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今禾早早的赶往了片场。
沈云舒已经到了, 正在和同事处理待会拍摄需要的东西。
后天就是除夕，今天必须结束拍摄，就连风尚的团队都早早的到了, 开始布置场景。
但同行的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今禾看着领头的李希悦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眯了眯眼睛, 不知道她来是想做些什么。
她可以不和李希悦计较昨天的越矩行为，把它归咎于一时冲动，但是如果在工作的时候乱来, 那可真忍不了。
李希悦走到今禾的面前, 指了指旁边的男人, “这是新的统筹，昨天那人不规矩，已经被开了，这个你放心用，不会再出现昨天那样的事。”
今禾蹙了下眉头, 没有理解她来是想做些什么，只能用目光紧紧注视着李希悦，看她说完便走到了椅子上坐下，无所事事的玩起了手机。
李希悦感觉到今禾的目光，抬眸, 见今禾对她十分的不放心，笑着托腮道：“怎么了今总，我没有资格在这里看着吗？”
“李小姐随意。”
今禾收回目光，没再搭理她, 径直走到化妆间。
屋子里除了化妆师和小新没有其他人。
小新看见今禾走进来，和她沟通了一下妆容和待会要拍摄的具体要求。
“就按这个来吧。”今禾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试图赶走一些困意, 这才看向化妆师，“麻烦了。”
化妆师开始上妆。
还没过一会儿沈云舒跟了进来，将冰美式放在桌子上，瞥了眼四周，见没有风尚的人才开口道：“怎么了？李希悦怎么来了？”
今禾从镜子里看向身后的沈云舒问道：“你和她接触过？”
“没有。”
沈云舒说着便拿出了手机，似乎是在打字。
没过一会今禾的手机便亮了起来，她趁化妆师调和粉底的时候，拿起手机看了眼，是沈云舒发来的消息。
沈云舒：【李希悦和李炎这俩表兄妹，是圈内有名的混不吝，仗着家里有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家世比不上顾青岑，但是惹事程度比他强不知道多少，少接触吧。】
今禾回了消息，和沈云舒大概讲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
沈云舒有些惊讶，但是一闪而过，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瞥了今禾一眼，见她已经开始上粉底液，便走到沙发上坐下，继续打字。
沈云舒：【别听李希悦瞎扯，这两人相差十岁，怎么从小一起长大？】
今禾：【反正今天结束也就碰不上了，你控制点脾气别和她吵起来就行。】
沈云舒：【我尽量控制，只要她不惹事就行。】
今禾：【不过李希悦也是珠宝设计的，昨天和我说了挺多婚戒的事，看得出来专业知识很扎实。】
沈云舒：【好像还真是，但她以后肯定要继承风尚传媒的。】
今禾发了个表情包便没有再回复了。
沈云舒休息了会，直到外面助理敲门让她去现场看看，这才起身朝外走去。
今禾这边前后大概弄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妆造都做好。
等她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外面不知怎么的乱成了一团，沈云舒和统筹都在打电话，而李希悦还是事不关己的一样坐在沙发椅上玩手机，偶尔抬头看着闹哄哄的环境蹙眉。
今禾快速走到沈云舒的身边，拽住她的手，用口型问道：“怎么了？”
“嗯好，尽快吧，我们这里着急。”
沈云舒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转身看向今禾，刚想要和她说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看到她的刹那眼睛里像是冒出了星光般的亮了一下，“哇，阿禾你今天太美了，怎么会这么适合这个项链，我都形容不出来，早知道我就好好学语文了。”
今禾：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沈云舒这跳脱的思想。
“这是重点吗？到底怎么了。”今禾道。
“哦”沈云舒反应过来，这才道：“今天不是给你搭配了个男明星吗，他临时放鸽子，我们现在正在找适合的模特，实在不行就你单人上了。”
今禾看了下时间，“哪能来得及了，换单人吧。”
“可是刚刚统筹给主编打电话，她好像不太愿意单人，打算让他们的模特来。”沈云舒看了一眼李希悦，见她关注这边才用着很小的声音吐槽道：“夹带私货。”
今禾并不介意同她一起拍杂志的人是谁，她只在乎时间。
除夕当天他们要上三款新品，明天要做最后的准备，实在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今禾又看了下时间，心里有些着急，但只能压下去这股气说道：“我来和主编沟通。”
沈云舒刚想说别太冲动，身后就传来了李希悦略带怒气的声音：
“你们到底要多久才能拍摄？如果我不来，还不知道周主编上位以来风尚就是这么办事的。”
此话一出，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希悦。
统筹更是吓了一跳，瞬间冷汗直流，跑到李希悦的身边解释。
沈云舒微微靠近了今禾，小声道：“听说周主编和李总关系匪浅，李希悦多次在公开场合跟这个周主编对着干了，看来真的很不喜欢他。”
今禾蹙眉。
豪门秘辛确实挺有意思的，但现在显然不合适。
“李小姐。”
今禾提起裙摆。
沈云舒见状，也弯腰帮忙将裙摆提起，随她一起走到了李希悦身边。
李希悦听到今禾喊她的名字便下意识看向了声源处。
在看到今禾的刹那，她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初。
“现在这里，恐怕统筹也得听你的话，所以我想我应该问你，刚开始和风尚谈的时候确实敲定只拍我单人，后来主编说效果不好需要加个搭档，我也没说什么，现在搭档出了问题，我难道还要在这里等你们调来新的模特？”
今禾说的话不卑不亢，既没咄咄逼人，也没半点退让。
“我们的拍摄时间只有今天，不可能留在这里等你们解决内部问题。”
本来李希悦的话就已经让大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今禾的话更像是雷击，砸得在场的人半晌回不过神。
李希悦也没想到今禾会这么说话，盯着她看了几秒，却忽然笑了，伸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大方承认的错误，“确实是我们风尚做的不对，我会好好说周主编的。”
今禾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
她的本意是想嘲讽的，但是却硬生生的压制住了。
李希悦没有任何职位，甚至只是个还在上大学的孩子，以什么立场去说周主编？职场没有那么简单的，不是靠着家世就能为所欲为。
不过今禾克制住了自己。
毕竟闹翻了也不太好收场。
李希悦似乎捕捉到了今禾眼眸里一闪而过的讽刺，心中有些不太舒服。
但这不是因为自己被嘲讽了。
而是因为她不想被今禾看轻。
很奇怪，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可却很在意眼前的女人的目光。
这种感觉让她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所谓的二世祖。
“我知道你不信”
李希悦刚想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了声音。
大家又看向了片场大门的方向，还以为是约好的模特到了，终于可以不用闻这满屋硝烟味了。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顾青岑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进来目光就穿过满场的人，直直落在了今禾身上。
她今天穿着白色露肩高定长裙，裙身用大片粉牡丹刺绣渲染，添加了几分国风感，乌黑发髻盘起，露出天鹅颈，而颈间鸽血红宝项链更为夺目。
身姿纤柔，垂眸而立，一身繁花，宛如自花间走来的花神，温婉又贵气。
真好看。
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睛。
今禾率先反应过来，抬眼朝顾青岑眨了眨眼，但碍于她这个裙摆有些长，没办法跨越大半个片场去找他，只能停在原地。
所有人都对顾青岑来到现场感觉到意外，这个时候更没有人敢发出声音了，偌大的片场，几十个人竟然这么有默契的安静了下来，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顾青岑踏步朝着今禾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眉眼含笑，声线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微微弯腰说道：“真好看。”
他从不吝啬赞美。
赞美是最动容的情话。
顾青岑垂眸看着今禾，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声音放轻，“你不问问我来干什么的？”
今禾顺着话问下去，“你来干什么的。”
顾青岑垂眸看他，睫毛低垂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来给你当搭档。”
“什么？”
这话是今禾和李希悦一同喊出来的。
“我来给你搭档。”顾青岑看着今禾重复道。
今禾不知道顾青岑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顾恒离这里确实还挺近的，在不堵车的情况下赶过来也就十几分钟。
顾青岑似乎看出今禾所想，笑着道：“正巧和李总谈些事情。”
“这样啊那去化个妆吧，抓紧时间。”
今禾很快便接受了这个变故，拉起顾青岑朝着前方化妆间走去。
现在能有解决办法就是最好的结果，反正男搭档就是背景板，是谁都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氛围
李希悦看着这两个人, 愣了一下。
沈云舒看到李希悦的表情，悄无声息的退了两步到她的身边，微微低头, 用着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喜欢顾总？”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李希悦脸上, 像是想从那点表情变化里看出什么端倪。
“我不喜欢他。”李希悦下意识说道, 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快到自己都察觉到了那点不自然的急切。
“那你干嘛这样。”沈云舒又问道，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李希悦刚想说话, 却猛地抬起头, 发现是沈云舒后赶忙退了两步, 清了清嗓子，“咳你是今禾的朋友，我才不会告诉你，别套我话了。”
沈云舒笑笑，“警惕性还挺高, 放心，我不会告诉今禾的。”
李希悦似乎是相信了，问道：“真的？”
沈云舒没想到李希悦这千金小姐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点点头道：“真的啊。”
李希悦呼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防备。
她左右看了看, 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这边，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沈云舒也坐下。
等沈云舒坐下来, 她才凑近了小声道：“顾先生救过我，我就想和他说声谢谢。”
“是吗？”沈云舒挑眉，“怎么救的？”
为闺蜜打探这种事是她的责任。
“就是我妈妈的生日会上, 我本来要去给花园放烟花，结果脚滑掉进泳池了，我从小就怕水，那天穿的裙子又厚，掉进去之后根本扑腾不起来，是顾先生跳下来把我捞上来的。”李希悦说道。
好没有新意的故事。
沈云舒想。
沈云舒拍了拍李希悦的肩膀，“顾青岑救你是出于道义，你别自己陷进去了，你年纪小，分不清心动和感激很正常。”
李希悦显然很不满意这个说辞，立刻站起身喊道：“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喜欢顾青岑！”
“哦哦。”
沈云舒闻言，没有反驳。
“……你哦什么，是不是不相信？”李希悦问道。
“我相信，你随意吧。”沈云舒说完就没有再这里耽误时间，而是去别的地方处理工作了。
李希悦看着沈云舒说完就跑到了不远处调整拍摄背景。
她追到沈云舒的身边，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带我去展柜那里，我今天来就是想看一下你们的设计。”
耽搁这么久，都快忘了她今天来的目的是想看看今禾的设计了。
沈云舒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同事，回头看向李希悦，指了下前方的展示柜，“这一季的主打款都在那边，你自己去看吧，不可以拍照。”
“你跟我一起，给我介绍一下。”李希悦说道。
“很忙，没空。”沈云舒说着朝前方的小新勾了勾手，等她走近才说道：“小新，陪李小姐去展示柜那边看看，和她介绍一下。”
李希悦看着沈云舒拒绝她，没来由的有些烦躁，“你比今禾脾气差多了。”
“李小姐，那是你对今禾的错觉，你要是真的把她惹急了，我可不敢保证她能做出什么事，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离开，要么大家相安无事，顺利结束今天的拍摄。”
这是沈云舒给她最后的忠告。
今禾这个人，冷静，克制，但骨子里带着股韧劲，真把她逼到绝路，她谁都不会给面子。
李希悦被她这几句话堵得说不出话，看着沈云舒转身忙前忙后的背影，手握成了拳头。
她这二十年的人生里，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今天，好像刷新了她的世界观。
原来在温室外，她什么都不是。
李希悦还是随着小新去了展示柜。
刚到跟前，看到里面华丽的珠宝，她的眼睛顿时便移不开了，瞬间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
李希悦放慢脚步，手指放在上面，隔着玻璃轻轻抚过展柜，从上面打下来的灯光更衬得那些珠宝更显莹润夺目。
“这里都是今禾设计的？”李希悦不由的带着些激动的语气。
“大部分都是，也有其他设计师的。”小新回道。
“你回去吧，我自己看看。”李希悦说道。
小新犹豫再三，还是提醒道：“这里有未发售的新品，不能拍照。”
“我知道的，我也是学珠宝设计的。”李希悦没有看小新。
小新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也不敢再说什么，而是跑到远处的柱子后面蹲着，打算如果李希悦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就上前制止。
可是李希悦没有。
她非但没有，还非常认真的观看每一个珠宝，像是要把样子刻在自己的心里。
沈云舒处理完工作就看到李希悦非常认真而专注的背影以及在柱子后面鬼鬼祟祟的小新。
“小新。”沈云舒喊道。
小新听到沈云舒的声音，这才转过身小跑了两步到她身边，将刚刚李希悦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
沈云舒有些无奈，“随她去吧，你去看看今总那边好了没。”
小新应了一声，刚想要转过头朝化妆间跑去，那边的门便开了。
顾青岑一身浅白成套西装，衣身是翠竹刺绣，衬得清隽干净，松垮版型衬出挺拔身形，温润少年气扑面而来。
修长的手指上已经换掉了婚戒，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简约素圈，正好和今禾颈间的鸽血红宝项链呼应，和整体国风雅致的调性十分契合。
李希悦听到动静也看向了那边。
她愣在原地。
那两人并肩而立，今禾笑眼弯弯对着顾青岑说着什么，顾青岑垂眸认真听着，时不时低头应两句。
原来那些电视剧里演的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是真的存在的。
她站在展柜旁，忽然觉得无论他们俩身边换成了谁，可能都没有现在这么和谐。
天地间再也找不出如此相配的两个人了。
顾青岑牵着今禾，一步一步朝着摄影棚中央的拍摄台走去。
这次的主题是国风，背景板已经换成了泼墨山水图，带着写意又悠远的东方意境。
摄影师早已调好机位，见两人走来，连忙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招呼他们站到布景前合适的位置，几个人调整了一下角度，试拍几张后便开始了正常的拍摄。
顾青岑按照摄影师的指示，轻轻抬手揽在今禾腰侧，今禾顺势微微往他身侧靠了靠。
两个人虽然没有拍摄过杂志，不过好在默契很足，每一个眼神交汇都自然动人，镜头里的氛围感瞬间拉满。
摄影师按快门的手几乎没停，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连连赞叹，直说他们俩的表现要比某些明星或者是模特还要好的多。
李希悦也坐在电脑前，看着拍摄后的图片，一言不发。
不到三个小时，三套装扮都已经拍摄完毕，很快就结束了上午的工作。
到了午餐的时间，今禾定了附近的餐厅，大家分批过去用餐。
今禾刚要换衣服，就被顾青岑拦在了化妆间里。
他伸手把人圈在门板和自己之间，轻笑道：“我今天表现怎么样？有没有奖金？”
今禾拍了拍顾青岑的脸蛋，笑着回道：“表现不错，顾总愿意屈尊给我当背景板，我该给你发个大红包。”
顾青岑顺着她的手握住，指腹蹭过她指节处因为常年画画而磨出来的薄茧，“红包就免了，我要换个实际的。”
今禾歪了歪头，眼尾带着一点笑意，抬着下巴问他：“比如？”
顾青岑低笑一声，随即垂下头，微微张开嘴，牙齿若即若离地碰了一下她颈侧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扫过，带着一点让人发痒的蛊惑，“比如，晚上回家”
今禾见顾青岑的动作愈发大胆，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语气带着点羞恼，“这就在化妆间，外面全是人，你松开点。”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今禾吓了一跳，像是应激一般推开了顾青岑。
顾青岑后退两步，表情淡然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化妆间的门被打开，李希悦和沈云舒站在门口。
沈云舒似乎是想劝说着什么，但是却没拦得住。
今禾看向李希悦，她的手指还放在门把手上，用劲攥着，但表情倒是意外的平静。
李希悦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走进来站到今禾面前，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像之前那样昂着下巴，姿态收敛了许多。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在所有人注视着的目光里缓缓开口道：
“今总，我可以当你的助理吗？”
这下轮到化妆间的其他人发愣了。
沈云舒最先反应过来，有些意外的看向李希悦，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请求。
今禾也没有猜到李希悦是来说这件事的，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且不说你还没有毕业，就算毕业了，李总也不可能让你进我们公司的。”
李希悦抿了抿唇，语气十分诚恳：“我是清美珠宝设计系的，今年大四可以实习了，我就是想跟在你身边学东西，不给工资也可以，我妈不会管我这些的。”
作者有话说：
李希悦心理路程：
顾总毒唯——CP粉——阿禾毒唯
第53章 居家
顾青岑靠在桌沿, 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没有插一句嘴，只是目光淡淡的落在李希悦身上, 带着几分审视, 像是在思考她说那些话的真实性。
李希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却还是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等着今禾的答复。
今禾思索了几秒，抬眼问道：“为什么？”
“我看了你的设计, 你和我接触的那些设计师都不一样, 你没有迎合市场, 反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审美也走在前沿，跟在你身边学习对我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
李希悦说的很真诚，不像是恭维，更像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她见今禾没有说话，语气里带着点急切，“今总，我真的不会偷懒耍滑，交给我的工作我都会认真做好, 你留下我试一试好不好？要是我做得不好，你随时开除我都可以。”
今禾看了看她认真的模样，又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沈云舒。
沈云舒轻轻耸了耸肩，没发表意见, 把决定权交给了今禾。
今禾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年后来报道吧, 要是跟不上工作节奏，或者觉得辛苦受不了，随时可以走，我这边也不会留你。”
李希悦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忙应道：“谢谢今总，我肯定会好好干的。”
*
顾青岑吃过饭就回集团了。
今禾这边的采访也进展的顺利，不过两个小时就已经结束了。
这边是风尚的场地，今禾他们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也就离开了。
三天的拍摄终于结束，在白天走出片场的时候，今禾伸了个懒腰。
下班的时候是白天这也太舒服了。
“大家都回家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了。”
今禾说完，大家便高兴的道了谢，尽欢而散。
沈云舒将围巾围在身上，从包里拿出了车钥匙，同今禾一起朝前走去。
正在两人走下楼梯，前方传来了李希悦的声音：
“今总。”
今禾抬眸，看见李希悦拎着自己的背包站在台阶下，看着像是专程在等她们。
风尚的人早在半个小时前就走了，她以为李希悦也应该跟着走了。
今禾看着李希悦一脸严肃，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反悔当助理这件事，问道：“怎么了？”
李希悦看了一眼今禾身边的沈云舒。
沈云舒看到李希悦的动作，拍了拍今禾，“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便朝着前方走去。
李希悦见沈云舒离开，这才看向了今禾，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气，整个人收敛了不少，说话也比之前沉稳了很多。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像是攒了很久的勇气才开口：“之前是我不懂事，我觉得您和顾先生还是挺般配的。”
“嗯”
今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事实上，她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不过，会不会有点伤她自尊？
“你怎么突然间转变这么大？”今禾问道。
明明事情发生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你也知道这次的合作是我母亲敲定的，她一直很欣赏有锋芒的女性，所以对你也是赞赏有加，她一直知道我对顾先生姑且算是感激吧，其实我一直听信圈里的传闻，对你有不好的看法，不过这几天的接触下来，你和传闻里的不一样。”
李希悦说着说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她们，还有谁？”今禾问道。
“沈总反正你们说的对，所以我会好好在你身边学习的。”李希悦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她骄傲惯了，很少有这种时候。
“你觉悟挺高的。”
今禾不轻不重的说出这句话。
其实如果李希悦能够来到他们公司，她还是挺满意的。
刚刚看了下李希悦的设计，很有灵性，而且在奢侈品堆里长大的女孩，对此也有独特的见解，能够给公司带来更好的发展。
李希悦看着今禾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觉得沈云舒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永远猜不到她在想什么，或者又有什么反应。
她明明造成了困扰，可今禾好像对她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反正我表达了我的歉意，原不原谅就是你的事了，我要先走了。”李希悦说道。
“嗯，路上慢点。”
今禾并没有挽留或是客套。
李希悦觉得自己实在猜不透今禾的想法，一步三回头的，最后还是坐上了车离开。
*
今禾回到家的时候才下午四点。
她换了家居服，窝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刷到抖音上面火锅的视频，有些馋了，便起身走到冰箱旁，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发现只有牛肉卷，还是之前吃完剩下的半袋。
他们根本没时间下厨，基本只有早餐在家里吃，冰箱里除了鸡蛋和芝士，真的没什么东西了。
这附近就有超市，今禾干脆换了衣服出门。
超市里人不算多，大概是因为工作日，零星几个推着购物车的顾客慢悠悠地逛着。
今禾推着车在超市转了一圈，将想吃的食材都放进了购物车里。
付完钱走出超市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
风从街口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快步往车上走。
到家的时候顾青岑还没回来。
今禾把食材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料理台上。
她先把需要切配的肉菜都处理好，又烧上水等着锅底沸腾，把电磁炉挪到餐桌上，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锅汤咕嘟咕嘟地冒泡，觉得这个画面让她很治愈。
门锁响的时候，今禾正在往锅里下丸子。
她没回头，只扬声说了句，“回来了？洗手吃饭。”
顾青岑换了鞋走过来，在她身后站定，看着锅里翻滚的汤，声音带着点刚回来的倦意：“今天吃火锅，这么丰盛。”
今禾用筷子夹起一颗浮起来的牛肉卷，吹了两下，回头塞到他嘴边，“尝尝咸淡。”
顾青岑张口接了，嚼了两下，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开店了。”
今禾笑着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去洗手。”
两个人坐到餐桌前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客厅的灯开着，暖光落在冒着热气的火锅上，显得更加有食欲了。
今禾涮了一片牛肉，蘸了麻酱放进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这些天工作的忙碌，好像吃一顿火锅就忘记了。
顾青岑坐在对面，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她的样子笑。
“你笑什么？”今禾抬起头，筷子还夹着一片菜叶。
“看你吃饭很有意思。”顾青岑道。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今禾说着又往锅里丢了几颗虾滑，“看着我吃饭你就能饱？”
“差不多。”顾青岑想想道。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总觉得吃饭就是浪费时间，尤其是坐在餐桌上慢条斯理的吃饭。
他基本都是在工作桌前，吃一口，看一会财报。
后来认识了今禾，他才慢慢改掉了这个毛病，开始享受吃饭这个过程。
口腹之欲，不再是低级的欲望，而是他渴望的日常。
是她坐在对面，筷子伸进同一个锅里的那种日常。
是他未来几十年，每天都想重复的那种日常。
今禾白天的时候没怎么吃饭，现在饿的不行，吃了很多才察觉自己撑得不行，靠在椅背上缓了缓，看着顾青岑，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长白山的票订好了？”
顾青岑夹了一块豆腐，慢条斯理地晾着，“嗯，酒店都订好了，陆珩和周老师那边也通知了。”
今禾点点头，“那我们几点的飞机？”
顾青岑夹着一小块豆腐抿了一口道：“私人飞机，什么时候人到齐了什么时候飞。”
今禾吃着丸子忽然听到这句话，鲜嫩的汤汁让她猝不及防地被烫到了舌头。
她差点忘了这回事。
资本家就是不一样。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今禾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这几年你都把周老师接到顾家过年吗？”
顾青岑想了想道：“前几年我接她来家里，她待不住，吃完年夜饭就说要回去，说不习惯人多。”
“今年老师一定很开心吧。”今禾问道。
“是啊，今年她在长白山跟我们过。”顾青岑看着她，声音轻了一点，“她很高兴。”
今禾嗯了一声，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顾青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也很高兴。”
今禾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什么？”
“我也很高兴，阿禾。”
顾青岑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今禾，再次重复，像是说着什么海誓山盟。
他双手交叉，置于桌前，轻声道：“我们的第一个新年。”
今禾的心忽然微微悸动了一下。
是啊，他们的第一个新年。
很值得期待。
今禾看向顾青岑，眉眼浅笑，“是第一个新年，但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新年。”
顾青岑没有说话，而是起身走到了书房。
今禾不知道顾青岑要做些什么，有些好奇的看着。
很快，顾青岑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被包裹住的东西，里面像是书。
他递给今禾，轻声道：“新年礼物。”
“新年礼物？”今禾接过了包裹，发觉里面好像就是一本书，问道：“现在可以拆吗？”
“当然。”顾青岑说道。
今禾拆开上面的蝴蝶结，解开丝带，撕开包装，赫然发现里面包裹的是一本设计书。
她看到封面的那一刻呼吸就顿住了。
这是十八世纪法国珠宝设计的手稿复刻本，这种版本全球不超过五本。
“之前盛邵元不是说什么孤本吗？我看他一直没寄给你，就托人重新找了，下次再有这种书，你直接告诉我来源，我去想办法。”顾青岑假装并不在意般的随口说道。
今禾却猛地抱住了顾青岑。
力道大得让顾青岑都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低低笑出声，“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今禾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因为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除夕
除夕那天, 他们下午落地了长白山机场，而后乘坐提前预定好的车去了度假村。
度假村的酒店基本是依着山林走势建的，每一栋小屋都带着独立的露天温泉。
到了小屋门口, 工作人员笑着道了祝福语就离开了, 一群人各自拎着行李走进自己的屋子。
今禾踏入房间, 就感觉到里面提前开了暖气，热气扑面而来，将寒冷挡在了门外。
她站在门口换鞋的功夫, 就觉得整个人都在回暖, 僵硬的身体慢慢有了知觉。
今禾把围巾解下来搭在衣架上, 踩着地毯往里走，抬头就看见整面墙的落地窗，白茫茫的雪山就在眼前，阳光把雪顶染成淡淡的金色，好看得让人说不出话。
“好漂亮。”
今禾出生在南边, 冬天很少见雪。
后来到了京市，雪倒是每年都下，但城市里的雪总是脏得快，落下来没多久就变成灰扑扑的冰水。
长白山的雪不一样，干净, 安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雪白一片。
顾青岑走到今禾的身边，同她站在一起，仰望着前方的雪山, 问道：“明天我们去滑雪？”
今禾没有滑过雪，但是看过短视频，觉得可帅了, 欣然同意，“可以啊，那你当我的教练吗？”
顾青岑眉眼弯弯，轻声道：“当然，你的专属教练。”
今禾轻轻拍了拍顾青岑的脸蛋，对于他如此上道很是满意。
她看了下时间，离晚上吃年夜饭的时间还早，他们这一路颠簸，此时在空调屋里还有些困，便躺在了沙发上，“好困啊，我要睡一会。”
“嗯，我去处理一下工作，晚饭前叫你。”顾青岑说着，走到了屋里，从里面拿出一条毛毯，轻轻盖在已经侧躺着的今禾身上。
*
傍晚。
顾青岑走到了沙发边，轻轻拍了拍今禾的肩膀，声音温柔的唤醒，“阿禾醒醒，我们要去吃年夜饭了。”
今禾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起身后还有些没回过神，迷茫地看向顾青岑，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唔我睡了多久？”
“嗯大概四个小时。”
顾青岑拿起茶几上的水杯递给了她，“喝点水吧。”
今禾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将水杯放在沙发上，掀开铺在自己的身上的薄被，“我去换个衣服。”
她说着走进屋，从行李箱里找到衣服，快速换上，看着镜子里面的妆容依旧完好。
在飞机上她和顾初桐无聊就一起化妆，好在即使这么远的路程也没有脱妆。
今禾出来的时候，顾青岑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等待。
她站在房间门口，指着自己的脸蛋说道：“好看吗。”
顾青岑抬眸，视线落下，真诚道：“很漂亮。”
今禾觉得顾青岑从不会说情话。
不会说那些肉麻的，让人酥软的情话。
可是如此直白的话他却说过很多次。
这也让今禾意识到，如此直白的话，居然比那些肉麻的浮夸的天花乱坠般的还要动人。
他们走出房子的时候，陆珩和顾初桐两个正在外面堆雪人。
顾初桐最先看见他们，挥着沾了雪的手喊他们过来，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很，“嫂子，哥，快来看我们堆的雪人！”
今禾笑着走了过去，弯腰看着圆滚滚的雪人，雪人的眼睛嵌了两颗黑色的扣子，鼻子是半根胡萝卜，脖子上还围着不知道是谁的围巾，模样憨态可掬。
“走吧，爸妈他们都到了。”顾青岑拿着手机提醒道。
顾父顾母和周教授下午去那边喝茶，早都已经到餐厅等着了。
“好呀，走吧。”顾初桐挽着今禾，蹦蹦跳跳地朝着餐厅走去。
今禾有点不太适应长白山的冷，悄悄吸了吸鼻子。
订的餐厅离这里并不远，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长辈们已经到了，坐在椅子上聊天，看着几个孩子过来，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爸妈，老师。”
今禾一一打了招呼。
“阿禾，怎么气色不太好？”
周教授看着今禾那眼底的一丝倦意，关切地开口询问，“是不是路上冻着了？”
今禾将围巾取下，顺着周教授的话说道：“嗯，没想到长白山的冷和京市很不一样。”
“是有点冷，你们明天要去滑雪的话得多穿点，你这羽绒服是不是薄了？”周教授说道。
“明天你们去买点厚衣服，初桐也是，穿这么薄。”
苏曼女士说着朝今禾招了招手，笑着拉她坐到自己身边，递过热乎的果茶让她暖手。
今禾端着温热的果茶，手心渐渐温暖，笑着一一应了长辈们的问话。
服务员很快推来了餐车，把提前预定好的年夜饭一道道摆上桌，蒸腾的热气裹着菜香漫开，满桌都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顾青岑开了瓶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上小半杯。
大家一同举起杯，小辈们轮流说了句新年快乐的祝酒词，在欢声笑语当中，众人的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今禾喝了一口酒，抬眼扫过一桌子笑意盈盈的长辈，身侧坐着顾青岑，对面是顾初桐和陆珩。
“来，这是你们的压岁钱。”
苏曼女士说着，从包里拿出了四个红包，每个都嘟嘟囔囔的，一看就不会少哪去。
她将第一个红包递给了今禾，“第一个给阿禾。”
今禾摆摆手，“妈，我都结婚了。”
在他们那里，结婚是拿不了压岁钱的。
“结婚了也是孩子。”
苏曼拉过今禾的手，将红包郑重的放在她的手里，而后才分别递给了顾初桐，顾青岑和陆珩。
周教授也是如此，红包厚的都鼓起来了，分别发给每一个小辈。
看着这温馨的画面，今禾只觉得鼻头一酸。
她其实是不愿意回忆以前的。
只是曾深陷低谷的人，潜意识里把快乐视为随时可能消失的临时状态。
心理学将这种行为称之为反差性反刍。
不过今禾认为，那已经是过去的她了。
现在，她享受幸福，也值得拥有这样安稳。
顾青岑坐在今禾的身边，察觉到她的失神，悄悄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今禾认认真真地给两位长辈道了谢。
满屋子的灯火通明，窗外落着细雪。
而这也是今禾长这么大，第一次过这样安稳又热闹的年。
*
零点，烟花璀璨。
今禾站在阳台上，仰头望着漫天星火，光落在她脸上，把眉眼都映得柔和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青岑走过来，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从背后轻轻圈住她的腰。
“新年快乐，阿禾。”
今禾抬手，手掌触碰着顾青岑的脸蛋，往他怀里缩了缩。
“新年快乐，青岑。”
与此同时，手机传来此起彼伏的微信响声。
今禾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了大家发来的新年祝福。
她一一回复。
先是回复了沈云舒，给她转了压岁钱。
而后是公司的同事们。
她直接在群里一连发了好几个红包让大家抢，因为发的多，数额也大，群里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刷着谢谢今禾姐，热闹得很。
其他合作伙伴的消息，她也都客气的回复了。
直到滑到最后，像是零点第一个给她发消息的盛邵元。
顾青岑的下巴抵在今禾的肩窝，看到这个名字，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怎么还给你发消息。”
语气看似平静，实则不爽。
他不允许今禾身边有觊觎她的任何男性。
盛邵元好不容易消停了几个月，不会看最近盛鸿局势不错，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吧。
虽然他并不担心会有什么变故，但会让他心情很不好。
“普通的新年祝福而已。”
今禾想着，也只回复了新年快乐四个字。
顾青岑见今禾回复完消息，夺过了今禾的手机。
“你做什么——”
今禾下意识往前倾要去够，却被顾青岑捏住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
她整个人撞进顾青岑怀里，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他的手已经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下来。
顾青岑没给她任何思考的余地，直接撬开了她的唇齿往里探。
今禾的手抵在他胸口想往后缩，他就跟上来，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托住她，把人往自己身上按，让她整个人都贴着自己。
两个人呼吸交缠，带着淡淡的红酒香。
顾青岑的手指从今禾的衣服下摆探进去，温热的掌心贴在背上，让今禾猛地一颤。
窗外烟花亮得晃眼，室内却暗得正好。
没有人能够看见这一幕。
顾青岑还想有下一步动作，可今禾却按住了他的手。
“去卧室”
顾青岑低笑一声，弯腰打横抱起。
他的动作实在算不上轻柔，走到卧室便将她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俯身跟着压了上来，吻过今禾的唇角，落在锁骨上，像是恶作剧般的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却让今禾不自觉地往上抬了一下，整个人更加贴近了顾青岑，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顾青岑故意的，若有似无的，随月色摇晃。
今禾的身体微微颤抖，眼尾泛红，“顾青岑，好痒”
顾青岑停了下来，嘴角贴在今禾的耳垂上，轻轻一咬，像是惩罚，又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撩拨，“叫什么？”
“……青岑？”
今禾换了个称呼，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带着点不确定。
顾青岑的手指轻轻蹭了一下皮肤，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告诉她。
——不是哦。
今禾的眼角溢出一些泪水。
顾青岑的恶作剧不断，想着法的刺激。
“青岑青岑”
“不是这个称呼呢宝宝。”
今禾双手环住顾青岑的肩膀，指甲快要嵌了进去，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你想听……那得……看你表现。”
顾青岑笑笑继续，可又忽然停下，像是故意把什么悬在她够不到的地方。
今禾难受，不自觉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都带了哭腔：
“……老公。”
顾青岑听到想要的称呼，满意地勾起嘴角，撑在她上方看了她几秒，眼尾带着一点笑意，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再叫一次。”
今禾的脸烫得厉害，她抬手挡了一下眼睛，不再看他，“……不叫。”
顾青岑看了她两秒，拿起身边落下的领带。
他将今禾的手拿下，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笑着将领带放在她的眼睛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再叫一次，我就给你。”
今禾咬着嘴唇，不肯出声。
顾青岑的动作也就慢下来，像是在等。
今禾感觉自己的视觉忽然消失，听觉就格外敏锐。
她能清晰地听见他略显粗重的呼吸，还有窗外的烟花爆竹声。
耐不过那带着引诱的停顿，她终于松了口：
“……老公。”
顾青岑像是被那两个字绷断了最后一根弦，低头吻住了她
彻夜狂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兴奋
今禾是闻到饭香味才醒的。
她睁开眼睛, 感受到阳光的刺激?闭上了，将胳膊放在眼睛上，缓了一会。
“阿禾, 起来吃饭了。”
耳边传来顾青岑叫早的声音。
今禾听到声音才将胳膊拿下, 眯着眼睛看向顾青岑,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几点了呀？”
顾青岑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笑着回答：“快十一点了，我把早餐端上来了, 吃点。”
今禾动了动身子, 才感觉到浑身都酸酸软软的。
这么多年了, 还是习惯不了顾青岑的体力。
顾青岑察觉到今禾的异样，笑着将衣服都拿到了床头，“你换衣服吧。”
今禾看着始作俑者，拿起枕头砸到他的身上，“不许笑了。”
顾青岑伸手接住枕头, “好好好，我不笑了。”
今禾指着门外，“出去，我要换衣服。”
顾青岑依言往门口走，走到门边还不忘回头勾着嘴角逗她, “?害羞了。”
今禾抓起另一个枕头往他那边扔，房门吧嗒一声带上，把他低低的笑声关在了门外。
看到顾青岑出去，今禾这才慢悠悠挪下床找了件暖和的毛衣套上, 从衣柜里找了一件粉色的冲锋衣拿在手里。
洗漱完，推开门出去的时候，顾青岑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手里搅拌着小米粥。
今禾坐在他身边，看了眼碗里的食物，不知道怎么的没什么胃口。
她靠上他的臂膀，歪着头靠在他身上，想了想说：“老公，我想喝牛奶。”
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特别日常的事。
可那两个字落进顾青岑耳朵里的时候，他搅粥的手忽然停了。
“不喜欢这个称呼？”
今禾扬起嘴角，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歪着头问他，“那我以后可不喊了。”
故意逗顾青岑可真有意思。
顾青岑放下勺子，转过身子扣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唇角咬了一口，像是惩罚她以后不喊了这句话，“喜欢，以后天天叫我。”
今禾笑着往旁边躲了躲，指尖划过他的手腕，轻轻点了点，故意撩拨着，拖长了语调，“看你表现，看我心情。”
“行啊，我一定好好表现，我去给你拿牛奶。”
顾青岑说着起身朝门外走去，或许是走的太急，腿碰到了椅子，椅子朝后蹭着地板发出短促的一声，他和没有感觉到似的，径直朝门口走去。
今禾看着顾青岑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青岑走出房子，从连廊走到了顾初桐的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她不打扰爸妈的二人世界，就自己独自住了一间房子。
顾初桐打开房间门，手里还拿着一盒没有拆开的牛奶，看到顾青岑站在门外，问道：“这么快就要去滑雪了吗？我还没吃好早饭呢。”
顾青岑一眼锁定了顾初桐手里的牛奶，“牛奶给我吧。”
这里离用餐的地方还得走十分钟，早上今禾没起来，顾青岑和顾初桐他们去吃的早饭，打包了一些粥和包子回来，也只有顾初桐带了一杯牛奶回来。
如果现在过去，早餐还开不开放都是个问题。
顾初桐警惕的将奶往后缩了缩，“什么啊，要喝奶自己去餐厅拿去”
顾青岑垂着眼，语气带着点理直气壮，“你嫂子要喝。”
顾初桐愣了愣，想到嫂子，垮着脸把牛奶递出去，吐槽道：“重色轻妹！就知道欺负我，等会儿我要告诉嫂子你抢我牛奶。”
顾青岑接过牛奶，挑眉道：“不白拿，年后你不是要考驾照，到时候送你辆车，随你挑。”
顾初桐听到这句话，顿时喜笑颜开，也不管什么牛不牛奶了，忙点头，“成交！哥你快去吧，晚了牛奶凉了，嫂子该说你了。” 说着还把顾青岑往楼梯口推了两步。
顾青岑就知道这招对顾初桐百试百灵，转身离开。
顾初桐看着顾青岑的背影，开始搓着手想自己买哪辆车了。
正当她要进去，旁边传来了陆珩吹口哨的声音。
顾初桐抬眼看去，见陆珩就靠在门边看着她，也不知道刚刚的对话听到了多少。
陆珩见她看向自己，笑道：“想好了要哪辆车？”
顾初桐哼了一声，“我干嘛跟你说。”
陆珩低笑着挑了下眉，往前走了几步到她面前，微微弯腰，视线与她平齐，看着她的眼睛道：“你要是叫我一声哥哥，说不定我也能送你辆车。”
顾初桐别扭的退后两步，蹙起眉头，“才不要。”
她说着，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陆珩低笑着跟上，在顾初桐的回头的刹那，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递到她面前：“给你的压岁钱，收着。”
顾初桐看到那鼓起来的红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今年没忘记。”
陆珩笑了一声，“当然了，我好歹当了你十八年的哥。”
顾初桐听不得别人占她便宜，“少在你脸上贴金，我有亲哥哥。”
陆珩没有反驳，“行行行，待会你跟我去滑中级道吧。”
顾初桐将陆珩的红包和昨天收到的都放在了一起，这才抬头看向陆珩问道：“为什么，我还想和嫂子一起呢。”
他们每年都会滑雪，之前都是去的瑞士，所以对这项运动很熟悉，顾初桐年龄小，还没有考取高级道需要的证书，但是中级道已经很熟练了，但是像顾青岑和陆珩，基本都去高级道。
“初级道有什么意思，你嫂子有你哥在你操什么心，我一个人没意思。”
“行吧，那我待会要和你比赛，我要是赢了，你就把你的压岁钱都给我。”顾初桐仰着下巴，带着点少女的狡黠开口。
“那有什么，给你就是。”
陆珩无所谓的耸耸肩。
*
去滑雪场要坐摆渡车，大概行驶了二十多分钟。
滑雪大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顾青岑和陆珩去前面排队买票，便让今禾和顾初桐先去挑选一下合适的雪具。
“嫂子，你第一次滑的话得需要垫子，不然可疼了。”
顾初桐想起自己一开始学习滑雪的时候摔的惨不忍睹的样子，感觉历历在目。
工作人员看到今禾和顾初桐两个人落单的走着，立刻小跑着过来，往两个人手里一人塞了一张海报，语气热情得像在推销年货，“二位美女需要教练吗？我们这的教练不仅水平高，颜值也超级高。”
顾初桐本来想直接走，但听到颜值高三个字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海报，?抬眼看向工作人员：“有多高？”
工作人员一看她接了话茬，立刻精神了，指了指海报上最大的那张照片，“这是我们的明星教练，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顾初桐把海报拿近看了看，?歪了歪脑袋：“确实挺帅的。”
今禾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嗯，有点像那个谁……”
“是不是像那个最近很火的电影男二号？”顾初桐接着说道。
“对，就是那个。”今禾附和。
“不过”
顾初桐把海报?看了看，然后认真地说，“好像没什么吸引力，没我哥好看。”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
今禾和顾初桐同时回头，看见顾青岑和陆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后。
顾青岑戴着雪镜，看不清表情。
陆珩站在旁边，手里拎着雪板，歪着头看了一眼那张海报，“嗯，我要来当教练也能当明星教练。”
顾初桐愣住，“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们探讨教练开始。”陆珩如实说道。
工作人员还在旁边举着海报，看看顾青岑，?看看海报上的明星教练，来来回回对比了好几遍，表情慢慢从不服变成了心服口服，默默把海报收了起来。
他看向陆珩，笑着问道：“先生有意向来当我们教练？我们这招收高级道以上水平的教练，别看滑雪场只开几个月，但是年薪可很高的，就您这长相，来了肯定比这个教练还吸睛。”
“算了吧，没那个兴趣。”
陆珩笑着摆了摆手。
工作人员见状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顾青岑伸手揽住今禾的腰，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像是故意只让她一个人听清，“看够了？”
今禾还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什么看够了？”
“那个明星教练。”顾青岑的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问，但他揽在她腰侧的手搂的更紧了一些，“跟我比，谁更好看？”
“嗯？那我得仔细看看。”
今禾忍不住笑了，抬手用两只手指卡住顾青岑的脸蛋，状似认真的仔细瞧着，最后得到一个肯定答案，“还是你更帅点。”
顾初桐在旁边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了搓胳膊，拉着陆珩往外边去，“我们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赶紧走吧。”
陆珩也懒得在这听甜言蜜语，跟着顾初桐走了。
今禾和顾青岑去挑选雪具。
她是新手，除了挑选适合的滑板外，还有个最重要的工具。
——屁垫。
这可是个好东西。
今禾将手里的绿色乌龟垫递给顾青岑，“帮我系上。”
顾青岑垂眼扫过那只圆滚滚的绿色乌龟，手指勾住弹力绳往她腰后绕，很快将绳结系好，轻轻拍了拍那只鼓起来的绿乌龟，“好了。”
今禾转身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看着背后晃晃悠悠的小乌龟，忍不住笑，“是不是特别蠢？”
顾青岑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声音带着笑，“不蠢，我老婆怎么样都好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滑雪
顾青岑抬手从高处抽下一块纯白色的板子, 他用手掂了掂，又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板底的边刃，确认是新手友好的圆刃, 这才拎着两个板子走回今禾身边。
两个人一同朝着雪场入口走去。
到了雪场入口, 陆珩和顾初桐已经换好装备站在缆车口等着了。
顾初桐看到今禾就挥手, “嫂子，我和陆珩要去中级道比赛。”
今禾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顾初桐已经拽着陆珩往缆车方向跑了。
陆珩被她拽着走, 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然后就被拖进了缆车车厢。
今禾收回视线，“我们现在去哪？”
她还真的没有滑过雪，对于这里的一切都感觉到新鲜和陌生。
“我们坐魔毯上去。”
顾青岑牵着今禾的手朝着前方走去。
初级道坡度并不算大，一般都不太需要缆车，站在魔毯上就能传送上去。
今禾转头, 看向旁边的中级道，凭肉眼她有些看不出来坡度和初级道差了多少，便问道：“我得学多久才能去中级道？”
顾青岑顺着今禾的视线看了过去，回道：“今天学会换刃和刹车的话，明天就可以去中级道试试, 不过不一定能滑起来，中级道有些危险。”
没过一会，魔毯带着他们到了初级道的顶端。
今禾走到椅子上坐下，接过顾青岑手里的单板放在地上。
顾青岑蹲下, 将手放在今禾的脚腕上，仔细帮她把雪鞋固定器卡紧。
今禾感觉有些疼，下意识将脚抽动了一下。
“别乱动, 卡紧了才不会摔。”
顾青岑握紧了脚踝，说完又转去固定另一只脚，确认卡扣扣得严实，才拍了拍她的小腿起身。
他拉着今禾站起来，替她把护目镜拉下来挡好眼睛，开口给她讲基本动作，“双脚保持平衡，膝盖稍微弯一点，重心往前压，别往后坐，往后坐最容易摔屁股墩。”
今禾深吸一口气，学着记忆里看过的滑雪视频里的样子，轻轻往前推了一步。
板子动了，但是她却没有准备好，整个人晃了一下，本能地想往后坐，顾青岑的声音立刻从前面传来，“膝盖！别往后仰。”
今禾赶紧把重心压回去，身体稳住了，但板子还在慢慢往前滑，虽然速度不算快，但这种控制不住的，不知道下一秒会怎样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
“阿禾，试着重心转移，慢慢带动板子往左边转。”
顾青岑跟在她身侧，用声音指引。
好在今禾虽然不爱运动，但是理解力还算不错，她脚尖慢慢抬起，脚跟下压，板刃切入雪面发出chi的一声，雪溅起来打在她雪服上，但与此同时，雪板停了下来。
她停在原地，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低头看自己留下的那道刮痕，抬头看向顾青岑，兴奋道：“我是不是学会刹车了，这才十分钟不到吧，我也太厉害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毫无运动天赋，没想到原来是在滑雪上面。
顾青岑慢悠悠地滑到她旁边，“特别厉害。”
今禾继续慢慢往前蹭，学着刚刚的样子。
顾青岑始终保持着比她快半个身位的距离，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问题。
滑了大概三四趟之后，今禾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
膝盖微曲，重心前倾，板子自己就会带着她往下走，不用太用力，只要控制方向就行。
她开始有了一点感觉，甚至试着做了一两个转弯，虽然转得歪歪扭扭，没有那么优雅，但好歹也是成功了。
“怎么样？”顾青岑停在前方等她。
“我觉得我有点天赋。”今禾说。
“确实。”顾青岑不置可否。
今禾笑了笑，正准备再滑一段的时候，余光瞥见中级道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正从山脊上飞驰而下，速度很快，动作干净利落。
她站定看着那个身影一路滑下来，在中级道末端一个漂亮的急停，然后那个身影摘下了雪镜，露出顾初桐的脸，朝着陆珩挥着雪杖喊：“你输了！”
今禾看着那个画面，过了会才开口，“她滑得真好。”
顾青岑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嗯，她六岁就开始滑了，一开始也摔的很惨，但她好强，从来不肯认输，摔得浑身青肿也还是要接着滑。”
今禾看着中级道那边顾初桐正在跟陆珩比划什么，脸上带着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得意的笑。
她轻声道：“初桐像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顾青岑也看着那个方向，认同道：“嗯，她是家里唯一一个不需要懂事的人。”
今禾愣了一下。
她好像听出了这句话里那种很轻的，几乎是不着痕迹的羡慕。
今禾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可当抬起头看向顾青岑的时候，那双眼眸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其他情感。
她收回视线，决定不再提这个话题，只低头看着自己的雪板，“那我再滑一圈？”
“滑吧。”顾青岑说道。
今禾把重心压下去，板子开始往前滑。
这一次她感觉比刚才好了很多，速度也稍微放开了一点。
雪在板底发出沙沙声，风从身边擦过去，这种掌控着速度往前冲的感觉，说不上来的奇特。
今禾有点得意，把速度放得更开了一些。
前进着，她发现前面有一段缓坡，目测比刚刚要平缓一些，她想着应该没问题，就没有减速。
可是当板子滑到那段缓坡中央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脚下的雪面有点不一样，这块比前面的硬一些，像是被压实的冰面，板子接触上去的时候瞬间失去了摩擦力。
今禾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侧前方滑去。
她下意识想调整重心，但板子已经不在她控制范围内了，而且她也根本没有对策，只感觉到速度在加快，耳边狂风呼啸，可是却无法控制停下，几乎处在失控的边缘。
今禾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以及自己即将摔倒的那种恐惧。
但下一秒，有人的手从她右后方伸过来，准确地扣住了她左手的手腕，那股力道带着她往前带了一瞬，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她身侧切过，比她快一些，板刃在雪面上切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横在了她正前方。
她来不及收势，整个人直直撞进他怀里。
鼻梁磕在他肩窝，雪服的拉链硌得她颧骨有点疼。
今禾感觉到顾青岑的温暖体温，一瞬间安心了，虽然板子还在缓慢的往前滑，但被顾青岑的板子挡住，两片板刃相抵，发出短促的摩擦声，然后在雪面上停住了。
今禾趴在顾青岑胸口，胸口剧烈起伏，耳边是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缓了两秒才抬起头，对上他低下来的目光。
“没事吧？”
隔着护目镜看不清什么表情，但是语气急切，满是关怀。
“我没事。”
今禾挺稳在原地，抬手将护目镜取下，往上恰在头盔上，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
顾青岑也取下护目镜，满是担忧的扶住他的肩膀检查了一圈，“是我忘记提醒了，那是压雪车压过的区域，比旁边的雪硬，新手容易打滑。”
“没事的，我身上有垫子，摔不到哪里去。”
今禾回过头看了看前面那段缓坡，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陡，刚才只是速度起来了慌了而已。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从刚才的紧张里缓过来。
今禾站直了身子，把重心重新压下去，“再滑一次。”
顾青岑看了她一眼，“休息一下？”
今禾却一下将护目镜扣在脸上，“不休息，再来一次。”
顾青岑没拦她。
他只是松开了今禾的手腕，退到她侧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确认她有速度之后才跟上去。
这一次今禾没有加速，她让板子顺着惯性慢慢走，经过那段压雪区的时候她提前把重心放低了，板子轻微晃了一下就过去了。
*
高级道上，两道身影正从山脊处滑出。
一黑一灰，速度都很快，在雪面上划出两条平行的弧线。
今禾站在脚下，能看的出来顾青岑在前面，姿态压得很低，膝盖几乎贴到雪面，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部分，身体跟着板子的方向自然倾斜，流畅得像高山流水。
陆珩跟在后面，距离不远不近，大约三四个身位，转弯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可能是借机在调整路线，也可能是故意留了点距离。
一个小时前，今禾本来想去便利店休息一会，但恰好陆珩和顾初桐也过来喝水，陆珩便提出要和顾青岑去高级道比一下。
这两个人每年都要比，更何况顾青岑今天都没怎么滑雪，一下也来了兴趣。
于是今禾和顾初桐便在山脚下等他们俩。
今禾看着赛道上的身影，不确定谁更快。
她看向旁边看的正起劲的顾初桐问道：“他俩谁会赢？”
顾初桐将手放在下巴处，摩挲了一会思考道：“不好说，得看当天状态，不过陆珩刚刚和我比了好几次，体力应该不如我哥。”
今禾从嗓子眼嗯了一声，继续看着。
两个身影已经滑到了雪道中段，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
顾青岑的路线选得更贴边，似乎在走一条更短但更陡的线，陆珩则更居中，转弯幅度比顾青岑大一些，但节奏稳当，两个人几乎是一前一后，拉不开任何的距离。
“好焦灼啊，根本猜不到最后谁会赢。”
顾初桐将手放在头顶上，不停的垫脚眺望。
高级道的人本来就少，很多人都因为这俩的比赛而驻足，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聚集在他们身上。
两个人成为赛道上独特的风景线。
到达终点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刹住的。
但也能看得出来，顾青岑先停稳直起身，拍了拍肩上的雪末，陆珩晚了一步，但也就差不到多久，他摘了雪镜，笑着朝顾青岑说了句什么，隔着太远听不清，但看表情应该是在骂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救援
“愿赌服输, 今天我请客吃饭。”
陆珩摘掉护目镜，将头盔也取下抱在怀里，整理了一下湿汗, 接过顾初桐手里的水全都灌了进去。
顾初桐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你今天水平怎么这么差。”
陆珩无所谓的耸耸肩, “昨天熬夜改事务所的方案, 没休息好，我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比一次。”他说着撞了一下顾青岑, “明天我得赢你一次。”
“那可不行。”
顾青岑牵起今禾的手, 将她的手放进自己暖和的口袋里, “我在我老婆面前，不会输。”
陆珩一副要吐的表情。
顾初桐倒是一脸又磕到的表情。
四个人都累了，正要准备去吃这边很火的一家地锅鸡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撞击的声音，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呼声。
同时回头看去, 见不远处围了一群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人喊着叫救护车，也有人问这里有没有医生，但很可惜, 没有人回应。
顾青岑率先朝着人群走去。
今禾他们三个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等走近的时候人群散开了一点，今禾看到一个年轻男人侧躺在雪地上，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蜷着, 雪板已经脱了扔在旁边，雪杖横在几步之外，像是被甩出去的。
旁边蹲着一个人, 应该是他的同伴，正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哭腔。
那个受伤的人没有回应，只是睁着眼盯着天空，嘴唇闭着，脸色发白。
今禾站在人群边缘，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指示牌，想要拨打雪场的求救电话。
可是刚拿出手机，就看到身边的顾青岑驱散人群朝着伤者走去。
他蹲在伤者旁边，先看了伤者的脸一眼，低头问他，“能听到我说话吗？”
伤者点了一下头。
“你们是从哪段坡下来的？”这话是对伤者同伴说的。
“就在中段我没控制好撞到他了。”同伴颤抖着说道。
顾青岑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低头去看伤者的左腿。
他没有直接碰，而是先看了一眼裤管上有没有明显的变形或破口，然后伸出手，隔着雪裤轻轻按了一下小腿的位置，在不同的位置摸索。
按到小腿中段的位置时，伤者倒吸了一口气，喊了一声疼。
顾青岑找到了疼痛的位置便没有再动，问道：“你受伤之后自己动过这条腿吗？”
伤者摇摇头，“没有……掉下来我就没敢动。”
顾青岑收回手，拍了拍伤者的肩膀，示意他安心，而后才抬眼看向周围，“有人打120了吗？”
“我打120了。”
“我也给工作人员打过电话了。”
周围的路人说道。
顾青岑闻言，把雪服外套脱下来，双手叠成一个长条形状。
他双手托着脚踝和膝弯，轻轻抬起伤者的小腿，把叠好的雪服垫在了伤处下面。
今禾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顾青岑的处理方式。
这些不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学过医的人能做出来的。
滑雪场的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赶到，看到已经有人在处理伤者，下意识的以为他是医生，赶忙走上前问道：“伤者怎么样了？我们准备了担架，救护车上不来，我们得将伤者送下去。”
顾青岑站起身，看着工作人员说道：“应该是闭合性骨折，没有明显的伤口，但腿骨可能有偏移，担架不太好弄，必须保持腿部不能移位，需要专业的医生。”
工作人员问道：“他这情况，能等多久？”
顾青岑想了想，“半小时内问题不大，超过一个小时就不太好说了。”
他说完，转头看了一眼滑雪场的工作人员，见只有他一个人，也没看到随行的医生，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的驻场医生还没来吗？”
他也不是专业的，只能保证在救护车到来前，伤者的症状不会加重，可是如果要治疗，还是得专业的医生来，很明显，这里并没有。
工作人员擦了下汗，有些紧张的说道：“他不知道去哪了，可能其他地方也有受伤的人。”
顾青岑眉头紧蹙，眼神锐利，不自觉的的抬高了音量，“这么大的滑雪场就一个医生？”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但是工作人员却感觉到了压迫感，抖了一下，赶忙拿起手机，“我现在就去联系，麻烦您先帮忙照看一下伤者。”
今禾看向顾青岑，眼眸里带着一丝的探究。
顾青岑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医疗知识的，哪怕有什么医疗方面的项目，可这种临床经验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学会的，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今禾不太明白。
分开的这些年酒精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大概过了十分钟，医生姗姗来迟。
同行的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他们扛了个担架过来。
医生已经听过了顾青岑的诊断，赶忙上前有目的性的检查了一下，发现和顾青岑说的完全一样，便朝着顾青岑开口，“先生，您是医生吗？”
“不是。”顾青岑说道。
“不是？”医生有些意外，没想到眼前的人这么专业居然不是医生，但他也来不及说什么，只是拜托道：“麻烦您帮我将伤者抬到担架上，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将他送到救护车上。”
“嗯，开始吧。”顾青岑站起身。
医生先带着夹板走上前，半蹲下身小心拆开夹板，对着受伤的部位固定，顾青岑在一旁帮忙稳住伤者的小腿，避免移动时错位。
可能顾青岑是最开始救助伤者的，现在伤者对他有很强的依赖性，在医生固定好受伤的部位后，伤者拽了一下顾青岑的袖子，问道：“我这个不会残疾吧。”
顾青岑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温和却有力量：“不会的，我们现在要把你挪到救援板上，你的腿不能动，我们会尽量稳住，但如果疼得受不了，马上告诉我。”
伤者点了点头。
医生准备好工具，朝顾青岑做了个OK的姿势。
顾青岑走到伤者头侧，弯腰，将两只手分别从肩胛骨下方穿过。
医生在他对面蹲下，一只手托住伤者的腰侧，另一只手虚扶在伤者小腿侧面。
两个人同时用力，把伤者的上半身微微抬起，顾青岑在同一瞬间托住腰和腿，把伤者从雪面上平移到担架上。
接下来就是工作人员和医生的事了。
送走伤员，今禾这才走上前，将手帕纸递给了顾青岑。
顾青岑这才发觉自己明明是在寒冷的冬天，在雪山下，可是额头上却满是虚汗，连衣服都有些黏腻的难受，这种感觉只想让他赶紧去冲个澡。
今禾很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医术，直觉告诉她这里似乎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她忍住了，没有多问一句。
这个时候，顾青岑不会回答她的。
得问别人。
顾青岑接过今禾递来的手帕纸，没有急着擦。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叠了两折，才抬起来按在额角，动作有些慢，像是刚从一段需要高度专注的状态里退出来，正在让身体慢慢适应回来的节奏。
顾青岑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贴着他眉骨上方的那片皮肤，他觉得有些烦躁，便伸手将碎发都拂了上去，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他擦着汗，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一会才偏过头看向陆珩，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们的方案里，医疗救援的相关措施要单独拉出来，不能放在安全条款的附录里，不仅仅是对骨折这种常见伤的处理，神外的，心内的，低温休克的，都要有预案和对应的应急通道。”
刚刚在等待医生来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点。
滑雪场这个项目，大部分都会放在如何吸引年轻人来，可是却忘了最重要的医疗，滑雪不同于其他运动，虽然备受年轻人追捧，但同时也是事故高发的地方。
如果这次不是年轻人，而是个孩子呢？又或者不止是骨折，而是磕到了脑袋呢。
那仅靠这种救援条件，得出大事。
陆珩是这次项目的总建筑师，所有的效果图都要他亲手绘制。
他点点头，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两笔，应声答道：“我知道了。”
本来他也是来考察的，度假村这方面想要做到与众不同很简单，可是滑雪场不一样，全国的滑雪场都大差不差，做到脱颖而出是很难的，但是如今在医疗方面做加强，确实是个新方向。
“好了，我真的好饿啊，今天做了件好人好事，我得多吃点饭。”
顾初桐捂着肚子，打破了方才有些凝滞的气氛，语气轻快地催着大家往前走，“我订的位置都过点了，我们快去吧。”
今禾心事重重的站在一边没有接话。
顾青岑察觉到今禾，牵起她的手，靠在她的身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高级赛道是有些危险，明天我们还是在初中级玩吧。”
今禾听到顾青岑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她为了不表现出什么异常，朝着顾青岑笑了笑道：“没事，可能是饿了，去吃饭吧。”
四个人坐着观光车回到了小镇上。
这边是美食一条街，还有其他的娱乐活动。
地锅鸡的店就在商业街最里面，木质门上挂着红红的灯笼，还有各种大花袄之类的东北装饰，特别喜庆，推开门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酱香味。
顾初桐早就提前订好了位置，四个人跟着服务员往里走，找了靠窗的桌子坐下。
很快服务员就将他们的鸡放进锅里，开始现场制作。
今禾却看向窗外，脑海里却思考着怎么能够支开顾青岑。
正当她没想出什么好主意的时候，视线忽然定格在外面排队着的奶茶店。
她有了主意，转过头看向了顾青岑，笑着道：“青岑，我想喝外面那家奶茶，你能帮我去买吗？”
顾青岑想也没想道：“好啊，我待会把菜单发给你，你看看要喝什么。”
顾初桐最是闲不住，拉着顾青岑站起身，“反正还要好久才做好，我跟哥一起去吧。”
兄妹俩说着便朝着门外走去。
陆珩本来还在看手机，再抬头的时候身边两个人都不见了，只有坐在他对面的今禾，正用着一双探究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审判。
他指尖顿了顿，忽的发现买奶茶的事就是她支顾青岑的，这才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挑眉问道：“怎么了，有话要问我？
今禾发现陆珩也没想象中那种大大咧咧的毫无防备心，一下就看穿了她故意支开人的小心思。
她索性也不再绕弯子，往前坐了坐，直接开口问道：“顾青岑怎么会这么专业的急救知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援非
陆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也只有一瞬, 他很快就恢复原样，拿起桌子上的水壶，给自己和今禾的杯子里都倒满了茶水。
他看了眼窗外, 见顾青岑和顾初桐还在奶茶店门口排队, 可能还要好一会, 这才看向了今禾，轻声开口：“我答应了青岑不会说的。”
今禾摸着杯子，感受到热茶通过杯壁传来的温暖, 盯着陆珩的眼睛, 没有退让, 坚持道：“他现在是我丈夫，我有权利知道他分开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对不对？”
陆珩见今禾如此执着，叹了口气。
其实他猜到今禾会问这个问题，他虽然答应了顾青岑会保密, 这样直接告诉今禾不太好，但是他的道德感实在没有那么高，内心并不想为顾青岑隐瞒什么。
有话就要说，而不是彼此猜忌，这是他觉得最舒服的处事原则。
陆珩抿了一口倒满的茶水, 垂眼看向水里的倒影，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缓缓道：“青岑他曾参加过援非项目，在非洲待过八个月。”
“援非项目？”
今禾愣在原地, 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没听懂。
但其实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甚至还有些熟悉, 勾起了她的记忆。
之前她曾参加过业内的一个座谈会，了解过援非项目，对珠宝设计师来说，非洲是绝佳的原料产地，所以很多设计师都去过非洲，也是那次座谈会，她才听前辈听说了这个项目。
援非大多是自愿的，实现抱负也好，彰显个人价值也罢，总之去那里的人，大多都是抱着一腔热血去的。
可援非可不是去非洲发达的城市，而是比较艰苦混乱的地方，缺医少药，环境恶劣，还随时可能遇到传染病。
从那次之后，今禾倒是将这件事放在心里，也和顾青岑说过很羡慕前辈的勇气，如果自己有机会，有能力之后，可能也会去参加援非项目。
可是这毕竟是当时一腔热血，而且顾青岑对此并没有什么回应，为什么好好的会去那里？
今禾皱着眉，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他疯了？你们难道没有阻止吗？”
陆珩扯出一抹苦笑。
“你觉得我们能阻止的了？他先是以捐赠的名义给援非医疗队捐赠了医疗设备，我们也只以为他是在做慈善，那个时候伯父还没有退居后位，他就一声不吭的自己跑去了非洲，我们知道的时候，他都已经落地了。”
“即使是当时我们也以为他是去参加教育或者其他项目，可后来才知道，他去的是援非医疗队那个时候正好赶上了埃博拉病毒肆虐，他在那里负责翻译，可能也负责照顾病患吧，不过他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这些事。”
说到这，陆珩也微微叹了口气，那双平常总是含着笑的眼睛，此时也多了些阴郁，像是提起了一个不太想回忆的往事，让他觉得喝茶也很苦。
今禾忽地说不出任何话，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那种窒息感充斥着她的胸腔。
刚刚的所有疑惑终于找到了落点。
为什么顾青岑会有这么熟练的急救手法，为什么他能准确说出不同伤情的处理要点。
八个月，在那种地方，他一个外行是怎么学会的急救知识？
今禾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有些后怕，半天才能再开口，声音都带着点发颤，“什么时候的事？”
“你走后半年吧，很突然的事情，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去了非洲，后来伯父身体不好，又赶上顾恒动荡，他才提前回来接管公司的。”
陆珩说着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当时青岑是以处理国外项目的由头出去的，这件事除了我们几乎没有人知道。”
今禾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有些看不清窗外顾青岑排队买奶茶的身影。
她不明白顾青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援非医疗队的。
陆珩说到这，想到了刚从非洲回来的顾青岑，瘦的简直不能看，那么高的个子，却和竹竿一样，风轻轻一吹就倒了，后来养了一年多才养回来。
“可能他是想让自己忙起来吧，你刚去伦敦那半年，他几乎没日没夜的工作，甚至喝酒到胃出血，他那个人唉”陆珩本来是不想说的，因为他觉得现在他们两个人既然在一起了，说那些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增加负担而已，可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没忍住就全都说了出来。
今禾的呼吸一窒，几乎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抬手捂住嘴角，这才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是因为想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麻痹自己吗？
到现在为止，今禾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看透过顾青岑。
“烟也是那个时候染上的？”今禾觉得自己的嗓音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
陆珩沉默着点了点头，喉结滚了滚，才低声接道：“一开始烟瘾很重，一天一包，后来好些了，你回来后我倒是没怎么见他抽过。”
今禾的手攥成拳头，长指甲嵌入掌心里，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疼，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地难受，连呼吸都带着痛感。
半晌，她抬起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他来过伦敦吗？”
陆珩没有回答。
可此时，沉默代替了答案。
“这些话，我希望你听过就忘了，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在青岑面前表现出来。”陆珩收敛了情绪，转过头看向了窗外还在和哥哥撒娇的小孩，补充道：“也不要和初桐说，她不知道这些事。”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今禾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红印，用着闷闷的嗓音道：“我不会和任何人提起。”
陆珩听完也不再打算说些什么，继续拿起手机，但他现在也看不下去什么，只是胡乱的滑着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回到之前那样，不让那兄妹俩发现任何的破绽。
今禾也是如此，只是心里泛酸，让她的眼眸不自觉的染了一层氤氲，眼尾泛着薄红，看一眼就能知道她心情不好，仔细看看还能明显看出哭过的痕迹。
这样可不行，确实如陆珩所说，她也不想顾青岑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些事。
今禾在兄妹俩走进来的刹那，猛地站起了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卫生间走去。
顾青岑将奶茶放在桌子上，看着今禾的背影，觉得那背影有些僵硬，而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坐下，看着陆珩问道：“阿禾怎么了？”
“怎么了？”
陆珩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从手机那边抬起头，神色一片坦荡，语气漫不经心，“不知道啊，刚才你们走了之后我们没说几句话。”
今禾走到卫生间内，两只手撑在冰凉的洗手台边缘，没有忍住的泪水终于顺着眼眶掉了下来，落在大理石台面上。
她没敢发出声音，只慢慢呼吸，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当年分手，她并不认为会对顾青岑造成任何影响。
她理所应当的认为，顾青岑对她的感情没有深到那种程度。
为了爱而做傻事，那是很不理智的做法。
而不理智，是永远无法和顾青岑划上等号的。
顾青岑那样强大，从不可能有什么事能让他改变。
今禾认为，她走之后，他该是依旧过得顺风顺水，接手家族产业，身边也会出现新的人，慢慢把她从他的世界里彻底剔除干净才对。
可她从来没想过，那段时间他是这样度过的。
今禾快要喘不上来气，只得弯下腰，捧了冷水扑在脸上，又抽出洗手台边的擦手纸，细细把脸上的水擦干净，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太丑了。
今禾有点后悔自己大学没有报个话剧社之类的，好好磨炼一下演技，也不至于现在笑不像笑，哭也不像哭，难看的很。
但她不能在卫生间里待太久，只能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走出了房间。
回到餐桌上，今禾的脸上扬起了一个和平常没有多大区别的笑容，只是眼底还有未完全退去的红，她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接过顾青岑递过来的热奶茶。
顾青岑的手碰到她，只觉得她的手很凉，当下蹙了眉，伸手探了探她的脸颊，也是凉的，语气不由带上几分担忧，“怎么手这么凉，脸也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珩看了两个人一眼，没有说话。
今禾避开他的触碰，“刚刚用凉水洗手了，没什么事。”
说完，她看着锅里面的被烧的咕噜咕噜的地锅鸡，赶忙拿起筷子，“是不是能吃了？我都饿死了。”
“可以了，快吃吧。”
顾初桐已经用行动证明可以了，自己拿起筷子就夹了块鸡肉。
今禾也确实饿了，拿起筷子跟着夹了一块，可送到嘴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咽不下去。
刚才堵在胸口的那种喘不上来的感觉还未消散，她咬了一小口，只觉得原本好吃的鸡肉，此刻尝着都发苦。
不过为了不被看出什么破绽，她还是咽了下去。
这顿饭吃的，各有心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发圈
吃完饭的时候, 天已经彻底黑了。
度假村的灯都亮了起来，落在雪地上，把整个山谷照得通明一片, 再加上被装扮的红灯笼和各种年画对联, 显得格外喜庆。
大家往房子那边走, 顾初桐和陆珩还在商量着明天去天池怎么玩，而顾青岑和今禾走得慢一些，落在后面, 彼此没有说话。
顾青岑能感觉到今禾的情绪不对劲。
今禾走在顾青岑旁边, 隔着些距离, 她一直低着头盯着脚下的雪路，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将下巴埋进围巾里。
那些刚听到的往事一遍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每想一次，心口就跟着揪着疼一下。
她忽然明白, 为什么刚回国的时候顾青岑要装的不熟。
大概是真的太恨了吧。
他们回到小屋时，顾初桐还非要打雪仗，但是今禾有些疲惫实在打不动，顾青岑也不参加这项运动，最后只剩下陆珩陪她。
不过两个人一点就炸, 即使人少也打的不亦乐乎。
顾青岑推开房间的门，将灯光和空调同时打开，回头刚想要问今禾要不要喝水，就看见她门口还没有换鞋, 正低下头解围巾，手指在带子上绕了一圈没解开。
那围巾并不听话，主人的手穿过流苏却解不开, 增加了几分烦躁。
顾青岑见今禾还在跟围巾较劲，就折回来两步，抬手，手指绕过她带子，帮她将打结的地方缕开后，轻轻一抽便解开了围巾。
今禾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弯腰换了鞋才进屋。
屋里的空调暖和的很快，她便脱下了衣服，将围巾和衣服都挂在了衣架上。
顾青岑从水吧那边走了过来，将刚刚倒好的温水递给今禾，“喝点水吧。”
今禾接过水杯，刚想要喝水，却忽然打了个喷嚏。
本来还以为只是一个喷嚏，但没想到水杯没有递到嘴跟前，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是不是冻着了？”
顾青岑走到她的身边，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后颈，皮肤依旧是凉的。
“怎么吃饭的时候就这么凉，现在还是这么凉，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茶几上的遥控器，调了空调的温度。
“那不然你用你的医术帮我看看，我为什么全身这么凉？”
今禾仰着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不太认真的笑意。
她的杏眼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可是仔细看着，又多了些水汽，让人看的不太真切。
顾青岑的眼神暗了一下，他有些怔住，却也盯着今禾的眼睛，像是在判断她的话到底指向哪里，过了片刻才道：“你是说今天的事？”
话音压低，像是在试探什么。
今禾没有回应顾青岑的话，只是将水杯放在了茶几上，自己走到了沙发上边坐下，双手环胸，颇有几分审讯的意思，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学了医？”
顾青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说道：“周教授身体不好，我偶尔看看医学方面的知识。”
今禾眯了眯眼睛。
这个时候了还拿老师当借口。
顾青岑怀疑今禾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他没往陆珩这个告密者的方向想。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上面酒店送的梨子，岔开了话题，“你的嗓子怎么这么哑？我看你晚上也没怎么吃饭，我给你煮点雪梨汤喝吧，润润嗓子。”
今禾晚上确实也没怎么吃，滑雪体力消耗大，但是在刚得知那些事的时候真的咽不下去东西，现在缓了过来还真有点饿了。
而且她也答应了陆珩不会表现出来，刚刚是情绪上来了又没忍得住，差点露馅了。
今禾啊。
要做情绪的主人才对。
今禾劝告了自己，压下了想要追问的念头，只扬起笑脸，顺着他的话点头应下，“好啊，不过你还会这些？”
“不会，但感觉不难。”
顾青岑说的理直气壮，好像五星级大厨一样，捧着几个梨子便往厨房里走去。
度假村的这种独立房子配备的很齐全，连厨房都有，甚至还准备了油盐酱醋，不过煮雪梨用不上这些，只需要梨子和冰糖就行了。
今禾看着顾青岑在厨房的背影。
他正在低头削梨，修长的手指握着削皮刀，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做什么分子料理般谨慎，厨房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明明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可她总觉得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今禾站起身，走到了厨房，在他身后停下，没有犹豫，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顾青岑削梨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垂眸将视线落在今禾放在自己腹部的手上，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今禾的声音闷在他薄薄的打底衫里，嘴硬道：“就想抱一下。”
顾青岑把刀放在案板上，腾出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声音比平时还要低几分，“突然这么黏人？”
今禾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一点一点都补回来。
顾青岑从吃饭就察觉到今禾的异样，只是她不说，他也不想问。
这便是他们的默契所在了。
不会强迫对方开口，不会追问到底，有些话，等到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他要做的只是还在那里，像白杨树那样安静地站着，等她回头时能看见。
顾青岑没再追问，只是转过身来。
今禾并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几乎是立刻将脸埋得更深，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吸取着他身上清冽的香味。
顾青岑的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就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顾青岑。”
“嗯？”
“以后不抽烟了好不好。”
“好。”
今禾听到顾青岑答应的这么果断直接，停顿了一下，反而更觉得鼻尖发酸，她闷声蹭了蹭他的胸口，“那我们以后也不要有秘密再隐瞒彼此了，好不好？”
“”
沉默。
顾青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他想到下午在餐厅陆珩和今禾曾经单独相处过一段时间，又想起今禾说的什么医术，脑海里仔细琢磨一下便能串起来，很明显是陆珩说了过去的事情。
只是既然今禾不谈以前，只提以后，那他更没有必要明说了。
顾青岑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梢，应了一声，“好。”
今禾听到顾青岑答应她，心情大好。
她松开了顾青岑，仰头看着他，眼睛弯得像月牙，心满意足的命令道：“好了，我要吃雪梨汤。”
“那你去沙发上休息，这一会就好。”顾青岑道。
今禾这下听话了，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拿出手机，翻看着朋友圈，给比较熟悉的朋友都点了赞。
看着正值春节期间，朋友圈里有不少秀恩爱的，就连沈云舒都罕见的发了和贺嘉然一起的合照。
今禾抬起头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忽然心中一动。
这种感觉和心动不太一样。
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她忽然觉得，以前认为一个人也可以，只是因为没有他在身边而嘴硬罢了。
现在。
她等来了一个不需要再独自撑着的冬天。
今禾打开了手机的相机界面，将镜头翻转对向了顾青岑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而后发了一张朋友圈。
配文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生活。
今禾发朋友圈的频率不高，以前读研的时候有个室友很喜欢摄影，尤其喜欢拍东方女孩，于是她就自然而然地充当模特，别人都免费拍了，那她自然也就经常发朋友圈，就当是帮忙宣传了。
后来开始创业就实在是太忙了，渐渐也都不怎么发了。
如今突然发了一个朋友圈，点赞的人一下子涌了出来。
评论也是五花八门。
沈云舒：【终于舍得把姐夫拉出来溜溜了。】
顾初桐：【我哥变成居家好男人了，感谢嫂子。】
陆珩：【这还是我认识的顾少吗？】
李希悦：【99。】
顾青岑还不知道自己被挂在了朋友圈里，正专心致志的将雪梨汤从锅里盛到碗里，而后小心翼翼的端到了茶几上。
雪梨的香味立刻飘了过来，惹得今禾更饿了，想要立刻尝尝，但是明显这个太烫了，她就放弃了现在就吃的这个想法，只把手机扬了扬，“顾青岑，我发了条朋友圈。”
“是吗？你很久没发了，上次还是毕业那天吧。”
顾青岑拿起手机，一边打开微信一边随口聊道。
“你视奸我啊。”今禾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却笑着。
“算吗？”顾青岑也没太理解原来这个就叫视奸吗？但听着今禾也只是开个玩笑，没放在心上，可是当手指点开朋友圈，看到今禾发的那张图片和配文后，愣在了原地。
顾青岑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又抬眼看向她，“这个朋友圈，是官宣吗？”
今禾闻言，将手机放到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反问道：“那你觉得呢？”
顾青岑看着她，没有回应她的反问，只是安静了几秒，又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今禾抬眼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歪了一下头，思考他的话，过了会才道：“你傻了吗，我们不是早就领证了吗？”
顾青岑没有被她这句话带偏，“不是那个，之前你不是说试试？”
今禾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以为这件事会自然而然，水到渠成，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顾青岑还在纠结的是这个。
行吧。
那就给他一个痛快。
今禾低头看着碗里微微晃动的梨汤，想了想，然后抬头看他，脸上扬起了笑容：
“恭喜顾先生，你转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开会
年初八, 开工的日子。
他们在长白山待到了初五才返程，后面几天顾青岑和陆珩在讨论新的方案，而今禾也在准备去参加决赛的事情, 那一周的时间她不能回国, 也没有办法处理公司的事情, 必须得在那之前都处理好。
早上九点，李希悦准时出现在前台报道。
那个时候沈云舒正在前台交代今天可能有合作商过来，刚好看到了李希悦。
“沈总早上好, 我来报道了。”
李希悦今天穿的依旧满身名牌, 脸上更是全妆出席, 刚刚前台差点以为是什么高级客户，没想到开口是来报道的。
沈云舒对李希悦这身装扮已经见怪不怪，将文件拿在手里，对着李希悦道：“嗯，跟我来吧。”
他们的公司是在写字楼整一层, 其实比其他的小公司要大很多了，今禾和沈云舒的办公室同设计部门都要从另一边的门进。
“这边是设计部门，那是今总办公室，对面是我的，后面是会议室, 那个位置是今总助理小新的，你虽然也是助理，但你归设计部门，和小新不一样。”
沈云舒和李希悦介绍着公司情况, 而后走上前敲了敲今禾的门，听到她说进来后才推门而入。
今禾正在改设计稿，听到沈云舒的声音才抬起头, 看到她身后跟着李希悦还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让李希悦来当公司实习的事情。
“沈总，十点和设计部开个会。”今禾道。
“行，我先出去了。”沈云舒道。
沈云舒很快离开了办公室。
今禾靠在椅背上，“我们这设计部助理的工资不高，底薪六千，如果设计稿件被选入会有提成，可以接受吗？”
“当然了。”李希悦虽然觉得这钱连她给小狗买个狗链子都不够，但是学习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就算不给她钱都成。
今禾知道李希悦是肯定不在乎钱的，主要她应该也看不上这些工资。
她刚想说话，忽然看见手机上顾青岑给她发了消息。
顾青岑：【中午要不要来臻尚天地吃个饭？】
今禾：【今天李希悦来报道了，打算中午请她吃个饭融入环境。】
顾青岑发了个哭泣小猫的表情包过来。
今禾的嘴角勾起一丝幅度，发了个摸头的表情过去。
发完，她抬头看向李希悦说道：“嗯，我下周要去??沪市参加Couture Design Awards的决赛，这周我需要选出五个新品作为下个季度的首发，待会设计部门开始会是因为这个，你有带你的手稿吗，如果有可以将电子版发给小新，待会上台展示。”
李希悦都快没听到今禾后面说的什么，只听到前面说的就有些懵了，直到今禾说完才愣道：“妈呀，Couture Design Awards？你居然进决赛了不是，我是说你果然能进。”
今禾听着李希悦激动的语无伦次的话，不免觉得挺有趣的，低下头笑了笑。
李希悦想起今禾的后半段，说道：“我带手稿了，我待会就发给小新。”
今禾见李希悦适应的还不错，便说道：“行，你下午再跟我去趟臻尚天地，我们的店铺要开始装修了，你审美应该不错，和设计师交流一下。”
“臻尚天地”李希悦好像听过梵星在评估会上的事，以一己之力战胜了众多老牌珠宝，最后成功取得席位，成为臻尚天地珠宝入驻里资历最浅的。
虽然圈内都说是因为顾青岑偏心，就连李希悦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今禾明明有能力的，而且顾青岑如果是偏心的人，早用自己的资源让梵星扶摇直上了，哪还轮得到她自己什么都亲力亲为。
李希悦暗自发誓，下次再有人在她面前说，她一定要狠狠骂这个人。
*
会议室。
“这是李希悦，新来的设计助理，杨总监，你记得这几天带她熟悉设计部的环境。”
今禾坐在会议桌主位，说完看向杨总监，又补充了一句，“她是清美珠宝设计系的，有什么基础工作可以先安排她做，不用担心她跟不上。”
李希悦抱着手稿，听到今禾的话，还有些高兴。
这是认可她的实力了啊。
杨总监连忙应下，笑着招手让李希悦过来坐下，李希悦打过招呼，坐在了她旁边。
今禾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翻开放在面前的设计稿，开口道：“那我们开会吧，先把上周定的几个初稿再过一遍，敲定五个最终版赶下周的工厂排期。”
和李希悦想的不同，设计部的开会一点也不无聊，因为是匿名的选稿，大家会根据每一张图纸客观的说出优缺点，有时候也会因为一张图是否适合而据理力争。
但李希悦能明显的看出哪张是今禾的设计稿，她太有个人风格了，而且就算是初稿，也几乎完美到不需要再改。
“这两张里会选出一张，这款是我们主打的轻奢，不会出错，唯一需要调整的就是戒圈内侧要做磨边处理，避免磨到顾客的皮肤，另一款更偏向高奢路线，款式倒是新颖，但受众群体其实和我们现在主推的客群重合度不高，大家怎么看？”
今禾说完，指尖点了点笔记本上面的按键，将两张图纸放在一起对比，抬眼看向围坐的众人。
“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重奢路线，用这个戒指先试探一下市场。”杨总监推了推眼镜，“我们既然入驻了臻尚天地，就可以尝试走两条路线，轻奢继续做，重奢也可以试试。”
“嗯，但会有点突然。”沈云舒开了口，她一般不会在选图纸的时候提出建议，但是涉及到这种决定公司定位的问题，那就是她需要思考的事了。
每当这个时候，设计师肯定不会再发表意见，基本就是几个高层交流意见了。
今禾并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看向了李希悦，问道：“李希悦，你以一个消费者的角度怎么看？”
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李希悦。
李希悦是奢侈品的常客，哪个品牌都花了几百万，作为消费者，自然有这个份量开口。
“如果一个走轻奢款的品牌忽然走重奢款，我是肯定不会盲目购买的，jinelle的定位就是白领阶层，那就得考虑白领阶层的定位和需求。”
李希悦虽然只是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可是她从小就在时尚圈熏陶，在珠宝这方面有独特的见解，说起来也头头是道，根本看不出只是个实习生而已。
“就像是梵克雅宝和伯爵，就算是同集团的品牌，可是定位不同，群体不同，不会被人混为一谈，我认为如果想要走重奢，必须要用新的品牌，而不是加入jinelle。”
今禾的视线一直在李希悦的身上，直到她说完才重新看向了图纸，陷入沉思。
轻奢和重奢几乎是两条线，她们肯定是要走重奢的，但是现在确实还不是时候，等到她拿了冠军，和前辈们缩小差距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过了会今禾移开视线，点点头道：“嗯，我们现在确实没必要贸然拆分品牌定位，先把jinelle这个招牌站稳，重奢线我们可以缓一缓，之后再筹备新品牌也不迟。”
她说完，视线重新落在李希悦的身上，“这个重奢是你的作品吧。”
李希悦忽然被点名，愣了一下才道：“是的。”
她从小接触的就是重奢顶奢，所以画的设计稿也几乎以繁琐的珠宝为主，越奢侈越奢华才是她的风格。
“你同意的话就留到档案库里吧，等创立重奢品牌后，这将是第一件作品。”
今禾说着补充道：“我们出钱收稿。”
她可不是万恶的资本家，该给的钱不可能少，虽然只是个未毕业的学生的作品，但是完整度已经很高了，不比其他的珠宝设计师差。
李希悦听了顿时心花怒放，整个人开心的不得了，赶忙道：“当然不介意了，我不要钱，就当是我送给梵星的礼物吧。”
“规矩就是规矩。”今禾没有改口。
李希悦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云舒打断，“好了，今总有自己的原则。”
李希悦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散会吧，选中的这三张设计图纸按照我的要求改，周三前把终稿交上来，周五我们必须定稿交给工厂打样品。”
因为还有两张是今禾的设计图，所以她并没有算在内。
“明白！”
设计部员工们应了一声，充满干劲的离开了会议室。
李希悦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会议室的门口。
今禾收拾完文件，和沈云舒一起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就看到了李希悦还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希悦抬眼看着今禾，那双大眼睛里的神色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反而满是赤诚。
“我是觉得……你跟顾青岑结婚太吃亏了，你这么有能力，但这圈里总有人拿顾太太来评估你，你做出成绩，那些人也会戴有色眼镜看你，说是靠他上位的，当年就连我母亲都躲不过这种话，她一个人建立风尚传媒，还是有人说她是靠我父亲，我父亲就是个凤凰男尚且如此，更别提顾青岑了。”
沈云舒听完，愣了好几秒，像是被这番话说得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就连今禾也没想到李希悦会说这样一番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希悦往前走了半步，看着今禾，语气像是在问一个她真的想不明白的问题，“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非常优秀，可所有人都只看到你是他太太，你不觉得亏吗？”
今禾看着她，笑了一下，“亏？”
李希悦点点头。
今禾一贯伶牙俐齿，此时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一件她以前也想过但现在不再想的事了。
以前她也曾陷入过牛角尖，可后来她才慢慢想明白。
今禾想了想道：“我不认同你的说法。”
李希悦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今禾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平和又笃定：
“离婚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让人改变看法的方法是做出足够好的作品，能撑得住自己的名字，你母亲不就成功了吗？现在国内时尚圈，谁敢不给李女士面子？”
“而且，他从来没有让我觉得我是他的附属品。”
李希悦深受震撼，最后没能说出一句话就离开了。
沈云舒看着李希悦的背影，拍了拍今禾的肩膀，觉得有些好笑，抿着唇笑道：“这大小姐是被你收编了啊，成为你的小迷妹了。”
今禾也觉得好笑，这变化还挺戏剧的，“她人挺好的，而且设计不输成熟的设计师，她毕业要是能加入我们公司就好了。”
沈云舒笃定道：“放心吧，我觉得她肯定会加入我们公司的。”
今禾倒对这件事没什么把握，毕竟李希悦这种家底，去开自己的工作室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她也并不在意，只是道：“好了，工作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作者有话说：
往后翻还有一章~今天起一下更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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