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的震惊着实不小。
实在是还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因为她一直以为的一件事受到了颠覆。
她一直以为, 她触碰江宴时脑子里出现的那些画面,是曾经的记忆,是书上的“她”跟江宴以前发生的事,可现在出现在面前的, 那些画面里才有的情景布置, 是怎么回事?
她心“砰砰”跳着, 猛地转头, 问这会儿已经自顾把她的行李放到一边, 一脸冷漠的江宴,问他:“我们以前有一起坐过这船吗?”
江宴微异。
他直觉十分敏锐,林染一入房间他就看到了她的异样。
他只当是大小姐没吃过苦,看到客房狭窄条件简陋不高兴,他也懒得理会, 却没想到她会一脸震惊无措的模样问了他这么一句。
他皱了皱眉, 直截了当道:“没有。”
以前的他怎么会有兴趣跟她一起坐什么邮轮。
他是出过很多次海, 到南洋的这一条航线他熟得不能再熟,但一直以来, 他坐得都是自己家的货轮。
想到这里,哪怕心底结的痂再厚,此时也仍然传来一阵隐隐的阵痛。
他按压住那一刹那的情绪,略带讽意道:“有没有坐过,你自己不记得吗?”
林染看着他, 那一刻情绪翻涌。
她跟他没有一起坐过邮轮。
那就是,那个画面, 他那样恼恨又凶狠地亲她的画面,不是过去发生的事……
她只觉脑袋一阵一阵的晕眩和疼痛,她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你不舒服?”
他看到了她面色的不对劲, 伸手按住了她头顶,问她,“是晕船,还是不喜欢汽油味?”
他一按她头顶,那画面又像是放大了无数倍冲击着她的脑袋。
她伸手拉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道:“可能,可能吧,可能不习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江宴定定看了她一会儿,道:“我去拿杯水给你。”
林染都来不及说什么他都已经出去了。
他一出去,林染的那股窒息感倒是轻了许多。
她往床上躺下,闭了闭眼。
慢慢情绪平缓下来,但却更清晰地感触到自己的心“砰砰”跳着。
所以,他亲她的事可能是将来发生的事。
那之前她碰触他时看到呢?
那些……限制级画面?
也是,将来发生的事?
……
很快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坐起身来,走过去开了门,是江宴。
他拎了个热水瓶,拿了水杯过来,竟然还有一袋橘子。
他给她倒了热水,递给她,道:“不舒服的话每天吃一点橘子看能不能好些,每天吃两个,别吃太多,我们要在船上差不多二十天,吃完就没有了。”
从港城到南洋直航航程差不多要一个多星期。
但这艘邮轮要绕去好几个地方停留,先是到吕宋,再到南越西贡,马来,每个地方都要停上一两日,所以到南洋整整差不多二十天的时间。
林染接过大佬递过来的水,心头滋味复杂。
他竟然给她倒水,还给她拿橘子,虽然面色还是冷冰冰的,好像完成任务。
但和她第一次见他相比,这态度已经令人不敢置信了。
林染默默喝了口水,看他冷着脸杵在那里,大了狗胆问他:“阿宴哥,你喜欢我吗?”
江宴的面色一黑。
“不喜欢。”
没有丝毫犹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也不给她脸面道,“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我现在照顾你是因为我答应了林叔。”
“哦。”
林染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继续问,“那我们还没退婚之前,你有喜欢过我吗?”
江宴抿了抿唇。
这回那声“没有”就在嘴巴竟然没有说出口。
当初他们为什么会退婚,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所以这一刻他闭了嘴。
“你好些的话,我先出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林染再次看着他笔直的背影离开。
她重重叹了口气,拿了枕头蒙住了自己的脸。
她觉得自己虽然没了记忆,但看人的直觉还是准的。
也或许她也不太在乎对方想什么。
例如许亦霖,例如许亦纺。
但对江宴她拿不准。
她实在忍不住想如果那画面是后面发生的话,那就有几个可能性。
一江大佬其实很爱她,但根据她的直觉和得来的信息可都不像。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他,他对她是真的冷漠,正常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会是那副样子,且不说那些限制级画面,就他亲她那个画面,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倒像是恼恨至极。
二是她挑衅他或者她勾引他惹得他恼怒……这个可能性还挺大。
江宴长得帅。
他凌厉的眉眼坚硬的轮廓其实是长在她的点上的。
尤其是脑子里有那些画面之后,想到那些画面她心跳会加速。
如果不是提前看见了那些画面,她真的可能会一时忘记骨头手链的事,偶尔撩拨他一两下。
可她提前看见了那画面。
色心出现之前大脑逼着她理智思考。
这位是她能撩拨的吗?
撩拨了他她可能得负责,想想原书的剧情,她要是撩拨了不负责,分分钟就是被拆了骨头做手链的下场。
她又不喜欢他。
就算是喜欢,也只是喜欢那色相和身体……但风险太大。
林染躺在床上乱七八糟的想着,连东西都没收拾,一直到又有人敲门。
她过去开门,是许亦纺。
他给她拿了一颗柠檬,道:“你刚上船,可能有些不习惯,用柠檬泡水会舒服些。”
林染看看那柠檬,这只是颗柠檬,林染接过,道:“谢谢了。”
接过时指尖有瞬间的相触。
林染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他跟她。
竟然是他跟许亦霖。
两人对峙。
许亦霖看着他,道:“大哥,你要娶阿染,是为了染厂吗?”
“不是,”
许亦纺淡淡,道,“我喜欢她,染厂算不得什么。以后阿染的事,你别再过问了,既然如愿以偿,就好好对那个姑娘,别再三心二意。”
没了。
林染按了按手上的柠檬。
“一会儿一起去餐厅吃晚饭吗?”
林染低头思考时,听到许亦纺问她。
她抬头,摇了摇头,笑道:“不了,我先收拾会儿东西,晚点再去。”
一个柠檬也就罢了,一起吃晚饭还是算了。
“好。”
许亦纺有个好处,就是知道方寸。
林染说了不,他便好脾气的让林染好好收拾就离开了。
这边许亦纺离开,林染把柠檬和橘子放到了一块,看着那柠檬想事。
接触其他人时,一般是过去她跟那个人的记忆,或者是对方脑海中和她相关的信息。
接触许亦纺时,是他跟许亦霖的对话,应该是已经发生过的,是关于她的对话。
但接触江宴时……却是那种画面,还不是过去的记忆,很可能是未来。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
正搅破脑汁的想着,就又有敲门声响起,还有问话声:“林小姐,在房里面吗?”
是个女声,听声音像是上船之前遇到的那位陈太太。
她过去开门,果然是陈太太。
陈太太笑着问她:“林小姐,一起去吃饭吗?先前遇到江少爷,他说你身体有点不舒服,让我过来叫你要不要一起吃饭。”
林染正不想一个人过去呢,当然应下了。
二等舱餐厅饭菜还算丰富。
有中餐西餐还有马来餐可以选,林染选了清蒸鱼和菜心。
陈太太的儿子喜欢吃肉,还是味浓的肉,一定要陈先生和陈太太点叉烧和豉油鸡。
陈太太叹气,跟林染道:“你选得对,前两天就要选新鲜的吃,等过上两天中餐就只剩下叉烧豉油鸡油切鸡了,再过上几天可能就只剩下土豆,别看我们是在海上,船员可不会打鱼,新鲜鱼就前两天有的吃。”
再说儿子,“吃上二十天的叉烧我看你都要变成个叉烧。”
“变鱼和变叉烧难道变鱼高级点?”
六岁的志志思维很敏捷,直接反问他阿妈。
“呵,”
陈太太冷笑,道,“至少没被烤成个黑炭。”
“难道清蒸比火烤舒服些?”
志志没被打倒,直接捍卫自己吃叉烧的权利,道,“两个都不怎么舒服,那当然要拣吃了能让我舒服的。”
林染:“……”
这到底是个什么让人头皮发麻的对话。
好在有人坐到了对面打断了陈太太和陈小少爷更详细讨论被清蒸和被火烤到底哪个更舒服的话题,是许亦纺。
许亦纺很礼貌地问能不能坐在对面。
陈许林三家都是浙江商会的人,陈先生陈太太当然也认识许家大少,他们看一眼林染,见林染没什么异色,松了口气,很热情地邀请了许亦纺坐下。
陈先生陈太太热情有眼色,许亦纺温和有礼,林染最会不动声色,一顿晚餐吃得愉快有趣,气氛融洽,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
从头到尾,林染就没见到江宴。
事实上,哪怕就是住在隔壁,接下来几天,林染也不怎么见到江宴。
偶尔打一照面,林染都是笑眯眯十分有礼貌但却十分警惕的打声招呼。
……她绝不愿在船上跟他距离太近,避免发生看到的那个画面。
江宴看到她时则是偶尔冷漠偶尔嘲讽,总归都不是什么好脸色。
反而是许亦纺,陈太太常叫林染一起吃饭,许亦纺必然会出现。
平时林染在甲板看书,或者跟人聊天,许亦纺也总会恰到时机的出现。
这样几天下来,别人都看出许亦纺对林染的不对来。
连陈太太这个清楚许林两家渊源,知道林染跟江宴退婚,又跟许家二少订婚再退婚这事的,也觉察出不对来。
一开始不信,后来也怀疑起来。
这一日晚上她问陈先生,道:“世淮,你有没有觉得许大少对林小姐好像不一般?他是在追求林小姐?”
陈先生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要是还在港城,还能顾忌一下,都一起去南洋了,许大少想追不就追了。”
这就是真的了。
陈太太一脸吃惊的样子。
“那江少爷呢?这两天他都跟你们在打牌吗?”
陈太太道,“那天我看林老板托付我们照顾林小姐的时候,看他还是属意江少爷做女婿的,看样子江少爷和林小姐自己彼此还是都无意啊。”
陈先生笑道:“要是有意也不会退婚了,林小姐容貌太盛,江少爷可能觉得不适合婚配吧。”
陈太太叹息了声,道:“外面传言林小姐不太好,我看她倒是好得很,反是江少爷浑得很,这些天见天的就在娱乐房里打牌,听说还跑去下面三等舱里混,可惜了林老板的一片心,我看许大少倒是好。”
有一次她去娱乐房去找自己丈夫,看到江宴坐在那里摸着牌,咬着根雪茄,天哪,整一个纨绔少爷加混混的模样,看得人心惊肉跳的,还有那妖妖娆娆的姑娘,一个劲往他身前钻。
不过他倒是对女人没兴趣。
看他浑是浑,却不跟女人玩。
但肯定不是良配。
这样之后陈太太竟然就一心撮合起林染和许亦纺来。
这也难怪她,许亦纺这种人,做生意做人都一丝不苟,一看就是教养良好,正经正派人的样子,他想要让人觉得好,那是轻而易举的。
在陈太太看来,林染在经历了两次退婚,还能有许亦纺这样事业好,人品好,家世好,又专一的男子喜欢追求,真的是非常幸运该上香谢谢祖宗照拂的事了。
哪怕她非常美,但美貌招来的桃花有时候也不一定是件好事,要不然人家说红颜薄命呢?
林染发现陈太太有了这样的心思并且付之于行动之后就有些蔫蔫的,不太怎么愿意出船舱了,就是吃饭也不愿意跟他们一块儿去了,已经推辞了两回。
这二十天的行程,要是这么天天一起法,估计不用到南洋,她身上就又要贴标签了。
她一点也不喜欢被人左右。
这一日傍晚的时候天有些阴,在船舱也有些气闷。
差不多就快到晚餐饭点,林染知道一会儿陈太太就要过来叫她一起去吃,她懒得应酬,索性推了门去了甲板上,还特地去了船尾拐角没什么人,大家也不会经过的地方。
在那边除了远远看到两个船员,再没别的什么人。
浪很大,天灰蒙蒙的,远处有乌云逼近。
林染站了一会儿,突然有些心惊,这样一望无际空茫的大海,天边是迫近的乌云,身处其中,哪怕刚刚上船时觉得这邮轮很大,这会儿却只觉得像是在大海中飘荡的一个小点。
一个浪泼过来,晃得人心都跟着晃了晃。
林染觉得她还是回船舱好了。
船舱虽然有点气闷,但没这么吓人。
转身刚准备回去,却意外看到几步远拐弯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穿着一件灰色衬衣,手紧握着栏杆,挽着袖子,风吹着他的衣服,身高挺拔,肩宽腿长,令人心跳的精瘦身材却带着满身的肃杀和冷寂。
要是往常林染自然是直接走掉。
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情景,他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林染想到半年前江家沉落海底的三艘活络,还有他的父亲,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这种时候,个人在大自然面前都是极其渺小的,更遑论那么一点情绪。
“会有风暴吗?”
她就站在他后面一步远处问他。
没有反应,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再向前一点,还是就这么站一会儿时,他猛地回过头来看她。
眸色乌黑,阴云密布,整个人竟似与那天边压过来的乌云融于一体。
但他定定看着她,那眼里的阴云也慢慢沉底,直至沉至深渊,眸中恢复了平日的冷漠。
“有,”
他道,“看到那边吗?风暴现在就在那边,大概不到十分钟就会追上这艘船,晚上锁好门窗,害怕的话,也别好奇拉窗帘看。”
“我大概会想看的,”
林染叹了口气,道,“肯定会看,但也会害怕,这好像有点无可救药?”
她走过去走到他身边,趴在围栏上,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外面的翻滚的海浪和乌云,过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不管书里的那个“她”是不是她自己,她都欠他一句真心实意的道歉。
尤其是在这样的大海中,这样的乌云密布风雨欲来之下。
她不知道,他要怎样度过这样的暴风雨夜。
或者曾经怎样的度过那些事故之后最初的日日夜夜。
这样想,她倒是宁愿他们以前关系就很淡漠,那些画面或者是臆想,或者是未来的画面了。
至少这样她心理负担不会太重。
他侧头定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道:“这些天避着我是怕我喜欢你?”
林染:“……那倒也没有。”
顿了顿,不服输道,“再说你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
江宴嗤笑了一下,手摩挲着栏杆,道:“你喜欢许亦纺?”
林染没想到他这么跳跃的问话,愣了一下,皱眉道:“不喜欢。”
江宴往船舱的方向退了一步,道:“走吧,一起去吃饭。”
林染:“???”
这也太突然了吧?
江宴带着些凉凉的笑意笑了一下,道:“不然你是打算接下来十几天都不吃饭吗?天天窝在房里啃大饼?”
林染:“……”
她并没有。
她只是错开时间。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因为别人的行为去委屈自己,”
他浅笑道,“在港城的时候利用我不是利用得滴水不漏吗?当着我们整个江氏族人的面说对我一往情深,被我退婚伤心欲绝?”
林染:“……”
那不是没办法?
还有,他最好还是别笑,笑起来让人瘆得慌。
“走吧,”
他道,“上次你不是问我,以前喜不喜欢你吗?当时没有给你答案,是因为第一次给了你答案之后你暴跳如雷,转身就跑去跟许二订了婚,这次我怕你又要暴跳如雷去做蠢事。不过看样子我是错了,你现在好像还怕我对你有什么兴趣似的,”
“那我现在告诉你答案,以前不喜欢,还很烦,我以前耐心不太好,现在也不算太好,但我答应了林叔,护送你去南洋,所以不希望后续要帮你去处理些烂事……上次许二的事已经处理过一次。”
“我带你去餐厅,如果不想那许大贴上来,就仰起下巴来,让他滚,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林染:“……”
她该感激他,但却有些生气。
这人说话就有让人生气的本事。
她咬了咬唇,就挺起了脊背,上前挽了他的手臂,道:“谁要你收拾什么?上次许二的事我也没让你做什么,就算有,那也是合作,你不获利的吗?你跟人做生意不需要做什么吗?要不然你一天到晚跟那些人打牌做什么?”
江宴知道她不经激,却也没想到她会直接挽上了他胳膊。
他只觉得一阵鸡皮疙瘩,手紧了紧,低头,道:“一天到晚打牌,不是我滥赌?”
“谁滥赌也不能是你,”
林染“嗤”一声,道,“你滥赌的话我敢把钱给你投资做生意,我是等着赚钱的,没有半点好心愧疚的成分,江宴,我要是愧疚的话最多良心发现的时候跟你说声对不起,但那已经是极限了,绝对不会拿出一分钱来。”
“哦,”
江宴道,“那我尽量赢钱不输钱。”
原先到嘴边的那句其实是“所以你的良心一分钱不值”,到底顺了她一回。
林染挽着江宴往船舱走,刚走到船舱口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半空划过,直接击到海中,紧接着“轰隆隆”得巨雷炸开,林染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炸出来了,她挽着他胳膊的手猛地抓住了他腰间的衣服,他低头,抽手揽住了她。
第22章 都想要(一
两人一起去了餐厅。
餐厅里很多人, 比平时用餐时人还多,但却无心用饭,都在三三两两说着话,大家脸上都带着或惊惶不安或兴奋的表情, 但都有些三心二意, 不时还要张了脑袋往窗口或者门口看上一眼。
显然这突然而至的风暴让大家心思都有些浮动。
许亦纺一直在张望林染在那里。
刚刚陈太太说她去敲林染的门林染不在, 还以为她先到餐厅来了, 过来了看半天却没找着她。
外面突然狂风暴雨, 许亦纺道:“我去外面看看……”
话音未落就看到了门口同时出现的林染和江宴。
林染还挽着江宴的胳膊。
许亦纺的声音戛然而止,面色可见的沉了下来。
陈太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就看见了林染和江宴,整个人一呆,然后瞪大了眼睛木呆呆看着两人走了过来, 一时之间, 表情都不知道如何管理。
还是一向不怎么说话的陈先生看得开, 冲走过来的两人道:“江少爷,林小姐, 你们一起过来吃饭吗?要不要一起坐?”
这会儿餐厅人多,并没多少空余的位置,也就陈太太陈先生一家人这边宽敞一点。
林染冲陈太太陈先生笑了笑,道:“好啊。”
就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
陈先生跟江宴打过牌,自认为熟些, 跟江宴寒暄,道:“很少见江少爷这个点过来吃饭的。”
“嗯, ”
江宴是一副跟林染平日见到完全不同的模样,带了些慵懒浑不在乎的样子,道, “她让我过来,我就过来。”
众人:“……”
林染从没见过这样子的江宴。
不过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他在外面的样子跟私底下她见到的样子肯定不一样,能成大佬靠一副吓人的棺材脸能行吗?
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陈太太表情怪异,好一会儿才道:“刚刚去林小姐房里叫林小姐过来吃饭,不过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原来是跟江少爷在一起吗?许大少还很担心你,怕外面雷暴,林小姐害怕,要去找林小姐呢。”
这话说得突兀。
餐桌上有一刹那的沉默,陈太太也立即自知失言,尴尬地收了声。
林染却是一点没听出话外音的样子,有礼貌道:“嗯,就是因为雷暴有点害怕,就去找江少爷了。因为原本我跟江少爷是有过婚约的,这一路上要避嫌,江少爷也忙,所以平时都很少见面,今天一害怕就忘了。”
这一餐饭开始的气氛委实有些怪异。
好在外面的雷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一声巨雷“砰”一声炸开,餐厅里甚至有人尖叫出来。
志志也捂了耳朵钻到了陈太太怀里。
陈太太搂着志志拍了拍他,叹息了一声,道:“明天到吕宋,原本还想下船好好去逛一逛,这样的天气,还怎么逛。”
心里还加了一句,只希望没事才好。
心里头还是紧张的,忍不住看了一眼江宴。
……她当然也知道江宴父亲是怎么出事的。
江宴神色倒是平静,他看了一眼那叉子戳着咖喱土豆完全无心吃的林染,道:“不喜欢?明天要是雷暴停了,下船去吃正宗一点的马来餐吧,这两天菜的味道的确越来越一般了。”
林染听到他这话眼睛倒是一亮。
早上的时候陈太太就跟她提过,说是明天到吕宋,约她和许亦纺一起去吕宋市集逛逛,后面还有十几天,可以采购些吃的回来,尤其是水果,吕宋的水果很多,尤其是榴莲和椰子都是林染喜欢吃的,在这船上,别说水果,连饭菜都越来越难以下咽。
但陈先生陈太太一家三口和许亦纺,再加上陈太太的撮合之心,想也知道到时候会演变成什么情况。
当时她这心里堵的呀。
原先许亦纺要上一起同行去南洋她也没觉得什么,但没想到造成现在这么个局面。
处心积虑滴水不漏的男人可真可恨啊!
她都想着找陈太太直接摊牌了,现在好了,完美的工具人上门了。
而且她总觉得他好像也想要一个工具人配合他演戏。
“你带我去?”
她问他。
江宴被她的眼睛闪了闪,垂眼,切了块土豆“嗯”了声。
不过林染的高兴没过几秒就又被一道闪电劈没了,等紧接着“噼里啪啦”的炸雷响过之后,她才叹了声气,低声道:“希望能去。”
因着这风暴,吃完饭餐厅的人多数没有心情回客房,林染却没有什么心情留在吵闹的餐厅里。
她知道江宴也没有,就让他送她回去。
走到客房门口林染转身看到远处从餐厅出来的许亦纺,她开了门犹豫了一下,道:“你进来吗?”
江宴道:“不是想看风浪吗?我陪你看一会儿。”
林染想也是。
两人进了房间,林染就着煤油灯给两人都冲泡了一杯茶,这才拉开了床头的窗帘。
这会儿天已经将黑,阴凄凄的,乌云密布,波浪翻滚,大雨飘进甲板砸到窗户上,仿佛海浪中有妖魔鬼怪随时侵袭。
再来一道划破天际直插水中的闪电,林染心头一抖,“哗啦”一下拉上了窗帘,轻声道:“我们真的不会有事吗?”
那样一道闪电万一击中他们邮轮……林染已经在想自己的人生有什么遗憾了。
有什么遗憾呢?
……她连记忆都没有,这遗憾可真是多了去了。
好在,她想,至少她改变了原书的剧情。
林家不会因为她再家破人亡了。
她父亲珍姨还有便宜弟弟对她是真好。
她转身看站在她身后一直没出声的江宴。
先是心道,他连一句安慰人的话都不会说。
但转而就又想道,在这样的暴风雨夜,她怎么能要求他这会儿说出什么安慰人的话?
昏黄的灯影给房间洒上了一层暗黄的气氛。
她走上前去,问他:“江宴,你想亲亲我吗?”
说完这句话,她一下子轻松下来。
自从知道那些画面很可能是未来发生的事,林染一直在抵抗,所以这几天她一直躲着他,宁愿听陈太太叨叨,任许亦纺在眼前晃。
可一边抵抗着,那些画面其实未尝没有在心底生根发芽。
她不想对抗了。
其实她未尝不想试试。
尤其是在这样的暴风雨夜,在不知道下一刻闪电就会击中这艘在海面上漂浮的邮轮的时候。
江宴的眸色巨变。
他再没想到她转身走到他面前说出这么一句话。
但晃动的光影下,他看见了她有些发白的面色。
她在害怕。
他没有出声,但直接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腰,将她扣入了怀中。
那一刻,虽然很想碾碎她,但他还是只是一手掐住了她的腰,一手摁住了她的肩膀。
她在害怕。
他的情绪其实也不对。
但他不是害怕,在她发现他站在甲板前的那一刻,他想的,都是毁灭。
只不过理智一直压抑着他。
他道:“是想要亲吻还是想要安慰?”
林染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和香皂的味道。
她被扣入他怀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这会儿暴风雨好像都被阻挡在外,在他的身上,她感觉到了特殊时刻的安稳,还有头晕目眩的心跳。
“都想要。”
她听到自己道。
他的手上滑,按到了她的后颈然后后脑,片刻之后,她被一片阴影遮过,随后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侵袭。
她想,他大概是没什么经验的,停顿片刻之后就是咬她吸她,像是要把她吞下去,她觉得又痛又晕眩,还缺氧,但在这种强势掠夺般的侵袭下,她竟然又有一种奇异的满足,尤其是在这晃动的船上,在窗外疯狂的暴雨下,满足又安稳,像是心找到了暂时避开风暴的地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停下。
她听到了他粗重的喘息声,感觉到她摩挲着她的脸颊唇瓣,问她:“还要吗?”
他的手扣的那么紧,她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闭着眼,道:“能不能温柔一点?”
她感觉到他的手顿了一下,随后阴影又落下来,她的唇瓣被小心亲吻了一下,再后面,他果然很温柔,如果说前面的侵袭像外面的暴风雨,这会儿真的是极其温柔极其缱绻的安抚,在那沉重的呼吸声中,林染甚至感受到了被疼爱的感觉……她想,男人真是领悟力极强的生物,或者说,他真是领悟力极强的男人,她确信,他开始的时候真的不像是有经验的样子,这会儿好像已经很熟练,并且十分之用心的在取悦她了。
她的手圈过他的脖子,给了他回应。
她的回应让他一僵,差点又乱了节奏,可是他应该是自制力很强的人,很快又压住了。
后来林染也不记得了,两人都沉沦在了互动之中。
但也仅此而已。
这中间林染的手有乱动过,却被他一把抓住,她一动,他的侵袭便猛烈起来。
后来她便只是抓住他,紧紧抓住他,再也没有乱动了。
一直到再没有了雷暴,窗外的风雨声似乎也小了下来,他按着她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问她:“要喝水吗?”
林染懒懒的,她刚刚大脑缺氧应该很严重,就是到这会儿还有晕眩且脱力的感觉……只是一个亲吻而已,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很让人沉沦,她还在他怀中,已经在想,以后她可能会怀念,还会很想要的,可是,暴风雨已经停了,真是要命。
作者有话说:
阿宴:怀念个屁,大活人站在这里你看不见?
下章有人大概要暴怒……
前两天的红包还没发,等偶搞完更新慢慢发~
晚上21:00二更~
第23章 风情(二更
她没有回答, 他就伸手拿了水杯喂她。
水都端到她面前了,林染退开他的怀抱,接了水杯坐到了床铺上慢慢喝了两口,他就那样看着她。
等她停了下来, 他道:“等到了南洋, 我们就恢复婚约。当然, 现在也没有分别, 你要是想快点结婚, 我就写信给林叔,我们早点结婚。”
声音不同于往日的冰冷,还带着些亲热后的沙哑和低沉。
林染手一抖,手上的杯子差点摔了。
她把杯子放桌上,抬眼看他, 道:“你说过不喜欢我。”
江宴的眸色微变, 探究似的看她, 接着道:“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
“当然有啊,”
林染摸着桌沿, 觉得这会儿态度应该认真且真诚,以掩盖自己谋了色还不想负责的本质,更不敢随意激怒对面的人,所以用了十分的虔诚道,“结婚应该是两个相爱并且经过互相磨合的人, 认定彼此要共度一生,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我知道, 你是一个很有责任很有担当的人……刚刚吻我也是因为这个,你看见我害怕,需要安慰, 不忍拒绝我,所以才亲了我,但这不是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的理由。”
“所以,”
他盯着她,慢慢一个字一个字道,“你想怎么样?”
这应该是动了气了。
这会儿林染不敢看他了,低头,脚在地下动了动,略装了点委屈道:“我们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对不起,我刚刚太害怕了,我以为说不定下一刻就可能会葬身海底,一冲动,就……”
江宴看着她。
怒气在身体里奔腾。
捏着拳忍得很厉害才忍住了直接掐住她的冲动,在就快忍不下去怕自己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的时候,转身大踏步开门,“砰”一声带门走了出去。
林染等外面脚步声传到隔壁,才冲过去一把闩了门,倒到床上拿了被子就蒙在了脸上。
她觉得她是赤着脚踩在老虎的脑袋上跳舞。
可是……她摸了摸犹自有点发麻的唇瓣,又觉得,还是值得啊。
隔壁传来“砰”得一声,她心跟着一跳,又觉得自己简直色胆包天,太勇猛了。
可是,窗外的风雨还在继续,她叹了口气。
要是寻常,她也不会这么勇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林染竖起了耳朵,却并没打算去开门,直到外面传来陈太太的声音,道:“林小姐,在吗?外面下大雨,怕你害怕,我就过来跟你说说话。”
林染这才起身过去开了门。
请了陈太太进来,陈太太的目光在桌上的两个杯子上顿了顿,道:“林小姐,你是打算跟江少爷和好了吗?”
林染“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陈太太叹息了声,道:“林小姐,有些话我也知道说多了不好,但你年纪小,又是离家远渡横洋去读书,在这船上,身边也没亲人,你父亲拜托我照顾你,我就多说几句。我知道江少爷帅气英俊,姑娘家多是喜欢这样的,就是船上那个混血的南洋女人也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整天的往他身边凑,可是这样的男人哪里是好嫁的?不说他家里的情况,听说欠债重重,唉……反是许大少,他稳重能干,做事妥帖又尊重人,不管是家世还是品性,都比江少爷好上了太多,这样的男人,才不知是多少女人想嫁而不得的好归宿。”
林染叹了口气,道:“那没有办法,陈太太,我跟你实话说了吧,我来南洋读书前,我阿爸就说了,让我跟江少爷恢复婚约的,那是我过世的阿爷和江少爷过世的阿爷定下的婚事,不是说废就能废的,所以其他人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又道,“所以陈太太你说江少爷这不好那不好,我除了伤心还能怎么办?还有什么混血的南洋女人,他什么时候跟个混血的南洋女人好上了?那女人在南洋不是有未婚夫的吗?还是说还有别的南洋女人?”
陈太太目瞪口呆。
但林家的情况她也是知道一些的,还有刚上船时林老板的态度……陈太太顿时尴尬了起来,好一会儿才道:“不过江少爷倒是洁身自好,并不跟女人乱来的。”
但也就这点好处了。
林染便笑起来,颇有点松了口气的样子。
陈太太看灯光下这样乖巧的林染,真的是可怜又可爱,鲜艳漂亮极了,这样的林染配许大少真的再合适不过,跟江少爷,真是让人觉得又可惜又心疼。
她叹息了声,道:“林小姐,嫁人是一辈子的事,遇到呵护你的人,一辈子都和和美美,平安顺遂,遇到错的,那真是一辈子都毁了。”
“嗯,”
林染乖巧,道,“我知道,陈太太,谢谢你。所以陈太太以后还是不要撮合我跟许大少两个,许大少虽然看着还算讲理,但许家人却都是不讲理的,陈太太知道我跟许二少退婚的事吧,”
她说着就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照片来,正是许亦霖跟丁卿卿交手相握还有拥抱的照片,道,“我不知道许家人在外面怎样说我跟许二少退婚的事,但事实是许二少在回港邮轮上就跟这位小姐在一起了,所以每次看到许大少,又同样是在邮轮上,我心里就想到许家人蛮不讲理,倒打一耙,颠倒是非的样子,所以,虽然别人怎么说江少爷,但就像陈太太您说的,至少不会跟女人乱来。”
从知道许大要跟她同搭一条船,必要的证据她可不会拉下呢。
陈太太:“……”
陈太太自是又一阵目瞪口呆。
她当然听过许太太刘艾莲对外说过什么,说林染虚荣娇纵脾气大,还跟江家那个破了产的江宴不清不楚,这样的儿媳妇他们许家不敢要,虽然许老板呵斥了自己太太,又换了一副说辞,但那话陈太太还是记得的。
等上了船,陈太太跟林染相处,觉得她脾气好又温柔又知礼,也就把那些都忘了。
陈太太叹了口气,道:“这倒也是,许大少再好,但你跟许二少的事在前头,他家里头未必肯接受,嫁过去也是麻烦。”
女人真是不容易。
陈太太听着外面的风雨声伤感起来。
林染道:“陈太太切莫再说这样的话,被人听见了又不知道传出去什么谣言呢,所以这两天我饭都不敢去餐厅吃了呢。”
十足的委屈,其他的再也不肯多说。
她说那么多做什么?
这船舱隔音并不好,她们这边说什么怕是都一字不漏落到隔壁那位大佬的耳朵里。
多说多错,今天还是别挑战他了。
第二天一早林染拉开窗帘竟然雨过天晴了。
不远处已经能看到吕宋岛隐隐绰绰的陆地。
已经许多天没有能落地,林染一下子兴奋起来,把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都甩开,快速洗漱了一通就去甲板上看,一出去就看到甲板上已经有许多人,她看到站在船头的陈太太一家三口,自然不想再过去,转身去了船身中间人少一点的位置,看船越来越靠近那片大陆,心情也激动明朗起来,昨天夜里的阴云和混乱好像全部都已经远去。
有人走到了她身后。
林染转头,就看到正略垂了目光专注看着她的许亦纺。
她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说了一声“早”就转头继续看前方的大陆。
“喜欢吗?”
许亦纺道,“吕宋以前是美国的殖民地,听说很有自己的特色,市集也十分繁华热闹。”
林染侧头。
许亦纺就是有那个本事,无论是什么情况,无论是什么尴尬的境地,他总能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那般,让人放松的说话,也让人没法讨厌他。
如果不是因为书里那些后续的剧情,她或许不会这么排斥他。
但是,排不排斥都是一样的结果。
“那一定要好好逛逛了。”
林染笑道。
两人随意说了几句话,林染突然像是感觉到什么,转头往船后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昨晚冷着脸盛怒离去的江宴。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十分热带风的风情美人,大花抹胸,蓝色短裙,一眼看过去在满船保守的旗袍美人女人中,十分的触目惊心……这位就是昨晚陈太太口里的南洋美人,是二等舱十分有名的美人,她有一半的华人血统,还有四分之一的英国和四分之一的马来血统,生得高鼻深眸,很有些异域风情,再加上着装清凉,走去哪里,都能引得一众的目光,估计鼻血也不少。
不过林染这会儿可没多余的眼神去看这位南洋美人。
她看着江宴呢。
这会儿江宴脸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怒气,只是十分不善地盯着她,那眼神着实让人不安。
……林染只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染对着他笑了一下。
这一笑颇像是偷了腥的小狐狸被鱼主人发现,对鱼主人露出的半是小心半是讨好的笑,但却也丝毫没有点后悔和知错的意思,颇有点狡黠和你能奈我何的无赖。
……这完全是下意识,她为着昨晚自己的大胆行为心虚着呢。
虽然后来占主导的一直都是江宴。
“原来你喜欢林小姐这样的。”
那样美人乔琳娜冲着林染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一番笑道。
江宴冷哼了一声。
他正没好气。
他一晚上没睡好。
昨天晚上因为那雷暴他情绪处于最黑暗的边缘。
如果是寻常,她那样,他当然不会理她。
可昨晚他的情绪亟需一个发泄口。
她撞上来了,他便要了。
……当然他也很清楚,如果是别人,他根本从一开始就不会理。
但她,总归是不一样的。
只是做了就做了。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必然要负责。
结果她说,那是一时冲动,要当作没发生过。
那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事吗?
他一晚上都在做着乱七八糟的梦。
一闭上眼,就是她那该死的可怜楚楚却又十足勾人的眼神,她柔软的唇,香甜的味道,和轻轻像是能挠人心上的吟声,却又和那些戳心戳肺的话交叉。
这真是他做过的最错的事。
可是,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然后一大清早出来,就看到她穿着白色的纱裙,侧了脑袋跟许亦纺说着话。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她笑出来,眼睛弯弯的……她不知道那男人对她什么心思吗?
第24章 她还真够胆
“原来你喜欢林小姐这样的, ”
乔琳娜叹息,道,“她这样斯文的小姐,虽然美, 但我以为只有许大少那样的会喜欢, 我以为你会喜欢更热烈一些的。”
更热烈一些的?
她还能更热烈一些吗?
江宴看了乔琳娜一眼, 道:“我喜欢她。”
并不需要任何标签。
就是她。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很震惊, 但就是很自然地说出了口。
反正这不重要。
这种东西他也不会给别人, 她那么在意就给她好了。
他不再理会乔琳娜,说完就大步往林染那边走了过去。
许亦纺是在任何尴尬地境地都会想着怎么不着痕迹地圆过去,而江宴,他却一向是可直取绝不拐弯,尤其是目标明确的时候。
他径直走了过去。
林染也没想到他就这么直通通的走了过来。
……她对他的了解其实真的是冰山一角, 至少生活中如何处事, 行为逻辑几乎是一无所知。
这么想, 她真不知道该为自己的行为点赞还是点蜡烛。
她此时也正在跟许亦纺说话。
许亦纺看到了她在看见江宴时面上的表情变化。
……这跟前两天她在遇见江宴时的表情截然不同。
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又像是有些怕他想要躲他。
“你们, ”
许亦纺想到一种可能性,道,“江宴他改了主意吗?”
“啊?”
林染转头看他,什么改了主意?
“他以前一直对你们的婚约厌烦,”
他道, “他改了主意了吗?”
他说的委婉,其实是说, 他以前一直对你厌烦。
所以即使明知道她跟他一起同去南洋,他也没有太在意江宴。
他不喜欢她。
而江宴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他不喜欢的话, 是不会因为外在因素而改变的。
前几天江宴的态度也印证了他的感觉。
可现在好像不对劲起来了。
“哦。”
林染“哦”了一声,委实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回答。
然后她也不用回答了。
因为江宴径直走了过来了。
他走了过来,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有些微尴尬的笑容。
……你还知道慌乱?
他冲许亦纺点了点头,就对林染道:“去吃饭吧。”
态度自然,理所当然,没有一点别扭和勉强。
也仿佛昨晚的盛怒离去不存在。
他这样的态度倒是让林染松了口气,也冲许亦纺点了点头就挽住了他伸过来的胳膊,跟着他一起去了餐厅。
两人离开,剩下乔琳娜和许亦纺。
等两人背影消失在船舱,乔琳娜走到许亦纺身边,突地笑道:“我以为林小姐是许先生的女朋友。”
许亦纺看她一眼,道:“是我追求她,但她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并不愿顺着她的话给别人诋毁林染的丝毫余地。
……虽然他一开始末尝没有那种逐渐进入她的生活,在她自己还没意识到之前周围人已经认为两人是一对,然后两人自然而然就在一起的心思。
“林小姐竟然有这样的魅力,”
乔琳娜侧眸,笑道,“真想跟她做朋友了。”
也并不怎么吃醋。
她喜欢跟有魅力的女人做朋友,她喜欢学习任何让女人更加有魅力的品质,这是她的兴趣所在,男人反而没有那么重要,反正这个没了再换下一个就是。
许亦纺叹了口气,道:“琳娜小姐也很有魅力,但人各有不同,有的人就是喜欢更传统更专一的女人,这就跟有些人喜欢辣,有些人闻辣色变一样。”
乔琳娜一笑,道:“谁说不是呢?但这跟我想要和她做朋友有何关系?不过我就想问问许先生,林小姐会不会看不上我,我知道,港城很多大家小姐看不上我,好像生怕跟我做朋友就会让人怀疑她们的品质一样。”
许亦纺想了想,认真道:“她倒不是这样的人。她要是想不想跟你做朋友,纯粹是看她喜不喜欢你而已。”
乔琳娜眯了眯眼,道:“许先生是真的喜欢林小姐啊。”
乔琳娜口中的林小姐此时正挽着江大佬的手往餐厅过去。
但进了船舱林小姐就想抽手,江大佬却是一把握住。
林染:“……”
她这会儿已经察觉到自己惹上了一个麻烦。
还是一个非常强势的麻烦。
人总是这样。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他不好惹。
但在危险真正来之前,总是会忽视那危险的严重性。
就算明知道书里他都能把她的骨头磨成珠子,想到这里她就是一哆嗦,她怎么把这事忘了呢?这是她能招惹的吗?
……是前一阵染坊的事情解决,她跟他关系的缓和让她下意识把那些都忘记了。
“阿宴哥,”
林染是个很识实务的人,她不想面对江大佬,但也知道自己拨了老虎的毛就该有跟老虎谈判的勇气,不然就只能成为对方的盘中餐,呸,应该是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只能被对方左右。
毕竟他们还要在船上相处十几天。
所以她思考了一瞬,声音里带着些怯怯,道,“阿宴哥,我们谈一谈吧。”
谈,只用装一次。
不谈,难不成一直装着吗?
还得一直顺着他的模式走,她又不能跟他硬来。
“吃完早饭。”
他冷着声音道。
林染跟着他一起用了一顿心不在焉的早晨。
“去我的房间还是你的房间?”
他问她。
这话,这话还真容易让人想歪。
但林染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
外面肯定不行,太多人,容易被人听了去。
这也是她打算下船之前跟他谈谈的原因。
她的房间,这容易让人想起昨晚的场景,也不太好。
他的房间,不是她的主场,容易分散思维……
“我的房间吧。”
她道。
两人去了她的房间。
林染再次给两人各泡了一杯茶。
“昨天我是真的害怕坏了,”
她低头按着茶杯,低声道,“不然我不会说出那种话。”
“我知道,”
江宴道,“但起因不重要,结果才最重要,既然发生了,我就会负责。”
顿了顿,又道,“你放心,这种事,除了你,其他人我不会那么做。”
完全杜绝了她再说什么“你要是跟别人发生了点意外就也要跟别人结婚吗”这种质问。
严丝合缝,不给人留丝毫余地。
林染的心头一跳。
她真是啃了一根巨硬的骨头,也不知道怎么下嘴的。
……但,也很美味啊。
她的脑子得跟上她的色胆才行……
“可是我不想跟一个我不喜欢,也不喜欢我的人结婚,”
林染心一横,道,“阿宴哥,我知道你有你的责任……我知道你说除了我,其他人你也不会那么做的原因,因为我是林染,是从小就跟你订下婚约的那个人,所以即使你从来也没喜欢我,其实在你心里,也一直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可我是人,不是一件物品,我有自己的喜好,感情,尤其是,”
她咬了咬牙,道,“我上次高烧,大概是烧坏了脑子,没了以前所有的记忆,只有在跟人接触时,偶尔才会想起来一点……但我不记得我跟你以前所有的事情了,也不记得跟许亦霖的事,事实上我根本就不记得为什么我会跟你退婚,又为什么会在那种情况下跟许亦霖订婚,我觉得真是一团糟,所以我才利落地,毫不犹豫地跟许二退了婚,我也想着跟你重新建立一种关系,例如跟你合作,我问过你好几次,以前你喜不喜欢我,试探我们以前的关系到底是怎样,其实并不是我执着于你以前到底喜不喜欢我这件事,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些过去,然后好好跟你相处。”
林染一开始还只是想要逃避干了坏事的责任。
可说到最后却进入了那种情绪。
因为那的确是她的所思所想。
只不过她是一个乐天的人,无论什么境地,她都会乐呵呵地去往好处想,乐呵呵地去做该做的事,想做的事,从来不会去委屈什么的。
其实她的处境还挺值得委屈的是不是?
“我知道我做了错事,”
她抬头看他,眸中有泪光闪烁,道,“昨天晚上我真的害怕,我以为我会死,我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是谁,醒过来除了跟许二退了婚,帮我阿爸解决了林家的麻烦,就要死了……我看到你,也想到自己曾经对你做过的事,虽然我完全不记得了,但那个时候,那样的风暴和电闪雷鸣之下,我脑子真的非常混乱,情绪也不对劲……”
不仅是她的脑子混乱,情绪不对劲。
他的情绪也不对劲。
“不记得了?”
他问她,“你没了过去的记忆?”
林染看他。
他面色平静,眼神也很平静,先前的冰冷和隐隐的怒气反而消失了,也并没有任何惊疑的样子。
“你是不是早就有猜疑?”
林染诧异,想起来什么,问他,又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跟以前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有一点,”
他道,“很多。”
从那天傍晚她来找他他就觉得怪异。
到后面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现在她说她没了过去的记忆,那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他以前对她不好,她脾气也不会,如果她有记忆,不会总觉得对他愧疚,不会来找他妥协,不会对外面人说她喜欢的是他,被他退婚伤心欲绝这种话,那后面所有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道:“没有了所有的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但那个时候,昨晚,你是想要的,对吗?”
林染愕然,看他。
他就看着她,像是蛊惑一般对她道,“想要我的亲吻和安慰,对吗?”
林染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心也“砰砰”跳起来。
“可是……”
“如果是其他人,会吗?”
他打断她,继续问道,根本不给她脑子转弯的机会,“比如许亦纺,”
他忍着厌恶尽量平静道,“他围着你转了那么多天,那种情况下,你也会跟他那么说那么做吗?”
林染:“???”
她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不是书里的剧情,她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他,但是,他的确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做朋友可以,但不是会让她心动的类型……
她还在思考。
但江宴却受不了了。
他没想到她还真认真在想,在想什么?
那个场景吗?跟许亦纺?
她还真够胆去想那个场景!
这么一想他就要气得吐血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21:00再见!看谈判结果!
第25章 情人(二更
“所以, 你是想要一些时间?”
不再等她回答,他怕她的答案让他直接动粗,虽然这个可能性大概很小,他也不愿再听, 所以直接问道。
不, 不是时间的问题。
林染头皮发麻的想, 她觉得他们压根就不合适。
但这会儿她敢这么说吗?
让人家亲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合适。
“嗯, ”
她硬着头皮道, “不只是时间的问题,暴风雨过去,脑子一正常,我就知道我们不合适。前面我就说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责任, 你有自己的事要去做, 你是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可是我不是, 我也就是这段时间没了记忆装了几天,事实上, 就算我不记得了,我也知道我大概是个什么人了,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让我做我想着法子也要去做, 自我,也没有什么良心, 我想想自己以前对你做过的事,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最多也就是那么一点良心复苏特殊情景下跟你说声对不起, 让我付出一分钱肯定是不行的,哦,对了我还喜欢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还喜欢漂亮的东西,衣服,珠宝,我才不管贵不贵,别人说这叫虚荣娇纵,不是什么好的品质,许二就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没学识,配不上他……”
“那是因为他是个蠢货,”
江宴直接打断她,道,“这些都不是问题,你想要什么,不太过分的话,我可以给你买。”
林染:“……”
我说这话的目的不是这个。
我喜欢花钱,花自己赚的钱。
不过……
“你,你就这么喜欢我?”
林染突然想到什么,一脸震惊地看他。
喃喃道,“所以,你以前真的喜欢她,特别喜欢,才会……”
林染的脑子突然打结。
自从醒过来,她跟江宴接触,他冷漠森寒,看她的眼神绝对没有丝毫感情……一直到昨天晚上之后。
不管是她从别的人那里得到的信息,还是她的感觉,还是他自己说的,他都不是真的喜欢她,书上是有信息误差……可现在?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江宴。
江宴:“……”
这要他怎么回答?
他能说,不,我以前一点也不喜欢你,甚至厌烦。
就是现在……但喜不喜欢,他也已经亲了。
所以他不想回答。
“这重要吗?”
在她坚持不懈的目光下,他不自在道。
最后咬着牙轻吸了一口气,道,“阿染,以前是以前,你说了,你已经失去记忆了,以前那些有多重要吗?我不喜欢在这种事上争拗,或者解释,以后,我会尽力。”
“抱歉,我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但我会尽力。”
林染默住。
其实她还挺理解他的感受。
因为她本身也不是纠结的人。
……但这不是为了知己知彼吗?
她叹了口气,沉默在两人之间散开。
许久之后,林染才道:“那我不管你喜不喜欢以前的那个‘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怎么样重新开始?”
他道。
“就是,你别再惦记以前的那个我,也忘掉我曾经是你从小就订下的未婚妻,就像我们是从最近才刚刚认识的陌生人一样开始,如果合得来的话先做朋友,合不来的话就不来往,有需要的话可以一起合作,你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可以请我帮忙,我愿意我就帮你,我需要帮忙的话也可以请你帮忙,你愿意就帮我,不愿意就拒绝。”
“哦,”
江宴“哦”一声。
他仔细看她,实际上她说话时,他一直在看着她,像是在研磨着什么,然后就突然道,“那那个亲吻呢?”
林染的脸一下子又热辣辣起来。
江宴突地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敛了。
他道:“一会儿上岸,看要不要换一下衣服和鞋子,到岸了我叫你。”
说完转身出去了。
林染:“???”
“江宴?”
她唤住已经走到门口的他。
“我配合你,”
他手握住了门柄,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必要时你也配合我。还有,别再纠结喜不喜欢这个问题,尤其是以前,你说重新开始,那就重新开始,如果你一定要问,那我告诉你,我没有多少感情,对了,你以前就说过,我是个冷血动物,但你愿意,你想要的,我会尽量配合。”
有一句他没说,他没多少感情,但他想要的,一向也都很明确。
林染:“……”
她都不知道该给什么表情,然后人就已经走了。
离靠岸还有些时间,反正要停两个白天一个晚上,明天下午才离开,也不急于一时。
她躺在床上思考大佬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什么感情。
她以前说过,他是个冷血动物。
但她要是愿意,她想要的,他会尽量配合她?
就是,他不喜欢她。
但因为昨晚上的事,他想要跟她结婚,她愿意的话,他会尽量配合她的需求?
林染:“……”
简直一言难尽。
这是个什么狗东西?
当然了,她自己……也不是那么好。
那就这样吧。
另一边的江宴回去自己房间其实也没那么平静。
他现在倒是不介意她噼里啪啦的说。
至少他得到了很多信息。
失去过去的记忆了吗?
他信她。
否则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而且他之前以为的一些事根本就是错的。
她说话时,他一直看着她的表情。
她怀疑他“很喜欢”以前的“她”时,她的震惊和排斥,她失去了记忆,恐怕根本就把现在的自己跟以前的自己剥离了。
如果他喜欢以前的“她”,她根本不会高兴,甚至会疏远他。
……她想要跟他完全重新开始。
但她也没想要他现在多喜欢她。
因为她现在根本就很排斥结婚或者绑定,就像一个初初到这个世界记忆一片空白的人,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想要去看,去体验所有的事情,所以他看到的,她的眼睛才会漂亮得像一个孩子一样,盛满了星光,即使狡黠也清澈无比。
大概他也是她看到的,好奇新奇的一部分,她乐于体验甚至会不自觉的依赖,却绝没想绑定。
这个认知让他生气都生气不起来。
他能做的,只能是无限的加深她的依赖。
但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让他心底隐隐焦躁。
因为她的靠近,她向着他走过来,是在失去记忆的前提的。
而失忆前的她,厌恶他,提到他会暴跳如雷。
那时候的她,喜欢许二那个狗东西。
那如果她恢复了记忆呢?
半个小时之后,邮轮靠岸。
两人一起下了船。
江宴恢复了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心情。
林染是没什么事能困扰到她的,看着海水拍打着的峭壁,郁郁葱葱的岛屿,和岸边热热闹闹迎接着上岸客人的商贩们,她心情犹如此刻洒在岛屿上的阳光一样明媚,十分兴奋,看什么都很新奇。
陈太太有意邀请林染和江宴和他们一起逛逛。
江宴拒绝了,道:“我要见几个朋友,就不跟你们同行了。”
陈太太就看林染,继续尝试着最后的努力,道:“那江少爷要见朋友,林小姐跟我们一起走吗?”
“不了,”
林染笑,“江少爷的朋友也是我阿爸的朋友呢,临行前我阿爸就嘱咐过我,让我去拜访他们,跟他们问好。”
陈太太这才作罢。
等人都散开了,江宴才嗤笑一声,道:“也不知道我朋友都是谁,你也就敢说是你阿爸的朋友。”
顿了顿,又道,“你的确是失忆了,现在脸皮是真厚。”
林染左顾右盼,道:“我权当你是夸奖。”
江宴:“……”
两人说着话,就有一个上身穿着绯色抹胸,下面穿着艳丽斜开裙,妆容也十分艳丽的本地女子过来。
她看到林染似乎有些吃惊,然后笑着跟江宴用带着本地口音的英文道:“江先生,容先生让我在这里接你,这位是江先生的女朋友吗?是不是一起过去?”
“嗯,未婚妻,”
江宴用英文回她,道,“我先带她逛逛,下午再带她过去。”
女子就冲他行了一礼,再冲林染笑笑就离开了。
林染好奇看着女子离开,道:“陈太太说你很受女子欢迎,这姑娘看你的眼神也有光,她是什么人?看着像是认识的样子。”
她没说刚刚他们的对话她一句没落都听懂了。
她也不知道书上的“她”英文好不好。
“情人,”
江宴道,“刚刚我不是说,你不知道我朋友是谁,你也就敢说是你阿爸的朋友吗?你觉得我在外面的情人,会是你阿爸的朋友?”
林染:“……”
这人可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玩心一时也起来,目光流转,问他:“难怪她刚刚多看了我好几眼,那你刚刚怎么跟她介绍我的?也是情人?她竟然没有吃醋就走了?”
“林染,你别作死。”
江宴看着她,道,“你很想做我的情人吗?”
他的眸色突然沉了沉,伸手拂了拂她脸颊上的头发,略垂了眼,看着她道,“你是这个意思吗?不愿意跟我恢复婚约,不愿意嫁给我,但却要我亲你,是只想做情人吗?”
这种话如果是在港城,大概是很难说出来。
但换了一个环境,在这样热烈的一个岛上,周围全是衣着艳丽热情奔放的美人,这话说得好像也理所当然起来,毫不违和。
作者有话说:
掐着时间更新,嘿嘿~~
明天中午12:00见~~
大佬是个很会抽丝剥削心思很深的狗东西哈~
这篇文的人设因为社会环境不同,跟以往年代文会有很大不同,喜欢就看,不喜欢,不,喜不喜欢都去专栏收收预收,嘿嘿~
ps感谢这两天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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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就不舍得放
林染的脸热烫起来。
她觉得自己色心不小, 但其实还是挺纯情的,不然这狗东西一挑逗,她就忍不住脸热心跳。
但是,这狗东西他可还真会啊。
她原来还以为他对女色不感兴趣, 不会也不屑这种事情呢。
现在看来都是她的误解。
这位从小在码头混, 三教九流都玩得开, 就刚刚那女人说什么容先生, 瞅着也不像正常生意人, 他整天跟这些人打交道,怎么会不会?
她要是顺着他跟他调情她才是输了。
她正色道:“我可是正经人。”
江宴:“……”
真是变脸如变天,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想到这目光滑到她的嘴上,红唇娇艳,鲜嫩的像被咬了一口红艳艳的水蜜桃。
他移开目光, 心里暗咒了一声。
正经人, 呵。
林染看江宴冷着脸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又像小猫一样想挠他一下,挽了他的胳膊, 问他:“那你有好几个情人,我也能有好几个情人吗?”
江宴的脸果断地黑了。
林染放开他笑了,一脸得意。
他转手就摁住了她的脖子,冷声道:“你想都别想。”
林染:“……”
她扯着他的胳膊把他的手拉开,道:“江宴你别吓我, 我告诉你我本来就怕你,昨天我是被风暴吓得蒙蔽了眼睛, 才做错了事,你是正经人的话不是应该拍拍我安慰我吗?你这么吓我等到了南洋我见到你绕道走。”
江宴被她气得心“突突”的,顺着她还扯着他袖子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道:“谁跟你说我是正经人?走。”
两人上了人力车。
江宴带她去了最近的市镇,逛了市集,吃了午餐,又看了本地的歌舞秀,林染心情极好,也就忘了两人刚上岛时的那么一点点争执,对着江宴面色也就很好,这个人好起来真的也可以很好,跟他做朋友其实很不错。
看完歌舞秀江宴看小脸微红的林染,道:“一会儿我去见个朋友,那片是堵坊,你想我先送你回船上还是我在这附近找一个酒店给你先休息一下,睡一觉我就回来了,好好休息,晚上我再带你去出去逛逛。”
说赌坊还好听些,其实也同样是红灯区。
林染听到赌坊却起了兴趣。
她猜想他说的朋友应该是先前那女子提的容先生,便道:“方便我跟你一起去吗?听说这边的赌坊很热闹,如果我自己一个人来或者是跟别人过来可能不会敢去,这大概是唯一能去见识一下的机会?不过你要是办事的话那就等你办完事情再说。”
江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道:“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那边的人很杂,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跑。”
这个林染自然知道。
坐了人力车到了那一片街区果然如林染所预料的十分热闹。
整个街道都或是咖啡店或是酒肆,街道上弥漫浓浓的咖啡和清酒的香味,和人声交织,只是煤油灯也很有灯红酒绿的效果,再加上独特异域风情的美人,真的很有岛国的风情,吕宋本地女子相貌并不符合华人的审美,但这地方曾经是美国的殖民地,混血十分多,个个风情万种。
林染问江宴:“你以前经常来这里?”
“嗯,”
江宴随意道,“货船靠岸后要停上几天,船员们靠岸后喜欢到这边来喝酒,来得多了,认识的人也就多了。”
林染想到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却没多说了。
江宴带她去了一座楼房。
楼里的人见他带了个姑娘似乎都有些意外,但都是笑脸相迎。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唐装的三四十岁男人出来。
江宴用粤语跟他介绍林染,道:“这是我未婚妻,她想过来看看,就带她过来。”
再跟林染介绍:“这位是容先生,这一片不少赌坊都是容先生的。”
容先生请了两人吃饭,吃完饭他们还要谈事情,江宴转头看林染,容先生就笑道:“我第一次看阿宴你这么紧张一个人,我让人带她去后面房间休息,她想要什么服务都可以,我们谈完事情你就过去陪她,今晚就住在这边吧。”
“不用什么服务。”
江宴道,又嘱咐林染,“好好休息。”
林染也不知道这所谓的服务都是什么,当然没有出声了。
房间很大,还有一个阳台,打开窗户就是棕榈椰林和黑漆漆的大海。
好看是好看,但自从昨晚的暴风雨夜之后,林染看着这样空寂的海面总是心悸得慌。
昨晚上睡得不好,白天又逛了一天,林染洗了澡就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就看到屋内亮了煤油灯,桌前还站了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宴回来了。
林染看看外面的黑夜,再看看端了酒杯一声不吭的江宴。
她坐起身问他:“很晚了吗?我们今天还回船上吗?”
江宴放下酒杯坐到了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道:“你还真是大胆。”
林染闻到了他身上有些浓的酒味和淡淡的雪茄味。
她轻叹了口气,道:“我跟你说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你信吗?”
她本来就是想来看看赌坊。
逛一逛。
可是来之后事情就不由她控制了,她知道他是要跟那位容先生谈正经事,肯定不会那个时候说什么。
况且她在某个方面还是很相信江宴的。
……大概是因为在书里,不管这位是多么阴晴不定反复无常手段怎么狠辣,但他在男女之事上是真的干净,即使到最后,身边也一个女人都没有,所以她还是相信他的自制力的。
“嗯,”
江宴道,“我知道,就是傻,还大胆。”
林染:“……”
“但我想亲你。”
他低声道,“本来是打算回船上的,但你睡着了,我看见你睡着,就不舍得放你回去了。”
林染的心狂跳起来,理智告诉她,如果这一次她再跟他发生些什么,以后肯定都甩不开他了。
可是她的心一直跳。
她手紧紧抓住了被子,别过了脸去,避开了他的靠近。
她道:“你今天跟容先生谈生意吗?以后是要跟他合作吗?不过我不喜欢开赌坊。”
“不会开赌坊。”
他道。
容适的确想让他跟他合作开赌坊。
但他没兴趣。
可做的生意很多,江家的基础盘很大,他也没被逼得走投无路,好好的生意不做,需要走□□。
“害怕吗?”
他问她。
“害怕什么?”
“这里,或者我,”
江宴笑了一下,道,“你就是觉得怎么撩我我也不会怎么着你,怎么都会护着你,连跟我退婚转身跟许二跑了一回头我还是一样护着你,是不是?现在有没有害怕?”
“有一点点,心跳得有点厉害。”
她诚实道。
他笑了出来。
林染忍不住回头看他。
就看到他笑容里并没有半分快活的样子。
她知道这会儿他心里不会痛快。
这是第一次,他父亲去世,在外人看来江家败落之后他第一次再来这里,不管是容先生也好,还是张先生也罢,他们这个时候来找他谈生意,多半是觉得江家起不来了,他不再是那个江家少爷,但他们看中他的能力,想借着他现在的困境,收拢他为他们卖力。
她看到那个容先生的眼神。
她忍不住轻声道:“江宴,你没有必要跟他们合作,你比他们都厉害,你不仅会重振家业,你还会比你父亲还有先族长爷爷都做得出色。”
说着顿了顿,道,“我不太会说话,但你会很好的。”
会很好的江宴现在只想亲她。
他道:“哪里来的盲目信任?”
他记得那天傍晚她来找他。
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她看他的眼神,不管是什么时候,是防备,警惕,还是害怕,但总带着盲目的信赖。
这种盲目信赖,好像不管什么事,他都能帮她解决。
也是这个眼神,扎进了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那天,就是那天傍晚,你突然跑来跟我道歉的傍晚,是失忆后第一次来见我吗?”
他问她。
林染“嗯”了一声。
他便笑了出来,然后低头道:“染染,我想亲你一下,不让你负责,好吗?”
竟然带了一点缠绵悱恻的味道。
完全不像他。
“染染”,林染的心头一跳。
这声音跟她第一次见他时见到的画面重叠,她一下子失了神。
而她失神的那片刻,他已经低下头来,印上了她的脸颊,再滑下去,咬住了她的唇。
林染想拒绝。
她闻到了他身上唇间的酒味,不难闻,却是充满了危险的味道。
还有那声染染,她觉得她惹上大麻烦了。
可是他的吻热烈滚烫,急切却又温柔。
他的手搂着她,用着力却又克制着,她的心跳得厉害又痒得厉害。
她推了推他,却被他搂得更紧。
她错开脸,带了些喘息道:“只,只是亲一下,明天,明天也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到了南洋,我们就分开。”
江宴的手顿了顿,然后一下子收紧,道:“好。”
说着“好”,吻却变得重了起来,裹进了侵袭的力量,像是带着怒气的惩罚,偏偏又不舍得太重,咬得重了听到她的声音便又温柔起来,可是怒气无从发泄,便又重起来,反反复复。
林染如何不知道她这话是火上浇油。
但不说却也是不行的。
她想反正婚她是肯定不结的。
他去南洋只是一段时间,早晚会回港城。
而她还要留在南洋读上几年书……
不过,脖子上一阵疼痛传来,她觉得,她可能真的会被拆了骨头磨成手链了。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你还知道害怕啊,哈哈哈哈~
晚上21:00见~
第27章 这不是你想
说得只是亲一下。
但那一番亲吻林染却跟剥皮拆骨也差不多了。
而且跟第一次相比, 他真的进步神速,几能让人神魂颠倒,侵袭感没有那么强烈,没有那么重那么疼的时候,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取悦她, 她竟然在想, 剥开他性格多么可怕, 多么深不可测的成分, 其实他真的能是一个很好的情人吧。
可是这也就是一晃而过的念头。
他停下来的时候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他问她:“想不想我继续下去?”
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吭声。
他看着她眼角眉梢染红了的情色,看到她长长睫毛上挂着的湿意,心头到底是发软。
第一次竟是生了那样恨不得把人放在心坎里疼,重了怕她疼,轻了又觉不够, 只想把烙印往深里印, 却又不舍得的感觉。
他怎么也不明白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叹了一口气, 转身躺下,把她往怀里一搂, 道:“睡吧。”
这一夜到底睡得不安稳。
几次差点擦枪走火,可是偏偏他又不舍得放,也不知道到了第二天她会不会又翻脸不认人,说出什么戳人心肺的话。
这东西这么软,可是心却比什么都硬。
他抚摸着她, 问她:“为什么不肯嫁给我?”
这会儿她可不敢再说她怕他。
或者她不喜欢他……
只能含含糊糊说:“我还小,我想先读书。”
还小不肯结婚也就罢了, 连恢复婚约也不肯,分明是不想被婚约约束。
约束什么?
约束寻找别的男人吗?
江宴突然想到临行前林叔将她拜托给他,一脸欲言又止, 唉声叹气,跟他道:“阿宴,我知道你不喜欢阿染,我也不勉强你跟她在一起,但阿染这孩子实在太任性妄为,现在看着比以前明白了许多,但其实还是任性得很,她又喜欢人哄她,还……”
“唉,她那日还跟我说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说什么总有更好看的男人,我知道她就是一时嘴快,但你也听出她这脑子就整天是东一出西一出,她从小就喜欢漂亮,华而不实的东西,这万一,万一要是有这么个男人,人不错也就罢了,万一又像许亦霖一样,是个混账东西,甜言蜜语把她给哄了……”
“阿宴,我知道你不耐烦她,唉,林叔就涎着脸求你,求你看在林叔的面上,照拂一下她,要是她被哪个男人哄了,就帮我查查那人,查出那人是不是有什么黑料,我们阿染是任性妄为,但这孩子倒是有个好处,利落得很,也没心没肺,但凡她知道那男人有问题,或者三心二意,那她也不会有一点留恋,你是没看到她怎么逼许亦霖退婚的。”
林老爹也约莫是笃定自己女儿跟江宴没戏,又实在担心女儿,需要江宴帮忙照看,这才不得已吞吞吐吐说了这么一番话,简直是把老底都兜了出来了。
江宴这会儿抱着林染,再回想这一番话,真是信息量巨大,滋味难言。
没心没肺,利落得很。
不得不说,林老爹对自己的女儿了解还是比较透彻的。
好看的男人吗?
江宴真是恼怒得很。
第二天林染倒是没翻脸不认人,但也装模作样得很。
江宴心里已有计较,也就由着她演。
他又带着她逛了许多地方,甚至还带着她上了赌桌堵了一把。
容先生笑着跟他道:“不是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这么宠个女仔,以前听人说你跟你未婚妻关系一般,果然人言未必其实,以前你不近女色,我只当你就是不好女色,现在看来倒是未必……但有这样绝世姿容又灵气非凡的未婚妻,其他人入不了你眼也是正常。”
江宴道:“不过是我的责任所在。”
容先生就笑,也并不拆穿他。
两人第二天下午临开船前才回到船上。
跟着他们一起的竟然还有两个搬运工,搬了几箱子的东西送到了林染客房。
陈太太许亦纺等人看到两人一起回来面色各异。
陈太太实在忍不住想要问一问的心思,晚饭前去了林染客房,问她:“昨晚上怎么没回来?是去了你阿爸朋友家住吗?”
林染自是不会说自己去了赌坊玩。
她“嗯”了声,请陈太太吃榴莲,陈太太看到榴莲眼睛放光。
她本是南洋出生长大的,自小喜欢吃榴莲。
但她先生却十分不喜那气味,所以嫁到港城之后就很少再吃到。
她转头看到房间里那几个箱子,心有感悟,睁大眼睛道:“先前那搬运工搬了几箱子过来,不会都是榴莲吧?”
林染笑,道:“那倒不至于,还有椰子和菠萝蜜,等明天拆了,我拿了过去给陈太太志志还有志志阿爸吃。”
陈太太摆手,道:“别提了,志志阿爸不喜欢榴莲味,搞得我都没得吃。”
说着又问林染,“榴莲菠萝蜜都难开,你不熟的话就叫船员帮你,别伤着了手。”
林染小脸一红,道:“江宴他很会,都是他帮我。”
陈太太呆了一瞬。
她本来过来就是想问她跟江宴的事的,被榴莲给岔了过去,这会儿却没想到林染自己主动提起。
她卡壳了两秒,然后有点滋味难言地道:“江少爷他也吃榴莲吗?”
“不,他不吃,”
林染笑道,“他也不喜欢那个味道,但我喜欢吃,又不会开,他当然得要帮我开了。那些,”
她看了一眼那些箱子,道,“都是他买的。”
陈太太:“……”
“看不出来,”
陈太太有些不自在道,“我以前听说江少爷脾气大得很,根本不是会照顾人的性子,没想到,那些传言都作不得准。”
林染点头,认真道:“他是有些脾气,但却是最有责任感的,从小就是。”
陈太太看着林染认真的眉眼,原先过来时想问的想说的,突然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人家林小姐跟江少爷是长辈作主,从小订婚,两人就一个村子一起长大,就算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人家父亲根本就还当江少爷是女婿,她这个外人在中间搅合些什么?
她好像热心得魔怔了似的。
接下来的日子就又恢复了最初带着些距离的热情,再也不多说什么。
就是偶尔看到许亦纺落寞的样子,叹息上一声。
接下来在船上的日子并没有什么让林染担心的事。
江宴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朋友。
在船上保持距离,偶尔陪她吃上一顿两顿饭,但更多时候还是忙着他自己的事。
到了西贡和马来邮轮再靠岸的时候,就带林染去岸上玩,带她吃各种本地的美食,逛市集,偶尔也去一些赌坊教坊玩玩,但像那晚在吕宋那样的事再没发生过。
林染不知道江宴想什么,但这样就很好,她一开始有疑问,但很快也就把这疑问抛之脑后。
到达南洋的前一天晚上是江宴陪林染吃的晚饭。
经过了这十几天的相处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算是亲近。
林染甚至对他再没了初时的戒心。
至少原先十二分的戒心减了九分,就剩下了三分。
她问江宴:“你在南洋住在哪里?离我姑妈那里远吗?”
“不算太远,”
江宴抬眼看了她一眼,道,“附近有一套房子,等你安顿下来,带你去看看?”
林染“嗯”了一声,问他:“你跟我姑妈熟吗?她好不好相处?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又叹了口气,道,“你就算认识她应该也没有跟她怎么相处过,你哪里是会哄长辈的人。”
“嗯,她是不怎么喜欢我。”
他道。
林染笑了出来,眉眼弯弯,道:“活该。”
笑得江宴这十几天压着的燥气莫名就有些压不住了。
他道:“我去给你收拾收拾房间。”
林染瞅他,看他眉毛都没动一下的表情,点了点头。
林染的房间还算干净,但住了二十天,杯杯碟碟,日常洗漱用品,还有悬挂着的日常衣服,以及几次上岸在吕宋西贡马来买的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整个房间都堆得很满。
她领了江宴进房间,江宴看了一圈,也没说什么,就很利落的开始动手,不过半个小时,整个房间就已经焕然一新,除了这晚的睡衣叠在了床头,还有一只喝水杯,要用的洗漱用品,其他都被他整齐的收进了箱子里,那些新买的则是另外打了箱。
林染都看得目瞪口呆。
“江宴,”
她看江宴把箱子放好,轻声道,“你这种人,真的是,”
江宴站起身看她,道:“什么?”
林染道:“你这种人,真的是……你要是想要对一个人好,大概是没人逃得出去吧,可是,”
她想说的是,真的是太可怕了。
但收住了。
她还知道不要在老虎头上拔毛。
“可是什么?”
他问。
可是什么,林染也说不好。
她想了想,道:“可是你要是想对一个人不好,大概那人也会很惨。”
这难道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吗?
因为他本身是个脾气不好,阴晴不定,心思难测的人。
他自己都说,他是个没什么感情的人。
可他要是对一个人好,却可以熨帖那人所有的需求,还不止,但却又做得自然而然,好像对他来说,不过顺手为之。
“你要求太多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是不是等去了南洋,就分开,再不见我?”
林染小脸一红。
这是那天在吕宋,他亲她之前她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心机宴让染染自己食言~~
求爪爪,你们要多按爪偶才更有动力呢,例如多更点,字数再多点这样!
不然太冷了,偶就只想钻被窝睡觉了!
明天中午12:00见~
第28章 季家表哥(
她有些不自在道:“之前你不是让我去看你的住处吗?现在反悔了?”
真是倒打一耙。
江宴静静看着她, 慢慢道:“刚刚你说,如果我想要对一个人好,大概是没人逃得出去。那你跟我说,你想不想我对你好?又想不想逃出去?”
林染:“……”
林染哑然。
谁会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好呢?
林染对自己的内心还是挺坦诚的。
她当然是喜欢他的。
要不然她能被诱惑住?
只是这喜欢色相成分比较重, 一开始可能至少占了九分, 还有一分是他帮忙处理染坊, 还有替她背锅的加成。
而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 色相大概占了七分?
也或者, 这位大佬本身的加成也很重。
但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尤其这个人是面前这位大佬。
这位大佬的好那是能随便要的吗?
“想,”
她老实答,“但我怕你拆了我的骨头。”
江宴一愣,随即又好气又好笑, 但好笑之后却又变成恼怒。
她为什么怕他拆了她的骨头?
无非就是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但她不愿给。
空气沉默住。
一沉默就有些危险的味道。
他慢慢顺着她的头发, 把一缕一缕的头发拨到她的脑后,才道:“你还真是, 像你自己说的,没良心。”
“你说说,从你没了记忆开始,第一次来找我,我除了对你冷了一下脸之外, 什么事没答应你?你想要的,又什么没给你?但你好像总是在怕我, 为什么?”
语气有点漫不经心,但却让人胆战心惊。
林染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你是要问绵羊为什么怕狼吗?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有的人长得凶, 只是看见就会觉得害怕,这不就是天生的气场问题吗?”
江宴:“……”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手顿住,垂眼,然后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齿道:“绵羊会跟狼接,吻,上,床,吗?!”
林染:“……”
林染的脸一下子滚烫。
她真的是作死,但是,她大概也不是怕死的人。
她咬唇,闭了眼,道:“你看,我稍微说一句话,你就会凶我,还要问我为什么怕你?”
她本是要耍赖,可是语气之间竟是不自觉带了些委屈和娇嗔。
就因着这娇嗔,江宴再是多恼也恼不起来了。
“那你跟我说,想不想见我?”
他问。
语气却是渐渐严肃起来。
这些日子他对她,半是哄着,半是远离着,再没有半点亲热之举。
其实不仅是因为他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就特意压了自己的情绪。
另外他也是在想着自己的心思。
他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毋庸置疑,他想要她。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是那个暴风雨夜,她问他要不要亲她时开始,还是更早些,她垂下眼,睫毛颤动,根根分明,看他的手,说,刚刚你的手流血了没?
可是要完之后怎样?
她不肯结婚。
顺着她的心意他做他的事,她继续在他的神经上蹦跶?
林染对上他的脸,看到他板着的一张脸。
她本来就有些怕他,他这么一板着脸,心里更怵了。
她别开脸,张了张口,却拒绝出声。
“林染。”
他加重了些语气。
“想见怎么样,不想见又怎么样?”
她赌气道。
“想见,我自然顺着你,”
他道,“不想见,那就再也不见。”
林染的眼睛立时蒙上了一层水雾,委屈极了。
半真半假。
她道:“我就说了,你这种人,想要对谁好,大概没谁能逃得出去,然后就任你拿捏。”
江宴:“……”
这么个东西,真的是黑的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但这次他却没再顺着她。
只是等着,等着她继续说。
林染终于恼怒极了,转身道:“那就不见。”
话音未落手腕却是传来一阵剧痛,她已经被大力拖进他的怀中,然后就是一阵暴风雨般的侵袭碾压,她起初还着恼,推他,半点推不动,最后气得咬他,死劲掐他,她一咬他,他却温柔过来,极尽安抚包容地扫过她的唇舌,林染受不住这些,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
他便停下来,擦她的眼泪,叹了口气,跟她道:“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些天我也在想这件事,我试着像一个合格的未婚夫那样对你,我也愿意这样做,但也就是这十几天罢了。但等上了岸,就算你想见我,我可能也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你一次,我的确做不好一个合格的未婚夫,所以我说,你想见我,我自然顺着你,但你不想见,再也不见也好,我也怕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
林染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并不是在威胁她,拿捏她。
他是在说,等上了岸,他很忙,可能做不到像现在这样照顾她。
也顾不上像现在费心费力地看着她。
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朋友呢?”
她问。
江宴摸摸她的脸,道:“偶尔亲吻,拥抱,甚至上床的朋友?”
林染:“……”
这话题真是不知道怎么谈下去。
林染踢了踢脚下,道:“那到时候再说。”
江宴真是挠心挠肺的疼。
真是个没有心肝的东西。
他捉住她,再低头吻她,问她:“这几天想吗?”
林染诡异地听懂了。
面上火辣辣的。
“一点点,”
她很老实的回答,“但我不敢。”
江宴:“……”
他几乎时时刻刻都会想,见到她时想,看不到时还是想。
清醒时他能控制,但夜晚却总做些绮丽的梦,根本无法收拾。
但他不会告诉她。
也绝不会让她知道。
因为他很清楚,这东西但凡知道,恐怕只会逃得远远的。
他表现得越不在意她,又恰到好处的哄着她,她才肯这样在他怀里,撒娇说实话。
船一靠岸,林染远远就看见岸上站了许多接船的人。
她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划过,最终定格在一位穿着朱红色旗袍的中年女子身上。
因为她从这女子五官轮廓看到了一些她老爹的影子。
目光一定到这女子身上,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些过往的记忆片段。
但也不多,毕竟她跟这位姑妈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她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是林姑妈的长子季学明,季学明现在就在那家新建立的南洋大学做副教授。
林姑妈还有一个次子,不过现在不在南洋,正在外国读博士。
江宴就站在林染身边,问她:“认出来了吗?”
林染点头,道:“姑妈跟我阿爸很像,奇怪得很,我每次看到什么人的时候,如果以前有相处过,脑子里就会出现一些过去的记忆片段,只有你……”
她打住了。
“没有?”
江宴看她一眼,心里有一个猜测。
可能以前的她对他深恶痛绝,下意识也不想记起任何关于他的事。
但这猜测,他就懒得跟她说了。
林染这会儿却是想到那些画面。
她突然想起来,最近和他接触好像已经没见过了。
于是忍不住就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还是没有。
林染只是想到那画面想试上一试。
江宴却被她这一握心陡地软了下来。
想到昨晚自己逼她选择,或许自己太理智太心狠了,她没了记忆,现在根本就像个孩子,下意识依赖他,却不想被谁绑住,孩子不都是这样?
这样想他就反握了她的手,温声道:“不用怕,如果在季家不开心,就过来找我。”
林染一愣。
她听到了他声音中的温情。
这在平时是很少听见的,就是平时他特意哄着她,带她出去玩的时候,也是淡着一张脸,看着她的眼神若有所思。
若要真说有,就是他那个时候,唤她“染染”的时候……
“不是不让我见你吗?”
她道。
语气是不自觉的娇憨。
脸上也染上了绯色。
江宴的心再度软化。
他道:“不让你做的事你就不做吗?”
林染就笑了出来,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跑到前面“蹭蹭蹭”就下船了。
林染一下船,林姑妈就上前搂住了她,眼睛泛红,看着她就道:“怎么瘦成这样了,这小脸上简直一点肉都没有,刚刚站在船上轻飘飘的,我都担心海风把你刮了去。”
林染笑眯眯,道:“姑妈,瘦了好看,我特意的,”
她说着还要从她的怀抱里退出来,拉着她的手转了转圈,笑道:“是不是比姑妈上次见到,更漂亮了?”
又道,“姑妈您也更好看了,唉,比上次我见到您还要年轻些呢。”
林姑妈喜笑颜开,主要是原先她收到信听说了侄女退婚订婚再退婚的事,心里不知道多担心,现在看到她瘦虽然是真瘦了,但精神劲很好,总算是放下心来。
不过等看到后面跟着过来的江宴和许亦纺,这一个侄女的前未婚夫,一个前未婚夫的兄长,两个都不是好东西,一看心里的怒气和不满就都冒了出来,但他们也都算是世交家的子侄,不好直接冲着他们发火,只能拉着林染的手旁敲侧击。
她道:“我早就写信让你阿爸把你送过来,你阿爸非不舍得,不舍得又不能照顾好你,他眼神又不好,都给你找了些什么男人,阿染,以后你就留在南洋,姑妈给你看,保证只会一个比一个好。”
江宴:“……”
许亦纺:“……”
林染不敢回头看江宴的脸色,揽了林姑妈的手,道:“姑妈,这个事不急,时间不是还长着,我们先回去。”
“对,对,这事是不急,我们先回家,你这坐了二十天的船,该是累坏了,等养好精神姑妈再带你慢慢看,”
说着看了一眼就站在旁边带着笑看着她们的长子,道,“之前你阿爸来信说你想赶着今年就入学,但还没想好读什么学系,我就让你表哥帮你先在他们历史地理学系注册了,这样就算你想入读另一个学系,转系也比较容易,这几个月的功课你也不用担心,你大表哥已经帮你整理好了进度和笔记,让他帮你温习就行了。”
“那就读历史地理学系吧,”
林染冲季学明笑了一下,道,“那就麻烦大表哥了,我听说学校可以选双学系的,我先读历史地理学系,等跟上进度了再多选一系,反正我听说大学一年级只是基础课,什么学系的课都是一样的。”
季学明点头,温和道:“是这样的,回去我们先做一下测试,看看表妹的进度,再看从哪里开始温习。”
大家都还站在码头说着话,林姑妈却是半点不急,就拉着侄女的手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长子和侄女说话,还是季学明说表妹肯定累了,先回家再说话。
林染看了一眼后面的江宴和许亦纺,跟林姑妈道:“姑妈,江少爷和许大少一路上都对我照顾颇多。”
林姑妈看着他们心气不顺。
但不管怎么样也都是世交家的子侄,他们刚到南洋,侄女又这么说了,他们上前来问候自己,林姑妈就跟他们招呼了一声,随口道:“你们刚过来,住处安排好了没?要不要先去我们家住上两天?”
想着这两位都是能干的主,肯定会拒绝,谁知道两人竟然异口同声道:“好,那就谢谢姑妈了。”
林姑妈:“???”
谁是你们姑妈?
可是话是自己说的,总不好又不让人不去,林姑妈只好认了,但到底看着这两人心气不顺,道:“好,那阿染跟我们一车,江少爷和许大少一车吧。”
林姑妈是妥帖人,虽然不喜这两人,但还是特地叫了家里司机多开了一辆车过来,当然了,原先是打算送这两人各回各的住处的。
作者有话说:
嘿嘿,醋多着,慢慢吃~
宝子们快冒泡,给偶添把火,好冷呀,哈哈~~
晚上21:00见~~
第29章 但我喜欢(
林染在前头车里跟林姑妈说话。
江宴和许亦纺在后面车里两看两相厌。
司机是个马来司机, 说印尼语,英文,还有一点点简单的国语,听不懂粤语。
沉默了半路, 还是许亦纺先开口, 道:“江少是打算跟阿染先订婚还是直接结婚?”
江宴撩了撩眼皮, 头都没转一下, 道:“我觉得你还是直接叫林小姐比较好。”
许亦纺:“……”
他咬了咬后槽牙, 道:“从阿染小时候起,我就那么叫她。”
江宴:“你小时候还穿尿布,现在还穿尿布吗?”
许亦纺青筋直跳,一向情绪最稳定的他也捏了拳头,想直接跟江宴打上一架。
当然, 他也知道, 跟从小在码头混大的江宴比拳头, 那他就是脑袋抽筋。
他冷笑,道:“阿染他知道你这么粗鲁吗?”
江宴可算是转头了。
他伸手按在了许亦纺的肩上, 许亦纺脸上一阵扭曲。
江宴抽手,搓了搓手指,漫不经心道:“她知不知道,那也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许大少,做人要有做人的规矩, 不要觊觎别人的,这是基本的道德, 可惜你们许家从上到下好像都不懂这个道理,没撞到我手上也就罢了,撞到我手上, 就不只是伤筋动骨这么简单了。”
许亦纺气得整个人都在抖。
可是到底忍住了。
“耍勇斗狠,”
许亦纺咬着牙道,“江少能吓着我,可能吓着季家姑妈吗?据我所知,季家姑妈没女儿,自幼疼爱这个唯一的侄女,从她母亲没了之后,就一直不停去信港城,想要抚养她,这回到了南洋,还怎么可能放她回港城?反正季家少爷多,季家姑妈两个儿子都未婚配,季家长房长子三年前没了太太,也一直都没再娶妻,在季家姑妈眼里,哪个恐怕都比江少强。”
江宴看他,道:“你们许家就是靠这么些歪门邪道起家的吗?许大少,我一直还以为你算是你们家歹竹出了棵好笋,现在来看,还真不愧是许家人,也是,毕竟耳濡目染,学到的手段也就这些。”
许亦纺面上一下子涨红。
他一直知道江宴不是正常人。
好好的江家大少爷,却整天和码头工人三教九流混在一起。
知道他打架狠,但却不知道他说话也这么狠。
……倒真的是他低估了他。
这一路两人再无话。
等到了季家,林染下车看到的就是冷着脸手插着兜的江宴,以及面上一脸铁青的许亦纺。
江宴那副样子也就罢了,铁青脸的许亦纺倒是少见。
当然了,他们下车之后很快都跟变脸似的恢复了翩翩有礼的样子。
林染便懒得理他们了。
季家住在海滨区的一栋独立大宅。
季家老太太,季家长房一家,还有季家二房林姑妈一家。
季家长房有一子一女,长子季学周打理家族的生意,女儿季多妘跟林姑妈的次子季学礼一样,都在国外读书。
季学周太太三年前去世,没有孩子。
所以季家房子大,人多但小辈却不多。
就长房长子季学周和二房长子季学明两个,然后两个年纪其实也都不小了。
所以林染到了季家,不仅林姑妈高兴,就是季老太太和季大太太也高兴得很。
季老太太是老北平出身,民国的时候跟着家人来的南洋。
她拉着林染的手,跟季大太太和林姑妈道:“自从阿妘去了国外读书,家里就空落落的,就学周和学明,两个人又都是没嘴的葫芦一样,现在好了,有个姑娘过来,这一进屋子,我心里都跟着亮堂了似的。”
又问林染,听不听得明白国语,会不会说。
林染点头,用国语回她,道:“会说的,我阿妈老家是北京的,就是说国语,所以我阿爸从小就有请人教我,家里有时候也会说。”
季老太太更加高兴,跟季学明和林姑妈道:“我记得你们大学大部分都是走读的吧?阿婉,我看就让阿染住在家里,这样阿染能照顾好些,家里也热闹。这屋子里啊,真的是闷太久了。”
林姑妈看了林染一眼,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会跟阿染好好商量下。”
季家是生意人家,他们不像林姑妈那样对江宴和许亦纺有偏见,也热情招呼了他们,季老太太喜欢热闹,甚至跟他们说:“你们都是到南洋来处理事情,不会久留,我看不用再另外找地方住,就住在我们家吧。”
这回江宴和许亦纺却都拒绝了她。
江宴道:“家里就有房子在附近,就不麻烦老太太了。”
许亦纺也说早就安排好了,季老太太这才作罢。
考虑到林染他们几个舟车劳顿,季老太太她们没说几句话就让林姑妈去带林染先安顿,道:“先好好休息,等晚饭的时候再好好说话。”
林姑妈就让佣人带江宴和许亦纺去客房。
然后拉着林染的手道:“阿染你房间在你大表哥隔壁,那层是你表哥表姐他们住的,不过现在阿妘和学礼不在,就剩下你大表哥,我想着后面你大表哥每天都要给你温习功课,这样安排也方便。”
林染:“???”
她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这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她转头下意识看向江宴,就看到江宴的脸黑的呀。
林染:“……”
林姑妈看着众人的反应笑眯眯。
等拉着林染的手去了客房,她就问林染,道:“阿染,你跟江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阿爸前几天才来了一封信给我,跟我说了你跟许二退婚,还有我们林家染坊的事。他跟我说,江宴有责任有担当,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所以你们都在南洋的这段时间,如果有机会就好好撮合撮合你们,阿染,这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林染觉得自己虽然有了些记忆片段,其实跟姑妈也不是很熟。
她觉得自己这还没来呢,就被塞到跟未婚的大表哥隔壁,整层楼就两个人住还是有点渗得慌,虽然大表哥看起来也温和有礼挺有风度。
“姑妈,”
她认真想了想,道,“婚姻这种事,我自己做了两回主,结果都弄得一团糟,第一次跟阿宴哥退婚,让染坊陷入了危机,第二次跟许亦霖订婚,让全家都陷入了危机,所以我现在有强烈的恐婚症,就是一听到要跟哪个男人订婚结婚,就惊慌得要命,就是今天见到大表哥和学周表哥,我都有些害怕,所以姑妈你有没有听我阿爸说过,我提出来过说五年不谈婚嫁的,我那时候是认真的,但我怕阿爸担心,所以才提出来来南洋读书,这样我就有借口可以好好读书,不用谈婚嫁了。”
林姑妈:“……”
“姑妈,这事你别跟阿爸说,免得他担心,”
林染再接再厉,道,“我想这可能只是连续两次的退婚后遗症,可能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好,反正我要读书,那就好好养着好了。”
林染算是看出来了,林姑妈十分热衷于她的婚事。
甚至不仅林姑妈,季老太太和季大太太也挺有兴趣的。
她要是留在季家,不说她喜不喜欢,估计江宴就得发疯,她索性就找个借口杜绝后患,那后面她提出去学校住也就理所当然了。
林姑妈疼爱她是真的,到时候肯定还要帮她遮掩。
她觉得这个借口还挺完美。
就是林姑妈听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就又是恼怒又是心疼,心疼的是她侄女本来多热烈多热爱生活一个人,就因为遇人不淑竟然对感情对男人生了恐惧之心,还好还只是想着来南洋读书,不是去做什么尼姑修女!
恼怒当然是冲着江宴和许家人。
此时此刻还在客房生着闷气的江宴无端端又被林姑妈添了几笔。
第二天江宴离开的时候林染提出去送他。
林姑妈不太乐意,道:“让你大表哥去送就行了。”
林染却是一脸认真的坚持应该自己送,说这是做人的礼节,因为一路上受江宴照顾良多,应该去看他安顿下来才安心。
林姑妈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牙疼,但想到江宴家里发生的事情,最终叹了口气,还是让季学明开车带着林染送了江宴。
她倒不担心江宴和林染会有什么,要是他俩能有什么,好好的从小就订下的婚事,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江家的住所离季家不算太远,开车二十分钟的车程。
到了楼下的时候,林染让季学明在下面等一等,自己送了江宴上去。
住所在三楼。
是一套四居室的房子。
江家做船运,每年都要来南洋很多趟,所以就买了这套房子临时落脚。
江父去世,这里已经近一年没人落住,积满了灰尘。
跟季家的热闹堂皇,窗明几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染推开里面的房间门,一层灰落下来,被呛得咳了好几声。
江宴在她后面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后面抱住她,道:“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吗?你一点都不喜欢季家。”
“我怎么不喜欢了?”
林染轻哼了一声道。
“你一直都在说假话,”
他道,“染染,你知不知道,你说假话的时候特别生动,像真的一样,别人总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但我总是一眼能看出来。他们都没见过你说真话的样子,你说真话的时候傻里傻气的,但我很喜欢,染染,你不喜欢季家,不喜欢她们替你安排的房间,安排的男人,安排的所有的一切,是不是?”
他突然很高兴她失忆了。
因为全世界只有他知道她失忆了。
这个世界,她也只愿意对他敞开自己。
作者有话说:
大佬:全世界只有我和你~
明天中午12:00见~
第30章 作死的染染
江宴的气场很强。
被他抱着侵蚀感也很强。
好像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
林染的心“砰砰”跳着。
他对她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说喜欢她。
以前每次问他喜不喜欢她这个问题,他都会冷了脸,说句“重要吗?”
他还说,他没什么感情。
林染喃喃道:“江宴, 我觉得你在诱惑我。”
江宴伸手蒙住她的眼睛, 道:“那有没有被诱惑到?”
林染眼睛被蒙住, 眼前突然黑下来, 感官也被无限放大。
他手上的温度, 怀抱的气息,甚至就在她头顶的呼吸。
“有一点点,”
林染轻声道,“可是你让我说真话吗?”
“嗯。”
“我有被你诱惑到,”
林染眨了眨眼睛, 睫毛扫过他宽大的手掌, 道, “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一定会被你诱惑到, 可是我不会搬过来跟你一起住,江宴,你不能因为我怕你,因为我在南洋除了你之外再没有别的完全可信任可依赖的人就欺负我。”
他说的没错。
她对着别人会睁着眼睛说瞎话,随口乱掰, 可是对着他,她是真的会说真话。
因为她知道这位大佬最恨的, 最厌恶的是什么,他最恨的就是欺骗和背叛。
所以,她不会骗他。
但她的真话, 却是用了层层蜜糖裹住的刀子。
比如现在。
现在的她拒绝了江宴。
可是江宴的心里却只差心花怒放,哪里会生她的气?
虽然她拒绝了他。
因为她说她喜欢他。
她说他是她在南洋唯一可以完全信任和依赖的人。
“染染。”
他撤开她眼睛上的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她。
林染受不住地别开了脸。
他的吻便从脸颊到嘴唇再到脸颊,然后跟她道:“染染,你不想结婚,那就不结婚,但你离别人远点,不管是姓季的还是姓别的的,都远点,我对你用了足够耐心,因为你知道我不舍得怎么着你,但对别人却没什么耐心和好脾气,你就算失去了记忆也应该知道,我脾气实际一点都不好。”
大佬,你真不必反复强调。
还有谁比我更清楚你是有多神经病多吓人吗?
这真是破坏情调的最佳利器,什么色心和温柔缠绵都能吓跑。
她果断推他,推不开也努力避让,最后他停下,按了她在自己怀中喘息。
这回她由着他抱了她好一会儿。
“江宴。”
林染突然唤他。
江宴:“嗯?”
她问他:“你真的喜欢我?”
江宴:“你是傻的吗?”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凶?”
她道,“我第一次去找你的时候,你那么冷淡。还有,为什么要跟我退婚?你并不是不会哄人的。”
江宴抱着她的手僵了僵,拉开她,低头仔细看她,道:“不是说重新开始吗?”
林染受不住他目光似的颤了颤,垂下眼。
她只是,有些奇怪。
还有想到书里,她的结局,林家的结局,心里恻然而已。
虽然她也知道这个质问并不公平。
他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在她心里可能都是疙瘩。
她轻吸了一口气,挣开他转身想要离开,道:“算了。”
“阿染,”
他却是握住了她的胳膊,锁住她的目光,道,“别跟我算以前的账,你自己说过,要重新开始。”
林染不自在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不用,”
他道,“我叫了人中午过来收拾。”
那她留在这里也没有用,跟他道:“那我下去了,大表哥还在下面等我。”
江宴看着她。
知道她其实在意刚刚那个问题。
但他回答不了她。
其实他以前给过她答案,他跟她说过,他没什么感情,她曾经骂他是冷血动物。
当然那也只是一部分。
想到那些,他心头也有些烦躁。
还有一丝丝拉扯的疼。
他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有什么事就写信或者直接过来找我,有什么变动也告诉我一声,每个周三我去季家接你,你出来见我。”
林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情绪走的很快,刚刚的问题已经抛之脑后,就纠结了一会儿要不要顺着他的问题,“唔”了一声,道:“我考虑一下。”
江宴神色也缓了下来,转身从行李里抽出了一个存折给她,道:“给你的零花钱,每个月我给你存,不够的话跟我说。”
林染:“???”
她瞅瞅那存折,好奇的看了看,是南洋本地银行的存折,打开,两万块,还是用她的名字存的。
她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这会儿普通人一个月工资才两百块呢。
两万块应该可以买层楼了?
“你给我这么多钱做什么?”
她问他。
多吗?
不够她买几件衣服首饰的。
他看过她带来的行李,没有带多少东西。
他道:“你刚过来,要买的东西很多,还有学校那边的学费住宿费,你肯定不愿意用季家的钱。”
“我自己有带钱,”
林染轻哼,顿了顿,又道,“还有铺子,我阿爸给了我两个铺子,让我不够钱用直接去预支。”
“铺子那边不一定有那么多现金,而且你还没接手就预支钱,这并不好,”
江宴整整她的头发,道,“林叔也不会给你太多现金吧?他肯定跟你姑妈打过招呼,让她预付你的费用,但你不会愿意,因为即使那些钱你阿爸会还,甚至早就已经给你姑妈汇过款,你也不会喜欢,你会觉得她会因为给你出了钱,就会更加理所当然的以为你好的理由,安排你的生活,即使那是你的姑妈,今天你不是已经试探了很多次。”
那些或真或假的随口乱掰,说得别人目瞪口呆,即使林姑妈不同意,也要坚持来送他,别人不懂缘由,但他却看出来,她是一直在试探,试探每个人的性格和态度。
就像她也会经常伸爪子挠一挠他一样。
林染知道他说得都对。
这个人真的是,所以她用得着跟他说假话吗?
反正他都能看出来。
“可是你有钱吗?”
她道,“你们家可以挪用出来的现金不都是拿去还债了?”
江宴笑了出来,道:“我把华兴号租出去了,另外,不是还有你的嫁妆吗?来南洋之前,你父亲把我们那六成股份的一年分红给了我,所以不用担心我养不起你,是你自己的嫁妆,还要拒绝吗?”
当然这不是真话。
他父亲出事之前,江家在南洋西贡这边的生意其实大部分都已经被他接手,江家在南洋这边的钱和账号几乎都是他在管理,港城那边的债务他是用了港城那边的资金和资产处理的,南洋这边根本就没有动用过。
至于大家都在传江家破产,那根本也是他有意放纵的。
林染不知道这后面的事,她目瞪口呆,随即颇有些不是滋味道:“江宴,我把嫁妆给你是投资,是拿来赚钱的,不是拿来让你养女人的,你竟然会做这种事。”
她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恋爱脑上头的大佬他还能是大佬吗?
恋爱脑这三个字一出来她就吓了一跳。
她仔细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宴,颇有些不知所措。
江宴却是啼笑皆非。
他伸手按了按她额头,道:“不会耽误你赚钱。这是原先我在南洋这边户口里的,你父亲那笔分红我会安排。”
“那你这段时间不要用钱吗?”
她问他。
江宴:“你要查查我的账户吗?”
林染耸了耸肩。
江宴看她忧心忡忡的样子,心口突然有些胀胀的,他伸手揽住她,道:“不用担心我,你不是一直,很信任我吗?”
林染看他一眼。
她是信任他。
但是书上的那个没有感情的他。
不是现在这个口袋空空还要扔两万块钱给她的他。
江宴看她这个样子,无奈,伸手就拿了另一张存折给她,道:“你查查。”
林染打开,眼睛一下子瞪大。
江宴抽走,把给她的那张塞到她的手袋里,道:“收着吧,这是你自己存在我这里的钱,我能当着族人的面前收下你的嫁妆,你还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吗?最多这钱从给你的分红里面扣。”
这么说也对。
看完他存折的林染不再担心他成不了大佬了。
但她有别的想法。
乱七八糟的。
她道:“他们不是说你破产了吗?”
书上也这么说。
都沦落到天天去码头做工人,就差扛沙包了。
“也差不多,”
江宴漫不经心道,“半年前差不多是,还欠着银行一大笔债,不过抵押了一些资产,把华兴号租出去赔了一部分稳住了。担心我养不起你吗?”
“谁要你养?”
林染哼一声,道,“我自己会赚钱,你赚的钱有一部分也是我的!”
江宴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染推开他下楼,却是被他一把拉住搂到怀里又狠狠亲了一通,林染原先还推搡,但渐渐也软了下来,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给了他回应,她的回应让他僵了僵,随即他便整个变了方式,那吻也变得温柔缠绵起来。
可是他的吻侵略性再强,林染感觉他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却也总是会停在下一步之前。
林染却是不管不顾的,手会伸进去,江宴常常被她弄得倒吸一口气,然后狼狈地抓了她的手出来,抱紧她,道:“你再作死的话,我一会儿就写信给林叔,订下婚期,也会跟所有人说,我们已经恢复了婚约。”
林染就把脑袋埋在他怀里装死。
她也觉得自己作死,忍不住色心亲一下现在都已经闹成这样,要是再一冲动指不定后面会变成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咱们阿染什么时候会得逞还不用负责,哈哈哈哈~~
超级冷啊,只想窝床上,哎呀~
晚上估计还是会晚点,还是23:00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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