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半天没见这个傻子……
刑焱抱紧他, 强行压制住想把人干.死的冲动,吻得温柔。果然哄住了,怀里的人只挣了一下, 便乖乖张开嘴巴, 任他亲吻。
外头冷风嗖嗖, 车内弥漫着热气, 只剩黏糊的湿响。
李晃身材精瘦, 腰很细。刑焱左手顺着羽绒服下摆探进去, 将他的腰整个儿环住。想起这傻子半夜嚷嚷着肚子胀得难受,掌心又顺势钻进秋衣贴上他腹部,右手同时扣紧他后脑, 不让他躲开。
为什么昨天一整个下午都在发疯想这傻子, 晚上把人抱怀里了还是想得发疯,刑焱到现在也说不清。尝着李晃嘴里清甜的枣香,嗅着李晃后颈散出来的信息素,他只清楚白晏没说错, 他离不开李晃。
他真的爱上这个傻子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爱……
不可能, 他只是好久没像昨晚那样睡过一场安稳觉, 只是想缓解寻偶症。是这可笑的病症作祟,把他变成一个离开傻子就会痛苦的疯子。
“唔!”舌头忽然被咬了一下,不算疼,但李晃被刑焱吸走的魂儿立马回来了。他忙扭头躲开,用手捧住刑焱的脸想看清楚, 车里太暗, 怎么都看不真切。
“旺旺?”
李晃摸了摸刑焱的脸颊, 指腹擦过眉骨、眼皮、睫毛、鼻梁和嘴唇, 感觉到对方的乖顺, 心里意外,这么快就犯病了?明明上午还凶巴巴的。
他在刑焱鼻梁上轻轻一刮,果然乖乖的,又在那高挺的鼻尖上点了点,有种欺负小孩的错觉,自己没忍住先乐了,笑着喊了声:“宝宝。”
刚这么一喊,他的宝宝就不给摸了,垂下头往他颈窝里一钻,拱着他蹭了蹭。李晃揉上那颗脑袋,上午那点不愉快这会儿是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昨晚那个让他快活,事后还细心照顾他的Alpha。
他闷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低头亲了亲刑焱的头发:“怎么这么快就犯病了?怪不得白总要带我去北城散心。”
那颗脑袋又蹭了蹭,像是在回应他。
“可是不行啊……”李晃惦记着任哥的电话,也得想办法问江唐要银行卡号,还打算明天去市里买部智能手机,注册社交软件,方便跟江唐保持联系。
另外干洗店的西装也没取,刑焱昨晚换下来的那套还在洗衣机里藏着,明天要送去干洗,零零碎碎一堆事情。
腰间的胳膊收紧了些,倒没勒得慌,肚子被热乎的掌心贴着慢慢按摩,李晃哪里扛得住这番贴心照顾,又放心不下这块狗皮膏药,想了想说:“宝宝,我给了你那么多旧衣服,你回去多闻闻管用不?我现在是真的走不开呀!”
揉在他肚子上的手撤了回去,腰瞬间被箍紧。李晃知道刑焱这是闹脾气了,昨晚就这样闹过,他不肯坐脸,那手劲儿大得快要把他屁.股蛋子掰裂。他抱住刑焱,放低声音商量道:“我有不少事要忙,你的西装还没给你取,昨晚换下来的也得送去干洗,你在我那儿就三套衣服,下回来没得换怎么办?你非要今天走啊?在海城多留两天不行吗?”
“……”
这傻子故意的么,越来越会撒娇,就那么舍不得旺旺?刑焱阴着脸,想到李晃昨晚的热情也不是给他的,克制地在颈窝里蹭着,几乎要暴露本性。
“不能留吗?”李晃揉着直往他脖子上蹭的脑袋,“也对,你本来就是北城的。我真去不了,万一你这病半道上好了,又跟我凶,把我扔高速上怎么办?”
“……”
合着这傻子还在跟他记仇?当着他面跟别人牵手暧昧,随便让人喊“宝贝”,转头就跟人跑,反倒怪他凶……
李晃正愁怎么办,宁愿刑焱不要犯病,哪怕凶他也没事,至少别耽误回北城。可现在犯病了,他不忍心,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留海城,一半陪着这块黏人的狗皮膏药。
不解决不行啊……他绞尽脑汁,在细密的吻从下巴一路亲上耳朵时,脑子飞速一转,兴奋地捧起刑焱的脑袋,对着那张唇用力亲了一口:“宝宝,我想到办法了!”
“……”
“我把我的秋衣脱下来给你,”李晃觉得自己聪明又机灵,语气激动,“贴身穿的,气息肯定足。你路上揣着,假装我还跟你在一块儿,想依赖我了,就使劲闻一闻。”
“……”
“我现在有没有释放信息素?有的话,也能沾上一点儿。”李晃想着法子哄他的宝宝,“再不济,你就闻着睡觉,北城没多远,睡一觉就好了。”
“……”
知道这样有点委屈刑焱,李晃又软声哄道:“等你下回来,我给你做顿大餐好不?买个肘子红烧,再给你卤个牛肉。哦,还有油,我也会买的,不能再让你舌头那么累了。”
“……”
吻又落在脸颊上,李晃主动贴过去让刑焱亲,手去掰圈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嘴里哄着:“车里太热了,宝宝你撒手,我先把秋衣脱给你,听话。”
话音刚落,那双胳膊便松开了。他心头一喜,以为刑焱真听进去了,越发懂他的话。哪知下一秒,一只手就钻进他的运动裤里,拽着秋裤不放。
李晃当即明白:“你要秋裤?”那只手又勾住他的内裤,用力拽了两下。布料勒着他好兄弟,他浑身一僵,这才后知后觉怔住,懵逼地问:“你要我的裤衩子?”
脸颊上的吻停了,毛茸茸的脑袋往他胸口一埋,挤出一声很轻的鼻音:“嗯……”
“给你了,我穿什么?”李晃说完,自问自答起来,“忘了还有秋裤,不穿也没事。那也不对啊,裤衩子布料太少,哪有秋衣大,秋衣不好吗?”
胸口上的脑袋拱了拱。
“闻这个……不合适啊。”李晃一阵脸红耳热,这裤衩子是十点起床穿的,到现在没几个小时,他也没上过厕所,尿早在昨晚失.禁时排干净了。但把穿过的裤衩子给人闻……回头刑焱病好了,指着他鼻子凶他,怎么整?
胸口上的脑袋又拱了一下。
“宝宝,这真的……”
胸口上的脑袋接着拱了两下。
“唉,你……真拿你没辙,回头醒了不要跟我甩脸子啊,是你非要的。”
只要能哄住刑焱不犯病,损失一条裤衩子不算什么,何况家里好几十条。李晃从他腿上往旁边一挪,没留神一屁股坐到什么东西,伸手一摸,心疼得叫出声:“啊,我给你带的葡萄和冬枣……葡萄都给坐扁了。”
“……”刑焱接过那袋果子,准备吃一颗,哄哄傻子。
“算了,下回再买给你吃。”李晃把袋子拿回来,打结封口扔座椅边上,打算下车时带走。后座空间还算宽敞,他麻溜儿地脱鞋、脱运动裤和秋裤,脱下裤衩子后还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给出去。刚在昏暗里叠好,左脚踝被猛地掐住一拽,他惊呼一声,转瞬便跌倒在座椅上,两个膝窝被按住,腿几乎折到胸前,酸痛之际,熟悉的柔软触感袭来,他一激灵,想挣开让刑焱起来,想说那儿没好透,偏偏嘴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这个随便撩拨人的傻子……在李晃细碎的低哼中,刑焱一瞬间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心脏剧烈跳动,是那么鲜活有力,仅仅这样根本不够,他想把对方整个人都吞掉,永远留住这股鲜活。
“宝宝……”
“嗯。”
蜜桃味信息素在车内弥漫开来,完全裹住了另一缕悄然释放的气息。李晃脑子愈发昏沉,没有听见刑焱那声回应,只无意识地哼着唤着。
昏沉前,他心里冒出个残忍的念头,刑焱要是能一直病下去就好了-
办公室内。
程时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过去三刻钟。白晏坐在沙发那边,还在看采购清单,全程没怎么开过口。即便他主动搭话,白晏也能巧妙将话题终结,打探不出什么。而他沏的那杯茶,对方始终一口未动。
他迫不及待想跟白晏直接在办公室里打一场,赢了破记录,输了也心服口服,回国这一趟总算没白来。正好顺路回趟港城,把那老畜生的坟给刨了。
白晏抬腕看了眼时间,快一小时了,刑焱还没通知他。想起下属昨晚汇报过,两人单单在厨房就能亲上半个小时,看来刑焱已经把李晃哄好了。
他决定再等半个小时,总不能耽误了刑家的晚宴。
“白总。”
程时巴不得李晃跟刑焱多促进感情,但什么都没打探出来,只好搬出早上的身份:“刑总谈这个捐赠的事,是不是谈得太久了?我没别的意思,李晃是我男朋友。”
白晏放下采购清单,起身问:“什么时候确认的?”
“我单方面确认的,他愿意给我机会,我们早晚会在一起。”程时单刀直入,“可能我比较敏感吧,请问刑总对我的小晃哥,是有什么想法吗?”
白晏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Beta,也没绕弯子:“我不管你对李晃是真的假的,打消这个念头。”
“你们有钱有势,我只有自知之明,哪敢跟刑总抢人。”程时话锋一转,“可你们也不能看李晃老实好说话,就欺负人吧?是想玩完就甩?那我死也会替小晃哥出这个头。刑总如果能对他负责,我心甘情愿放手,送上祝福。”
手机震动,白晏拿出来一看,是小叔白叙之打来的。他请程时放心,会把李晃送回来,随即离开了办公室。
程时跟出去,只见白晏步履从容,并非急事。他望向院门口左侧树底下探出的半截车头,在心里给李晃加油打气:小晃哥,你好不容易活下来,肯定不想被悬赏追杀吧?一定要拿下刑焱,你和你任哥的命,全指望你了!
话虽如此,程时却清楚,想拿下刑焱的可能性约等于零。
他现在完全是束手无策了,不能再直接带李晃逃离出境,风险太高,容易暴露身份。也不能打扰还在养伤的任继安,伤不养好,回来白搭。
还有恩慈福利院,这哥俩昔日同伴留下的遗孤藏在这儿,一旦被发现,难逃一劫。那个叫刑鹤的男人心狠手辣,行事斩草除根,有其父必有其子,刑焱比起他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无论如何得保护好孩子们。
程时只能祈祷,在任继安回来之前,一切平安无事。
小晃哥,这期间就靠你了-
两人在车里缠绵了好一阵子,只有李晃衣衫不整。他抬手捂住双眼,大口喘.息着,恍恍惚惚回了魂,忽然听见一声吞咽响,慌忙爬起来去拉刑焱,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吐出来啊!那东西,不能吃的,快,快吐出来!”
“……”刑焱别开黑着的脸,这傻子半点预兆都没有,竟让他呛得直接咽了下去。
头一回被这么对待,李晃快活得赛过神仙还没缓过来,尤其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他手忙脚乱去抱刑焱,又哄又道歉:“对不起呀,宝宝,我不是故意的……怪我没忍住,是我不好。不要不理我,我,我也给你弄!”
刑家今晚有晚宴,刑焱刚才已经用手纾解过,不至于太痛苦。他把傻乎乎的傻子抱坐到腿上,低头埋进李晃颈间蹭了蹭,一只手很快揉了上来。
“我以为你不高兴了。”李晃的心还在狂跳着,只觉得胸口涨得发慌,得做点什么才好。他抱紧刑焱,低头一遍遍轻吻他的发顶,黏黏糊糊地喊他“宝宝”。
“嗯……”
“嘿嘿。”李晃乐出声,想到什么说什么,“宝宝,你犯病了会捣鼓手机不?我还没你的手机号。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我明天要去买个智能手机,能下载社交软件的,真想跟你加个好友呀。”
“嗯。”
“会捣鼓啊?”李晃惊喜,捧住刑焱脑袋,在他脑门上重重亲了一口,“宝宝你真厉害!”
“……”刑焱捞过座椅上的秋裤,捏住李晃脚踝抬起,细心替他往上套。
“裤脚要扎进袜子里,不然漏风。”
“……”刑焱默默把袜子往下褪了些,理好秋裤裤脚,再重新提上袜子,扎得严严实实。
“不用你给我穿啊,我自己会。我就是这么一说,你以后不要露脚脖子,冻着了容易落下老寒腿。”
“……”
到头来李晃也没自己动过手,秋裤、运动裤、毛衣、羽绒服,全是刑焱亲手帮他穿上的,最后连那双运动鞋,也是刑焱弯腰亲手帮他穿好。主要他插不上手,抢不过牛劲儿比他还大的Alpha。
下车前,李晃特意拿过刑焱的手机,给自己拨了一通电话存好号码。他拉了拉刑焱的手,有点不舍得:“宝宝,下回再过来,让白总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好去买菜。”
“嗯。”
李晃凑近啄了下刑焱的唇,这才推门下车,正巧撞见白晏从福利院走出来。他臊得赶紧关上车门,一迈步,真空的感觉顿时让他难为情起来,自己都在车里干了些什么啊,太不像话了!
“小李。”
“啊,呃,白总好!”
看出李晃不自在,白晏替他分散注意力:“采购清单我看了,你们有心了。”
“都是小程弄的,他特别用心。”李晃忙说,“我还没看完,先进去了。白总你慢走啊,路上注意安全。”
白晏上了车,没有降下车内隔板,掉头往北城出发。
刑焱注意到座椅边上那袋果子,伸手拿过来,慢慢解开李晃系的结,挑出一颗完好的冬枣,送到嘴边轻咬一口。
被葡萄汁水浸过的枣儿,更甜了。
果子呢?!
李晃快走到办公室时,才发现落了什么东西。掏出手机想给刚存的号码发短信,一时卡在称呼上犯了难,思来想去,选了个稳妥又不会被对方凶的叫法。
他推开办公室门进去,见程时刚通完电话的样子。
“小晃哥,来得正好,你任哥想跟你通电话。”
第42章 两个宝宝
刑焱刚吃了一颗冬枣, 手机便弹出一条短信。
【刑同志,座椅边上那袋果子我忘拿走了,你下车不要忘, 烂在车里会发霉的。】
“……”
他盯着开头那个称呼, 眉头微拧。一提上裤子就改口, 上午还乱叫他“喂”, 下午倒成了“同志”。刚才就该把人干了, 让这傻子知道撒娇没用。
这条短信, 刑焱没有回复。他拿起腿上的内裤,送到鼻前来回嗅了几遍,上面有李晃身上那股好闻的皂香, 仔细闻, 还有一缕柔和纯净的气息,是信息素。
这缕气息莫名让他踏实,闻久了甚至有些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闻到过。
闻不够……刑焱深深嗅着, 放任自己彻底沉溺。脑子里全是那个连哼带喘的傻子, 嘴上这不行那不合适, 却会温顺地主动抱住腿,对他释放出热情,软软喊他宝宝。
隔板降下的动静响起,刑焱睁开眼,收好内裤, 揣进一旁的大衣口袋里。他蓦地想起那句傻乎乎的“假装我还在跟你在一块儿”, 转头看向车窗外, 车已然驶上高速。
“小叔给我来电话了。”白晏开口, “我会代表他, 出席慈善晚宴。”
刑家为平息那场丑闻风波,特意筹办了一场慈善晚宴,几乎邀来北城商政界的头面人物,海城白家也在受邀之列。连九十高寿的刑老爷子都亲自坐镇,明面是借着慈善挽回家族声誉,其实是借机敲打各方,把刑家的面子重新立起来。
刑焱问:“都拍些什么东西?”
白晏道:“名家字画,古董瓷器,再加些刑家的陈年藏品,走个过场罢了。”
“一堆垃圾。”刑焱不咸不淡地说,“老东西还是舍不得把他那些宝贝拿出来。”
白晏接茬:“为了一头蠢驴,不值当。”
“蠢驴……”刑焱还记着昨夜刑恩发来的挑衅短信,声音比往常更冷,“刑恩这个废物,连自己亲爹都讨不着好,我看他岁数也就到这儿了。”
白晏微怔,立刻明白刑焱话里的深意。
刑家向来人情淡薄,论血统等级定尊卑。此次特意为刑恩闹出的丑闻大办慈善晚宴,不过是刑老爷子念在刑恩的“身份”上,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若刑恩依旧不知悔改,便沦为死不足惜的弃子,确实轮不到刑焱亲自动手。
“那刑恩的母亲……”白晏话说到一半,不由得感叹,“刑家真乱。老东西,也挺厉害。”
“是挺厉害。”刑焱没再遮掩这桩丑事,“都准备进棺材了,那二两肉还不安分,让亲儿子把自己老婆往他房里送。”
“……”
白晏一想,公媳私通这等龌龊事出在刑家,倒也不足为奇。刑老头素来风流,早年就私通女秘书,有了刑焱父亲这个私生子,外面据传还有不少尚未认祖归宗的私生子。
而刑焱的伯父,刑松贤身为长子,甘愿戴绿帽替自家老头将刑恩认作亲生儿子,全是为了攥住家族继承权。不过算算时间,刑老头六十八岁才生下刑恩,刑恩下面那个十五岁的妹妹,究竟是谁的种,还真不好说。
白晏:“陆乾说你给刑恩准备了生日惊喜,就是他的身份?”
“嗯。”刑焱手探进大衣口袋,指尖缓缓抚着那条能让他踏实的内裤,“他那两个兄长处处压他一头,以他的性子,不大闹一场不会罢休。正好给他抬个辈分,我不介意叫他一声叔叔。”
白晏对刑家有着刻骨的恨。理智上他清楚,刑恩说到底也只是家族里的牺牲品,如果当初分化成Alpha,恐怕都活不到这个岁数。
整个刑家,S级的男性Alpha,只有刑松贤的两个儿子。
是刑松贤一手策划了当年那场绑架案,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故作悲痛地出席了刑钰的葬礼。白晏死死握紧方向盘,直视前路,只在心底默念着,再等等……
“你今晚冷静点。”刑焱提醒。
“放心,我很冷静。”白晏勉强适应了刑焱的信息素,反过来提醒他,“你多注意身体,到北城先回去喷点香水,尽早把第二场相亲应付过去。”
感觉到震动,刑焱拿起手机,屏幕又弹出一条短信,仍是那串号码发来的。
【刑同志,收到要回复。】
“……”
他把号码存入通讯录,刚备注好“傻子”,脑中便闪过一幕,李晃最早跟他谈赔偿时,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控诉他的“罪行”,委屈巴巴说着怕黑,被骂心里会受不了,心脏还动不动就突突。
删掉那两个字,刑焱对着屏幕静了会儿,重新敲下备注,然后给对方回了短信-
宝宝:【嗯。】
收到回信,李晃心里喜滋滋的,连真空荡着鸟都不觉得有多别扭了。他没再发消息,就怕自己话多嘴快,什么心里话都憋不住想跟他的宝宝说。回头被清醒过来的刑家少爷看见,少不得又要甩脸子,拽他衣领。
他在办公室里哼着最喜欢的曲儿,边哼边等程时。程时去给孩子们上思想课了,说好下课就安排他跟任哥通电话。
闲着没事,李晃简单收拾了下办公室,扫扫地、擦擦桌,坐下后又给江唐发了条短信,问他要照顾叔叔多久,顺带提了嘴福利院的采购工作。
“小晃哥。”
听见声音,李晃忙站起来:“下课了啊!”
程时点点头走进办公室,上课前他接的那通电话,并非任继安打来,而是他养母。对方不知从哪儿听说他回国来了海城,执意要见他一面。他直觉是刑焱或白晏搞的鬼,自己被二人调查,本就在意料之中。
偏偏当时任继安正好发来消息,问起李晃的情况不说,竟主动提出要跟李晃通电话。末尾破天荒多了一句,完全不像是任继安会说的话。
【小时,我能麻烦的人只有你了,对不住。】
“小晃哥,”程时笑着说,“你再等我一下,我去周姨那边对个账,很快的。”
李晃连忙应声:“哦哦没事,你先忙,我不着急。”
程时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包周玉芬前两天给的瓜子,又给李晃倒了杯水,跟哄小孩似的,让他先乖乖坐着嗑瓜子打发时间。
他转身走进里间拿出专用通讯器,随即离开办公室,寻到院里最僻静的角落,在石阶上坐下,迎着冷风拨了任继安的电话,一接通便质问起来。
“任继安,你说清楚。”
电话那头静了许久,久到程时都以为是诊所医生接的电话,才终于有声音缓缓传来,有些哑,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我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我死了。我随时可能会死,想把小晃托付给你。我知道这事儿挺为难你,只是小晃在这世上无依无靠,我放心不下。”
“……”程时听见一声低低的叹息。
在他眼里,任继安一直是强大的、坚不可摧的,像英雄一样。他曾仰慕过这个男人,盼着对方能带他走,去哪儿都行,他想跟随英雄浪迹天涯。
可现在,这个曾经让他仰慕的英雄,却褪去一身锋芒,亲口对他说,自己随时可能会死。
“你不会死的。”程时咬着牙说,“还有办法。”
“我名下所有账户资料都在蒋院长那儿,包括我死后的安排,也都跟他交代好了。他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我不好再折腾老人家,只能麻烦你。放心,有足够的酬劳留给你。”
“我看着很穷?是欠你人情才答应帮你的,别搞错了。”程时不屑地冷哼,“一个梦就把你吓成这样,你想笑死谁?”
那头又静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嗯,年纪上来了,胆儿还没你这小鬼大。”
“……”程时不想再听下去,“我懒得听你废话,既然那么放不下李晃,就给我活着回来。你不回来,我真的会跟他谈恋爱,把他从你身边抢走。”
他以为这个威胁能起作用,谁知任继安跟没听见一样,只收了笑意,开始跟他交代后事。
“小时,我那房子地下室有间冷库,里面放着一具遗体。如果我死了,别费心找我的尸体,把房子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和那具遗体一块儿烧了,灰烬和骨灰合葬,不用立碑。”
“……”
程时在冷风中张了张嘴,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他抬头望天,又一阵冷风刮过,吹乱他额前的碎发,竟不知海城的冬天能这样冷。他开口问:“那具遗体,是李晃吗?”
“嗯。”
尽管难以置信,程时还是又问了一句:“他们长得很像?”
“确实挺像的,还都是孤儿。后来我跟赤隼提过,我有个弟弟跟他长得挺像,他看了小晃的照片,激动地认了小晃做哥哥,一直想去恩慈见见小晃,可惜……都过去了。这是天意,小晃走后,还做了件好事儿。”
佣兵团里每个人都有代号,没人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原来赤隼就是如今的李晃,这身份不是凭空捏造,是任继安把李晃的人生,给了赤隼。
让赤隼代替李晃,好好活了下来。
“恩慈是小晃的家,他生前最牵挂的就是孩子们。”
对任继安的好奇心就此解开,程时才发现他并不想知道这些,多一句都不愿再听下去:“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还有,你这么信任我干什么?我是个从小被养父猥.亵的变态,心里很扭曲的,冷血无情懂不懂?别想博取我的同情。要么你就平安回来,你不回来,我就把赤隼杀了,反正他现在傻乎乎的,很信任我。”
“你不会。”
“挂了!”
程时一把掐断通话,大步流星回了办公室。就见传说中的那位赤隼坐在沙发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低头拿手机回消息,心思全扑在上面,压根没察觉到他进来。
李晃刚回完江唐的消息,又忍不住开始想他的宝宝。他捏着瓜子一颗颗嗑,嗑一粒就默念一声:发、不发、发、不发……就这么反复纠结,等手里最后一粒瓜子提示他“发”,他终于不忍了,立马给刑焱发了条短信过去。
同一时间,还在车上的刑焱刚让白晏隔离后座,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条内裤,凑到鼻前还没细闻,手机忽地震了下。他拧了下眉,没搭理,这种时候多半是刑恩的骚扰短信。
没过半分钟,手机再次震动。他这才拿起来,看清发信人,眉头悄然舒展开来。
宝宝:【刑同志,我在嗑瓜子,五香味的,好吃!】
宝宝:【到哪了呀?我就问一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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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想你
“宝宝?”
李晃猛地一惊, 慌乱把手机揣进兜里,一时不知道怎么跟程时解释。上午才说过跟刑焱没关系来着……当然现在也没多大关系,备注是他偷偷摸摸改的, 反正那疯狗又看不见。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程时睁眼说瞎话, “刚才就进来了, 你没发觉, 我喊你, 你也没听见。”
“啊, 你喊我了?”李晃只当自己想某个宝宝想出了神,忙给程时道歉,“不好意思小程, 我没听见。”
这么好忽悠……程时光明正大地打量着眼前这个Alpha, 不免好奇真实的李晃到底长什么模样。都是孤儿,两人会不会是亲兄弟?李晃今年三十二岁,那赤隼又多大呢?
程时忽然觉得想这些毫无意义。他自己就是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孤儿,像他们这样无父无母的孩子, 运气好能被好心人收养, 运气不好便只能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在意抛弃自己的亲生父母做什么?是不是亲兄弟根本不重要。这世上总有各种奇妙的缘分, 让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拥有相似的容貌。
任继安说得没错,这是天意。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才酿成今天的局面。任继安敢把赤隼安置在海城,足以说明刑焱不会察觉破绽, 眼前这个失忆的Alpha, 已完全取代李晃。
“小晃哥, ”程时换上轻松的口吻, 打趣问, “宝宝是谁?我不小心看到备注了。”
“呃,那个……”李晃答不上来。
见李晃支支吾吾,程时坐到他身旁,抓了茶几上一小把瓜子嗑起来,跟村口唠嗑的大爷似的,煞有介事道:“哥啊,我谈过恋爱,你就别瞒我了,在车里待那么久,其实跟邢总亲热了,对不对?”
“……”李晃臊得无言以对。之前刑焱易感期失控,那么凶地折腾他,这事陆乾和白晏都清楚,他臊了一阵,过后也就翻篇了,就当被狗咬。可今天不一样,他从没在车里这么不像话过,回想都觉得难为情,刑焱用舌头捣他就算了,连他鸟都嗦个没完,还全吞了下去,多吓人啊。他是想找个不嫌弃他的对象,不是这种不嫌弃,这也太不嫌弃了……
程时笑道:“在车里亲热多正常,热恋期嘛我懂的,我举双手赞成你们。恋爱自由,别被第二性征束缚。”
“没,没恋爱。”李晃无奈解释,“他犯病了,想闻我身上的味道,我就上车陪他待了一会儿。”
程时趁势问:“那你刚才联系的宝宝,不是刑总?”
“是他,”李晃赶忙强调,“是犯病的他,很黏我。等他清醒了就不这样,会跟我凶的,老给我甩脸子。我就发短信试试,看看他病好没好。”
程时略感意外,信息素成瘾还有这种症状?他看过的资料里从没有相关记录。
他慢慢梳理确认:“也就是说,他犯病的时候会很黏你,你们像谈恋爱一样,正常亲热。但一清醒,就看你不怎么顺眼,会凶你,给你甩脸子。”
“嗯。”李晃点点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犯病的时候很乖的,我喊他宝宝,他都会应。”
“看来刑总也不容易,犯这种病……”程时紧接着问,“那犯病的他,能跟你正常交流吗?有没有回你短信?”
李晃回想着自己跟刑焱相处的点滴,才发现犯病的刑焱真的特别好。从第一次打水帮他擦澡开始,就会照顾他了,今天还记着他昨晚肚子难受,在车上给他揉肚子,还帮他穿衣服啊裤子和鞋,任哥都没这样照顾过他。
“小程,他对我很好的,知道我难受还给我按摩。”李晃忍不住就想夸夸刑焱的好。
两人一边嗑瓜子一边唠,直到那袋瓜子嗑了个精光。程时确认完毕,李晃喜欢上犯病时期的刑焱,把对方当成了恋人。而刑焱,犯病时期离不开李晃,清醒后立马变脸。
问题是……他绝对不可能看错,上午跟他交锋的那个刑焱,对李晃是有心思的。至少他的试探奏效了,对方明显在吃醋。
程时此刻不再贸然劝李晃主动靠近刑焱,他清楚,任继安绝不只是做了一场梦那么简单。或许是出了什么状况,又或许是身为雇佣兵的敏锐直觉,让任继安嗅到了一丝危险。
眼下他要弄清的是,刑焱究竟是不是患上了信息素成瘾,这种基本只出现在Alpha与Omega之间的毛病,为什么两个Alpha之间会出现?若是,该如何利用这个病。
偏偏还不能让李晃知道真相,等刑焱再犯病时,又该怎样顺势引导李晃,也是个棘手难题。
“他没回我,”李晃摸着手机,“应该是清醒了。”
感受到李晃的失落,程时干脆说出信息素成瘾这个病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了一遍,才对他道:“小晃哥,这个病很难治。如果刑总真得了这个病,他根本离不开你,以后会一直发作。所以别太难受,你的宝宝还会回来找你的。”
“啊?”李晃头一回听闻这种病,“看医生也不管用吗?”
程时点头:“差不多。不过我也不确定刑总具体是什么情况,等他下次犯病,我教你怎么观察,你别直接去问他,毕竟是病,容易伤他自尊。”
生活自给自足,除了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李晃以前没为多少事犯过愁。这会儿他却愁得厉害,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晓得自己不想刑焱一直生病,希望刑焱健健康康的,可又盼着他的宝宝能来海城找他。
程时:“对了小晃哥,我跟任哥说你在福利院,他还没回我,估计又睡着了。他也是怕你惦记,在我上课前忽然来消息说想跟你通电话,叫我安排一下,结果自己跟猪似的,不理人了。”
“睡着了就让他睡。”李晃说,“我明天还会来的。”-
福利院五点半开晚饭,孩子们吃完活动一会儿,晚上睡得也早。
程时劝李晃留下吃饭,李晃想着回去也是面对冷清的屋子,爽快地答应,陪孩子们一块儿吃饭。
见院长没来食堂,程时便去了趟办公室。看到院长伏案忙活,愁容满面,他赶紧关上门,一问才得知,恩慈福利院下午收到了一笔五千万的匿名善款。院长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告诉正在养伤的任继安。
五千万……
程时立刻想到刑焱,昨天才说要捐款,今天就如此效率,这笔钱的来意不言而喻。清醒状态下做出此举,让他越发确定,刑焱对李晃不止是单纯的信息素依赖。
没准刑焱已经动了心,若是这样,得教李晃利用起来。
任继安今天状态并不好,程时只能劝院长先把这事瞒下来。他对任继安不好奇了,却对真实的李晃生出了好奇,扶院长起来后,到底没忍住,问了一嘴。
“小晃啊……”老蒋感慨,“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从院长口中,程时慢慢认识了真实的李晃。
三十年前,恩慈福利院还只是收留流浪汉的收容所。彼时的老院长蒋学民,才三十九岁,他继承父亲的遗志,始终没有放弃这个收容所。
那年初秋的一个午后,收容所里忽然来了个两岁的小家伙。小男孩安静乖巧,任蒋学民怎么哄,拿来吃食逗,孩子只管埋头吃,愣是不肯张嘴说一句话。收容所里全是糙老爷们儿,没一个有带孩子的经验。
那个民风淳朴的年代,街坊邻里帮忙照看孩子是常事。蒋学民以为孩子父母临时有事,便陪着消磨了一下午时光,待小家伙犯困要睡觉时,他意外在孩子衣兜里摸到一张小纸条,只写了一行字:【我叫李晃,今年两岁,发育慢,不会说话,求好心人收养。】
蒋学民大惊,收容所环境简陋,根本养不了孩子。他在周围一通打听,有路人回忆,是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牵着男孩过来的,放下人就走了。
孕妇……蒋学民第一反应是那孕妇无力抚养,恐怕有了轻生的念头。他四处找寻,甚至托了相熟的警察帮忙,打听了整整两天,才终于找到线索。那孕妇并未轻生,而是一个妓女,嫌孩子累赘,便狠心抛下,跟一个叫豹哥的男人离境远走高飞了。
小家伙胆小怕生,只黏着蒋学民。蒋学民不忍心,索性将他收养下来。李晃渐渐适应了收容所的日子,成天围着一群糙老爷们儿,也学会说些简单的词儿。
隔年初冬,一流浪汉带着个男孩前来投奔蒋学民。没过几日,那流浪汉便卧轨自尽,只留下年仅七岁的儿子任继安。
收容所里自此多了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弟,任继安少年老成,年长李晃四岁,知道弟弟发育迟缓,日日耐心教他说话、识字,照顾他生活起居。兄弟俩一块儿慢慢长大,收容所陆续收留了更多孩子,这才有了恩慈福利院。
为了撑起福利院,也想给弟弟更好的生活,十八岁的任继安跟着旁人远赴海外打拼,这一走,再没了回头路。连蒋学民也不清楚他究竟是如何走上雇佣兵这条路的,只知道兄弟俩想见上一面不容易。任继安年年往院里寄信,偶尔才悄悄归来,陪着弟弟待上一阵子,又默默动身离开。
李晃一直守在恩慈,盼着哥哥回来。只是八年前,他为救下乱跑的孩童不幸遭遇车祸,脑部重创,术后再没醒过来,成了植物人。那年任继安回来了,日日守在病床前悉心照料,奈何天意弄人,一年后李晃还是撒手人寰了,兄弟俩终究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小任他承受不了这个打击……”蒋学民叹了口气,“我劝他好好送小晃走,他听不进去,在那房子的地下室里搞了个冷库,还弄了备用电源防断电,一直小心保存着小晃的遗体,我得空也会过去一趟看看。这些年他在外头漂泊,只要一回来,就守着小晃,吃睡都在地下室。”
程时:“……”
“都是命苦的孩子啊……”蒋学民几度动容,“我没跟小任提过小晃的母亲,就是怕他陷在过去走不出来。他要是跟现在这个小晃能开花结果,也是好事,别一辈子没个为自己活的时候,这孩子命太苦了。”
听到这儿,程时豁然。也许赤隼和李晃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正因为血脉相连,冥冥之中才有了交集。而任继安这样照顾赤隼,或许早就猜到了,只是很多事,不一定非要寻出一个确切答案。
任继安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李晃的弟弟。
真是个可悲的男人……程时一念之间,做了决定。
他早就死过一回了,这条命是任继安救的。他得想办法护住这哥俩,任继安要好好活着,赤隼也要好好活着。还有福利院里那两个遗孤,以及其他和他一样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们,所有人都要好好活着。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所有真相。
“蒋伯伯,”程时抓紧机会问,“您知道刑家当年那场绑架案的内幕吗?”
蒋学民摇了摇头:“小任从来不提这些事,我知道他参与了,可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不会伤害孩子。我早劝他收手回来,他说回不了头了,唉……”
这点,程时比谁都清楚。任继安接任务向来有自己的原则,不碰孩子是底线,给多少酬劳都不会破例。
所有谜团,只能等任继安平安回来再说。
程时跟着院长来到食堂,瞧见李晃正蹲着给小虎喂饭,不顾一旁周姨的念叨,笑呵呵道:“就这一回,小虎午睡做了噩梦心里怕,让让他呀!”
说罢又哄着小虎张口:“啊——”
小虎乖乖张嘴配合。
才五岁的小虎并非先天腿疾,是意外被炸伤落下的病根。程时望着这一幕,只恨自己没能早日变强,早点找到任继安。赤隼失忆的这几年里,任继安一定很辛苦吧……
“蒋伯伯,小程!”李晃抬手招手,“快来吃饭呀,再不吃菜都凉了!”
“来了来了。”程时快步走了过去。
等李晃喂完小虎吃饭,手机响起提示音,他忙掏出来一看,新消息来自“宝宝”,激动地点开。
宝宝:【到了。】
这是到北城了?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李晃没高兴几秒,很快担忧起来,刑焱能给他回消息,说明还处在发病状态,犯病总归对身体不好,夜里没有他陪着,万一哭鼻子怎么办?-
宝宝:【刑同志,你会删除短信不?】
刑焱看完短信,没有回复,回多了反倒容易暴露。喷完香水后转念,自己或许多虑了,这傻子太好忽悠。他又拿起手机,只简单回了个“嗯”,等坐进车里,新的短信来了。
宝宝:【宝宝,我现在想你,怕你晚上哭鼻子,你把我的裤衩子放枕头边上睡,等明天我就换新手机,跟你打视频电话。你看完把这个短信删掉,听话,一定要删掉!】
“……”果然多虑了。
刑焱没听话,将短信内容来来回回扫了数遍,目光最终停在开头那句“想你”上。
作者有话说:
想写到小两口见面亲热的,赶不及,先更了![咬手绢]
第44章 想念
慈善晚宴设在郊外刑家私邸。
冬夜寒意阵阵, 庭院更显冷清,宾客车辆直抵门前。宅内灯火璀璨,四周布下层层严密安保隔绝外界, 北城有头有面的人物几乎来了大半。
知道刑焱抵触刑家, 白晏特意将车停在院外另一头僻静角落。刚下车, 便见不远处一辆车里下来的陆家父子, 他愣了愣, 快步上前向陆父问好。
“姨夫。”
陆父点点头, 瞥了眼身旁长子,神色颇为不悦。陆乾被念叨了一路,实在给不出什么好脸, 揽住他爸就往庭院里送, 等人走远了,才回头跟白晏骂:“这老东西来给刑家赔罪,非拖上我,就差让我背着荆条了。”
白晏问:“姨夫也收到邀请函了?”
“嗯, 不摆明了让我过来赔罪么。”陆乾掏出大衣兜里的烟和打火机, 转眼瞧了瞧刑家恢弘气派的宅邸, 又收了回去。
他语气烦躁,继续道:“我倒是不想来,今天听说那蠢驴在家哭了几天几夜,心理医生都看了几茬,怪我去年给他嗑药, 委屈得要割腕, 我过来会会他。”
刑恩惯会演戏, 在刑家就是一朵柔弱无害的菟丝花, 不雅视频一爆出, 他还能反手把帽子往陆乾头上扣。尊悦何止侵犯宾客隐私,还涉嫌售卖违禁致幻药物,这才是遭到严查整顿的真正原因。
“这里是北城,”白晏提醒陆乾,“今晚沉住气。”
“尊悦都关多少天了,每天真金白银哗哗往外流,我还不够沉住气?”陆乾看向白晏身后方的刑焱,见表弟罕见地在外走了神,喊了一嗓子。
刑焱注意到陆乾,缓步上前,淡淡问:“你怎么来了?”
“……”陆乾当场就没沉住气,“眼睛不用就捐了,我跟小白在这儿聊多久了,你才看见?没大没小的,叫哥。”
刑焱面无表情,视线投向庭院。陆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低骂一声:“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刑恩一身白色礼服,本就生得精致漂亮,在庭院灯光下美得不像个真人。他优雅地走到三人跟前,弯起眉眼甜甜一笑,露出颗小虎牙来:“呀,三位哥哥又凑一块儿了?感情真好,像连体婴呢。”
听这阴阳怪气的腔调,夹着小细嗓,陆乾就想大嘴巴抽刑恩,面上却只是一笑:“怎么,你那俩哥哥不带你玩,羡慕了?”
刑恩被戳中肺管子,小虎牙瞬间一收,硬忍着火气没发作,只死死盯着陆乾。
“割腕怕痛是么,别又想不开去上吊。”陆乾还笑着,“陆哥带你玩,咱们四个正好凑一桌,少爷想怎么玩?”
“……”刑恩眼珠一转,视线从堂哥刑焱开始挨个扫过三人,咬牙低声怒骂,“你们三个傻逼Alpha,也配和我坐一桌?敢阴我,回头走着瞧——”
陆乾直接打断刑恩:“别回头了,我专程过来给少爷赔罪,有什么委屈你当面跟我说。”
刑恩眼下最记恨的就是陆乾:“你敢偷拍我,这笔账我一定跟你好好算。”
等刑恩气冲冲走后,白晏说陆乾:“别随便跟他开玩笑,小心记仇暗杀你。”
陆乾耸耸肩:“这小傻逼挺会跳脚,蠢上天了还想搞暗杀?今晚可别给我捣乱,我有个东西要拍。”
说完见一旁表弟又在走神,他伸手往刑焱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你堂弟刚才骂我跟小白是傻逼,你就无动于衷?”
“他刚才也被骂了。”白晏适时岔开话,问陆乾,“要拍什么东西?”
陆乾道:“徐老先生的字。正好挂在尊悦,去去晦气。”
白晏今天也得替小叔拍下个物件,和陆乾随口聊了几句,两人一同往庭院走去。
刑焱跟在后面,只听了那么一耳朵,没当回事。今晚要应付整个刑家,还没进门就已经让他心生厌恶。快走进宴会厅时,手机忽然震动,他拐去安静角落,拿了出来。
宝宝:【刑同志,我现在到家了,你的西装给你拿回来挂衣柜里了,昨天换下来的那套我明天送去干洗。】
刑焱住处没雇保姆,日常起居不是助理小莫负责,就是白晏安排的贴身保镖打理,现在则由白晏负责。至于衣物洗护,向来有专人定期上门,用不着谁来操心。说白了,他的衣服多到穿不完,衣帽间里光是定制西装就有上百套,随便扔几套也无所谓。
偏偏有个傻子,会亲手帮他洗内裤和袜子,把他的西装单独送出去干洗,又傻乎乎地拿回家,挂进衣柜里。
先前那条短信刑焱一直没回,看到称呼变了,他甚至能想象出李晃闪躲他的眼神,简短回了一个字:【嗯。】
他在角落等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宝宝:【宝宝,你怎么还没好?是不是哭鼻子了?要不我给你打个电话呀?跟你说说话没准会好一点,这条短信也要删掉,听话。】
刑焱依然没听话,收好手机,转身见白晏找了过来,便问:“都拍些什么东西?”
白晏反问:“你不是在车上问过了?说一堆垃圾。”
刑焱道:“具体的。”
躲来角落看手机,白晏一眼了然,刑焱是想拍个什么东西回海城哄李晃。但想来想去,没有特别合适的:“给小李挑些寓意好的字画吧,正好能挂客厅墙上。”
接着补了句:“你一个窝囊少爷,看中什么跟我说,我来拍。”
“不用。”刑焱拒绝,“我是窝囊,不是穷。”
“……”
白晏言外之意,是让刑焱这种时候别出风头,老老实实走个过场就好。不过猜刑焱多半听不进去,他没再拦着,这死鸭子愿意哄李晃是好事-
李晃一直等到洗完澡躺上床,手机也没再响一下。他心里本来还有点空落落的,怕狗皮膏药没他陪着,哭鼻子怎么办?又一想,没回短信是好事啊,说明刑焱清醒了。
不犯病,就不会哭鼻子了!
他关灯躺好,屋里明明有暖气,被窝里却怎么也热乎不起来,干脆把昨晚刑焱枕过的枕头抱进怀里,闭上眼睛,仔细嗅了嗅,好像还能闻到淡淡的蜜桃味。
真香……
昨晚被折腾了半宿,腰酸腿麻肚子涨,今天在福利院也没躲过被折腾的命。其实下午往刑焱嘴里弄的那些就很稀了,李晃不知道是不是快活了太多次闹的,身体好久没这么乏过,比在码头卸一整天的货还累。想着某块狗皮膏药,他很快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等醒来,李晃第一个先摸手机查看,没有未读消息,刑焱真的清醒了。再一瞧屏幕上时间,居然快十点,平时七点就能自然醒的,这下真成猪了,这么贪睡回头耽误工作可不好。
他赶紧起床穿衣洗漱,煮了碗挂面,吃完没多耽搁,骑着电驴先把刑焱的西装送去干洗店,爽快付了三百块钱。
随后又赶往市里的手机专卖店,经店员介绍挑中一款智能机,付钱时,手机忽然响起提示音,李晃连忙掏出手机,见是江唐发来的彩信。
点开就看见江唐灿烂的笑脸,对着镜头乐呵自拍,可身后环境杂乱破败,像棚户区。结完账后,他没着急去领新手机,先拨通了江唐的电话。
“唐唐,你这是住哪儿呢?”
“叔叔家,外面看着有点破,其实屋里还行的。”江唐说得很小声,“哥,我叔身体不好还在睡觉,不能跟你说太久。我脚好得差不多了,不靠拐棍也能走路,我找了个活儿,在镇上一家五金店给人卖货,后面就不能天天跟你联系了,谢谢你一直惦记我,还给我找那么好的工作。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小林哥那边我也给他回过电话了,别担心我。”
江唐步上了正轨,李晃不知怎么高兴不起来。他一面心疼,一面不舍,又提起打钱的事,江唐依旧死活不肯收,没聊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给新手机装好电话卡,李晃下载了江唐说的社交软件,注册账号后,把账号用短信发送给江唐和程时,让他们加自己好友,唯独没发给刑焱。
想到小林,他也发了消息过去,顺便打听尊悦的情况。白晏昨天说还要停业一阵子,这一阵子到底是多久也没个准信,老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他快闲不住了。
没一会儿,小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李晃,整顿快结束了,陆总为这事忙前忙后,昨晚还专程去北城参加刑家的慈善晚宴,出了不少血。”
“啊?陆总受伤了?”李晃吓得不轻,“那,那刑总呢?他受伤了吗?”
小林忙解释:“不是受伤出血,是刑家搞了个拍卖活动,随便一件藏品就几百万起步。陆总拍下两幅字画,花了他整整四千万,气得一晚上没睡好,我早上一来,还以为他易感期发作了。不过尊悦过几天就能恢复营业,你再安心歇几天。”
“哦哦,好。”
虚惊一场,李晃骑车往回赶,打算转公交去恩慈福利院。路过小区门口水果店,瞧见摊上个头饱满的冬桃,一下子想起那股清甜的蜜桃香。
蜜桃是盛夏才有的鲜果,他早就馋坏了,忽然间很想念刑焱的信息素,可是狗皮膏药不在身边,这会儿想解个馋都不行。
心里念着黏人的狗皮膏药,李晃挑了几个冬桃带回家,洗净咬上一口,汁水不多不够香,跟蜜桃差得太远。他把桃子全部洗干净,准备带去福利院,还没出门,接到一通眼熟的陌生来电,竟是之前联系过的刑焱助理。
“李先生,请问你在家吗?”
“在。”
“好的,请稍等。”
电话莫名中断,李晃便捣鼓起新手机,和刚下课的程时加上了好友,江唐那边还没动静。他给程时发消息说晚点过去,刑焱的助理就登门了。
见对方手里拿着一幅字,等送进屋放到桌上,他才看清略显潦草的两个字,简简单单的“平安”,被用心装裱了起来,还怪好看的。
“李先生,这是刑总送给你的,我待会儿帮你挂到客厅墙上。还有别的东西,你稍等。”
李晃蒙圈等着,对方又陆续送进来几个礼盒,当着他的面逐一打开,是一堆瓷器,有花瓶,也有碗碟。
小莫谨记刑焱叮嘱,不过多介绍:“花瓶是装饰,随便摆哪儿都行,碎了也没事。碗碟你直接收进厨房,盛饭装菜当果盘都合适,看你喜欢。”
“……”
要不是先前跟小林通过电话,李晃差点就当真了。陆总拍下两幅字画就要四千万,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小心翼翼拿起一个盘子问:“这个得多少钱啊?”
小莫看了眼那价值千万的古董瓷盘,说:“一百块钱。刑总看着顺眼,普通瓷器店里挑的。”
“……”李晃心说,刑焱这分明是把他当傻子糊弄!
小莫:“稍等。”
……不会还有东西吧?李晃不敢再碰那些古董,只敢打量。他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这些全是刑焱给他的补偿。这少爷就是这样,跟聋子似的,他都说了自己乐意,搞那事多快活呀,他又不亏,给这么多烫手山芋干什么。
等助理再次进门时,李晃无语了。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抱进来一坨疑似窗帘的物件,搬来客厅椅子问他能不能踩,然后挪到厨房窗边,踩上椅子,动手安装窗帘,还一边介绍窗帘的材质和遮光效果。
“……那个,我这厨房有油烟啊,不用装窗帘。”
“刑总是为了保护你的隐私,请理解。”
“……”李晃立马想到昨晚,自己正忙着做饭呢,狗皮膏药就一个劲儿缠着他要亲亲,数不清被亲了多少回,总之一顿饭做下来就没安生过,更别提一块儿洗澡的时候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欸,那个……”
小莫:“叫我小莫就好,不用帮忙。”
“哦,小莫。”李晃着急问,“刑总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要保护我隐私啊?他怎么说的?”
小莫停下动作,回道:“昨晚。他把你的住址发给我,只说了厨房窗帘四个字,我理解能力比较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夜赶来海城。”
“……哦,那谢谢刑总,谢谢你。”
李晃想想也是,那个动不动就给他甩脸子的刑家少爷,才不会这样对他,只会凶他,冷冰冰地跟他谈赔偿。
等小莫雷厉风行地忙完一切,便匆匆离开了。李晃坐在客厅沙发上,望着墙上那幅字,整个人还是蒙圈的。
他想给刑焱打个电话,可打通了说什么呢?让对方把这些东西都拿走?肯定不干,八成会甩他一句“这是给你的补偿”,就把电话挂掉。
实在估摸不出这些古董的价钱,他干脆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程时帮忙瞧瞧。
程时:【这些都是刑总送的???】
李晃:【嗯,他让助理送过来的,叫我随便用,我不敢啊,全都是古董。】
程时:【老古董我不会看,但墙上那字我认得,是书法家徐老先生的作品《平安》,市价起码五百万。】
李晃:【两个字要五百万?】
程时:【小晃哥,有件事还没告诉你,昨天恩慈收到一笔五千万匿名善款,是你家宝宝捐的。】
李晃:【五千万?】
程时:【除了他没人有这手笔,你猜为什么?今天上午蒋伯伯接待了一位客人,对方愿意出资扩建福利院,连周边地皮都看好了,一心帮扶恩慈。他是白昇地产的老板白叙之,刑总的父亲。恩慈有你这个贵人,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孩子们也会越来越好。】
李晃呆坐着,脑瓜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都琢磨不明白,越想越糊涂。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看到自己偷偷摸摸改的备注“宝宝”,手指不听使唤地往屏幕上一戳,号码便拨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村民们,520快乐![抱抱]
第45章 我想你!
电话拨出去没几秒就接通了。
那头安安静静的, 李晃咽了口唾沫,先出声打招呼:“刑总?”
“嗯。”
听见这熟悉的语调,跟前天晚上那块狗皮膏药黏人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李晃差点直接喊出“宝宝”。他甩了甩脑袋, 提醒自己, 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能不一样吗?
他直奔主题:“你助理给我送来的那些东西——”话还没说完, 便被对方打断。
“不需要就扔掉。”
“……”李晃顿住, 急忙说,“又不是垃圾,怎么能随便就扔掉啊!”
北城这边, 刑焱一听李晃陡然拔高的嗓门, 心知这傻子接下来要为那些东西啰嗦个没完,换别的废话听听倒也罢了。他刚准备结束这茬,就听对方蹦出一句数落。
“你助理拿钻头把我好好的墙打了个眼儿,那幅字要是扔掉, 墙上留个小黑窟窿多难看。”
“……”刑焱没再打断, 由着李晃啰嗦下去。
“我也没说不需要啊, 你就叫我扔掉,真是的!”
刑焱:“……”
“我知道你想说这是给我的补偿,不让我退。那幅字挂墙上还怪好看的,也吉利。你不要,我只能挂着了, 就是那几个瓷器, 我不敢用, 想还给你。”
“不敢用就扔掉。”
听到这话, 李晃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又说这个!张口就叫我扔扔扔的, 那你买它干什么?你不能觉得自己有钱,就不拿钱当钱啊,我们老百姓赚钱多不容易,钱难挣屎难吃这话你听过没?看你这么糟践东西,我心里不得劲。”
“……”刑焱哄人不成,反倒平白挨了一顿数落,忍着性子没说什么,免得这傻子又怪他凶,语气尽量平和,“那些瓷器不值钱,随便用吧。”
“我早跟你说过,我不蠢也不傻,脑子挺机灵的,你不要把我当傻子糊弄。”
“……”刑焱索性沉默,这自作聪明的傻子一时半会儿是消停不了了。
“我都知道的,那幅字市价要五百万,我问过小程了,他说是哪个……忘了,反正是个老先生写的。那些瓷器他不懂,可我知道不便宜。小林早上跟我说了,陆总拍下两幅字画就花了四千万,你这几个肯定更贵,古代人用过的东西,我怎么敢用啊?”
“……”刑焱这下是被李晃整到沉默了。陆乾那四千万,纯粹是跟刑恩较劲砸下去的,刑恩也没骂错,昨晚陆乾属实傻逼,跟一头蠢驴较什么劲。
“还有啊,我不止一回跟你说了,那档子事是我自己乐意的,我也没吃什么亏,你不用给我补偿。你要是因为昨天早上凶我,知道自己错了才送这些,那也用不着的,你给我说声对不起就行了,我没往心里去。”
“……”刑焱听完这通嘚啵,反问,“谁说是给你的补偿?”
李晃脑子正高速运转,被刑焱这句话当场卡壳宕机,愣怔好几秒才问回去:“不是补偿,那你为什么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刑焱不想与傻子论长短,架不住李晃较真认死理,再不回应,那张嘴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消停。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带上了几分纵容的意味:“是谢礼。这事翻篇了,别再提。”
李晃一时没懂,追问:“什么谢礼?”
还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主,刑焱道:“你乐意的谢礼。”
李晃越发摸不着头脑:“我都乐意了,乐意就是我自愿啊,我愿意跟你搞那事,真不用给谢礼。”
“……”
人不在身边,刑焱默了几秒,想该怎么堵住这傻子的嘴。他神色微沉,低声开口:“我没太多印象,但能感觉到身体给出的反应,跟你做.爱很舒服。”
向来爱甩脸子的刑家少爷说出这番话,李晃猝不及防一臊,重新坐了下来,手指无意识抠着沙发,嗓门跟着小了:“我,我也觉得很舒服才乐意的,你太客气了。”
“知道了,下次不会再给。”
想到还有下次,李晃心里忍不住偷偷高兴,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那下次也不要给钱呀,东西和钱都不要。我现在很有钱,早上我把你的西装送去干洗,三百块钱的干洗费我都没心疼,刷卡就付了!”
刑焱听着电话那头软乎乎的语气,脸色并不好看,想立刻把人抓到北城绑在身边。李晃昨天死活不肯跟他走,今天倒是在电话里撒娇了,真挺欠的。他垂眼看着西裤下的反应,克制地“嗯”了一声,打算挂断。
“对了宝宝,啊不是!我,我喊外头路过的流浪狗呢,我在厨房窗户边站着,你助理还帮我装了窗帘,谢谢啊。”
“……”刑焱起身走进办公室隔间休息室,不紧不慢地解开束缚他的皮带,在沙发上坐下来,对电话那头道,“还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
李晃恨不得打自己嘴,刚才听到那声低低的“嗯”,顺嘴就喊出来了。他忙往下说:“福利院昨天收到一笔五千万的匿名善款,是你捐的吗?”
“不。”
“不是你?”李晃疑惑,“那么多钱,肯定是你啊,我一猜就猜出来了。”
“不是。”
李晃正纳闷着,压根没听见刑焱那边细微的动静,还自顾自往下说:“我不是要你收回善款,是想谢谢你帮了福利院和孩子们。早上你爸都去了,说要出资扩建恩慈。除了你,还有谁呀?”
“他。”
“那你爸的钱,说到底不就是你的钱吗?谢谢你们对恩慈福利院的帮助。”李晃坚信五千万善款就是刑焱捐的,心里盘算着请人家来家里吃饭。
前天晚上说好要给旺旺做大餐的,反正是同一个人,请刑焱就等于请旺旺。他刚想邀请,隐约听见一声极轻的低喘,恰好窗外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他恍惚以为听错了。
“说话。”
“啊?”
“叫你说话。”
“哦哦,我是有话想说……”李晃趁机提了出来,“刑总,等你有时间来海城,我想请你到我家里吃饭。”
“嗯……”
想着一张嘴是吃,三张嘴也是吃,何况面对的不是旺旺,李晃又道:“正好再喊上白总和陆总,我做一顿大餐,早就想谢谢他们两个了。”
“这就是你的诚意?”
“呃……”李晃听出了话里的不耐烦,只当刑焱嫌弃他家里环境不好,想了想,“你要是想下馆子也行,我回头找个口味好的,好好招待你们。”
“五千万是我捐的。”
“我知道呀!”李晃又想了下,“那我找个五星级酒店,等我一会儿手机查查,再告诉你。你有什么想去的酒店,也可以跟我说,发短信给我吧,咱们留了号码的。”
“……”
跟一傻子废这么多话……刑焱靠着沙发靠背,仰头阖眼,忽然想起李晃洗澡时哼的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这是他父亲当年求婚时唱的歌,刑白两家虽是联姻,他的两位父亲感情却十分和睦。李晃也喜欢这首老歌,他直觉他的父亲会喜欢这傻子,才随白晏去安排福利院扩建事宜。他竟想把这个Alpha,介绍给父亲认识。
“哼歌。”
李晃云里雾里:“我就会哼一首,别的都不会,你要听什么?”
“哼你会的。”
“……哦。”
搞不懂刑焱什么情况,李晃一心感谢那笔五千万善款,轻声哼起《月亮代表我的心》。他嗓音沉稳,哼出来的曲儿柔缓平和,像哄孩子入睡的摇篮曲。他哼得专注,等整首曲子哼完,连电话什么时候断的都不知道。
……奇奇怪怪的。
智能手机上网方便,李晃接连搜了好几家五星级酒店,把名字一个个编辑进短信里,全给刑焱发了过去,还大方表示:【刑总,你随便挑,不要给我省钱。】
结果刑总迟迟没回他消息-
简单凑活吃完午饭,李晃拎上新鲜冬桃,溜达着走到小区外公交站,顺道又买了些别的水果。
海城今年冬天格外寒,好在午后阳光暖融融。他坐上公交最后一排,车子朝着郊区驶去。路上晃晃悠悠,他打了个哈欠,眼皮睁了又合,歪着脑袋渐渐迷糊入睡。
公交车一路轻晃,将李晃颠进了梦里。
周围黑漆漆的,他陷在梦里失声痛哭,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特别悲凉……直到有一束光破开黑暗,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他,叫他别放弃,光影里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是任哥!
“白泽,别管我了……”
“你他妈的给我撑住!把眼睛睁开!”
李晃瞬间惊醒,脑袋一阵阵发沉,他抬手捂住发间那道旧疤,茫然望向前方,车厢里的乘客只剩寥寥几人,又扭头望向窗外,已经到了郊区,下一站便是恩慈福利院。
从站台走到福利院,李晃试着回想方才的梦,却半点细节都记不起来。到了孩子们的活动室,这点思绪很快被抛到脑后。小虎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一旁六岁的阿飞性子腼腆,只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水果瞧。
李晃单独拿了个冬桃给程时,又挑了俩分给小虎和阿飞,剩下的水果全交给护工阿姨,让她分给其他孩子。
“还有我的份,谢谢小晃哥。”程时笑着把李晃往办公室请,咬了口桃子,“好脆,我喜欢吃脆的。”
一进安静的办公室,李晃便想起车上那场怪梦,梦里的任哥那么陌生,他刚要开口,就被程时抢先打断。
“等等,小晃哥。”
“好。”李晃站在原地等候,眼见程时从里间拿出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黑色仪器,走到他身前来回扫了一圈。
“这是反窃听探测器,如果你身上或家里有窃听设备,它会震动提醒。”程时说,“待会儿教你怎么用,我觉得你家里应该没有,安全起见,还是带回去排查下。”
李晃心里好奇得不行,但安分配合,没瞎打听,一切等任哥回来就知道了。确定环境安全,他才问道:“小程,我现在能跟任哥通电话吗?”
昨天那通电话过后,程时便再没和任继安联络。自从李晃匿名捐出那三十万,恩慈福利院就彻底暴露了,白晏的五百万、刑焱的五千万,就连刑焱的父亲白叙之都亲自出面过问。一旦动工扩建,恩慈定会引来各方关注。
刑焱对李晃的心思,恐怕也远超他的想象。程时说不清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也拿不准任继安知道后会是什么态度。他刻意隐瞒确实不应该,可眼下没什么比任继安的身体更重要,至少李晃暂时是安全的。
“小晃哥,”程时无奈地说,“他状态有点不好。”
“任哥怎么了?”李晃立马紧张起来。
“就是创伤后的反应,你别太担心。只是福利院这边突然多了不少事,你待会儿通电话最好别提,我怕他一高兴,牵动到伤口,急着回来和蒋伯伯商量扩建的事,反倒伤身。”
李晃:“我保证不跟他说。”
程时:“还有你跟刑总的事……”
“这个我也不会说的!”李晃赶忙表态,“我跟他本来也不算谈恋爱,他那毛病时好时坏的,等任哥回来,说不定就好了,不会再来找我了。”
“好,你等我下。”
程时回到里间,取出那部专供联络任继安的防窃听加密手机,电话一接通,生怕任继安再说什么死不死的,先开口打趣:“奔四的胆小鬼,今天有没有做梦?”
“没规矩。”
他这才笑起来:“你弟来了,你们现在可以通电话。”
“嗯,这两天有异常吗?”
任继安的枪伤并无大碍,重点是骨折得好好休养。程时不得已隐瞒:“暂时没什么异常。尊悦还在停业整顿,昨晚刑家办了场慈善拍卖会,看样子刑焱已经和他伯父刑松贤开始内斗,忙得没空盯着恩慈和你弟这边。”
“好,让小晃听电话。”
“任继安。”
程时低唤一声,里间做过隔音处理,他仍放轻语调:“我早在十六岁那年就死了,现在这条命属于你。你把真名告诉我,我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所以……能不能让我分担一点你的情绪?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才缓缓出声:“你的命只属于你自己,好好活着。”
程时瞬间变脸,不客气地低骂:“你个老男人,说这种煽情的话才要我命,你还不领情?谁稀罕替你分担,看你可怜而已,憋死你拉倒。”
“小鬼,谢谢。”
程时开门把李晃叫进来,将手机递给他,自己则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给这哥俩留足了空间。
李晃语气激动:“任哥!”
“小晃,我伤得不重,让你担心了。”
“我听小程说了,挨了枪还不算严重啊?可把我吓死了,听着都疼。你千万要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我,我吃饱穿暖,每天都过得很好。”李晃一通叮嘱,“等你回来,咱们就在恩慈一块儿过年。”
“好,听小晃的。”
很多事不能提,李晃只说了自己换手机的事,随口聊起江唐,欣慰弟弟总算步上正轨,又舍不得人家,说着有机会一定要去云城探望江唐。到时候一块儿去旅游,带上恩慈所有人,直接包辆大巴车。
哥俩聊了好一会儿,基本都是李晃在说,任继安静静听着,末了才开口叮嘱。
“小晃,遇上难处尽管找程时,别跟他见外。”
“嗯!”
李晃没在电话里提及那场怪梦,将把手机还给程时后,心里总感觉不踏实,忍不住问:“小程,你知道白泽吗,是不是任哥?”
程时心头一震,连忙压住异样神色,顺势转移话题:“不是,白泽是古代神话里的神兽,长得像狮子。你任哥没事就爱看些古籍,山海经什么的。”他试探着问,“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我来的路上,在公交车上睡着了,做了个梦,梦到……”李晃没好意思说自己在梦里痛哭,怪丢人的,“梦到任哥把我拉起来,背着我一直跑,叫我睁开眼,然后我就醒了。”
“……”
程时对眼前这个Alpha的了解不多,任继安很少提起,只酒后偶尔夸赞过这位弟弟,从未透露过代号。昨天猜出对方是假的李晃,他才从任继安口中听到“赤隼”,因此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他早听过赤隼的事迹,此人曾孤身端掉某毒枭老巢,引得对方开出三千万悬赏,放话要取他人头。只是六年前,赤隼死亡的消息传开后,相关往事就慢慢被人淡忘。
程时之前从未将这个李晃和赤隼联想到一处,毕竟佣兵团一共十一人,重情重义的任继安身为副团长,团里那些年轻成员在他眼里都如同晚辈弟弟一般。
“小晃哥,你任哥没能完成雇主交代的任务,你知道吧?”
“我知道。”
“那雇主很生气,想找他算账,以为他回国了,所以任哥派我过来保护你。你千万别再提这两个字,跟蒋伯伯都不能提,这年头谁喜欢看古籍?万一锁定你,找到福利院来,就麻烦了。”
李晃捂住嘴巴,认真地点点头,保证再也不说。
看着Alpha一副乖乖配合的小学生模样,程时暗自唏嘘,除了默默祈祷别无他法,希望李晃别恢复记忆,就这样天真单纯地生活下去吧-
江唐回了老家,李晃在家闲不住,天天往福利院跑,帮着程时一块儿照看孩子,陪着孩子们做手工。
只有程时干着急,一方面担心李晃恢复记忆,一方面暗戳戳打探刑焱的情况。李晃来了几天,他就打探了几天,甚至趁李晃靠在沙发上打盹时偷看他的手机,结果和刑焱竟然完全没有任何联系。
难道没患上信息素成瘾症?
李晃的家没被监听,程时揣摩不出刑焱对李晃到底有没有那个心思,顾虑重重,他一边时刻和任继安保持联络,一边托境外交好的兄弟打探刑焱的军火生意,没查出任何异常。
唯一出现的变化是,尊悦经过停业整顿,正式重新开业。
李晃终于能上岗了。
白天在福利院待着还好,晚上回到家面对冷清的屋子,他就忍不住想些有的没的。幸好上班了,忙点好,忙起来回家倒头就睡,什么都不用想。
谁知恢复上岗的头一天,闻着后厨里明明很馋人的肉香,他莫名反胃。中午的伙食里有他爱吃的红烧肉和油焖大虾,可光是看着,就有点犯恶心。
李晃就着蔬菜草草吃了几口就作罢,躲进员工休息室里缓了好一会儿,奇怪啊,也没吃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他掏出手机,一条新短信也没有,都整整七天了,他不知道刑焱是不是病好了,连酒店那条短信都没回。
午休习惯性给江唐发短信,江唐自那天就没再回过他,社交软件的好友一直加不上。李晃碎碎念敲着字,消息还没发出去,就见小林进了休息室。
“李晃,跟我过来一下。”
“怎么了,林经理?”李晃忙起身。
“到地方再说。”小林领着他走贵宾通道,直奔五楼。
李晃以为是楼上贵客对菜品不满意,不过这种事一般轮不到他上去赔罪。到了熟悉的套房门前,小林递来一个眼色便匆匆离去,他望着敞开的房门,里头昏暗一片,隐隐能闻到那股蜜桃香,心跳开始突突地加速。
刚踏进去,就被裹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他呆了一下,很快抬起双臂回抱住对方,语气里难掩欣喜:“宝宝!”
整个人骤然被凌空抱起,想念盖过了一切,李晃这会儿一点都不臊了,手脚并用,跟树袋熊似的紧紧缠上刑焱,咧着嘴直乐呵:“宝宝,我想你!”
“嗯。”刑焱抬脚合上房门,将人抱得更紧,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复下来。他想,自己或许真的爱上这个傻子了,完全离不开,也无法戒断。
作者有话说:
宝宝迫不及待想和mama打招呼了~[摸头]
ABO怀孕有私设,小隼(赤隼)是罕见的Alpha怀孕,孕期反应比普通O和B来得要快些。
第46章 昏君
境外传来白泽的行踪, 人在邻国边境中弹后隐匿藏身,距离刑焱一处军工厂仅有两百公里。第一次近在眼前,刑焱却无法亲自出境, 只得托二把手秦茂前去追查, 连助理小莫都派了过去。
至于为什么出不了境……
刑焱抬起脸, 昏暗里望着傻乐呵的男人, 喉结微微滚动。脸颊被捧住, 一个热情黏糊的吻压了下来。
李晃只亲了几下解解馋, 又勾紧刑焱的脖子,挂在他身上舍不得下来,拿自己脸蹭着他脸, 高兴中带着委屈地倾诉:“我以为你病好了, 再也不找我了,每天都想你。”
“嗯。”
刑焱按捺住吻上去的念头,偏过脸,给李晃蹭着。无法出境, 他恨自己废物, 也怨这傻子困住了他。刻意不回消息, 抗拒想念,自暴自弃地憋足整整七天,每晚将自己关进隔离室,熬到极限,戒断终究还是失败了。
身体里那股躁动汹涌翻腾, 意识开始混乱。他强撑着, 满身怨气来到海城, 想教训这个没心没肺的Alpha, 成天往福利院跑, 没来过一条短信、一通电话。可出乎意料,李晃竟像个孩子一样黏着他,委屈巴巴地撒着娇说想他。
他何尝不是一样想这傻子,发疯地想。
“宝宝,我真的很想你啊……”别的话李晃都能憋住,唯独对刑焱的念想憋不住,才七天就难受得要命,他连连倾诉着,“一回家就想,晚上睡觉的时候最想。”
“嗯,嗯。”刑焱连声应着,将李晃往上抱了抱,改单臂托稳他的臀,腾出手轻抚他后背,抱去沙发上坐下,顺势把人圈在腿上面对面相贴。又一声含着撒娇意味的“宝宝”响起时,刑焱再难克制,按住李晃的后脑压向自己,吻住他,舌头闯进他嘴里扫刮,吻得又深又狠。
李晃一时没招架住这么凶的深吻,呼吸顿时不畅,缩起脖子“唔唔”着想换气。身体被圈紧,胳膊困在结实的怀抱里,窒息感不断袭来。纵使胸口发闷,他也没有挣扎,依赖地偎在那臂弯里,张着嘴汲取刑焱渡给他的氧气。很快吻变得温柔起来,李晃的手摸上刑焱后颈,五指略带强势地扣紧,主动迎上去回应这个吻。
两人紧紧相拥,耳鬓厮磨,缠绵亲吻,所有想念都化在了这个吻里。连空气中的两股信息素也交融缠绕,密不可分。
刑焱盖的红戳儿深,李晃脖子上那圈痕迹才消下去没两天,这会儿又被嘬了一口,痒得闷哼笑出声,忽然从黏糊中清醒过来,一把推开颈间那颗脑袋:“这儿不能嗦,我没穿高领的,让后厨师傅们看见多不好。”
紧跟着就想从刑焱身上下去:“哎呦宝宝,我还穿着工服呢,不干净,把你衣服蹭脏——”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住。
李晃哪舍得再推开,心想蹭脏就蹭脏吧,回头他给洗了,不能手洗就送去干洗。两人又缠缠绵绵地亲了好一通,李晃这才记起午休快要结束,什么也做不了。偏偏身体贴得近,他能感觉到刑焱……自己也难受,到底没忍心拒绝,纵容着刑焱胡闹,搞不明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跟没……这下不真成宝宝了吗?
他揉着毛茸茸的脑袋,叮嘱:“宝宝,我待会儿要上班了,下班再来找你。嘶……你咬我,不想我去上班啊?”被咬得有点刺痛,李晃推开那颗脑袋,又怕这狗皮膏药闹脾气哭鼻子,边揉着他头发边哄,“不上班肯定不行呀,我六点就下班了,你听话等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埋在胸前的脑袋摇了摇,显然不听话。
被牢牢黏着,李晃自己都不想去上班了。他总算理解电视剧里那些昏君为什么沉迷美色、不问朝政,他要是个皇帝,有刑焱这样俊俏黏人的贵妃,肯定也会把江山弄丢的。
他忍不住嘟囔:“今天是开业头天,楼上客人多,后厨很忙。我前几天都歇着,你不来找我,也不回我短信,我怕你嫌我烦,就没好意思再发,想给你打电话都忍住了。”
“……”刑焱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重新吻住李晃,把他整个身子嵌进自己胸膛里。
一贴上那柔软的唇,李晃就确定自己妥妥是个昏君,没几下便七荤八素,被推倒在沙发上都浑然不知。等鞋子被脱掉,他才勉强拉回一丝意识,依稀记得跟小林来时,午休还剩半小时。想着刚才亲亲抱抱花不了多少时间,再亲一会儿就起来,反正自己手脚麻利,十几秒就能穿好衣服,从五楼坐电梯去二楼也快。谁让这狗皮膏药是个爱嗦人的马鳖精,又是他的宝宝。
李晃仰起头,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下巴和颈间,带起阵阵痒意,惹得他一会儿呵呵乐,一会儿喘着嚷嚷痒,不忘含糊提醒:“宝宝,就二十分钟,我快要上班了。”
“……”
整整七天,刑焱没有睡过一场安稳觉,快把那条内裤闻烂了,全凭一腔恨意硬撑到现在,此刻,都成了笑话。他痴迷地贪恋着这个Alpha,贪婪地汲取对方的气息,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宝宝。”套房里暖气太足,李晃从头到脚热得有些受不了,刚说完热,下一秒裤子连同裤衩子一块儿飞了。他慌忙坐起来,转瞬又被重重按倒,惊叫道,“让你亲脸和脖子还有胸口,没让你……”和那天车里如出一辙,两个膝窝被按住,腿被迫折到胸前。李晃浑身猛地一激灵,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儿说不出来了。就算一上午没跑过厕所,可忙得脚不沾地,出了不少汗。
咚、咚、咚……
心脏剧烈轰鸣,刑焱感受着前所未有的鲜活悸动,仅仅这样永远不够,根本填不满心底的那个空洞。他开始认真考虑陆乾和白晏之前的提议——结婚。
尽管这念头那么仓促,突然,甚至有些荒唐可笑,但这正是最好的时机。这七天里,他应付了第二场令他厌恶的相亲,或许还会有第三场第四场。只要跟这傻子登记成婚,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有多窝囊随性,往后便能名正言顺地将人拴在身边。毕竟整个刑家,还没有谁会看上一个毫无背景的低级Alpha。
只是他不敢冒险,哪怕李晃平凡普通,很难引起刑家留意,他也赌不起。
李晃心神恍惚,眼前突地闪过一片白光,嘴里哼哧哼哧的,额头热出一层细汗。两声吞咽在静谧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彻底惊醒,忙爬起来伸手去掰刑焱的嘴。奈何对方紧抿着,他实在掰不开,急了:“你,你……”
刑焱攥紧跟前那只手腕,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感觉到李晃还在细微地哆嗦,便用力把他往怀里嵌,抱得很紧。这傻乎乎的傻子,到底哪里值得他爱?他答不上来,只清楚方才那一瞬的念头有多强烈,强烈到竟生出了共度余生的想法。
“宝宝……”李晃下巴搭在刑焱肩头,有点懵懵的,仍能感受到对方的火热。可刑焱只让他一个人快活了,自己一直憋着。他没有时间耽搁,摸着刑焱的脑袋,软声哄道,“等我下班,也给你弄,我看过片子的,我会。”
爱这个傻子吗?刑焱侧过头亲了亲李晃的脸蛋,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悸动涌上来。他又亲了一下,感觉愈发真实,接连亲了两下,一下比一下重,仿佛这样就能确认,他真的爱上了这个傻子。
李晃就这么木木地挨了一顿亲,待刑焱亲够了,他也想好好亲一亲他的宝宝,突然被抱着转了个方向,侧坐在刑焱腿上。秋衣从头顶套下来,胳膊被举起伸进袖管,刑焱帮他穿好了秋衣和工服,接着又帮他穿裤子。
“欸?裤衩子还没穿呢。”结果刑焱不听,抓着他的脚就往裤管里塞,李晃回过神,“宝宝,你又要我的裤衩子?”
“嗯。”
“可是我没穿秋裤啊,上班热,秋裤在更衣柜里,现在就这一条裤子……”昏暗里,李晃看着默默给自己穿裤子的Alpha,心软得不行,“好吧,留给你。”
等刑焱帮他穿好鞋,李晃站起来走了两步:“不习惯,之前在码头卸货时还有工人羡慕我呢,说谁嫁给我谁有福。”
刑焱:“……”
“还是宝宝你更厉害,”李晃嘿嘿一乐,“我真有福呀!”
刑焱:“……”
裤兜里没摸到手机,李晃在沙发边上才找到。一看时间,居然迟到了十分钟!他着急揣好手机,往门口跑,没跑两步又折回冲到沙发前,俯身在刑焱嘴上使劲亲了一口:“宝宝,你等我下班。”
刑焱抬眼,望着匆匆溜走的背影,门被关上了。
李晃跑得急,浑身不自在。进了员工电梯,瞥见镜面里自己那张发红的脸颊,立马用手拍了两巴掌,暗骂自己真是个昏君!明明记着时间的,都赖那块狗皮膏药,怎么回回往他裆里钻啊,又是前头又是后头,给他快活得上天做神仙了。
一进后厨,他连忙给师傅们道歉,谎称闹肚子,在厕所待了一会儿。
“闹肚子就去休息。”师傅也颇为照顾他,“别硬撑着,今天开业人都来齐了,忙得过来。”
“没事,我现在好了!”李晃转头跑去备菜-
刑焱缓缓深呼吸,寻偶症没发作,另一种煎熬却接踵而至。他拿起身旁的那东西送到鼻前,只剩巨大的空虚。
被压下去的念头再次冒了上来。
要结婚吗?
他配结婚吗?身负两条人命,血海深仇未报,他怎么有资格沉溺儿女情长?可他已经离不开那傻子。生平第一次,他有了对伴侣的渴望。
他想要那个傻子。
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打断思绪,看清来电是白晏,刑焱敛下心神接通电话。
白晏:“刑焱,你还好吗?身体怎么样?”
刑焱:“没事。”
“没事就好,以后别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白晏说,“我在去尊悦的路上,陆乾上午接到秦叔的电话,关于黑暗实验的调查有了点线索。”
念及李晃受损的腺体,刑焱立刻问:“什么线索?”
白晏道:“六年前,境外有一处隐秘地下实验室遭炸毁。那实验室规模不小,常年投入巨额资金,黑市上不少人口都被卖到那里进行基因改造,相关档案早已被销毁,暂时没查到和小李有关的信息,但查到了别的,赤隼曾经在实验室出现过。”
听到“赤隼”这个代号,刑焱面色瞬间阴沉。
他心底始终存着一桩憾事,至今没找到赤隼的尸体,没能亲手鞭尸。张扬高调,总让人抓不住尾巴的人渣,死一万次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白晏继续道:“真没想到,这贪财如命的组织会和黑暗实验有牵扯,是我们之前疏忽了,从没往这方面想过。顺着线索往下查,应该能挖出白泽的踪迹。”
基因改造的黑暗实验一旦成功,便可肆意改写基因,制造人形兵器,背后潜藏的利益难以估量。只不过至今尚未成功,后续也无人愿意再往这个无底洞里砸钱。
刑焱缓了缓,只说了一句:“留活口,他或许知道赤隼的尸体埋在哪儿。”
白晏:“嗯。说到底多亏了小李,你好好对他。”
挂了电话,刑焱被恨意吞噬,耳边恍惚回荡着那虚弱的哭喊。
赤隼这个名字,已在他心底铭刻了整整十三年。
作者有话说:
担心村民们可能忘了,村长在这里提醒下。
秦茂(30-31章有介绍),是刑焱父亲刑鹤的拜把兄弟,境外军火生意的二把手,替刑焱做事,刑焱管他叫叔。
小莫(32章有介绍),是刑焱在北城的心腹兼助理,也是除他们几人之外,唯一知晓全部真相的人。
PS:这个故事主要还是讲感情,剧情也是为小隼和刑总服务,勿考究。俺就喜欢黏糊的小情侣,尽管有误会,但都会解开的,辛苦大伙儿的追更,感谢陪伴!
第47章 闹脾气
上一章46章已解锁
陆乾坐在办公室品茶, 瞧见白晏进门,嘲他:“叫你别进去,这么快就被熏出来了?”
隔壁套房内信息素确实太浓, 白晏待不住, 跟刑焱没说两句便被甜腻的气味熏了出来。不久前那通电话里, 他迟疑过要不要提及“赤隼”, 他对这人渣的恨不比刑焱少, 只可惜赤隼早已死了。
“怎么开始喝茶了, 给我也倒一杯。”白晏在陆乾对面坐下。
“修身养性。”陆乾替他斟上茶水,“合着你赶过来,是为了当大爷?”
陆乾这阵子忙着自己的事, 尊悦重新开业当天, 刑焱倒积极往他这儿跑,以前别提有多嫌弃他的风月场所,身上那香水还浓得能呛死人,不知情的以为招蜂引蝶来了。
他问白晏:“这两口子在搞什么呢?你上回不是说他俩感情挺好么, 他跟我抢了徐老先生的字, 没把人哄好?”
白晏头回旁观者糊涂, 也不清楚刑焱抽哪门子的疯,只说刑焱那醋劲儿太大,介意李晃成天往福利院跑,跟那个叫程时的Beta关系一近,赌气把自己关进隔离室, 怎么劝都没用。
“真幼稚, 你就多余操心。他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 憋急了有他受的。”陆乾问起正经的, “那个Beta没查出什么来?”
“没查出别的。不过他养父十年前嗑药过量意外死亡, 据说死的时候那玩意儿还胀着,浑身通红。他养母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低调处理了后事。”
白晏费心多查了查程时,纯粹是刑焱那醋劲儿闹的。恩慈福利院的院长蒋学民,还真有远亲在港城,对方亲家与程时养母那头有点关系,也算沾亲带故了。
倒是李晃对门那户空房,房主居然是蒋学民,这点让白晏有些意外。这下既不能租也不能买了,但无碍,刑焱今天特意直奔尊悦,就有心保护李晃,小两口在尊悦见面更稳妥些。
“这白泽挺会东躲西藏。”陆乾喝了口茶,“他中了枪,跑不了多远,正在搜查那片的诊所,只要能确认画像……”
这次能锁定白泽踪迹,多亏一对在山脚下寻求刺激的野鸳鸯。男的被那一声枪响当场吓萎,两人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匆匆逃命,笑话在那带小镇上传开,慢慢传到秦茂手底下人耳朵里,顺藤摸瓜一查,便查到了白泽雇主的头上。
那个名为“貔貅”的佣兵组织行踪诡秘,成员混迹于人群毫不起眼,伪装能力极强。唯独赤隼张扬高调,每次完成任务都会留下一根羽毛作为专属印记,把自己塑造成惩恶扬善的大英雄,试图向外界表明:他所刺杀或掠夺的对象皆是为非作歹之人。
可再怎么张扬,擦肩而过也没人能认出他来。所有确认过貔貅成员身份的人,无一例外全死了,除了刑焱。
白晏却了解实情,当年那场绑架案,刑焱其实也没能看清赤隼的容貌,侥幸逃了出来,随后在山林中被救。那之后,刑焱接连高烧不退,陷入深深的痛苦,甚至一度轻生。
白晏忘不了那段晦暗煎熬的日子,整个白家被阴云笼罩。刑焱被迫接受心理治疗,通过催眠短暂抹去了那段惨痛的记忆。只是二次分化觉醒后,强大的能力让他逐渐想了起来。自此,刑焱再没笑过。回海城生活的那几年里,他沉默寡言,常常失神发呆。直至五年前刑鹤意外离世,刑焱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尽管是被恨意驱使。
是李晃的出现,让刑焱有了鲜活的人气儿。白晏觉得表弟会吃醋是好事,就怕刑焱凡事都闷在心里自己扛。他叮嘱陆乾多加戒备,务必要保护好李晃。
“我这儿倒成了他俩幽会的基地。”陆乾调侃着,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刑家能源生意做得那么大,接连几个项目出问题,刑松贤那老畜生这两天怕是睡不着了。你让刑焱安心幽会,我守门行吧?直接住办公室。”
“不至于。”白晏说,“我守着吧,给我留间房。”
陆乾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不至于,你就至于了?敬事房总管?”
白晏没理这茬:“你的易感期快到了,注意身体。实验室研发的特效抑制剂对刑焱来说一般,对我效果不错,你也试试,节骨眼上尽量别出岔子。”
陆乾不以为意:“操心完他来操心我,行了活爹,我听你的还不成么!”
操心完发小,白晏又操心起刑焱:“我跟他提了赤隼,他现在状态不好,可能撑不到小李下班。终究要面对,他也该调整好自身状态了。”
十三年前,兄弟二人一同遭貔貅组织绑架,赤隼手段残忍,当着刑焱的面砍下他至亲的两根手指,又将血淋淋的断指递到他眼前。那人渣诡异地笑着,问刑焱会不会痛?为什么不哭?都是双胞胎了,难道不是该感应到对方的痛,跟着一块儿哭吗?
这还是当年年仅十四岁的刑焱,在悲痛中断断续续吐露的。陆乾光是想象那画面,都心疼到火气直窜,他猛吸了一口烟,看向面无表情的白晏:“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操,气得我想鞭尸,把那人渣挫骨扬灰。”
白晏静了好一会儿,第一次揭开这道陈年伤疤,缓缓道:“痛到极致,就不知道痛是什么滋味了。我有时候会骗自己,他还活着。他那么单纯,相信世上有神仙,那么善良,很怕疼,还那么勇敢,或许真有神仙救了他。”
陆乾默默听完,直想抽自己嘴巴-
幸好尊悦大半员工都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不用担心身上沾着刑焱的气息。李晃干活都比平时麻利,使不完的牛劲儿,就是好几次闻到肉香有点犯恶心,倒也能忍。
他只当是早上吃的剩菜煮面不够新鲜,一门心思惦记着楼上的“狗皮膏药”。备完一批菜,他仓促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差一小时就能下班。忽然听见同事在那儿喊着“林经理”,扭头一瞧,真是小林来了。
“李晃。”小林把他叫到跟前,“你入职登记的银行卡号是不是填错了?薪水打不进去就麻烦了,跟我过去核对一下。”
“啊?没错啊,我核对过两遍的。”李晃刚说完,见小林冲自己挤眉弄眼,表情奇怪,一脸不解地关心起来,“林经理,你眼睛不舒服吗?”
“……”小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只得凑近李晃低声说,“刑总状态不对劲,可能是易感期要发作了。陆总请你过去一趟,你提前下班吧。”
搁以前,李晃听到这话当场就要闹了,他才不去,才不跟疯狗搞那档子事。可如今再听,他当场急坏了,忙不迭地说:“我卡号可能看花眼了,我现在就去!”
小林见状满意点头,李晃识时务,省了他不少心思。哪像那个江唐,害他受伤住院,没大没小地戏弄他,还把他耍了一圈,最后说什么回老家了。幸亏回了老家,陆总也没再要求他保持联络,往后倒是少了一桩烦心事。
李晃来不及去更衣室换衣服,匆匆跑上五楼,看见白晏正在套房门口站着,他连忙上前询问:“白总,他怎么样啊?真是易感期发作了吗?”
刑焱的易感期早乱了,那症状白晏也难以判断,还是不该提起赤隼,他心里很是自责:“我不能确定,但他状态很不好,一直在释放信息素,我和陆总没法靠近他。”
“哦哦,我明白。我不怕他的信息素,我能靠近的!”
打开门前,白晏想起刑焱连日来嘴硬逞强的德行,索性不给他留面子:“小李,刑焱这些天一直在惦记你,晚上需要抱着你的衣服才能睡,你不在他身边,他根本睡不好,天天失眠。他其实闹了点小脾气,偷偷在吃醋,希望你别介意。”
李晃听得一脸错愕,白总这说的是旺旺吗?门被打开,他没多余心思细想白晏那番话,一进屋,就被浓烈香甜的蜜桃味包围,客厅亮着灯,却不见人影。
他直奔刑焱第一次易感期发作的那个房间,推门而入,房间里昏暗,只有小夜灯透出暖黄微光,光晕下,刑焱整个人伏在床上纹丝不动,看着就让他揪心。
他立马冲过去:“宝宝!”
没有丁点回应,李晃使出牛劲儿把人翻过来,只见刑焱眉头紧锁、双目紧闭,神情透着难忍的痛楚,并不是睡着了。他轻拍对方脸颊,一声声喊着:“宝宝?刑同志?宝宝?”
慢慢地,那双眼睛睁开了,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宝宝,我来陪你——”话音未落,他就被一把拽倒在床上。身上工服沾了污渍,想挣又挣不开,一颗脑袋拱进他怀里,一双胳膊紧紧箍住他腰。
“我工服脏啊……”李晃不忍推开,伸手抱住刑焱,轻轻拍着他脊背安抚。
好像不是易感期……
要真是易感期,早就扑过来很凶地亲他了。不是也好,虽然那档子事挺快活,但比起做那个,李晃更喜欢这样两个人挨着、抱着。要是能再唠唠嗑就更好了,可惜他的宝宝不太会说话。
不过没事,大不了他来说!
“宝宝,”李晃轻声絮叨起来,“我下午干活可麻利了,特别有劲儿,一直想着你,就赶紧备菜,忙起来就不那么想了。你知道为什么不?老想你也不好,会把菜切坏的。可是想你的时候又很高兴,感觉怪好的,反正说不上来,哎呦就是想你。”
他手往上,揉了揉怀里的脑袋:“我有没有释放信息素啊?你哪儿难受吗?”
依旧没有回应。
“你脑袋都不蹭我了……白总说你天天失眠,根本睡不好,我给你哼曲儿,哄你睡觉要不要?要就动一下脑袋,不动啊?是不是太困了?那我给你哼。”
李晃慢慢哼起他唯一会的那首歌,以前只觉得旋律好听,这会儿哼着却有了不一样的滋味。原来“月亮代表我的心”是这种感觉,心口热烘烘的,他就想这样抱着他的宝宝,抱一辈子。
最好能一块儿变老。
柔缓的曲子被一声啜泣盖过,李晃顿时一怔,很快听见了微弱的呜咽。他心疼地顺着刑焱的背,低哄道:“乖呀宝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哭声微弱,断断续续,隐约吐出模糊字眼。他低头把脑袋贴过去,吻了吻刑焱的发顶,很小声地问:“你说什么?”
“哥……”
李晃听清了,听不明白:“哥?是陆总还是白总?”
“哥,别走……”
刑焱望着渐行渐远的朦胧背影,想追上去,另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眼前。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在模糊的泪光中,终于看清了来人,竟是父亲。
父亲摸着他的头,安慰了他:“小钰,是爸爸不好,这十三年来委屈你了。”
听见久违的小名,刑焱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说:
锁了一整天,村民们辛苦了,本章红包雨。
也因为锁了一整天,没抽出时间码字,哭
ps:白晏喜欢的不是攻
第48章 他的宝贝
“小钰, 哥哥保护了你,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把眼泪收回去,从现在起, 你就是哥哥。爸爸这么做, 是想你平安长大。以后在刑家少说话, 别贪玩, 要像哥哥一样安静斯文。学校里那些朋友, 都断干净。”
“刑钰已经不在了, 永远消失了,懂吗?你现在是刑焱,这辈子只能用这个名字, 带着哥哥的那部分……好好活下去。”
他死了, 他又好好活着。
他是刑钰,也是刑焱。
李晃听着那委屈的哭声,哪里还管工服脏不脏,紧紧把人护进怀里直哄:“不哭了啊宝宝, 是哪儿难受?你再这样哭, 我心都要疼死了, 一揪一揪的。”
“呜呜哥——”
“嗳嗳嗳,哥哥在这儿。”李晃胡乱应着,只想快点哄住窝在他怀里痛哭的Alpha。只要刑焱不哭,怎么都行,哪怕是发疯折腾他。
“哥……”
“嗳, 哥哥在。”
“对不起……”
“没关系的, 你是弟弟呀。”
李晃在痛哭声中轻轻重复着那句“没关系”, 掌心一下下抚着刑焱的背。哭声渐渐弱下去, 他安抚的手也没停过, 小心贴近刑焱用气音说:“睡吧,宝宝。”又轻轻哼起曲子,直到平稳的呼吸在怀里响起。
他一直侧躺着,手机被压在贴床的裤兜里,硌着大腿,愣是没敢动。看不了时间,李晃不知道刑焱哭了多久,也记不得自己哼了多久的曲子,满心想着刑焱为什么哭成这样?到底怎么了?
想着想着,自己打了个哈欠,便抱着刑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耳边总回荡着哭声,时不时就惊醒过来,每次睁眼,伸手轻触一下,发现人还窝在他怀里熟睡。
……
身体僵硬发麻,李晃适应了一下光线,轻手轻脚活动关节,没什么作用,只好小心翼翼拿开环在腰间的胳膊,慢慢后退下床。
等麻劲儿过去,他忍不住蹲在床边,在暖黄光晕里细细端详刑焱的脸。那睫毛很浓密,泪珠早已干透,脸上还留着泪痕,下眼睑都有点发青了,一看就没好好睡过觉。
李晃伸出手,用指腹抹了下那道泪痕,才起身扯过被子盖在刑焱肚子上,用更小的气音说:“宝宝,我去换了工服再来陪你,乖乖等我。”
他掏出裤兜里的手机一瞧,居然晚上十点半了。
五点下班提前赶来的,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呢?真是睡迷糊了,跟猪似的。李晃有些奇怪自己这几天为什么变得贪睡,在程时办公室里就老打盹儿,估摸是因为今年海城的冬天太冷了,坐着就犯懒。
他悄悄溜出套房,没走出几步,被隔壁房间出来的白晏叫住。
“小李,是要去员工休息室换衣服吗?”
李晃意外点头:“是啊,白总。”
“我看你工服没来得及换,”白晏解释,“就让小林帮你拿过来了,到我这边换吧。我帮你叫份餐,你还没有吃晚饭。”
“不用不用,我不饿!”李晃难得没胃口,连连婉拒。
他谢过白晏的贴心,进去后发现是个宽敞奢华的办公室,布局跟隔壁套房差不多,墙上挂着一幅字,那字迹跟他家里那幅一样。他拿起沙发上的衣物,按白晏的指引去了卫生间。一脱裤子光溜溜的,忽然一阵害臊,想起哄刑焱睡觉时,枕头旁边好像有块不明布料,可不就是他的裤衩子吗!
尊悦整栋大楼暖气充足,穿多了反而热,他索性没套秋裤,直接换上运动裤出去了。
“小李,过来喝杯茶。”白晏见李晃状态正常,问道,“刑焱是易感期发作吗?没欺负你吧?”
“没有,他看着好像不是易感期发作,我一会儿再多看看。”李晃仍有点不放心。刑焱之前也哭过几回,可都是呜呜咽咽的,哭得很小声,黏着他要亲要抱,还要搞那事。只要亲了抱了,多哄两句,就会变得乖顺。
今天却一劲儿地个哭,哭得那么委屈。
“白总,”李晃忍不住问,“他抱着我一直哭,哭得很伤心,还不停喊哥,说对不起,是喊你,还是陆总啊?”
“……”
白晏神色一滞,险些失态。看李晃一脸懵懂好奇,他平复了下心绪才道:“是在喊陆总。他们兄弟俩小时候很调皮,经常爬树,有一回陆总不慎跌落摔骨折了,他一直记着这事,觉得对不起哥哥。现在长大了要面子,他说不出口。”
“哦,这样啊。”李晃试图脑补,实在想象不出刑焱小时候调皮的模样,这少爷还会爬树呢?
儿时回忆被李晃无心勾起,白晏不敢多想,奈何思绪由不得他。
这对几乎要了他小叔半条命的双胞胎,出生只相差五分钟,性格却截然不同。哥哥刑焱安静内敛,弟弟刑钰活泼外向,名字寓意倒也反着来的。
刑钰幼时总调皮捣蛋,每次回白家就没有安分的时候,比猴子还能蹦。虽是弟弟,可更多时候,刑钰反倒处处像个哥哥,常带着刑焱四处嬉戏,甩开管家往白家后头的山上跑,兄弟俩一块儿捉虫爬树逮天牛。
直到那年盛夏,刑焱从树上摔下来,多处挫伤,小腿骨折。刑钰又后怕又自责,挨了父亲一顿痛批,从此再也不敢带着哥哥乱跑,转而成天追在陆乾屁股后头,干脆跑去陆家过夜,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的。
相反,刑焱要娇气得多,其实最怕虫子。碍于兄长身份,他总觉得自己必须比弟弟勇敢,才算得上是个好哥哥。尽管他只喜欢待在房间里看书,但只要弟弟想玩的,他一定会满足,他们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兄弟。
那年是白晏被白家收养的第四个年头,他十岁,刑焱七岁。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小少爷落泪,眼泪一颗颗砸在摊开的故事书页上。刑焱看到他,还用力抹掉眼泪,故作坚强,冲他说了句:“你不可以看我,我没有在哭。”
他默默递上手帕,谁知小少爷那眼泪落得更凶,接过手帕使劲擦着眼睛,很委屈地叫他:“小白哥哥,我的身体太脆了,小钰摔下来都不会骨折,可是我骨折了……他都不带我玩了,我不怕虫子的,我有在看昆虫书。”
白晏时刻记着白家收养他的恩情,给了他安稳优渥的生活,供他求学念书。为了哄住伤心的小少爷,他冒险没用轮椅,赶在天黑前背着这位他不敢认的金贵小表弟去后山上溜达了一圈,带他听蝉鸣,找虫子。
日落西沉,小少爷趴在他肩头上笑了,声音脆生生的:“谢谢小白哥哥,我不会再哭了。”
慢慢地,他代替了家里的护工和保姆,主动照顾起小少爷。刑焱酷爱读书,天资却比不上刑钰,不少题目总要反复讲解才能弄懂。他不厌其烦地讲解着,因为这个小表弟太乖太招他心疼,听不懂时会小声问他:“小白哥哥,我是不是笨蛋?”
不知不觉间,他已将小少爷放在了心上,时常牵挂,不知道刑焱在北城上课怎么样,遇到难做的题会怎么办?转念又觉得自己惦记过头,有刑钰在,刑焱不会做不好的。
可就在某一天,小少爷给他打来电话,听筒里传来软糯委屈的声音:“小白哥哥,我有道题解不出来。小钰和他同学出去打球了,爸爸请的老师没你讲得好。”
日子有了期盼……白晏每天等着北城的来电,开始期待每一个寒暑假。他偏爱盛夏与寒冬,每到这时节,便能和小少爷重逢。他们一块儿看书,一块儿去后山,一块儿抓虫子,一块儿堆雪人。
只是一切都停在了十三年前。
他人生的时钟,也停在了十三年前。
从刑钰刻意模仿刑焱,以刑焱身份活下去的那一天起,白晏的心就沉寂了,不会再热烈地跳动。
没有人知道,他和真正的刑焱曾私定过终身,在他十七岁生日那天,小少爷偷偷亲了他。
他怨恨过刑钰。
凭什么刑松贤的目标是刑钰,最后出事的人却是……但刑钰是刑焱用命换回来的弟弟,保护刑钰的使命便从那一刻诞生。
也没有人知道,第一次对着刑钰喊出那一声“刑焱”时,白晏的心有多痛,多绝望。最痛苦的时候,他甚至在刑钰身上寻找刑焱的影子。
“白总。”
白晏从思绪里抽离,望向李晃,视线一片朦胧。
李晃见状一愣,赶紧起身,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白晏察觉自己失态,接过纸巾,低头擦了擦双眼,没有再抬头,只道了一句:“抱歉,小李。”
“啊,不用抱歉。”李晃没好多问,“你肯定也是想到了小时候吧?”可惜他想不起来自己的小时候是什么样了,只觉得在恩慈福利院应该是很快乐的!
白晏惧怕深陷回忆,所幸李晃在这儿,他能尽量稳住自己。他开口道:“小李,谢谢你。”
“白总你太客气了,是我谢谢你。”李晃扯了扯身上白晏给他买的毛衣,“我本来要去更衣室的,还想着被师傅们看到要怎么说,你就让小林帮我把衣服拿出来了。”
白晏深知最该调整好状态的人是自己。陆乾说他沉得住气,十三年了,如今深夜里,他偶尔还是会情绪失控,需要借助酒精来麻痹自己。
“谢谢你对……刑焱的照顾。”
“应该的!”李晃脱口而出,说完感觉这话好像不打合适。可刑焱现在正犯着病呢,他照顾自己的宝宝,本来就是应该的。
白晏意识到这样下去,李晃早晚会猜到刑焱的身份。即便对方可靠,但多一个人知道,就对刑焱多一分不利。万一刑焱暴露了身份和能力,刑老头怕是会激动得当场就把整个刑家的继承权交给他,不过快进棺材的人了,这般举动只会给刑焱招来祸事。何况整个刑家,刑焱从未放在眼里。
“他可能随时醒来,你先去陪他吧。”
“好。”李晃喝了口茶水润喉,刚才又是哼歌又是哄宝宝的,嗓子都干了。他抱着秋裤和换下来的工服告辞,刚走到门口,运动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江唐发来的短信。
【哥,我最近太忙啦,都没时间回你,真对不起。感觉好久没见了,你现在肯定在呼呼大睡吧?我听说尊悦今天重新开业,你回去上班了是不是?别忘记咱们那个约定噢,你要开小卖铺,不行开个别的啥店,反正自己做老板才轻松嘛,不受窝囊气。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的福气,现在看来老天对我还不错!我其实很胆小,很怕黑,很没用,特别怕死,有时候也恨自己,跟坨烂泥一样就不能争点气,明明小时候的梦想是出人头地,混个老板啥的,开宝马,住大别野。谢谢你给我重新开始的勇气,我现在啥都不怕了,等下次见面就是一个全新的我,不知道会变成啥样,我一定会认出你的!说不定你以后养的那只小狗就是我,嘻嘻,你要等着我,爱你的唐唐留。】
看完密密麻麻的文字,李晃立马慌了神,第一时间回拨过去,结果提示关机。
“小李,怎么了?”
“白总,”李晃慌忙把手机递到白晏面前,语气急切,“你帮我看看这个,是我弟发的,他是不是想不开啊?我给他打电话,已经关机了。”
白晏接过手机,迅速扫完整条消息,字里行间都是告别之意。他问李晃:“我听小林说你弟回老家了,你们最近联系过吗?”
“没有,我发消息他一直没回,打过两回电话,他也没接,我就以为他在忙,现在不知道他是不是骗我了……”李晃急坏了,自责不已,“都怪我,没多想想。我好不容易把他救回来,劝他改正,他在医院里的时候就有点想不开,老盯着窗户看,我怕他要去跳楼,我得去找他!”
“别着急。”白晏及时安抚李晃,“你先去休息,我立刻安排人查。”
江唐随时可能出事,李晃哪里还休息得下去。他猛然想起,江唐和小林一块儿送急诊时,放过狠话说要弄死龙胜手底下的混混。他光知道龙胜的窝点,却不清楚江唐之前的住处,急道:“他,他肯定是去找之前场子里的混混了,我找小林问问地址!”
“不用找小林,龙胜的据点我清楚。他如果没回老家,多半就在城西一带。”白晏直接当着李晃的面拨通下属电话,吩咐人手立刻前往龙胜的据点和场子。
“那个龙哥很厉害,是A级Alpha,会把他打死的。”李晃揣好自己的手机,“我先骑车过去看看,唐唐特别怕黑,都这么晚了……”
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对白晏而言不堪一击。跟李晃说这些,未必能懂。白晏拉住李晃,转而拨通另一个电话,把正在楼上会客的陆乾叫了下来。简略交代情况,他叮嘱陆乾照看刑焱,自己开车带李晃过去看看。
“合着根本没回老家?”陆乾此前听助理提了一嘴,被尊悦停业整顿闹的,倒忘了让小林核实清楚。
“我不知道。”李晃说,“他住的地方很破,他说那是他叔叔家我就信了,唉,怪我……”
陆乾刚才一进办公室,便留意到白晏眼眶微红。他没多说,只让白晏和李晃留下,准备亲自去找人。
“陆总,还是我去吧。”李晃很不好意思,“已经给白总添麻烦了,他也派了人。”
“他们一群混吃等死的杂碎,拼起来不要命,你万一受伤了,先不说你这弟弟会不会哭花眼,刑焱得找我跟白总的麻烦,你现在可是他的宝贝。”
“……”李晃一呆。
陆乾又道:“只要江唐还在海城,那他就是尊悦的员工,我身为老板不会坐视不管。你们两个谁都别去,就在这儿待着。”
李晃看着陆乾大步离去的背影,不免担心:“白总,陆总会不会受伤啊?”
“他是S级Alpha,别小看他。”白晏拍了拍李晃的肩,“你先去休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刑焱之前发作不是易感期,只是依赖你的气息。”
李晃并非不明事理,自己去了没准会添乱。他两头操心,一边牵挂着江唐,一边又放不下刑焱。谢过白晏后,他回了隔壁套房,还没进主卧,就听见了哭声。
坏了,什么时候醒的?
浓郁的信息素扑面而来,他快步冲过去推开门,只见刑焱蜷在床上,把那块不明布料紧紧捂在鼻间,呜呜咽咽地哭着,眼眶发红,眼角还挂着泪,在暖黄光晕里忽闪忽闪的,怎么瞧怎么可怜,又让他心一揪一揪。
不对啊,难不成真是易感期发作了?
第49章 怀孕了?
李晃还说去洗个澡的, 这下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他没忍心抽走自己那条被眼泪浸湿的裤衩子,怕刑焱闷着,只稍微扯了一下, 立马躺上床, 把人抱进怀里。
怀里呜咽不断, 他急得想释放信息素安抚, 便按照白晏之前教的法子放松后颈肌肉, 深呼吸了两下, 可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连连顺着刑焱的背,刚准备哼曲哄睡,哭音却戛然而止。
李晃心脏一揪, 以为刑焱被他的裤衩子给闷死了, 赶紧退开,一把扯走那块布。哪知此举反倒惹得Alpha愈发委屈,呜呜咽咽得更厉害。
“呜呜呜……”
“不要哭了宝宝,”李晃连忙拿裤衩子堵住刑焱的口鼻, 慌乱地安抚, “我以为你被闷……是我不好, 给你闻还不行吗?”
哭声果然停了,他哭笑不得。自己一个大活人就在这儿,刑焱怎么那么喜欢闻裤衩子啊?看来要把家里那些裤衩子,分出来一半留着哄人。
李晃自己瞎判断,刑焱应该真的是易感期发作了, 不然犯病时肯定会变成狗皮膏药, 现在明显丧失了意识。他还记得在北城地下室那回, 刑焱也是趴在他怀里一直这样哭, 只不过这回哭得更厉害些, 好像遇到了什么很伤心的事……
他感觉不是陆总摔骨折那件事闹的,是不是想起了自己那个叫刑钰的亲弟弟?
李晃换位思考,如果江唐出了意外离世,他都没法接受,更何况是一块儿长大的亲弟弟。哦,还有亲爹……
他心急如火,不晓得要怎么安慰刑焱,只能依葫芦画瓢。他用手托起刑焱下巴,抢走裤衩子随手一扔,迅速捧住脸庞吻了上去,封住了对方所有的委屈。上回就是因为亲嘴,刑焱才不哭的,就算再被折腾上三天三夜,他也甘愿。
只要他的宝宝不再伤心难过-
今天尊悦恢复营业,江唐清楚瞒不住了。龙胜误以为他巴结上陆乾,他便顺水推舟,骗龙胜说自己早被陆乾包养了,还刻意夸大陆乾对他的宠爱,送他房产,甚至晒出那些他撒泼让小林去房子里拍的照片。
想见陆乾?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龙胜手底下那几个看不起他的王八蛋,如今都对他点头哈腰,一口一个“江哥”,夸他牛逼有手段。
江唐只觉得恶心,也极度厌恶这阵子的自己。为了钱,他重操旧业,勾搭了好几个出轨老男人,不惜用嘴给人服务,深夜把牙龈刷出血了都止不住作呕。幸好,今天一切都要结束了。他用捞来的钱去商场买了一身名牌,将自己收拾得光鲜体面。只要龙胜一死,他就彻底恢复自由身,没准能投个好胎……做一只狗也不错。
就做李晃的宠物狗。
揣着这份美好的奔头,江唐在黑暗里一步步踩着台阶,仿佛看到了光明。
……
陆乾一路疾驰,途中接到白晏手下来电,龙胜管的两个场子都没寻到江唐踪迹。他掉转方向,直奔龙胜的窝点,心里挺不痛快,江唐那小混子就不是个省心的主,在医院里答应得好好的,转头给他闹这么一出。
不过最让陆乾在意的,是白晏哭过。相识二十多年,他什么时候见白晏当人面哭过?就连刑钰……不,就连真正的刑焱的葬礼上,白晏也始终面无表情,让人瞧不出任何情绪。
要不他怎么会没猜到发小深藏着的心思呢?
白晏那句自欺欺人的话,陆乾曾经不是没想过,真正的刑焱,或许还活着。
当年事发地在半山腰的废弃寺庙,附近有处荒僻断崖,那片风水不好,平日鲜有人迹。除了寄回刑家的两根断指确认是刑焱的,至今仍未找到遗体。但断崖下方是茫茫海域,礁石上留有刑焱的血迹,从那样的高处坠入海中,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小叔白叙之,每年耗费大量财力与人力下海搜寻,终究一无所获。万般悲痛之下,接受了长子离世的事实。
有时候人活着,没个念想是真的不行。
所以陆乾心疼发小白晏,也格外心疼表弟刑钰。虽然只差了八个月,他作为表兄,打小就十分疼爱这对双胞胎弟弟。刑焱喜静,总和白晏一块儿窝在书房看书。陆乾与刑钰感情更好些,毕竟小时候,刑钰是他的小尾巴。
这小尾巴整日嘻嘻哈哈,活泼开朗,赛过猴儿。可自从那场变故后,刑钰以刑焱身份活下去开始,性情大变,变得寡言孤僻,再没有笑过,行事也独来独往。
得亏有个二愣子出现了。
这也是陆乾为什么急于查清李晃的底细,他必须确认李晃是没有威胁的。这个低级Alpha对他表弟意义非凡,他希望表弟能重新做回自己。
自然,他也不允许任何人掺和进这两口子之间,比如江唐。
车驶近废弃写字楼时,陆乾隐约听见“砰”的一声,是枪响。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听得清清楚楚,那栋废弃写字楼二楼亮着灯的几扇窗户,突然灭了一扇,玻璃被炸碎,冒出一股巨大的黑烟。
他猛踩油门加速,尽管瞧那小混子不顺眼,巴不得回老家永远消失,这“消失”里可不包括死亡。江唐若真死了,那二愣子指不定变成什么样。
一到楼下,陆乾迅速下车,恰好与同时赶到的三名手下碰面,现场浓烟依旧滚滚。
“陆总,可能会有二次爆炸。”
“楼没炸倒,你们仨怕什么?”
陆乾说罢,疾步走进写字楼,还没上楼梯,刺鼻血腥味混着猥琐的淫言浪语一同袭来。他冲上二楼,一眼就看见浑身赤.裸的江唐瘫软在地上,口鼻处鲜血直流,奄奄一息。边上三个混混刚撕扯完他的衣物,其中一个已经脱了裤子。一旁沙发上,龙胜面目狰狞地坐着,中弹的肩头鲜血淋漓,在那儿指挥:“给我狠狠教训这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谁敢教训他?!”
陆乾厉声打破这场恶行,二话不说跨步上前,一脚便将魁梧的龙胜从沙发上踹翻在地。随后蹲下身,掐住龙胜肩头,拇指狠戾地刺入那还在冒血的血窟窿。在惨叫声中,他极具压迫感的攻击性信息素骤然释放,瞬间逼退围在江唐身边的三个混混。紧接着,他抡起拳头狠狠往龙胜脸上砸,当场给人崩断了几颗牙。
跟上来的手下见状,连忙劝阻:“陆总,别脏了您的手,交给我们来。”
“去,”陆乾下命令,“把那三个混子收拾一顿,脱裤子的那个直接阉了,看着恶心。”
即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三名保镖,面对陆乾那猛烈的信息素,也有些招架不住。
龙胜鼻青脸肿,五官扭曲,吐掉嘴里的血沫子后连连求饶。他万万没想到,江唐竟真是陆乾的宝贝疙瘩,惶恐辩解:“我当这小蹄子撒谎,不知道您真看上了他……”
陆乾了然,只道:“我的人你都敢碰?两百万不够是么?”
“陆总,冤枉啊!”龙胜卖惨喊屈,“是我养大了他,这养育之恩哪儿能用钱来衡量?那两百万也没进我口袋,我上头还有——”
“那这孩子真是让你养废了。”陆乾打断龙胜,起身甩掉手上的脏血,脱下西装将江唐严实裹住抱起来,转头吩咐一人开车,其余两人留下。
“今天尊悦重新开业,我特意找大师算的吉日,净他妈给我添晦气。”他不痛快道,“别留活口,处理干净。”
“明白!”
深夜寒风呼啸,陆乾抱着人刚坐进车后座,江唐就哆嗦起来,哇地一口血喷出来,当场溅了他一胸口。血腥味散开,陆乾嫌弃地皱了皱眉,命手下加快车速。
被身体痛醒,江唐昏昏沉沉睁开眼,周围没有黑黢黢,可也看不清楚。他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还以为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怎么没黑透也这么吓人……死后的世界好疼啊……快点让他投胎吧……是没死吗?
“呜……咳……”
呜咽混着咳血声不断传来,陆乾嫌弃得不行,开口道:“行了别哭了,马上到医院。”
“呜呜——”
“再吐我一身血,真大嘴巴抽你了。”
被这么一教训,江唐清醒了些,却仍看不清楚。可他认出了这讨人厌的声音,是陆乾那个傻逼东西。怎么自己临死前见的人是这个傻逼?太讨厌了。身体好痛啊……他的憨憨呢?
“开车这么肉,再快点!”陆乾催促完,就听见江唐带着哭腔发问。
“陆总,龙胜……死了吗?”
“被你炸死了。”陆乾敷衍道。
江唐神志昏沉,听见这话激动地笑了,又呛出一口鲜血,溅在陆乾身上。他没听见嫌弃的低骂,只顾呵呵笑着,自己终于自由了!笑了会儿,泪水又汹涌而出。
“我要死了……”
“别废话,快到医院了。”
“我自由了……”江唐强撑着想保持清醒,苦苦哀求陆乾,“陆总,求你帮我带句话给……给我哥。”
陆乾没答应:“等你好了,自己跟他说。”
“身体好痛啊……我,我怕我没机会了……”江唐满脑子想着憨憨傻乐的李晃,“你帮我跟他说……我,我爱他,最爱他了……”
陆乾:“……”
“下辈子我要投胎做Omega,嫁给他,给他生孩子……”
“……”陆乾简直服气,“这话带不了,想都别想。真有下辈子,自己当面说去。”
“我就知道……”江唐放弃了,凭着最后一点意志说道,“求你们别欺负他。你们要是敢欺负他,我咳咳……”
血沫子直往陆乾胸口上溅,满车厢都是血腥味,他脸色发黑,索性不搭理江唐,结果这小混子哭哭啼啼甩出一句警告。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变成厉鬼诅咒你们几把烂掉,全部断子绝孙……下地狱……”
“……”
怀里的人说完便昏死过去,陆乾压下烦躁,问前面的手下:“有没有烟?给我来一根。”
手下:“陆总,白总有禁烟的规矩,我们都不抽烟。”
出来得急,忘带烟,陆乾低骂:“真他妈操了。”-
刑焱缓缓睁眼,盯着天花板,混乱的意识过了许久才回笼。他只记得自己来尊悦找那傻子,难抑对李晃的贪恋,甚至像个瘾君子一般咽下了对方的东西。再后来,接到白晏的电话,得知了有关赤隼的消息。
他坐起来,闻着空气里残留的气味,是自己的信息素,混着情.事过后的气息。枕边空了,他伸手触摸,没有余温。
手机并不在身边,刑焱刚准备掀开被子下床,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房门被推开,白晏见他已经起身,开口道:“总算醒了。”
“我睡了多久?”刑焱问,“他怎么样?”
“你易感期发作了。”白晏站在门口没进房间,先说了刑焱最关心的,“小李没事,你没有伤到他。他陪着你熬了三天三夜,说你这次易感期跟之前那两次都不太一样,具体哪儿不一样,他没多说,回头你可以自己问他。然后你又昏睡了一天,他一直很担心你,寸步不离地守着,半小时前才离开。”
前两次易感期的情形,刑焱都记得分明。第一次朦胧,第二次清晰,这次倒让他几乎彻底丧失意识。模模糊糊只记得那一声声软软的“宝宝”,李晃独有的信息素,还有一阵飘忽的失重感。这种无法掌控自己的状态,让刑焱心头涌起久违的狂躁,偏偏那傻子还不在他身边。
“他去上班了?”刑焱蹙起眉,“怎么不让他多休息会儿。”
白晏道:“去医院了。”
刑焱脸色一沉:“不是说他没事吗?”
白晏简单说明情况:尊悦开业那天晚上,江唐带着自制仿.真.枪和炸药去了龙胜的窝点,打算和龙胜同归于尽。可惜枪弹打偏,炸药虽被引爆,但威力不够。后面陆乾带人把龙胜一锅端了,尸体全部处理干净,警方已经按黑恶势力内斗结案。而江唐内伤严重,又住进了医院。
“小李昨天就两头跑,上午守着你,中午去医院,下午又回来守着你。”白晏说道,“我过来是想提醒你,我知道你恨赤隼,我也一样。你得尽快调整好状态,就算对着小李,也得守住身份。你在他面前喊了哥,还认错,我帮你圆过去了,以后注意点。”
刑焱沉默良久,喉结微微滚动,低声说:“知道了。”-
医院,VIP病房。
李晃刚进病房,江唐就冲他撒起娇:“哥,你抱抱我好不好?”
昨天下午,江唐才跟他哭了一通,眼泪鼻涕哗哗流,就差给他下跪认错了。李晃是一句重话都不忍心说,拿这个弟弟没办法,只能过去俯身抱了抱他。
“嘿,哥你真好……”江唐高兴地回抱住李晃。
病房的营养餐正好送来,李晃刚凑近,瞥见那荤食,顿时一阵反胃。刑焱易感期那三天三夜里,白晏一直派人往套房送清淡餐食,他都趁刑焱睡着时出去吃一些,每顿也能吃下去,不太恶心。怎么医院里的营养餐,那么让他倒胃口呢?
见李晃跟昨天一样冲进卫生间,江唐听着干呕声,吓坏了,立马拖着小身板下床跟过去。李晃对着水池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
“哥,你怎么了?”江唐紧张起来。
李晃打开水龙头漱了漱口,等那股恶心感下去后,才纳闷:“这几天一闻着肉味就有点恶心想吐,也没吃不新鲜的东西啊。”
江唐知道这个憨憨向来无肉不欢。从前李晃在码头做苦力,一天工钱二百,每月除去四天休息日,能挣个五千来块钱。分他一半,剩下的根本存不下多少,其中吃就是大头,顿顿饭菜就算没有大荤,也少不了小荤。
难道……可这憨憨是个Alpha啊。
“哥,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两个宝宝:等不及了[星星眼]
第50章 医学奇迹
“……啊?”李晃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我是Alpha,哪会怀孕啊。”
江唐也知道这事压根不可能,不然真成医学奇迹了。见李晃吐得脸色不好, 他挪进卫生间帮对方顺着背, 笑嘻嘻道:“我开个玩笑的嘛, 万一真有了, 我要当干爹!”
“还笑, 你这干爹能当多久啊?”李晃瞥了江唐一眼, 这才数落了两句,“以后不能骗我了,知道吗?那天晚上真给我吓坏了, 得亏有白总和陆总帮忙。”
能再见到李晃, 跟他说笑,江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哥,对不起……我真没用,老是给你找麻烦。我以为你睡着了, 发那个短信是怕……我不该发的。我知道错了, 以后我再也不骗你了。”
“都过去了。”李晃抬手揉了揉江唐的脑袋, “这回确实麻烦了白总和陆总。等你出院,咱们上五星级酒店弄一桌,你啊好好谢谢人家,尤其是陆总,他还给你留着岗位呢。你要是不习惯在尊悦干, 我送你去福利院做采购也行。”
眼泪夺眶而出, 江唐低下头不停抹着眼角:“谢谢哥, 你别给我掏钱了。我会在尊悦好好干的, 等挣到工资, 就请陆总和白总上五星级酒店吃饭。”
李晃一想,这顿饭就该让江唐来请,正好也能看看弟弟在尊悦干得怎么样,便应了下来。
江唐开始吃饭,李晃怕闻到荤腥再反胃,便挨得远远的。他坐在落地窗前悠哉晒太阳,一边捧着果盘啃水果,一边挂念着某人,不知道刑焱睡醒了没有。
跟着,他又想起那晚白晏说的话,刑焱回北城的那段日子里,一直在惦记他,晚上需要抱着他的衣服才能睡,还偷偷吃醋了?
到底吃什么醋啊?白总说的就是旺旺吧?那狗皮膏药……连手机都不让他多碰一下,回个信息还给砸了,脾气真是大得很。
江唐:“哥。”
李晃:“嗯?”
江唐想起昨天中午,李晃靠在沙发上打盹儿前,也是捧着果盘只吃水果,饭菜一口没动。他明知不可能,还是胡思乱想,假设李晃真的怀孕了,那不就等于跟权贵有了更深的牵扯吗?
他忍不住问:“你跟那个刑总……”
李晃没半点隐瞒,实话实说:“唐唐,我跟犯病的他处上了。”
“啥意思?你们真处上了?”江唐满脸惊讶。
“不算正经处对象。”李晃解释,“就是他不是会犯病吗?一犯病就很乖,会听我话,特别黏我,跟狗皮膏药似的,对我也很好。我就,就忍不住把他当成老婆,偷偷跟他处了。”
“……”
江唐见李晃提起对方时,脸蛋泛红,害羞地挠着头,嘴角笑意掩不住,分明是动了真情的样子。他心里越发担忧,便问:“他都犯病了,能怎么对你好?”
就怕江唐对刑焱有意见,不像程时那样理解支持自己,李晃连忙开口:“他一犯病就特别会照顾人,帮我洗澡、洗头、吹头发,我累了,就打水给我擦澡,还帮我穿衣服穿鞋。除了不怎么说话,哪儿都很好。”
“……”
江唐实在没法想象,那个对他抱有敌意的冷脸马鳖精,犯病的时候居然这么体贴?又问李晃:“那他不发作的时候呢?总不能犯一辈子的病。”
“是啊。”李晃点点头,“等他病好了我就跟他分开,本来也是我偷偷在跟他处,他不知道的。”
江唐听着都心疼:“哥,我真怕你最后受伤。谈钱啥都好说,谈感情就不好说了。我没谈过,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新闻里多少人为爱折腾得要死要活,把自己搭进去就完了。失恋很痛苦的,连猪都能暴瘦三十斤。”
“哈。”李晃笑出声,“我又不傻,活着多好呀!为这个要死要活?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对嘛,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江唐心想老话准没错,傻人有傻福,何况李晃大难不死,往后一定平安顺遂。他由衷感慨:“哥,我现在也觉得活着真好。反正我这辈子就跟定你啦,别嫌我烦噢。”
“你要踏踏实实的,听见没?”李晃叮嘱道,“快吃饭吧,瞧你那小身板,怎么又瘦了?看着像暴瘦了三十斤。”
“……哼,那我成干尸了。”
江唐埋头干饭,他从小就吃剩饭馊饭,有上顿没下顿,常年营养不良,个子也窜不高。如今大了,胃口也没多大,可他拼命往嘴里塞着,硬是把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只要能让李晃高兴,撑死他都要吃下去。
他打了个饱嗝,等着李晃夸夸他,转头却看见李晃靠在椅背上歪头睡着了,腿上的果盘缓缓移动,眼看就要滑落。
来不及穿拖鞋,江唐拖着虚弱的身体赤脚赶过去,及时端走了果盘。他微微俯身,悄悄打量着熟睡的Alpha,头发有些长了,额前碎发垂到眉梢,一睡着都没了那股憨傻气,简直帅得要命。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只可惜不属于他。
江唐安慰自己:能做兄弟已经很好了,是他当初瞎了狗眼,没这份福气,下辈子再努力。
他正望着李晃的睡颜出神,外头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瞧,是个身形高挑的陌生青年,生得斯文俊秀,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提着进口果篮。
“帅哥,你走错病房了吧?”江唐小声提醒道。
程时注意到睡着的李晃,放轻脚步进了病房。他放下果篮,把花束递向江唐,轻声做起自我介绍。
“是你啊,我哥昨天跟我提过。”江唐爱屋及乌,对程时心生好感,忙伸出手与他相握,“我叫你程时哥行不?谢谢,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给我送花。”
“当然可以。”程时又看向李晃,“我来得真不凑巧,小晃哥睡着了。”
“他进入冬眠期啦。”江唐打趣着,心里奇怪李晃怎么变得这么嗜睡,从前可没午睡的习惯,在码头上卸货都是从早干到晚,精神十足的。这两天正好轮休,按说不该累成这样。差点忘了,前几天是那马鳖精的易感期,怪不得打瞌睡呢。
眼角余光里忽然瞥见一道黑影,江唐扭头,竟是那马鳖精来了!
刑焱到病房门口时,撞见的就是这么一幕。两个各怀不轨心思的Beta,目光全落在那傻子身上。而傻子毫无察觉,睡得比猪还沉,任人打量。
他抬脚踏进病房,鞋底叩击着地面,声响沉稳,一步又一步。
椅子不比床舒服,还硬邦邦的,李晃这盹儿打得不沉,瞬间就被脚步声吵醒。他揉着发酸的脖子,睁开睡眼,便看到一身墨色西装的刑焱,挺拔地站在他面前,神色冷淡。
“出来。”刑焱转身离去。
李晃含混地“哦”了一声,这才留意到一旁的程时,惊道:“小程,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弟。”程时顺势说,“小晃哥你先去忙,不用管我们。”
“哦好,我很快就回来,你俩先聊着,吃水果啊。”李晃不清楚刑焱的来意。刑焱昨天昏睡了一天一夜,今天上午也没醒,他想念得紧,匆匆抹了把脸,起身跟了出去。
江唐瞧李晃一副急吼吼的样子,就知道这憨憨已经把自己搭进去了。对着没犯病的马鳖精都这样,真犯起病来,到底谁照顾谁啊?他可不信那少爷会纡尊降贵去照顾别人。
“唉……”
听见江唐叹气,程时主动关心道:“怎么了?”
江唐不确定程时了解多少,只摇头说:“没啥,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净会添乱。”
程时借着任继安挂念李晃的由头,这阵子一直和李晃保持着密切联系,近来发生的事他几乎了如指掌,江唐的心思更是被他看得明明白白。
方才见刑焱的态度,他心里也替李晃担忧。但任继安那边突发状况,诊所老板听闻了境外搜查的风声,据说连边境城市都没放过,任继安不得不连夜转移阵地。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幸好骨折的是胳膊,不是腿,行动还算方便。只是……又能转移到哪里呢?
任继安是貔貅组织仅剩的成员,程时也曾出过主意,劝他假死脱身,却被任继安回绝了,直言刑焱不会轻易相信,一旦露出破绽,反而会引出赤隼假死的猜想。
程时几番犹豫,要不要向李晃透露部分内情,总不能光陪人上床睡觉,半点情报都探不着。关键问题是李晃能否胜任?况且任继安一定会教训他自作主张。
“唉。”程时轻叹一声,在江唐看过来时,笑了笑,“海城今天真冷,还是春天舒服。”
江唐手里还捧着花,低头轻嗅,不好意思地说:“这么冷还给我买花,真的谢谢你,好香啊。”
短暂接触下来,程时对江唐有了判断:这个Beta情绪外露,藏不住心事,骨子里缺爱,人还算凑合,起码对李晃没有坏心。必要的时候,或许可以利用-
走廊里,李晃看见刑焱立在护士站旁的医护休息室门口,房门敞着。熟悉的画面,叫他冷不丁想起最早那会儿,刑焱让他进去,他当时直接慌了神,然后刑焱一把揪住他领口,硬把他拖了进去,凶巴巴地逼他释放信息素。
今天倒不凶了,也没甩脸子,可就是给他一种冷冰冰的感觉,不好靠近。
李晃往前走,脑子里又蹦出刑焱那时说过的话,易感期发作是意外,对他没兴趣。在他坚持要求下,刑焱还发了毒誓,如果真对他有兴趣,就天打雷劈。
易感期是意外,犯病其实也是意外。
现在来找他的是刑家少爷,不是那个赛过狗皮膏药的黏人宝宝。
李晃心里头莫名有点发酸,滋味怪难受的,他不喜欢。他走进没开灯的休息室,随着房门合上,室内立马昏暗下来。不等他开口,对方先一步发问。
“我这次易感期,有什么不一样?”
刑焱对这次易感期毫无印象,李晃一点也不意外。明明是同一个人,他却没法把这位冷冰冰的刑总和那个黏人的狗皮膏药联想到一块儿。没印象就没印象呗,要他怎么说?说出来多难为情啊!总不能跟刑焱说,你那大兄弟一直冲我敬礼,你也跟我哼哼唧唧的,老掉小金豆,我实在没办法才又嗦又坐的,就这你还一个劲儿哭呢,黏黏糊糊缠了我三天三夜!我也哄了你三天三夜!没一句谢谢就算了,搞这么冷冰冰……
见李晃傻乎乎地杵在门旁一声不吭,刑焱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刻意保持着距离。
被刑焱直直盯着,李晃挠了挠头发,只好含糊开口:“前两回易感期发作,你都特别能折腾我,咬得我身上没一块好地方,尤其第一回总咬我腺体。这回不凶了,算……算是我折腾你吧。你没咬我,也没咬我腺体,就是爱哭,哭得眼睛通红通红的,老喜欢闻我,还老要摸我肚子……”
“……”刑焱听完眉头紧蹙,这次易感期竟如此糟糕,难怪醒来后双眼刺痛,敷了一刻钟才稍微缓解些。他问,“你折腾我,是什么意思。”
李晃刚才没细说,刑焱那都不叫喜欢闻了,是嗅得特别大声,跟狗鼻子似的,反复确认他的气味。手贴在他肚子上一边闻一边摸,连续好几个小时不带停的,也就睡着了才消停。三天三夜里,刑焱就这样断断续续地闻他脖子、摸他肚子,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受损的腺体出了什么毛病,导致信息素释放不出来了,才让刑焱跟狗一样那么猴急。
“意思就是,我先开始的。”李晃替自己澄清,“我没办法,谁让你一直哭啊,亲你吧一会儿管用一会儿不管用。我是怕你把眼睛哭瞎了,才跟你做的,是好心好意!”
“……”
刑焱最后问:“我有胡言乱语吗?”
应该是在问陆总摔骨折那事吧。李晃还记着白晏说的“长大了要面子”,顾及刑焱面子,他摇了摇头:“没有。”
刑焱追问:“确定没有?”
这么好面子啊……李晃保证:“嗯,没有!”
刑焱始终看着李晃,很少眨眼。他现在无比清醒,所以李晃刚才跟他说话时有些小心翼翼,会紧张地抓头发,顺势挠脖子,不敢靠他太近。
那天中午在尊悦的那间套房里,就像经历了一场梦。这傻子跟个宝宝一样缠在他身上,紧紧抱着他,撒着娇,一遍遍说想他,真的很想他,一回家就想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最想他。
他是刑焱,也只能做刑焱。
休息室里气氛过于沉闷。
李晃有心打破沉默,想说点什么,比如不用再给他赔偿、送他东西之类的,也不知道刑焱送他瓷器时,在电话说的还算不算数。可他话还没出口,刑焱便越过他,打开门,丢下一句简短的话。
“这次易感期,谢谢。”
李晃追出去,转头一望,只看到刑焱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拐没了影儿,他才转身往病房走。他早习惯了,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就是心里头有点发酸。
这滋味真是怪不好受的,他很不喜欢。
算了……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李晃心想,只要刑焱不遭天打雷劈就好,当初真不该逼他发那样的毒誓。
这天之后,李晃接连几天都没再见到刑焱。
生活重归往日的平静,他白天照常上班,下班后直奔医院去陪江唐,也是不太想回那个冷清的家。要说哪儿不一样,就是上班时总反胃恶心,戴着口罩才勉强好些。午饭也没什么胃口,顶多夹几筷子蔬菜,惹得师傅们问他怎么了,天天扯谎说肠胃不好,师傅好心给他拿胃药,他都没吃。
几年前苏醒那阵子,天天靠药物调理身体,李晃不乐意吃药,有抵触,不是大毛病都能扛则扛。晚上他就在病房里吃水果,程时和小林还有白晏送来的果篮,够他吃上好几天,江唐那小鸟胃也吃不了多少。
又一个深冬。
整整六天没见过刑焱了……李晃骑着小电驴,晃晃脑袋,在寒风中缩在挡风被后头,慢慢悠悠骑到了医院。刚进病房,就见江唐神神秘秘地把门关上,接着从被窝里掏出一盒东西给他。
李晃接过来一看,吓了一跳,惊道:“唐唐,你,你怀孕了?”
“噗……哥,你别逗我笑行不行?我连个男人都没有,上哪儿怀孕去?”江唐撕开包装,拿出里面的验孕棒递给李晃,“你就当我抽疯,快去测一测,我是真的有点不放心,你这阵子的状态实在太奇怪了。”
“不可能,我是Alpha。”李晃笃定地说,“不会怀孕的。”
“所以就当我抽疯嘛,测一下又没事,想尿尿吗?”江唐火速端来一杯温水,“我特意给你晾着的,快,都喝了。”
李晃:“……”
江唐:“哥,你就当帮我试验一下,我以后没准用得上呢。”
架不住弟弟的软磨硬泡,李晃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温水。等尿意来袭时,他进卫生间帮忙测了一下,心里古怪得不行,自己好好一个Alpha,测这玩意儿……
“哥,怎么样?”
李晃没等尿液浸透试纸,就拿着验孕棒打开了卫生间的门:“说了不可能怀孕。”
江唐抢过来一瞧,赫然两条红杠,当即大惊:“我操!哥……你这,你这是医学奇迹啊!”
“啊……”李晃懵逼傻眼。
作者有话说:
宝宝:mama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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