘴唇还红着,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桉,陆桉撑在她上方,衬衫大敞,两人眼神中的暧昧拉丝硬生生扯断。


    陆阿蛋浑然不觉,从妈妈怀里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委屈和控诉,“他非要抱我,还亲我,还让我叫他爸爸,小嘟嘟说那是坏人,叫阿蛋快跑!”


    陆桉慢慢撑起身体,把衬衣扣子系好,往外看了看,没看见陆绎彤人,“你小姑姑呢?”


    陆阿蛋眨眨眼,突然想起来,“我好想系……把小嘟嘟落在外面了。”


    这时门铃响起,陆桉的手机也显示陆绎彤来电。


    陆桉看了陆阿蛋一眼,陆阿蛋嘟了嘟嘴,往年上熙怀里缩了缩,然后发出致命疑问,“爸爸妈妈,你们昨晚不等阿蛋是偷偷一起睡了吗?”


    陆桉年上熙:“……”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陆阿蛋抱着手臂生闷气,“你们总是偷偷一起玩,不带阿蛋!”


    年上熙心虚,赶紧哄,“带你玩,带你玩。”


    陆阿蛋抬起下巴,奶凶奶凶地提出条件,“我以后每天都要睡你俩中间。”


    陆桉年上熙:“……”


    陆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微微一弯,不紧不慢地开口,“十点了,你该去幼儿园了。”


    “不是请假了吗?”


    “我刚给你销假。”


    陆阿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小手把被子一拉,“臭爸爸,臭爸爸,你是个臭爸爸!”


    小脚还在被子里蹬了两下,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陆桉对儿子的控诉充耳不闻,起身去给陆绎彤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陆绎彤就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快关门,快关门!”


    陆桉还没来得及动作,走廊里“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冲他微微一笑,“小桉。”


    “裴域哥?”


    陆桉话音未落,身后“砰”的一声。


    大门已经被陆绎彤死死关上了。


    陆桉刚握住门把手,陆绎彤回头警告,“不许开门!”


    陆桉:“……”


    年上熙换好衣服,牵着陆阿蛋从房间里出来。


    陆绎彤一把rua过那颗软乎乎的糯米团子,又气又委屈地抱怨,“阿蛋,你怎么扔下我就跑了!太不讲义气了!”


    原本陆绎彤是早上把陆阿蛋送回来的,一出门就撞见了裴域,她抱着陆阿蛋就跑,没先到裴域还追了上来,在停车场两人拉扯之际,陆绎彤让陆阿蛋先跑回家,给她留个门。


    她终于在踹了裴域命根子一脚逃脱后,气喘吁吁地跑到家门口,却发现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陆阿蛋这个小家伙压根没给她留门。


    陆阿蛋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抱住陆绎彤的脖子,“小嘟嘟你别生气,我是回来给你搬救兵的!”


    陆绎彤还是扭头装生气,陆阿蛋捧着陆绎彤的脸,“那个叔叔太可怕了,他让我叫他爸爸,我吓坏了。”


    陆桉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陆绎彤也是一脸无语,“你们敢信吗?我一夜之间成了怀孕带球跑的小说女主,裴域以为阿蛋是我跟他的孩子。”


    陆桉与年上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陆绎彤也是一脸无语, “你们敢信吗?我一夜之间成了怀孕带球跑的小说女主,裴域以为阿蛋是我跟他的孩子。”


    陆桉与年上熙:“???”


    陆绎彤一个劲地吐槽,越说越上头,“我真搞不懂, 他怎么会觉得自己那张万年冰块脸, 会生出这么可爱的小萌蛋?”


    “不是, 我凭什么给他生孩子??他以为他是谁?”


    “怀孕带球跑,一孕怀三宝,他他他小说看多了吧!”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看多的是你, 以你的脑回路,干出带球跑的事不足为奇。”


    陆绎彤瞬间石化,她僵硬地转过头,看见裴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客厅里。


    “你,你怎么进来的?!”陆绎彤的声音直接劈了叉, 她看向罪魁祸首, “陆桉!”


    陆桉站在旁边, 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 “没办法, 这位是我的投资人。”


    陆绎彤:“???”


    裴域什么时候悄没声息的成了陆桉投资人了?


    她狐疑地看向裴域, 裴域抬了抬下巴, 那表情分明在说“没错,就是我”,满脸的得意。


    陆绎彤恨透了他这副拿捏她的模样。可她心里清楚,现在陆桉工作艰难,她不能意气用事地把撤资滚蛋四个字甩出来。


    但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嘴硬道,“什么叫以我的脑回路,活久见一个大男人竟然有喜欢看带娃跑的狗血小说,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裴域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亮出屏幕,“你的喜马拉雅听书,登的还是我的会员号。昨天晚上凌晨三点,你还在听《天才萌宝:我的老婆带球跑》45章。”


    陆绎彤:“……”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也不怪裴域想多了,实在是他看过年上熙在雍和宫上热搜的视频,里面有小孩叫陆桉爸爸,陆桉才多大不可能有孩子,但偏偏又叫他爸爸。


    再加上他从共同好友那里,看见过陆绎彤在云南发与陆阿蛋合照的朋友圈,偏偏屏蔽了他。他仔细对比过孩子的五官,小家伙跟陆桉长得非常像,外甥随舅……


    他不断发散,已经推算出是大学毕业分手的那段时间,两个人好像分手炮的时候,都往死里搞对方,然后……忘了带。


    想得越多,很多事都串起来了。


    一定是陆绎彤未婚生子,怕有闲话,就让孩子跟着陆桉,他听见了孩子叫“陆阿蛋”,随了陆姓。


    他觉得陆昱彤真是出息了,怀孕带球跑都不告诉她,同时又心疼她怀孕期间,他都不在身边,但又高兴如果他们之间有个孩子,是不是就还有可能。


    然后陆绎彤一盆子冷水泼过来,“阿蛋是熙熙的弟弟!”


    裴域脸上那些“我全都明白了”的表情瞬间凝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什么?”


    陆绎彤脸色冷下来,认真地说道:“我说,你清醒一点,我是看了很多脑残小说,但并不代表我会脑残未婚给你生孩子,我们既然彼此都无法为对方妥协,就好聚好散不行?”


    裴域看着她,两人目光相撞,谁都没有退让。


    陆绎彤收回视线,拎起包,“熙熙,陆桉,我先回去了,下午的飞机。”


    陆阿蛋第一个跑过来,一把抱住陆绎彤的腿,“小嘟嘟,你再玩两天好不好?我不想让你走。”


    陆绎彤蹲下来,亲了亲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下次再来。等过了雨季,我给你带菌子,好多好多小蘑菇。”


    陆阿蛋抱着陆绎彤的脸亲亲,还是满眼的不舍,“那好叭。”


    年上熙也开口挽留,“怎么这么着急回去,我刚有空,还没带你好好玩玩呢。”


    陆绎彤低着头,“院里领导安排了相亲,我不好爽约。”


    裴域气得攥紧了拳头,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相亲!”


    陆绎彤平静地抬起头,“我年纪不小了。你说得对,孩子什么的……我想我也确实该结婚生子了,不然,我都要成高龄产妇了。”


    裴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她,“你不用故意刺激我,我不会信的。”


    陆绎彤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他长得还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他跟我在一个地方工作,努力上进,家里父母都是公务员,算是书香门第。”


    裴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她,嘴唇绷成一条线,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手里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男人眉清目秀,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笑起来温温柔柔的,确实是她以前提过的那类长相,干净斯文,看起来很好说话。


    “他父母都很喜欢我,是他妈妈主动撮合我们在一起。”


    裴域脱口而出,“我妈那边我会……”


    陆绎彤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打断他的话,说道:“如果没什么意外,我们今年年底会结婚。”


    裴域咬紧牙关,“结婚?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要结婚。”


    陆绎彤平静地说,“我们纠缠了七年,不还是最后分开,时间不代表什么。”


    最后原本要走的陆绎彤瘫坐在沙发上,倒是裴域气得摔门而出。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彼此喜欢,不然不会纠缠这么久,年上熙握着陆绎彤冰凉的手,“怎么不好好跟他谈谈呢?”


    陆绎彤浑身脱力感,“谈了无数次,每次都是不了了之。他抗衡不了家里人,我眼里揉不下沙子,我们本来就不合适。”


    说什么要留在云南照顾父亲,实际不过是唬裴域的借口,陆大爷从来都没有逼她留下过,相反他特别喜欢她能跟陆桉一样,都飞出来看看。


    但她宁愿留在云南,她忘不了大学毕业时,裴域的母亲来学校找到她。


    “你跟裴域在一起,我不反对。他喜欢你,我拦不住,但家里已经安排了联姻,到时候你就别在北京了,留在上海吧,房子车子我给你们安排,什么都不会亏待你的。”


    他母亲让她做二房养在外面。


    这样的羞辱,就算裴域可以抗衡一切,她都不会跟他在一起。


    但心却控制不住受他影响,所以她接受了相亲,她需要往前走。


    年上熙不太了解裴家那边的情况,但听霍朗说裴域拒绝了联姻,已经从裴氏独立出来自己做公司了,这也是他能跟陆桉搭上线成为投资人的契机。


    如果这样,是不是说其实他们之间还有希望?


    年上熙忍不住八卦,悄悄问陆阿蛋,“你在那个世界里,你小姑姑有没有跟刚才那位叔叔在一起?”


    陆阿蛋正埋头啃着冰淇淋,含混地回了一句,“那位叔叔……我没有见过。”


    年上熙的心“咯噔”一下,声音不自觉地紧了几分,“那你有见过小姑父吗?”


    陆阿蛋摇摇头,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没有。小姑姑都是一个人住的。”


    年上熙心里瞬间了然,那个世界的十年后,陆绎彤没有和裴域在一起,她一个人,独自生活了很多年。


    年上熙坐在沙发上叹气,陆桉过来揽住她的胳膊,“怎么了?”


    “没什么。”年上熙往他怀里靠了靠,看着他疲惫的眉眼,“公司准备的怎么样了?”


    “手续都办下来了,有裴域跟安峪的投资,一切都步入正轨。”


    被业界除名,陆桉确实以现在的能力无力回天,但这只限于说是这个圈子,如果他不入此局呢。


    早在云南他就打算出来单干了,大项目接不到,他就接小项目,一步一步来,早晚有一天他可以靠自己站上去。


    这段时间他也是一直做策划书拉投资,安峪一听,说二话不说非要当他的合伙人。裴域是陆桉自己找过去的,裴域现在刚从裴家分离出来,也是正处于各方打压的阶段,他急需一个项目在界内,在裴家证明自己的能力。陆桉踩中他的弱点,于是三个人才一拍即合。


    年上熙靠在陆桉怀里,脑子里却在转着另一件事。


    陆阿蛋说过,十年后陆桉的合伙人只有安峪叔叔,他甚至不认识裴域,但是现在三个人却聚在一起。是不是说明,自从她改变了事情结局后,一切都发生了蝴蝶效应。


    所有的事情也会变得不一样了。


    不过好在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年上熙抱抱陆桉,满心心疼他,“辛苦了。”


    陆桉吻了吻她的额头,“不辛苦,你呢,解约顺利吗?”


    自从抄袭事件发生后,年上熙算是看明白了公司吃人血馒头的本质,演唱会一结束,她就提出了解约。


    不过合同还没到期,而且演唱会结束后,年上熙爆火,公司不肯轻易放弃这棵摇钱树,甚至提出了更好的条件。但年上熙也不是好糊弄的,找了最好的律师,坚决解约。


    年上熙伸了伸懒腰,“公司那些烂事我这有不少把柄,他们在我这讨不到半分好处的。”


    年上熙处理事情,陆桉没多大担心,倒是有一点,“新工作室的选址定了没?”


    年上熙眨眨眼,“你想干嘛,你有推荐?”


    陆桉伸手在地图上往自己公司的方向一指,司马昭之心,“想以你为中心,1km为半径,我要在你的范围圆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年上熙看了陆桉公司附近一千米左右的选址, 基本上都是商业区。离政府建材区很近,但周边施工队扎堆,对于音乐工作室来说过,就过于闹腾了。


    她最终还是选定了离陆桉公司稍远一点的文创园区, 安静私密, 满墙的爬山虎处处透着艺术感。


    好在两个地方在同一个方向, 陆桉下班后正好顺路接上她,一起回家。


    打开门,陆桉拎着食材径直走向厨房,年上熙换上拖鞋,踩着松快的步子跟了过去。


    陆桉瞥了一眼正拉开冰箱翻雪糕的人, “一会儿吃饭了,吃完饭再吃。”


    “就吃。”


    年上熙不理他,心心念念就这一口,拉开冷冻层,翻出那盒草莓雪糕。撕开包装纸, 正要咬下去, 陆桉的手从身后伸过来, 捏住她的手腕, 把雪糕从她嘴边抽走了。


    “就一口。”年上熙扭头瞪他。


    陆桉一口咬掉了雪糕最上面那整个草莓尖, 冰得他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把剩下的递回给她, 面不改色,“吃吧。”


    年上熙看着雪糕上的缺口,气得踹了他一脚,“你!”


    “你自己说的,只要一口。”


    陆桉嘴角微微弯起, 转身去拿围裙。


    年上熙气鼓鼓地咬着那缺了尖的雪糕,正要往外走,看见陆桉正要把围裙往头上套。


    她眯了眯眼,瞬间换了副表情,“我帮你戴吧。”


    陆桉看了她一眼,“不用。”


    “你需要,我帮你。”她已经凑过来了。


    他扯了扯带子,“真不用,我手够长。”


    年上熙眼珠一转,“那你帮我戴。”


    “你又不做饭。”


    “不做饭我也要戴!这可是洛基的时尚单品。”


    她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那件印着洛基傻笑大头照的围裙。


    陆桉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围裙给她套上。


    他绕到她身后,手指捏着带子正要系,年上熙趁他手还没收回去的空档,一把抢过他手里那条属于他的围裙,灵巧地绕到他身后。


    “我很会系蝴蝶结的,我来给你系。”


    她嘴上甜甜地说着,手上却猛地一收,围裙带子瞬间勒紧,陆桉呼吸一紧,小腹都跟着缩了一下。


    “太紧了。”他的声音闷了几分。


    “紧吗?那我松点。”


    她乖巧地应着,手下却故意又猛地收了一下,飞快地将两根带子打了个死死的结。


    陆桉呼吸都不顺畅了,转过身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死结,又抬头看她,满脸无奈。


    年上熙悠哉悠哉地舔着雪糕,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让你吃我的雪糕。”


    陆桉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在路上是谁跟我保证只吃一口的?忘了明天的拍摄了?”


    年上熙眨眨眼,一脸无辜,“有吗?好像真的有诶,好了好了,那我不吃了,下次再吃。”


    她说着把手里还剩小半的雪糕,重新塞进冰箱,然而小手却贼兮兮地又摸出一根完整的,攥在背后,拔腿就往外跑。


    陆桉眼疾手快,忽然伸手把她腰间的围裙带一拉,她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一步,撞进他怀里。


    陆桉笑了笑,低头看着她,“就知道你不老实。”


    年上熙气鼓鼓地,“放开。”


    陆桉没动手,“雪糕放回去。”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陆桉低下来的眼睛,两个人贴得太近了,能看到他方才被冰红的唇,娇艳欲滴的,她落了一眼,又慢吞吞地收回视线。


    “放放放,你这样真的很讨厌知不知道。”


    她嘴上认了,手却没闲着。


    下一秒,她猛地拔掉雪糕盖子,仰起头就想啃一口。


    陆桉早就预判了她的预判,在她凑上来的瞬间,他抬手抽走了她手里的雪糕。


    年上熙扑了个空,身体惯性往前一倾,他顺势低下头,稳稳地接住了她的唇。


    两人唇角相贴,冰冰凉凉,只是一瞬的触碰,像蜻蜓点过湖面,却激起了整片涟漪。


    下一秒,年上熙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踮起脚尖,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里撞上,不到一瞬,就同时闭上了眼。


    吻,从试探变成了掠夺。


    陆桉的手臂收紧,把她牢牢箍在怀里。围裙的带子在拉扯间松了半截,松松垮垮地挂在两人腰间,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在一起。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雪糕掉在地上,两个沉迷情色的人都浑然未觉。


    雪糕残留在唇齿间的凉意,被他滚烫的吻一点一点吞噬,冷与热在舌尖炸开,让人分不清是清醒还是沉溺。


    过了很久,他才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声音哑得不像话,“雪糕没了,赔你别的。”


    年上熙的睫毛颤了颤,声音还带着没喘匀的气音,“你犯规!”


    年上熙不买账,她舔了一下还沾着奶香的唇角,故意气他,“还是雪糕好吃。”


    “是吗?”


    陆桉的声音低下去,眼底暗沉沉地烧着什么,拇指轻轻按住她的下唇,“不诚实的小孩……该受到惩罚。”


    下一秒,他托着她的臀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年上熙惊得轻呼一声,双腿本能地攀上他的腰,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转身压在了灶台上。大理石台面凉得她缩了一下,随即被他滚烫的胸膛抵住,无处可退。


    吻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潮水终于冲破了堤坝,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他的手掌扣着她的腰侧。


    身后的水龙头不知被谁碰到,哗的一声,水流出来,溅湿了两个人的衣角。水声哗哗盖住了所有的喘息和唇齿间交缠的细微声响。


    陆阿蛋下午四点就放学了,杨阿姨先带他去少年宫上了兴趣班,回到小区他又拉着洛基在公园里疯跑了好一阵,才终于肯回家。


    杨阿姨不住家,只负责下午接送,陆桉给她发消息已经在家了,便把陆阿蛋送到门口就回去了。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陆阿蛋换好小拖鞋,小短腿咔咔咔地直奔厨房,“肚肚好饿啊,今天是不是有好吃的火腿鸡汤喝?”


    他跑到厨房门口,愣在原地。


    餐桌上空空荡荡,灶台上乱七八糟,地上有一摊化了一半的草莓冰淇淋,洛基闻到味窜过来埋头舔得起劲。


    水池里的水蓄得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


    陆阿蛋歪了歪脑袋,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陆阿蛋大步往楼上跑,小短腿蹬得飞快,冲到主卧门前,小手一推,门“砰”地撞到墙上。


    “爸爸!快打电话给警察蜀黍,有小偷!”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床上的被子床单却乱七八遭,枕头也掉在地上,房间里没有人,倒是浴室里传出水声。


    陆阿蛋敲敲浴室的门,又喊了一声,“爸爸?妈妈?”


    过了很久,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热气从里面漫出来,陆阿蛋还没往里看,就被关上了,陆桉从门后探出身,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身上套着一件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锁骨上还印着没消的红痕。


    他轻咳了一声,声音有点不自然,“怎么了?”


    陆阿蛋仰起脸看他,“爸爸,我们的厨房被打劫了,你快找警察蜀黍来!”


    陆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虚地不敢回想方才厨房疯狂的一幕,他硬着头皮说,“已经没事了,警察蜀黍来过了,都处理好了。”


    “真的吗?”陆阿蛋半信半疑,探头往浴室里看,“妈妈呢?她是不是吓到了?”


    陆桉不动声色地把门又拉拢了一些,“妈妈在洗澡。”


    陆阿蛋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想到什么,“妈妈洗澡,爸爸你进去做什么?妈妈不是不喜欢你帮她洗吗?你搓澡的力气太大了,妈妈总是疼哭,你忘了上次你说要给她搓背,她把你的拖鞋都扔出去了。”


    陆桉:“我……我给她送毛巾。”


    陆阿蛋摸了摸自己瘪瘪的小肚子,肚子里适时“咕噜”一声,“爸爸,我饿了,我们去喝火腿鸡汤吧。”


    陆桉心虚地顿了一下,从厨房胡闹到卧室,又从卧室折腾到浴室,他早就把做饭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我,我们今晚出去吃。”


    “可系不是要喝……”陆阿蛋小脑瓜转了转,“你做的腿腿鸡汤,也被小偷抢走了吗?”


    “啊,对。”


    陆阿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一脸气呼呼,“原来是个贪吃贼。”


    陆桉催促道:“你先去换件衣服,跟洛基玩一会,等妈妈洗完澡我们出去吃饭。”


    陆阿蛋眼睛亮起,“那我要吃薯条炸鸡汉堡堡。”


    陆桉只想把小家伙支出去,满口答应,“好。”


    陆桉关上房门,顺手落了锁,这才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浴室的门虚掩着,热气像薄纱一样从门缝里漫出来,带着沐浴露的奶香。


    他推门进去,水雾氤氲中,年上熙正懒洋洋地躺在浴缸里,水面上浮着泡沫,遮住锁骨以下所有的春光。


    她闭着眼睛,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整个人像一朵泡在温水里慢慢舒展的花。


    听见动静,她缓缓睁开眼,声音还带着点沙哑,“腰还疼不疼?”


    陆桉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腰侧,想到方才那一幕。


    刚才陆阿蛋冲进来的那一瞬间,年上熙浑身一僵,陆桉正俯身压在她上方,一只手撑着缸沿,另一只手刚探进水里。她本能地一慌,猛地推了他一把。陆桉猝不及防,腰侧结结实实地撞在大理石缸沿上,现在已经青紫一块了。


    他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的力道,心里没数?”


    年上熙弯起嘴角,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活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一到商场, 陆阿蛋挣脱开陆桉的手,直奔肯德基。


    陆桉眼疾手快,伸手揪住小家伙衣服后面那条晃来晃去的恐龙尾巴,却被年上熙抢先一步。


    她一把牵起陆阿蛋的手, 跟着他一起往里面跑, 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我不吃别的,但肯德基的冰激凌最好吃!”


    陆桉一脸无奈地跟进去。


    他想,年上熙真的不比陆阿蛋大几岁。


    如陆桉预料那般,嘴上只说吃冰激凌的年上熙,最后汉堡炸鸡薯条, 蛋挞可乐各个都尝了个遍,拦都拦不住。


    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时不时就凑过来冲他撒娇卖萌,眨巴着眼睛,软绵绵地喊“就吃一口嘛”。


    陆桉的防线, 在这两张脸的攻势下, 瞬间全线崩塌。


    陆阿蛋吃完抱着圆滚滚的肚子, 又缠着去儿童乐园玩一会消食, 年上熙属于开团秒跟, 举双手赞同。


    年上熙本来想进去陪陆阿蛋玩一会, 没几分钟就出来了, 实在是小孩子的精力太旺盛,她压根追不上,毕竟此刻她是刚结束完剧烈运动后,浑身酸软的状态下。


    陆桉找了家小酒馆,两人进去自己玩。


    店面不大, 小巧精致,灯光昏黄,墙上贴满了手写的酒单和拍立得照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和果酒味。


    年上熙趴在吧台上,翻了几页酒单,目光忽然定住了。


    “人间失格。”她唇角勾了勾,抬眼看向陆桉,“要不要再来一杯?”


    陆桉伸手,把酒单从她面前抽走,“想都别想。”


    年上熙她托着腮,歪着头看他,但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摸到了陆桉的腰侧点了点,“那天在星河湾,你可是很贪杯的。”


    陆桉回想起那个时刻,“贪杯是怕你忘记。”


    年上熙不明所以,陆桉一笑,“毕竟你是一个小没良心的,只想睡我报复发泄。”


    又不是喜欢我。


    年上熙歪着脑袋,回想那个时候,不难否认,她确实馋他的身子。


    当初经历了男朋友的背叛,在她最脆弱的时刻,遇到好人帮助,她会感恩,但绝对不会让他进她家门,甚至还拿“人间失格”当做借口,睡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说,这一世是因为陆阿蛋的存在,让两个人提前有了交集,她对他有了基本的了解,一步步走到那一步,也还算理智。但另一个平行时空呢,她跟他甚至只见过一次,但还是带他回了家,还是疯狂了一整夜,这就太太太疯狂了。


    说来说去,只能怪他是个男魅魔,纯纯勾引她,而她又是个大黄丫头。


    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生理性喜欢就是这样吧。年上熙时时刻刻都想黏着他,就这一会儿功夫,手都不自觉地伸进他的衣服底下,指尖贴着他腰侧的皮肤,捏来捏去。


    陆桉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不安分的手,手按住她的手腕,声音压低,“公共场合。”


    年上熙理直气壮地抬了抬下巴,“又没人看见。”


    她说着,手指又往上滑了半寸,在他肋骨附近画圈。陆桉的呼吸沉了一瞬,捉住她的手,十指扣住,按在自己大腿上,不让她再乱动。


    他的声音有点哑,“回家再说。”


    年上熙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到鱼的猫,“回家说什么?你是不是有点贪得无厌了?”


    “是谁贪得无厌?”陆桉磨了磨牙,把她往下滑到腰腹的手抓住,“手老实点。”


    年上熙嘿嘿一笑,脑袋外在陆桉身上,“知足吧,你现在还能被我摸,要是我没有发现苏颜的阴谋,一切走向最坏的方向,以我对我妈的了解,现在已经在国外了,三年五年可是回不来。”


    陆桉微微一顿,其实发生这么多事,他大概也猜到了。现在年上熙不是在乱说,而是在说,另一个时空真实发生的事。


    陆阿蛋的无意透露出来的话,那个时空里,年上熙真得被陷害没有办成演唱会,最后被驱逐出国了。十年后陆阿蛋五岁,直到五年后,他跟年上熙重逢才有了新的故事。


    “如果我真出国了,你应该会按部就班地成为一名优秀的建筑师,而我呢,大概会到处流浪,当个摄影师。说不定某天无意间路过一幢漂亮的建筑,随手拍下一张照片。等到七老八十了,我们突然在某条街上撞见,才发现,原来那张照片上的建筑,是你设计的。”


    “可那时候,我们都经历了太多太多,可能早就结婚生子,早就忘了那杯人间失格的味道。就算知道了曾经某刻我们有过交点,可能会遗憾,会难过,但最终只会一笑而过,甚至都不会坐下来喝一杯咖啡,就会——”


    陆桉捏紧她的手指,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设想,“不会的,我不会结婚生子。”


    年上熙想了想这样的结局,心里不由得一阵难过。可这或许才是最真实的,如果之后再也没有相遇,到了七老八十,谁还会记得少年时睡过的一个男人女人呢?


    年上熙推开他的手,皱眉看他,“你不结婚就想生子?”


    陆桉:“……”


    就知道她的脑回路清奇,他捏捏她的脸,“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会七老八十再相见,我会去找你的。”


    年上熙不信这鬼话,“我都在国外了,如果我都成了摄影师,肯定全世界跑,你怎么找我?”


    陆桉笑了笑,“如果你是摄影师,肯定会在网上发照片吧?我闻着味儿就找过去了。”


    年上熙忽然一愣,她想起了最后一次预知梦中的画面。


    她时隔五年第一次回国,去云南完成拍摄工作,而陆桉是负责古村落修缮的建筑师,也是她这次拍摄的负责人。


    甚至,一直关注她社交账号的“草莓味的陌生人”还是陆绎彤。


    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


    年上熙故意问,“你怎么闻着味来?”


    陆桉展开自己的想象,“如果你真成了摄影师,你第一次发社交媒体,我一定会偷偷成为你的粉丝。”


    年上熙的眼眶微微泛红,嘴上却不肯认,“我又不知道……有什么用?”


    陆桉笑了下,格外笃定,“你不需要知道。是我喜欢你,是我想,就算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也要想办法靠近你。”


    年上熙的声音有点闷了,故意嘴硬,“傻子,你这个办法,我早就异国他乡谈了十个八个了。”


    陆桉说得轻描淡写,“那也没关系,只要他们当时能给你带来开心。”


    年上熙冷哼一声,踹他一脚,“哟~看不出来,你还这么大度呢?”


    陆桉弯了弯嘴角,双腿暗暗夹住她,不让她乱动,“那不会,我会在再次遇见你的时候,连本带利讨回来。”


    年上熙被哄开心了,“你这个办法是不会见到我的,何况就算你确实很好睡,但是都好几年过去,我早就把你忘了。”


    陆桉想了下,“我是不会见到你,但你可以来见我。”


    年上熙来了兴致,歪着脑袋,“我都忘了你,怎么见你?”


    陆桉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刚翘起来又压下去,“不知道,现在还没想到,但肯定有办法。”


    “不行,你肯定想到了,我都看见你笑了,赶紧告诉我!”


    陆桉被她晃得没辙,半开玩笑地说,“我会……通过某种方式,把你骗到我身边。”


    年上熙愣住了。


    “开玩笑,不是把你拐来。”


    年上熙知道他没有开玩笑,他真的那么做了。


    难怪梦中一开始江澈就说,当年她回国去云南那趟拍摄工作,从头到尾都是陆桉的计谋。她是被他骗去的,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去云南完成拍摄,背后牵线的人,或许就是陆桉。甚至那个“草莓味的陌生人”,根本不是陆绎彤,就是陆桉本人。


    尽管现在陆桉并不知道当时的情境,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放弃她。


    就算骗,也要把她骗到他身边。


    年上熙眼圈红透,抱着陆桉的腰,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陆桉察觉到她不对劲,以为是自己那些阴暗的心思吓着了她,轻声问,“吓到了?”


    “没有。”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就是觉得还好。”


    还好,你一直坚持,我们才有了很多故事。


    陆桉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


    这时,年上熙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一个女孩,正拿着手机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人。


    “时见月?”


    陆桉知道她,尽管只是一个实习生,但这次抄袭事件,她出了不少力。


    年上熙知道另一个时空,时见月也是为数不多愿意相信她的人,默默替她做了很多事。再加上这一次,她依然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这边,这份情,年上熙一直记着。


    年上熙靠在陆桉肩上,轻声说,“她也从公司辞职了,我想着我新工作室不是正缺人手,想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当我经纪人。”


    陆桉点了头,并无意见。


    话音刚落,另一个女孩从角落里站起来,冲门口挥了挥手,“叶娥!在这儿呢!”


    紧接着,时见月笑着朝那边走了过去。


    年上熙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时见月……叫叶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年上熙猛地坐直了身子, 眼睛瞪得圆圆的,“时见月……叫叶娥?”


    年上熙还记得,很早的时候陆阿蛋跟她讲过,十年后她的经纪人不是苏颜, 而是一个叫叶娥的人。


    当时她还特意留意过身边的人, 有没有叫叶娥的, 翻遍了一圈都没找到。她一度以为,那个人可能要等到十年后才会出现。


    可现在……


    年上熙使劲晃着陆桉的胳膊,语气又急又激动,“我刚才没听错吧?时见月……她叫叶娥?”


    陆桉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但还是如实点了点头, “她朋友是这么叫她的。”


    年上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激动得几乎坐不住。


    她眼巴巴地盯着时见月所在的包间门口,陆桉看了看时间,“该去接陆阿蛋了。”


    “你先去,我要等她出来, 我有话问她。”


    陆桉看了她一眼, 没再多问, 点了点头, 起身离开。


    包间里, 时见月接了个电话, 准备往外走, 她朋友忧心忡忡地拉住她,“你真得决定不回时家了?”


    时见月笑了笑,给她一个安心的表情,“放心,没有了时家大小姐的身份, 我一样活得很耀眼。”


    朋友眼圈泛红,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但你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了。”时见月挽住朋友的手臂轻轻晃了晃,“走了啊。”


    刚走出包间,对面的光影里忽然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时见月。”


    时见月抬起头,愣了一下,“熙熙姐?”


    朋友走后,时见月与年上熙坐下来。


    “要喝点什么?”年上熙翻着酒单,“晚风还不错,刚刚我喝了一杯,要不要尝尝?”


    “好,谢谢熙熙姐。”


    年上熙笑了笑,“别跟我客气,之前的事你一直在背后默默帮我支持我,我应该找个时间好好感谢你的。”


    “熙熙姐,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做的是我应该做的。”


    等酒的间隙,年上熙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我给你发了消息,你也一直没回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来做我的经纪人。”


    时见月抬了下眼镜,犹豫着说,“不好意思熙熙姐,我可能不大行。”


    年上熙微顿,“你是有什么要求吗?你放心,条件你随便开,待遇也一定是最好的。”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时见月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年上熙顿了顿,“你也是今年毕业,你是已经有了别的安排了吗?”


    时见月摇头,“不是,是我可能要离开京北了。”


    年上熙惊诧地看着她,“为什么?”


    时见月垂下眼眸,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圈一下子红了,“我要去找我妈妈了。”


    酒正好端上来。时见月端起那杯“晚风”,仰头喝了一口,像是攒够了力气,才缓缓开口,说起了她的前二十二年。


    “我妈妈……是我爸爸家的保姆。”


    年上熙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打断她。


    “很俗套的故事,对不对?”


    时见月苦笑了一下,“我爸爸是时家的长子,二十多年前,他喝醉了酒强占了我妈妈。后来我妈妈怀孕了,时家污蔑我妈妈私生活混乱,不承认孩子是他们的,逼着我妈妈打掉,我妈妈好不容易逃出来,一个人偷偷把我生下来。”


    “五岁之前的记忆,我已经很模糊了,但我总是记得妈妈的笑容,她长得很漂亮,特别爱笑,她手工特别厉害,给我做了很多玩具。”


    “直到我五岁那年,时家找到了我们。我爸爸那时候已经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但始终怀不上孩子。后来才知道,我爸有弱精症,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孩子了,这时候他们才想起了我……”


    “他们欺负我妈妈独身一人,我妈不同意把我给他们,他们就趁我妈去赶海的时候,把我偷走了。”


    “我妈妈跪在地上求他们,他们一脚就把她踢倒。”


    时见月的眼眶终于红了,“我被带上车的时候,她追着车跑了好远,摔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我趴在车窗上喊妈妈,可车越开越快,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消失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我妈很快追到京北,时家在京北也算是家大业大,我妈妈一个平民百姓,怎么可能抢得过他们。”


    年上熙唏嘘,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后来我一直在时家长大。他们给我改名叫时见月,对外说我是时家的大小姐。可我妈妈……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年上熙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挣开,反扣了下。


    “我恨时家,可我没有能力反抗。我努力读书,拿奖学金,考最好的大学。我想等我有能力了,就去找她。”


    她抬起眼,泪光闪烁,“我今年毕业了,时家想安排我出国留学,可我不想再等了。”


    年上熙轻声问,“你要去找她?”


    时见月点了点头,“这些年我一直偷偷打听她的下落,前不久,我终于查到了。她在南方一个小城市,开了一家花店,花店的名字叫:叶娥的花。”


    年上熙一顿,时见月哽咽出声,“熙熙姐,我之前的名字叫叶娥,我妈妈她一直在等我。”


    年上熙终于明白了这一切。


    时见月擦了擦眼泪,努力稳住声音,“我之前去你公司实习,就是想攒够一笔钱,然后去找她。我不想拿时家一分钱,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走到她面前。”


    年上熙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面前这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那些被控制的,身不由己的日子。


    她知道,那种被家族压住喘不过气的感觉,也知道那种想要挣脱一切的决心。


    年上熙忽然笑了,端起自己的酒杯,跟她轻轻碰了一下,“叶娥,这个名字很好听。”


    时见月愣了一下,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笑了。


    “那你去找你妈妈吧。”


    年上熙喝了一口酒,声音认真,“经纪人的位置,我给你留着。等你什么时候回京北了,随时回来。


    时见月又哭又笑,使劲点着头。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小酒馆的灯光暖黄。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一杯“晚风”喝到了底。


    年上熙看着时见月红肿的眼睛,忽然想起另一个时空里,这个女孩也是默默站在她身边的人。


    无论是哪一世,她都选择了善良。这样的人,值得拥有一个好结局。


    现在是不是她经纪人已经不重要了。


    回去的路上,年上熙看着窗外,一直没有说话。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想明白了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夜色里,“就是……顺其自然,也挺好的。”


    年上熙的工作室终于装修完毕,甲醛检测合格后,她便着手往里搬东西。


    如今她大多时间都住在星河湾,之前那套房里的许多东西还没挪过去。


    趁着陆桉难得清闲,她直接把人抓来当免费劳动力。


    陆阿蛋跟洛基也变成小小搬运工,使劲卖力干活,如果干得好,他中午就可以吃到好吃的冰激凌。


    年上熙并不打算什么东西都搬过去,陆桉看在眼里,扫了一眼浴室里的瓶瓶罐罐,问:“这些都不带?”


    年上熙瞥了一眼:“不带,万一我之后回来住,还能用。”


    “你还打算回来住?”


    年上熙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了,万一哪天咱俩吵架了,我总得有个地方潇洒一下吧。”


    陆桉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弯,“放心,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年上熙歪了歪头,毫不客气地指挥道,“有几本我挑出来的书在书房,你帮我装一下。对了,地上的垃圾也帮我收一下。”


    陆桉走进书房,里面乱成一团,地上桌上到处散落着年上熙手写的曲稿,他蹲下身一张张捡起来整理好。


    好不容易在堆满纸页的桌上,找到了她点名要的那几本书。


    ——《以山水之名》《他的手写信》《娇弱野玫瑰》。


    清一色的言情小说。


    陆桉捏着书脊,沉默了两秒。


    果然,是被陆绎彤同化了。


    他把书装到包里,收拾地上的垃圾,一本笔记本映入眼帘,他眼皮跳了一下。


    他刚要拿起来,一只手伸过来抢过去,是年上熙,她攥着笔记本,神色有些紧张,“都是不要的垃圾,没什么好看的,扔掉了。”


    陆桉认出来,这个笔记本是他偷偷送给她的重点考试笔记。


    “为什么扔掉?”


    陆桉盯着年上熙看,年上熙有点心虚,但如实说,“这是之前江澈给我的笔记手抄本,跟他分手后很多东西都扔了,这个笔记本一时没想起来。”


    说着,她把笔记本往垃圾袋里一塞,“我现在就扔。”


    陆桉刚要去阻止,楼梯口那头,正跟洛基窝在一起偷懒的陆阿蛋,忽然咔咔咔地跑了过来,小脑袋探到垃圾袋边,眨巴着大眼睛。


    “咦~妈妈,你为什么扔掉爸爸送你的笔记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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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欺负的男魅魔找上门来了》我只想欺负,不想负责~


    施念,母胎solo,职场滑铁卢后,灰溜溜逃回老家小岛开启养老模式。


    家门前有棵老树,婆婆说它靠吃梦为生。如今枝叶疯长,藤蔓攀过窗,把她的床遮得严严实实。


    施念最爱盛夏午后,躺在树下摇椅上晒太阳睡午觉。梦里什么都有,尤其是一个看不清脸的长发男人,被她压在身下,欺负得眼尾泛红,声音沙哑地求饶。


    醒来,她擦擦口水,理直气壮:“单身久了,做个春梦怎么了?合法!”


    直到有一天,树荫下凭空多了一个人。长发如瀑,肤白唇红,眼尾那颗泪痣跟梦里一模一样。


    他直直看着她,开口就是一句:“老婆。”


    施念:“???”


    她惊恐后退:“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委屈道:“你在梦里欺负了我那么多次,你要对我负责。”


    施念脑子一片空白。


    难道……每晚那个被她按着亲,骑在腰上为非作歹的男魅魔,是真的?


    男魅魔想要住进她家,施念惊恐,她怎么能跟妖住一起?


    毫不留情地把他赶出去后,男魅魔可怜巴巴,“老婆你白天不认我,晚上又欺负我……”


    施念:“……”


    *


    但这座小岛,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岛上封印着两个被镇压的大妖怪,一个是被她欺负找上门的长发魅魔,以梦为食,温柔黏人。另一个,是与他缠斗千年的死对头,一只浑身浴火的赤瞳蛟龙,脾气暴躁,张口闭口要吃了她来气死魅魔。


    施念:“等等,你们两个大妖怪的恩怨,关我什么事?”


    魅魔笑得温柔:“因为你是我老婆。”


    蛟龙咬牙切齿:“因为你是我老公的老婆。”


    施念:“……你俩过分暧昧了哈”


    *


    更要命的是,自打这俩货赖着不走,全岛的妖怪都闻风而来。今天狐妖闹分手,明天树精占车位,后天水鬼投诉楼上漏水……施念被迫扛起了“妖怪居委会主任”的重担,艰难处理一桩桩邻里纠纷。


    施念:“现在进城当社畜还来得及吗?”


    魅魔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嗓音低柔,“老婆在哪儿,我在哪儿。”


    蛟龙冷哼一声,“想跑?我先吃了你,省得便宜那家伙!”


    她只是想回岛上躺平养老,怎么就变成了两个上古大妖的修罗场中心?


    施念深吸一口气,转身微笑:“你们两个谁也别闲着,都来“妖怪居委会”给我996,上班工作!”


    第107章


    “咦~妈妈, 你为什么扔掉爸爸送你的笔记本?”


    年上熙愣了几秒,弯下腰捏捏陆阿蛋肉嘟嘟的小脸,“不是你爸爸送的,就是一个没用的笔记本。”


    陆阿蛋皱了皱小眉头, 从她手底下挣脱出来, 弯腰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个笔记本, 抱在怀里,一脸正经。


    “就是爸爸送的,你就是因为这个笔记本,才跟爸爸在一起的呀,这是你俩的定情信物。”


    年上熙彻底懵了, 她为什么要拿江澈的笔记本,当自己跟陆桉的定情信物?想想都觉得膈应。


    “这是爸爸的笔记本,是爸爸给你写的。”


    年上熙呆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慢慢地转向站在一旁的陆桉,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在骗我对不对?”


    陆桉看着她, 沉默了片刻, 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底很久的那个秘密。


    “笔记本是我的。”


    年上熙呆愣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她张了张嘴, 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你说什么?”


    陆桉看着她, 一字一顿道:“笔记本是我写的,写给你的。不是什么江澈的手抄本。”


    她低头看着陆阿蛋怀里那本笔记本,封皮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微微卷起。


    她不会忘记这个笔记本,对她而言是何等的雪中送炭, 不会忘了里面的藏头诗,不会忘记因为收到了满满一本的爱意,她才同意做江澈的女朋友。


    刚才她说谎了,她不是忘了塞哪里没有扔,是她不敢去触碰,江澈虽然是渣男,她现在想起来就恶心,但这个笔记本,她总是不舍得,不舍得她收到的那一份沉甸甸的爱意。


    可是现在却突然告诉她,这个笔记本是陆桉写给她的,江澈从始至终都是冒名顶替?


    她看着陆桉,陆桉的眼里没有震惊,反倒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担忧,“你早就知道了?”


    陆桉点头。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陆桉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来,“对不起。我不说,是不想让你觉得我在邀功,而且你更不可能因为一本笔记就爱上我,我只是贪心,想让你比认识这本笔记更早一点,先认识我。”


    年上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忽然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她咬着嘴唇,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傻瓜,我是不会因为它爱上你,但你早点告诉我,我可以更早一点爱上你啊。”


    陆桉抱紧她,感受此刻心口的充实感,“现在不算晚,刚刚好。”


    陆阿蛋站在一旁,怀里还抱着那本笔记本,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我就说吧,一看到笔记本,妈妈就更爱爸爸了。”


    年上熙懒得理他。她此刻情绪正浓,什么也不想管,只想抱着陆桉,轻轻地晃一晃。


    之后东西也不收拾了,年上熙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陆桉身上,怎么都不肯松手。


    陆桉摸摸她的小脸,语气无奈又纵容,“我想上厕所。”


    年上熙脱口而出,“我陪你去。”


    “我没有这癖好。”


    “又不是没见过。”见他还在犹豫,年上熙忽然手往下伸,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陆桉顿时一激灵,酸爽直冲天灵盖,声音都变了调,“你……”


    年上熙狡黠一笑,收回手,慢悠悠地说,“不去?那你憋着吧。”


    年上熙坐在陆桉的腿上,陆桉轻轻晃着她,低下头贴近她耳边,“贿赂你一下,我自己去。”


    “怎么贿赂?”


    陆桉忽然把她放倒在沙发上,长发顺着她的颈侧滑落,铺散开来。两个人眼眸相望,呼吸交缠,他的目光慢慢落在她的唇上。


    “像这样……”


    他缓缓靠近,吻了下去。


    陆阿蛋在一旁彻底没眼看。


    两只胖嘟嘟的小手,啪地捂住眼睛,指缝却不自觉地悄悄裂开一条缝。


    洛基在旁边不明所以地“汪”了一声,陆阿蛋赶紧摘下自己的小口罩,套在洛基的眼睛上。


    洛基不满意地挣脱,陆阿蛋抱住它,“你也不许看!羞羞脸!”


    之后的日子,过得安静而幸福。


    陆桉的工作渐渐步入正轨,公司开始盈利,年上熙也开始着手准备全国巡演。工作室本打算趁热打铁,尽快把演唱会提上日程,可年上熙硬是顶着各方的反对意见,将时间往后推迟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期间,她绝对不会离开京北半步,甚至从某天开始,她取消了一切公开活动,甚至连工作室都不去了,整个人像是消失匿迹了一般。


    甚至网上有人传出来,年上熙之前搞得事情太大,动了老东家的蛋糕,已经被界内封杀了。


    新招的经纪人顾青,是圈内出了名的工作狂,完全无法理解年上熙这种“神隐”行为。


    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语气一次比一次急,“姑奶奶,你到底想怎样?什么叫近期不参加任何活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事业上升期?”


    “我现在确实不太方便出现,你帮我顶一顶。”


    “你实话告诉我,你……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年上熙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还真认真想了下,“那倒没有,我们避孕措施做得挺好的。”


    顾青长舒一口气。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孩子的笑声,还有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动静。


    顾青忍不住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啊……我在烧菜呢。”


    “烧菜?”


    顾青不敢想象自己的耳朵,年上熙这位顶级豪门出身的千金大小姐,她现在在烧菜?


    她不禁想起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年上熙男朋友,长相清爽干净,多年的经纪人经验,这种长相气质放在娱乐圈里,那也是轻轻松松顶流的存在。不过脑子智力方面,不是圈内明星可以相比的。


    而且年上熙工作的时候,他就一直抱着电脑安静地坐在旁边等,还给现场所有人都点了下午茶,精确到每个人的口味,懂礼貌、有分寸,确实是极品中的极品。


    可再极品,也不能让一个事业上升期的女明星为他放弃工作,洗手作羹汤吧?


    “年上熙,”顾青的语气沉下来,“你不会是想退圈吧?为了一个男人洗手作羹汤,真的不值得。”


    年上熙顿了一下,声音轻松,“值得啊。”


    “什么?”


    年上熙低头看着坐在厨房地毯上,抱着洛基翻小人书的陆阿蛋,手里切着比鞋底还厚的的黄瓜,嘴角挂着藏不住的宠溺。


    “我觉得……很值的啊。”


    顾青卒。


    她觉得,她可以换一份新工作了。


    陆桉下班一回到家,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心头一紧,换上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厨房的门半敞着,浓烟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灶台上的锅盖不知飞到哪个角落,锅里的油,还在滋滋地往外蹦。


    水池里泡着一堆还没来得及洗的碗,水龙头还开着,哗哗地流。


    案板上的黄瓜片不仅在案板上,在各个角落,陆阿蛋倒是美滋滋的拿着一根黄瓜尾巴啃。


    而年上熙此刻正手忙脚乱地跟一锅快要烧干的排骨作斗争。


    陆桉站在门口,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把笑意忍了回去。


    他走过去,先关了火,把锅从灶台上端下来,然后拧住水龙头,水流声停了。


    他接过年上熙手里的铲子,关了小火,解下她身上的围裙,自己戴上。


    “不是说了我回来做么。”


    年上熙整个人像是抽干了力气,歪头靠在陆桉的肩膀上,“可是我也想给陆阿蛋做一顿饭么,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好。”


    陆桉歪头蹭了蹭她的脸,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没关系,我来教你。”


    换作从前,他绝不会让年上熙踏进厨房半步。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落在毯上,陆阿蛋正蹲在洛基旁边,偷偷往它嘴里塞黄瓜片,一人一狗配合得默契十足。


    陆阿蛋可能……


    随时都会消失。


    他们清楚陆阿蛋属于另一个平行时空,他迟早有一天会回去,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是要很久之后,还是明天后天,甚至说是下一秒。


    那天年上熙把东西搬来星河湾,重新整理房间时,无意间拉开抽屉,看见了陆阿蛋穿过来时,一直戴在身上的那块怀表。


    之前每次预知梦来临,怀表的时针都会悄悄动一格。


    而现在,那根细长的指针已经逼近12,几乎就要触及那个冷冰冰的数字。


    陆阿蛋是从十年后穿越而来的,他们很难不去猜想,是不是时针指向十点的那一刻,他就该回去了。


    知道这一切无法阻止,也无法想象另一个时空里,那边的自己发现陆阿蛋失踪后,该是怎样的心急如焚,他们不能自私地将他强行留下。


    所以在陆阿蛋随时可能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两个人把能推的工作全推了,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陆阿蛋到来的这几个月,年上熙因为各种工作,几乎都是陆桉在陪他。


    如今,恐慌与内疚像潮水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陪在他身边,想为他做一些曾经来不及做的事,哪怕只是一顿饭,一次接送上下学,她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把那些缺席的陪伴,一样一样地补回来,不留遗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北方人习惯给重要的人, 遇见重要的事上吃饺子,年上熙开始跟着陆桉学,陆桉尽管也是初学者,但厨艺天赋强大, 包出来的饺子又胖又饱满。


    年上熙看着盘子里热腾腾的饺子, 夹起一个, 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鲜香四溢,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哇塞,没想到我第一次包饺子就包得这么完美。”


    陆桉从盘子里夹起一个露馅的饺子皮, “这个才是你包的。”


    年上熙不乐意了,“胡说,我的皮都捏得可紧了,你可别诬赖我。”


    陆桉一边吃她包的破碎饺子皮,一边笑而不语, 年上熙转向儿子, “蛋蛋, 刚刚你一直在看, 哪个是妈妈包的?”


    陆阿蛋从小就知道食物链顶端是谁, 刚要张嘴, 年上熙又补了一句, “小孩子不能说谎哦。”


    陆阿蛋眨了眨眼,小脑瓜一转,脆生生地说,“妈妈,我最爱吃饺子皮啦。”


    年上熙有些伤心, “我真的都破皮了吗?”


    陆阿蛋和陆桉飞快地对视一眼,下一秒,两人齐齐伸筷,朝着那碗破皮的饺子发起进攻。


    “我要吃妈妈做的,爸爸你别跟我抢!”


    “我就爱吃饺子皮!小孩子吃点馅长脑子。”


    年上熙看着父子俩争得不可开交,满心的失落一下子被搅散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天,陆阿蛋忽然提起阳台上,他搭的小房子,说特别想去看。陆桉和年上熙便带着他回了那个曾经租住的旧小区。


    当初陆桉一直没有退租,平时每周回来一趟,打扫打扫卫生,给阳台上的小草莓浇浇水。


    一进门,陆阿蛋就兴奋地跑向阳台。


    春天已经到了,泥土里的草种子悄悄发了芽,一片郁郁葱葱。旁边那座小小的建筑模型,也完好无损地立在阳光下,安安静静的,像在等他们回来。


    陆阿蛋一屁股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摆弄起那些小小的建筑模型。


    他把每一栋小房子都仔细端详了一遍,在最显眼的家旁边门前,还特意留了一片草坪,那是他专门为洛基设计的房子。


    看陆阿蛋玩到天黑都不乐意走,陆桉与年上熙决定在这里住一晚。


    时隔很久,年上熙再回到这,狭窄局促的甚至不如她卫生间大的房间,那些久违的温暖回忆却一下子涌了上来,这里的一切,都让她心塞得满满的,踏实又柔软。


    这天晚上,陆阿蛋睡在了陆桉与年上熙中间,床很小,但挤在一起很温暖。


    年上熙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小家伙忽然攥紧了她的衣角,把脸往她怀里拱了拱,小声问:“妈妈,现在你开了演唱会,是不是就不难过啦?”


    年上熙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把小家伙抱得更紧,声音轻轻软软的,“我很开心。”


    话音落下,她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年上熙从陆桉的怀里醒来,而她怀里热烘烘的小暖炉不见了,她一脚踹在缠在她身上的人,“你是不是又偷偷把阿蛋抱走了?”


    之前三个人一起睡的时候,陆桉没少干这种事。睡前陆阿蛋明明睡在中间,醒来后人就被挪到了角落。


    陆桉被踹醒,疼得“嘶”了一声,满脸委屈,“我没有,这次真没有。”


    可陆桉的信用值在年上熙这里早已是负数,她根本不信,侧身往陆桉身后的位置找去,空的。


    年上熙皱起眉头,“阿蛋呢?你是不是又把他踹床底下去了?”


    陆桉:“………”


    年上熙趴到床边,往床底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她和陆桉对视一眼,两个人瞬间清醒了,他们翻身下床,光着脚跑进客厅。


    “阿蛋?蛋蛋?”


    “阿蛋,你去哪了?”


    客厅厨房卫生间,整个家都翻遍了,都没有阿蛋的影子。年上熙的腿一下子软了,整个人往下滑,陆桉一把接住她,把她揽进怀里。


    年上熙的声音在发抖,“他……他走了,是吗?”


    陆桉张了张嘴,也说不出来,想说他可能出去玩了,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年上熙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跑进卧室。她拿钥匙打开封锁的抽屉,手指颤抖地打开那只首饰盒,


    空空荡荡。


    那块怀表,不见了。


    “他真的走了。”


    年上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我以为,我以为把它锁起来,阿蛋拿不到,他就不会回去的……”


    明明知道这很天真,可她还是找人上了一把很难开的锁。仿佛只要把怀表藏起来,时间就能停住,阿蛋就能永远留在他们身边。


    陆桉蹲下来,从身后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喉结滚动了好几遍。


    “他能够陪伴我们这几个月,已经是上天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了。”


    他顿了顿,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他回到他爸爸妈妈身边了,那边的我们一定会比现在更爱他。”


    年上熙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他说想下雨天跟我一起在路边踩水坑,我还没陪他做呢。为什么现在才是春天?如果是夏天,我就能陪他了。”


    陆桉的眼圈红了,声音哽咽,“没关系,没关系的,在另一个世界,我们一定在下雨天陪他踩水坑了。”


    他心里也藏着太多遗憾,小家伙刚来的时候,他太穷了什么都没有给他,他第一次体验爸爸身份,对他太严格,冰激凌肯德基都没让他吃几次。


    到了后半段他公司进入正轨,终于有钱了,但陪伴他的时间更少。


    答应给他做得飞机模型还没有做完……


    答应给他做得豪华版菌子炒饭也没有做……


    答应陪他一起过生日,给他做洛基头的蛋糕也没做……


    明明一心想把遗憾都补上,可最后还是有那么多遗憾。


    陆桉明明已经难过到了极点,可他还是强撑着安慰年上熙。他不能倒下,否则,年上熙真的会垮掉。


    “没关系,他不会怪我们的。”


    话音刚落,年上熙猛地扑进他怀里,崩溃大哭。


    这时,洛基跑过来,冲着两人“汪汪”叫了几声,神情焦急,咬住年上熙的衣角,使劲往外拽。


    年上熙被它拉得踉跄了一下,陆桉伸手扶住她,洛基松了嘴,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看着他们,尾巴摇得飞快。


    “洛基?”


    “旺旺,旺旺!”


    洛基又把来拽她,陆桉与年上熙对视一眼,站起来跟过去。


    洛基一直跑到阳台才停下,蹲在那座已经完工的建筑模型前,用鼻子拱了拱,兴奋地旺旺叫起来。


    年上熙和陆桉跟着走过去,目光落在那片小小的世界上,瞬间愣住了。


    草坪上,洛基的豪华狗窝已经做好了,门前立着一根小骨头模型,旁边甚至放了一只迷你的飞盘。而在那片空地的正中央,多了一栋崭新的建筑。两层的小楼,木头色的外墙,门前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里有棵桂花树,树下有一把摇椅,


    年上熙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陆桉云南的老家。


    摇椅上坐着一个抱着吉他的小人,是卡通版的小年上熙,而卡通陆桉眼睛看着年上熙,手里端着酥山。


    还有一个小人正蹲在地上,圆圆的脸,笑眯眯的,正开心地踩豆子,而迷你版洛基正翘着尾巴,开心地摇着。


    年上熙蹲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个踩豆子的小人。


    指尖触上去的瞬间,小人忽然发出声音,是陆阿蛋奶声奶气的录音。


    “爸爸妈妈还有洛基,蛋蛋永远爱你们呦~”


    年上熙的眼泪瞬间流下来,“难怪,非要来看看他的模型……我都不知道他是在做这个。”


    或许陆阿蛋自己也不完全明白,但他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


    陆桉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哑,“这是他留给我们的礼物。”


    之后的很长时间,陆桉和年上熙都走不出来。没有陆阿蛋的日子,仿佛一切都变了样。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还留着他的痕迹,但再也没有那么叽叽喳喳的小家伙了。


    年上熙每次回家,还是会习惯性地高声喊一句:“陆阿蛋,我回来啦!”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客厅。她愣怔片刻,才默默地低头换鞋。玄关处,他那双小拖鞋还整整齐齐地摆在两双大人鞋中间,但他们固执地没有收起来。


    陆桉做饭时,总会下意识地在餐桌上摆三个碗。冰箱上贴着他画歪歪扭扭的涂鸦,谁也不忍心摘下来。


    洛基总是趴在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门一开,眼睛一亮,看见不是小主人,那点光又一点点黯淡下去。


    年上熙也是在后来冷静下来,才想起那天晚上,陆阿蛋窝在她怀里说的那句话:“妈妈,现在你开了演唱会,是不是就不难过啦?”


    陆阿蛋的到来,改变了她原有的人生轨迹,提前十年拥有了自己的演唱会,那她更要好好珍惜,更要大声唱出来。


    从那以后,年上熙更加卖力地投入到全国巡演中。


    但陆阿蛋离开太久,年上熙开始变得恍惚,陆阿蛋真的是否曾经来过,时间像潮水一样冲刷着记忆,让她感到一阵阵恐慌。她写了很多关于陆阿蛋的歌,她要把他刻进每一个音符里。


    她要让自己不要迟疑,那一切,不是梦。


    陆阿蛋生日这天,年上熙从上海飞回京北,陆桉关闭一切工作消息,两个人回到了小出租屋,一起给陆阿蛋做洛基狗头蛋糕,陆桉的飞机模型也做好,摆在了阳台小世界的飞机场中。


    蛋糕上,插着五岁的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两个人轻轻唱完了歌,年上熙看着烛光里的蛋糕,声音发颤:“陆阿蛋,五岁生日快乐。爸爸妈妈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永远都爱你。”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把所有的温柔都攒进了这句话里,“祝你在爸爸妈妈身边,健康快乐地长大。”


    年上熙靠在陆桉的肩膀上,“你说,那个世界的今天,阿蛋是不是也在过生日啊~”


    陆桉搂紧她,“一定会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上洛基狗头蛋糕。”


    窗外夜色温柔,烛火晃了晃。


    这天晚上,年上熙与陆桉做了一个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梦中的画面不停地褶皱, 涟漪荡开,模糊又聚拢,忽然响起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 祝阿蛋生日快乐……”


    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是在星湖湾的客厅里, 桌上摆着一个草莓蛋糕,样式是陆阿蛋的卡通版,圆圆的脸上挂着两颗草莓当腮红,软萌可爱。


    年上熙坐在桌边,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头发精心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眼尾微微上挑,亮片在眼睑处一闪一闪的,看得出她刚结束完演唱会, 没来得及卸妆就回来了。


    三十岁的年上熙, 早已褪去了二十出头时那种张扬明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成熟与明媚。她托着腮, 歪着头看阿蛋许愿, 嘴角弯着, 眸光温柔如水。


    可见五年的婚姻生活, 她被养的很好,而浇花的陆桉,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沉淀出一种安静而笃定的斯文气,气场与二十几岁相比更强了。


    生日歌结束, 年上熙笑着欢呼道:“阿蛋,快许愿。”


    陆阿蛋看着年上熙,歪着脑袋想了很久,小脸皱成一团,“我没有愿望,我的愿望妈妈都替我完成了。”


    “没有愿望,也要许一个,今天是你的生日么。”


    “可系……我就是想不起来。”他皱巴巴着小脸,忽然灵光一闪,“妈妈,你有什么愿望?你告诉我,我帮你实现。”


    年上熙逗他,“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你要用你的愿望名额,实现妈妈的愿望吗?”


    陆阿蛋理所当然地说,“我的愿望是妈妈的愿望,妈妈的愿望,不就是我的愿望吗?”


    年上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捏了一下。


    陆阿蛋摇着年上熙的手臂,“快说嘛,快说嘛。”


    年上熙微微一怔,脑海中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笑了笑,声音温柔下来,“愿望的话,就让我早点遇到我可可爱爱的陆阿蛋吧。”


    陆阿蛋害羞地脸颊红扑扑的,小手抱在胸前,郑重其事地闭上眼睛,“阿蛋现在要许愿啦!”


    他顿了顿,奶声奶气地念出来,“我希望妈妈早一点开演唱会,就不用那么伤心了。”


    话音落下,年上熙忽然愣住了。她与陆桉对视一眼,惊诧地看着小家伙。


    没人教他,十年前发生的事,年上熙自然不会在陆阿蛋面前说,而他竟然知道。


    年上熙把陆阿蛋从椅子上抱起来,紧紧搂进怀里,“阿蛋为什么要许这个愿望呢?”


    小家伙的小手搂着她的脖子,乖乖地把脸贴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我偷听到爸爸妈妈讲话了,妈妈哭……我看见了。”


    年上熙与陆桉对视一眼。半年前,陆桉走进书房,发现她一个人躲在里面偷偷哭,这才知道推迟十年的演唱会终于过了审批。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手指都在颤抖,“怎么办,陆桉,我现在好开心又好害怕这一切不是真的,会不会……我一睁眼,只是一场梦?”


    陆桉握着年上熙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上,“感受到了吗?”


    “什么?”


    话一落,年上熙愣住,掌心里那颗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一下一下,沉稳而滚烫。


    然后听见他说,“梦里只有画面跟情绪,没有温度和触感,梦里的心跳,你感觉不到。”


    “所以,年上熙恭喜你,你真的要开演唱会了。”他将她抱在怀里,抚着她的后背,“不要怕,这本就是属于你的,虽迟但到。”


    年上熙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脏的咚咚声,渐渐露出实感的微笑,“我只希望这次能顺顺利利,不要像十年前一样……”


    陆桉把她按进怀里,“相信我,十年前的事不会再发生。”


    可尽管如此,之后的几个月,年上熙总是会在午夜梦回,反复梦见十年前的演唱会,那些骂声、背叛、无处可逃的绝望,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拖回深渊。


    渐渐地,这份恐惧又嫁接到了新的演唱会上,她不停地梦见自己依然没有摆脱魔咒,十年后的演唱会又出了意外,又失败了。


    那段时间,年上熙总是陷入这种情绪中,陆桉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十年前的演唱会危机,又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那些经历在你的大脑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即使现在一切顺利,你的大脑还是会本能地警惕危险再次降临。”


    陆桉不停地告诉她,“你这不是病,你只是受了一场很重的伤,你需要时间慢慢来,我陪着你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年上熙慢慢地接受治疗,她勇敢地与过去做抗争,学着与过去和解,终于一步步走出来,但还是觉得过去的自己孤身一人,太无助难熬了。


    夜深人静,她还是忍不住,“如果十年前,你也在我身边就好了。”


    那段时间,陆桉和年上熙都努力表现得如常,可家里那层低低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压,还是被陆阿蛋捕捉到了。小家伙看似总是低头摆弄他的模型,其实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


    所以此刻,他搂着年上熙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认真说出那个愿望,“我希望妈妈早点开演唱会,那时跟现在一样,我跟爸爸都陪在你身边。”


    他把脸贴在她脸上,软乎乎地蹭了蹭,声音小小的,却格外坚定,“妈妈,我跟爸爸都在,你不要怕。”


    年上熙眼泪决堤,她把脸埋进阿蛋小小的肩窝里,“我的宝贝,怎么这么好。”


    阿蛋被她抱得有点紧,但没有挣开,而是伸出小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陆桉也走过来,蹲下身把母子俩一起圈进怀里。


    年上熙太稀罕陆阿蛋了,给他洗香香后,年上熙搂着香喷喷的糯米团子一起睡,陆阿蛋回头跟陆桉说,“爸爸,你可不能半夜再把我抱走。”


    被说重心思的陆桉,在看到年上熙同样警告的眼神后,点头答应。鉴于今天他的表现,这次他让他一晚。


    年上熙满意地搂着小家伙,香香软软的,忍不住把脸埋在他头发里,使劲吸了一口。翻身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身下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硌了一下。


    “什么呀?”


    她伸手在被窝里摸了摸,从陆阿蛋的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


    年上熙一下子认出来,这是陆桉奶奶留给他的遗物,后来陆桉又给了她。她一直小心收在抽屉里,怎么跑到阿蛋口袋里的?


    而且表盘上的指针似乎停住了。


    她没有质问,而是温柔地问:“阿蛋,睡觉怎么还戴着怀表呢?不怕硌着自己吗?”


    陆阿蛋垂下眼眸,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声音小小的,“对不起,妈妈,那天我拿出来玩,不小心摔了一下,就把它摔坏了。”


    他原本打算让小嘟嘟带着他,出去修好再放回去,但这几天年上熙演唱会,陆绎彤也忙着工作,他就一直偷偷把它带在身上。


    年上熙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没关系,你不是故意的,还愿意去修好它,我们不会怪你。”


    陆阿蛋知道爸爸妈妈不会怪他,但他知道这是祖奶奶给爸爸的遗物,对爸爸来说很重要。


    陆阿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小声说,“对不起,爸爸。”


    陆桉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没关系,小时候我也摔过几次,明天我来修。”


    他顿了顿,拇指蹭了蹭阿蛋软乎乎的脸蛋,“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要第一时间告诉爸爸妈妈,不用一个人偷偷藏着,知道吗?”


    他顿了顿,拇指蹭了蹭阿蛋软乎乎的脸蛋,“世上只有爸爸,不……世上爸爸妈妈都好!”


    到睡觉了,陆阿蛋还是舍不得放下怀表,年上熙也随他了。


    三人进入梦乡。


    月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陆阿蛋把脸埋进年上熙怀里,小手攥着那块怀表。


    忽然,表盘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疯狂往后倒退,然后“啪嗒”一声,指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九点五十五分。


    第二天清晨起来,年上熙迷迷糊糊睁开眼,怀中的小家伙还在睡,年上熙要起身,忽然小手抓住她的衣角,迷糊地问道:“妈妈,现在你开了演唱会,是不是就不难过啦?”


    年上熙愣了下,以为他在说十年后这场迟来的演唱会,笑着说,“妈妈一点都不难过了。”


    陆阿蛋慢慢睁开眼,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许愿是真的!我许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年上熙不明所以,陆阿蛋兴奋地跟她讲这段经历,陆桉与年上熙都不可思议。


    只是一晚上的时间,陆阿蛋竟然像是穿越到了十年前的平行时空,那时她跟陆桉还不认识,因为陆阿蛋的存在,让他们提前绑在了一起。


    陆阿蛋讲到很多那个世界的故事,那个世界里的洛基没有死,还是个几个月大的小奶狗,妈妈二十二岁演唱会也顺利进行,如愿地他跟爸爸都陪在她身边,就是演唱会结束后,爸爸妈妈偷偷庆祝,又撇下了他。


    陆阿蛋兴致勃勃,年上熙与陆桉认真听着,不过他们都没太当真,只当小家伙做了一个天马行空的梦。


    “年轻妈妈答应我,下雨天要陪我去路上踩水坑,年轻爸爸,说我生日会给我做洛基狗头蛋糕……”


    陆阿蛋窝在两人中间,小手指头掰着数,眼睛亮亮的,可说着说着,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年上熙与陆桉对视一眼。


    这天下午,陆阿蛋在玩具房里摆弄飞机模型,陆桉与年上熙敲门进来,“阿蛋,你看这是什么?”


    陆阿蛋眨了眨眼,看到陆桉手里端着一个蛋糕,样式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洛基狗头,丑萌丑萌的,他惊喜地要跳起来。


    他扑过去抱住陆桉的腿,又跳又叫,“是洛基,真的是洛基!”


    年上熙蹲下来,笑着扶住兴奋的小家伙,“看看这是什么?”


    陆阿蛋看见年上熙手里,拎着一双小小的绿色透明雨靴,鞋面上印着小恐龙。


    陆阿蛋愣住了。


    “等下雨天。”年上熙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妈妈陪你去踩水坑。”


    画面一颤,雨声忽然灌了进来。


    一个小家伙穿着绿色的小雨衣,踩着小恐龙雨靴,在浅浅的水坑里蹦来蹦去,水花四溅。身后,年上熙和陆桉也穿着雨衣雨靴,一个粉一蓝色,跟在他后面,一脚一脚地踩。


    年上熙踩了一个大的,水溅到陆桉裤腿上,陆桉低头看看,也踩了一个更大的,水花飞起来,溅了年上熙一脸。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把阿蛋拉进中间,三个人一起蹦。


    水花高高溅起,笑声持续不断。


    梦醒了。


    陆桉与年上熙躺在床上,晨光已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两人沉默着,笑声混着雨声还停留在脑海中,久久不散。


    “真好。”年上熙轻轻开口,“他回到他爸爸妈妈身边了,他们也很爱他。”


    陆桉侧过脸看着她,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润,他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角。


    “阿蛋没有忘记我们。”他说。


    京北的春天彻底到来。


    年上熙的演唱会全国巡演彻底开启,陆桉工作很忙,但无论哪一场演唱会,他都会飞过去,陪在她身边。


    某个清晨,年上熙窝在他怀里,轻轻地哼着调子,“在夏天到来之际,好想你来一起踩雨,等不到没关系,你在那边也要好好长大……”


    窗外,天已大亮。


    阳光铺在床头柜上,那块怀表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表盘里的指针,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地往前滑了一小格。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感谢大家一路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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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欺负的男魅魔找上门来了》我只想欺负,不想负责~


    施念,母胎solo,职场滑铁卢后,灰溜溜逃回老家小岛开启养老模式。


    家门前有棵老树,婆婆说它靠吃梦为生。如今枝叶疯长,藤蔓攀过窗,把她的床遮得严严实实。


    施念最爱盛夏午后,躺在树下摇椅上晒太阳睡午觉。梦里什么都有,尤其是一个看不清脸的长发男人,被她压在身下,欺负得眼尾泛红,声音沙哑地求饶。


    醒来,她擦擦口水,理直气壮:“单身久了,做个春梦怎么了?合法!”


    直到有一天,树荫下凭空多了一个人。长发如瀑,肤白唇红,眼尾那颗泪痣跟梦里一模一样。


    他直直看着她,开口就是一句:“老婆。”


    施念:“???”


    她惊恐后退:“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委屈道:“你在梦里欺负了我那么多次,你要对我负责。”


    施念脑子一片空白。


    难道……每晚那个被她按着亲,骑在腰上为非作歹的男魅魔,是真的?


    男魅魔想要住进她家,施念惊恐,她怎么能跟妖住一起?


    毫不留情地把他赶出去后,男魅魔可怜巴巴,“老婆你白天不认我,晚上又欺负我……”


    施念:“……”


    *


    但这座小岛,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岛上封印着两个被镇压的大妖怪,一个是被她欺负找上门的长发魅魔,以梦为食,温柔黏人。另一个,是与他缠斗千年的死对头,一只浑身浴火的赤瞳蛟龙,脾气暴躁,张口闭口要吃了她来气死魅魔。


    施念:“等等,你们两个大妖怪的恩怨,关我什么事?”


    魅魔笑得温柔:“因为你是我老婆。”


    蛟龙咬牙切齿:“因为你是我老公的老婆。”


    施念:“……你俩过分暧昧了哈”


    *


    更要命的是,自打这俩货赖着不走,全岛的妖怪都闻风而来。今天狐妖闹分手,明天树精占车位,后天水鬼投诉楼上漏水……施念被迫扛起了“妖怪居委会主任”的重担,艰难处理一桩桩邻里纠纷。


    施念:“现在进城当社畜还来得及吗?”


    魅魔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嗓音低柔,“老婆在哪儿,我在哪儿。”


    蛟龙冷哼一声,“想跑?我先吃了你,省得便宜那家伙!”


    她只是想回岛上躺平养老,怎么就变成了两个上古大妖的修罗场中心?


    施念深吸一口气,转身微笑:“你们两个谁也别闲着,都来“妖怪居委会”给我996,上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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