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惜撑住表情, 反问:“所以你是吗?”
林淮序颔首:“是。”
他承认得过于干脆,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丝毫思考。
明惜脑海中浮现猜测是由于过往经验, 但她心中并不确定林淮序真的喜欢她。
或者说, 经过刚才的解释后, 明惜没想到会得到肯定的答案。
但是林淮序他说……是。
明惜的脸上出现意外的空白,什么都没来得及想,胸口的小鹿却有了苏醒的趋势。
林淮序注视她两秒, 起身绕过长桌。
明惜转过身, 实木桌沿卡在她身后, 明惜两只手轻搭在上面。林淮序就站在她面前。
他垂眸,端详她的五官,目光循循而过。
每当这种距离很近的时候,林淮序身上那种强烈的、带有侵略性的存在感就更加明显,明惜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可身后抵着办公桌, 她只能将上半身往后靠,想要和身前的男人拉开些许距离。
“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他忽然出声。
男女之间的安全距离早已打破,熟悉的雪松味道侵入明惜的鼻息间。
随着这句反问,明惜的好奇心被吊起,小鹿悄悄探出头。
她强装镇定地回看他, 四目相对:“什么?”
从小到大,喜欢明惜的异性只多不少,有些喜欢她的性格,有些喜欢她的家世, 有些喜欢她的优秀……明惜也很好奇,对于林淮序这样的人来说,会喜欢她什么。
至于之后应该怎么办, 明惜还没想清楚。
她没注意到,自己扣在桌沿的手指已经泛白。
林淮序伸出手,托住她的后颈,阻止她往后躲。
宽热掌心覆上时,明惜不可遏制地想起那些亲密接触的记忆。
他的拇指缓缓摩挲明惜的下颌,指腹上的薄茧剐蹭,带出阵阵痒意。
在他的办公室里,近在咫尺的距离,无法忽略的触感,不时交织的呼吸,微妙的旖旎缓缓升起,
明惜垂下眸,看着拂动的手指,奇异地生出一种自己被他掌在手中的感觉。
胸口小鹿缓缓站了起来,蓄势待发。
“我喜欢你…”林淮序的声音缓缓响起,“……这张脸。”
“如你所说,很漂亮。”他给出理由。
小鹿蹬脚的动作猛然顿住,明惜倏忽抬眸:“就这个?”
喜欢脸算什么喜欢,以此为支撑点的所谓喜欢根本就站不住脚。
林淮序淡声道:“还有你的身体。”
“……”明惜眼底流露出轻微的不可置信,“没了?”
林淮序注视着她,一字一顿:“没了。”
明惜:“……”
似乎看出她的失望不信,林淮序反问道:“这还不够?那你以为我喜欢你什么?”
明惜:“……”
啪嗒一声,小鹿应声倒地。
死得不能再死。
喜欢脸和身体算什么喜欢,明惜无语。
顶多算是见色起意。
枉她还以为林淮序可能会有内涵,没想到也是一样肤浅。
林淮序:“你这是什么眼神?”
明惜白他一眼,有恃无恐:“起开,我要回去了。”
林淮序的手被她打掉,先前旖旎的缓滞散了干净。
虽然心里略有落差,明惜却诚实地放松下来,扣着桌沿的手都没那么用力了。
外贸协会她应付的最多,又到了她熟悉的领域。
林淮序把手撑在桌边,裹在斯文西装里的手臂就立在明惜腰侧,将她堵在长桌和身体之间,他缓缓靠近。
“明惜,你在想什么?”
明惜盯着他愈发靠近的脸,没再往后躲:“我以为你会有点内涵。”
“你在暗示我喜欢你的内涵?”林淮序顿了顿,“比如?”
明惜:“?”
居然说她没内涵?有没有搞错?
明惜的好胜心和挑战欲蹭地一下上来了:“我全身上下这么多优点,你就只喜欢我的皮囊?”
林淮序稍稍往后退:“我全身上下这么多优点,你连我的皮囊都不喜欢。光凭这点,就可以证明你的审美水平有待提高。”
明惜叹为观止:“你的评价标准也太武断了吧?甚至连个对照组都没有,万一我的标准在你之上呢?”
“没看出来。”林淮序瞥她一眼:“对照组不是早就有了?”
还是在他之前,那个程诚的照片他又不是没见过。
明惜显然意识到他指向的意思,连忙握住他的胳膊,想要揭过这个话题。
“我刚刚是说着玩的,我的标准和你一模一样。”
她改口改的太快,林淮序垂眸,静静看他,显然不信。
甚至,因为在提及前男友时明惜脸上流露出的心虚,林淮序眼底还浮现出了几分冷意,只是他平时就冷,不太容易被注意到。
明惜看他不为所动,好胜心加心虚双重作用下,上身忽然前倾,在他下颌处亲吻了一下。
她眉眼微弯:“真的,林总,你要对我的审美有信心。”
如果她真觉得林淮序长得不好看,有多少钱她都不会答应联姻的。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在她突然吻向对方时,被西服挡住的身体瞬间紧绷。
林淮序的眼神都怔住了,只是多年养出的喜怒不形于色很好地遮掩了这一点。
这是明惜第一次主动地、清醒地亲吻他,不是被他在床上威逼利诱、利用她动情焦急的时候勾来的主动。
他看出了她眼底的胜负欲,也看出了她的心虚。
明惜性格张扬,并不善于掩饰情绪,林淮序清楚她在想什么。
但没关系,他照单全收。
林淮序面上的神色未变:“你的审美,就值一个吻?”
明惜看到了希望,前男友的事情可以揭过去了。
她下巴微扬:“那你开价吧,毕竟是对你的审美,你觉得值多少就值多少。”
林淮序意味不明:“你确定?”
明惜追加一句:“你也不能开的太过分了,林总,债多我就不还了。”
林淮序悠悠看她,缓缓说了一个令她出乎意料的要求。
“换一个对我的称呼。”
“换什么?”明惜纳闷,“叫林总不好吗?”
林淮序说:“除了这个,其它随你。”
这就难住明惜了,她垂眸思索起来。
叫老公?不行,太腻了,还假假的。叫淮序?也很尴尬。难不成叫全名?
叫全名听起来倒是合适,可是叫全名对明惜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虽然其他人可能感受不到她念全名时候的依赖和亲近,但明惜自己心里清楚。
明筱、许夏旋,她们的名字在她心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才被她念出来,那种从心底里带出的思念和爱意,明惜分的很清楚。
如果她和林淮序不熟就算了,叫全名也就是对陌生人的那种叫法,可他们都有身体接触了,这样叫就很容易让她分不清关系的界限。
见明惜迟迟不说话,林淮序帮她做出决定:“以后叫我的全名。”
明惜:“啊……”
她还没想好呢。
林淮序反问:“你还有更好的主意?”
“没有了。”明惜试图劝他,“林总这个称呼哪里不好了?朗朗上口,还有助于你的事业运呢。”
“我不需要。”林淮序直起身,“你继续叫我林总也行,那就换另一个要求。”
明惜还以为有希望:“什么?”
林淮序:“你来集团上班。”
“呵呵。”明惜的表情立刻清零,“你当我老板还有我的好日子过吗?什么时候我脑子落在家里了才会答应这种条件。”
“叫全名就叫全名,谁怕谁。”
明惜把他推开,离开的时候一脚踩在他干净的定制皮鞋上,拎起包扬长而去。
林淮序看着她推门离开,又垂头看了看皮鞋上明显的脚印,摇头失笑。
一直等在门口的徐特助连忙跟上明惜的脚步:“太太,您要回去吗?我送您下去。”
总裁办的秘书们眼观鼻鼻观心,等两人从余光中走过才挪动座椅和同事碰头讨论。
“这位真的是林总的太太?”
“能被徐特助这样称呼的也没有第二位了吧。”
“林总太太也太年轻了吧?是不是比林总小啊?”
“不知道,但颜值是显而易见的,身材气质都很好,都腕线过裆了。”
“林总什么时候结的婚?我第一次见太太来公司。”
“我们也是第一次。我还奇怪林总为什么突然推掉下午的会议,就坐在办公室里,原来是在等太太过来。”
“没想到林总看起来那么断情绝欲的人也会结婚,俩人看起来感情还不错?”
电梯即将抵达一楼时,明惜忽然说:“徐特助,麻烦你转告林淮序一声,以后我可以告诉他我的行程,用不着问保镖了。”
林…淮序吗?
徐特助应了声,神色愈发恭敬:“好的太太,您叫我徐名扬就好。”
连老板都混成全名了,他哪好意思被叫职务。
他本意是紧跟老板步伐,谁知道明惜听了,不仅没答应,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仿佛他提了个异想天开的要求。
直到将明惜送上车,看着车开走之后,徐名扬站在门口仍然一头雾水。
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等徐名扬上去,两个前台连忙坐下。
“徐特助全程亲自接送,肯定见到林总的面了,会是什么人?”
“能被徐特助接送的有可能是大股东,但是能坐林总座驾的肯定和林总私人有关。”
“要么是亲戚,要么是朋友?”
“还有可能是妻子啊,林总结婚了。”
“不会吧……她看起来很张扬,和林总不太搭。”
前台无语:“搭不搭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我去送水的时候看到她戴的戒指了,和林总戴的是同款对戒,人家是真夫妻。”
徐名扬态度恭敬地接送明惜上下楼,被一些路过的员工看见了。
因此,即使前台和总裁办守口如瓶,这个消息依然火速传遍了集团各个部门。
有些消息灵通的人,群消息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徐特助亲自接送。】
【一身名牌,全是当季最新款。】
【又贵又靓,而且年轻,目测比林总还要年轻几岁。】
【会不会是林总的妹妹?】
【不会,是林总太太,她从我旁边过去的时候我看见婚戒了。】
【婚戒也不一定是和林总的。】
【就是和林总的,我谢谢你,情侣款那么明显还认不出来?】
【难怪林总现在都不怎么加班了,理解林总,成为林总。】
【……到底有多好看?谁拍照片了让我见识一下?】
【疯了才会拍照片,那是林总的太太,徐特助在旁边护法呢。】
【没有徐特助也不能拍啊,那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别太离谱了。】
【林总太太是什么背景啊?我就听前台说非常漂亮,非常有气质。】
【这个网上没有公开的信息,不过据传言说,是和林总联姻的。】
【会不会是和锦盛合作的项目有关?】
【不知道,高层的时候我们这些小喽啰怎么可能清楚?】
徐名扬不知道这件事在集团员工间掀起的风波,他回到总裁办公室。
“林总,太太已经回去了。”
林淮序嗯了声:“把下场会议的资料给我。”
徐名扬把资料递上前,看清他的脸,表情明显变得有些怪异。
他纠结两秒,出言提醒:“林总,您的脸上……”
林淮序不明所以:“怎么?”
徐名扬连忙将手机摄像头调转,递给他。
林淮序抬起手机,屏幕里清晰地照出他下巴上留下的口红痕迹,不算深,薄薄的一层,但出现在林淮序身上已经足够惊奇。
林淮序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抹尽,完全没有不悦的意思。
徐名扬心里掀起狂风骤雨,对明惜的敬仰之情更加深重。
还得是太太啊,敢为常人所不能为。
等到跟着林总前往会议室,看到他皮鞋上明显的脚印时,徐名扬已经彻底接受事实了。
连脸上留下痕迹都没事,更何况鞋。
那天开始,明惜真的开始给林淮序发自己的行程。
保镖汇报的行程通常都是文字描述,再由徐名扬转达。明惜发的则绘声绘色的多。
英伦风的建筑旁,遮阳伞下的桌上摆着茶歇甜品,明惜抬起手机,将自己和身后的场景一同入镜,包括周围的人。
看见镜头,几个女生本能摆造型。
明惜按下拍摄键,正身放大查看。
旁边的女生问道:“小惜,你也要发朋友圈了吗?”
“不是。”确认没问题,明惜按下发送键,“这是发给林…淮序的。”
同桌的几个女生纷纷停下自拍的状态,问道:“林总平时工作那么忙,你还给他发这种无关紧要的照片呀?”
明惜拿起果汁,拨正吸管送到嘴边:“又不是我想发,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同桌女生不太相信,但也没有明说,只委婉问:“那他会回你吗?”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就弹出消息。
是林淮序的回复:【下次只拍你自己就可以。】
明惜挑了挑眉,把手机屏幕在她们面前转了一圈。
看到几个人都露出语塞的表情,明惜才埋怨道:“他就是这样,要求太多。把人拍全呢,他觉得拍的多。不拍全呢,他又想查岗。”
几个女生沉默了。
她们是真的没想到,林淮序竟然真的会看明惜分享的消息,只是喝个下午茶而已,至于吗?
而且还是秒回!
这两个人该不会真的像明惜说的那样,感情很好吧?不然完全无法理解林总为什么要配合她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明惜给林淮序发了个表情包就放下手机了,坐在她对面的女生问她。
“小惜,严太太组织的那个拍卖会你收到邀请了吗?”
旁边的几人一脸茫然。
什么拍卖会?
明惜把吸管拿开:“严太太?卢海夏拍?”
“对,就是这个。”对面女生点点头,“你也收到邀请了吧?据说进这个拍卖会还要验资,我打算穿我最近新到手的高定礼服去,你觉得怎么样?”
明惜漫不经心地喝果汁:“都可以吧,这个拍卖会基本没有社交环节,拍品拍完就结束了。”
穿高定不高定的区别不大,没太多人会注意。
明惜对这个不太感兴趣,她每年都能收到严太太的邀请,但拍卖会溢价非常严重。
明惜花的钱都是自己的,坐吃山空也很焦虑的,拍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不值,性价比最低。
出席纯粹是给严太太面子。
女生补充说:“而且听说这次高澜也会参加。”
“她不是和她丈夫到国外去了吗?没听说她要回国的消息啊。”
“还没传开,但我有确切消息她要回来了,据说和她丈夫一起。”
“那他们夫妻也应该回东城才对,她丈夫的产业不都在东城吗?”
“小惜,你听说过这个消息吗?她会不会是奔你来的?”
明惜:“没听说过……不至于吧?”
她和高澜是有过矛盾,但那都是高中时候的事了,无非就是同班同学比来比去的小事。
不过去年明惜还在和前男友谈恋爱的时候她结的婚,确实跑到她面前隐晦炫耀了一番。
说她丈夫英俊多金,马上要带她去国外了,而明惜的男朋友一穷二白,以后她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巴拉巴拉。
当时明惜确实被刺激到了。
仔细想想,如果她真和前男友在一起,等他创业创出规模来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明惜根本没法接受自己的生活水准下降。
就算没有联姻的事情,她也打算分手了。
当初毅然决然选择林淮序,真是最正确的决定,这还要多谢高澜给她提了醒。
想到这里,明惜给林淮序发了条消息。
万域集团。
会议室里,销售部总监正在进行业务汇报。
“林总,关于该项目的落实情况如上……”
“叮”地一声。
手机提示音响起,在安静正式的会议室中显得异常突出。
众高层面面相觑,想知道是谁胆子这么大,林总在的会议上竟然没把手机调成静音。
谁成想,此时又响了一声。
声音来源是……会议桌的尽头。
整个会议室最权威、地位最高的位置。
消息第一次弹出时,林淮序就已经拿起手机,没等他点开,第二条消息又弹进来。
明惜:【林淮序,卢海夏拍你会去吗?】
明惜:【萨摩耶吹风jpg】
万域集团的一群高层领导,就这么亲眼看着一向不苟言笑的林总唇角微微上扬。???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营收超预期50%的时候也没见他唇角上升一个像素点,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笑得这么明显?
林淮序回复:【去。】
他每年都会参加,明惜和他的位置之间隔着两排,每次都是分在左右两边区域,今年应该会被调整到一起。
林淮序打完字,抬起头:“继续。”
他连手机都没放下。
销售部总监连忙接上之前的内容:“总结来说,这次该项目为公司……”
“叮。”
众高层这次只是眼神波动,销售部总监也只是稍顿一下便继续讲了下去。
林淮序一心二用,垂眸看手机屏幕。
明惜:【那你打算拍几件吗?】
林淮序:【看具体拍品,你已经有看中的了?】
被邀请人都收到了一份拍品预览图,除了最重要的几件重量级拍品,其它的都可以提前看到图片介绍。
明惜:【那倒没有,我觉得都很普通。】
没有那种让她一看就眼前一亮的。
林淮序:【嗯,今年的压轴拍品应该还可以。】
明惜回得很快:【是什么?你已经知道了?】
林淮序:【略有耳闻,应该勉强能入你的眼。】
明惜看着林淮序的回复,无意识咬了咬吸管。
她总分不清楚,林淮序这句话到底是在阴阳怪气还是认真的?
明惜琢磨了半分钟,没能确定答案,索性把手机放下了。
人际关系上的难题,放一放自己就解决了。
拍卖会的日子定在十天后。
林淮序和明惜一同入场,严太太作为主办方,带着人迎宾寒暄。
见到明惜二人走近,严太太上前几步,姿态优雅:“林总,林太太,好久不见。”
明惜和林淮序一同颔首:“严太太。”
两人姿态相似,甚至连颔首的弧度都如出一辙,说不上来是林淮序像明惜,还是明惜像林淮序。
严太太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招呼两人进去。
每个座椅上都写着姓名,二人的位置在左侧第二排。
明惜站在林淮序身旁,正要落座,余光中瞥见一道华丽的身影。
那道身影显然也看到了她。
“明惜?”
明惜欲拂裙摆的动作顿住,林淮序先一步闻声望去。
明惜转过头:“高澜,好久不见。”
高澜穿着红色高定礼服,满面春风,视线细细地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而后落在林淮序脸上。
“好久不见……这位是?”
同在一个圈子里,只能保证共同认识的人比较多,由于出入的场合不同,有些人可能从没见过面。
明惜扶上林淮序的手臂,莞尔一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万域集团的林淮序。”
说起高澜,明惜的语气放轻了些:“这是高澜,我中学的同班同学。”
林淮序稍稍颔首:“高小姐。”
高澜早就听说林淮序,但从没见过,今天见到,才发现他比自己的丈夫还要好看很多,而且气质矜贵淡然。
“林总,幸会。”高澜有些晃神,看见二人站在一起,似乎感情还不错的样子,脸上撑起笑容。
“明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婚了,我记得我去年出国前你还在和那个程诚在一起,现在已经变成林总了。”
明惜轻笑,立刻回击:“多亏你当时跑到我面前对我炫耀,算是点醒了我,不然我还真没那么果断。”
当着现任丈夫的面聊前男友,高澜没想到明惜真的敢。她暗含期待地看向林淮序,想要看他发怒质问明惜的场景。
哪知林淮序面不改色,只是抬手揽上明惜的肩:“原来我们顺利结婚还有高小姐的助力,那要谢谢高小姐了。”
高澜:“……”这是在阴阳怪气吧?一定是吧?
明惜勾起唇,和她化解陈年旧怨的心思也淡下来了。
高澜转身朝座位走去,林淮序垂眸看向明惜:“明惜小姐,你和前任男友的事情倒是闹得轰轰烈烈。”
又是前男友,明惜这回事真开始怕了这个话题。
“你别阴阳怪气了,过去的事情提他干嘛?”明惜反问他,“而且抱着我聊这个,你觉得合适吗?”
林淮序淡声说:“很合适。”
话虽这么说,他却已经把手收了回来。
参加拍卖会的人陆续入场,明惜拿到了他们的竞买号牌。
今年她和林淮序一起出席,因此两人共用一个号牌,是8号。
这种特殊号码明惜以前从来没分到过。
想到这里,她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林淮序正在和前面座位的人交谈,余光注意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她:“怎么了?”
和他说话的人是个老总,林淮序这句问话导致对方也跟着看过来。
被两人同时盯着,明惜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没事啊,我没叫你。”
林淮序转回去再次和对方交谈,等结束聊天后,他才问明惜:“不喜欢这个号牌?”
“怎么会?”明惜把号牌摆在他面前,“这种号牌谁会不喜欢?”
林淮序:“嗯。”
“话说……”明惜问他,“你今天有预算吗?”
虽说如果她竞拍成功最后肯定也是划黑卡,还是事先问清楚预算比较好。
“没有上限。”林淮序大方地说,“你可以随便拍,明惜。”
明惜本来没有特别喜欢的拍品,听到这句话都不免动了下心:“你说真的?可是溢价很严重。”
林淮序瞥她:“溢价买的是竞拍过程中的情绪价值,和物品本身无关。”
明惜眼睛亮了亮,林淮序这句话的意思翻译过来不就是,看中了就买,买的就是开心吗?
林淮序的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这么开心?”
“当然了。”明惜用号码牌轻扇两下,“你这样就让我很后悔。”
林淮序眉心微动:“后悔什么?”
明惜隐隐有些兴奋,被金钱冲的。
“后悔没早点和你结婚。”
她说的不现实,但的确是真心实意,林淮序只觉得心被撞了一下,微微怔住。
一秒后,他理解了明惜的思路,唇角微扬:“我不后悔。”
明惜翻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她以为他接的是她最后一句话。
——我不后悔没早点和你结婚。
但实际上,只有林淮序清楚自己接的不是这句话。
拍卖会正式开始,一件件藏品陆续出场。
高澜的丈夫来晚了两分钟,却在前期就积极参与竞拍,拍下了一对枫叶耳饰。
明惜握着号牌,一次都没举过。
两只耳饰加一起不到两克拉的深彩黄钻,正常价格不会超过三十万,在拍卖会上都能卖到百万。
明惜轻轻摇了摇脑袋,不对,她怎么又算起价格来了,前几年养出来的习惯一时抛不下。
拍卖师抬手宣布:“一百万三次,恭喜这位先生拍得这对枫叶耳饰。”
明惜跟着回头看去,只见高澜朝她投来炫耀的眼神。
明惜:“……”这么挑衅的吗?
下一件藏品是哥伦比亚祖母绿钻石耳饰,单颗六克拉左右,成色是顶级的木佐绿,闪烁着璀璨火彩。
拍卖师介绍道:“……这件拍品的起拍价是120万,单次加价上限一万元。”
高澜率先举牌。
拍卖师:“37号女士出价121万。”
明惜随之举牌。
拍卖师:“好,8号的这位女士出价122万,这也是今天8号女士的首次出价。”
场上还有三五个人相继举牌,等价格抬到150万,基本就剩下明惜高澜两个人还在抢了。
高澜再次抬价:“175万。”
这次明惜没立刻跟上,眼底露出犹豫。
现在这个价格,就算让高澜拍走也已经亏不少了,她继续跟的意义其实不大,只是如果不是为了出那口气,想要压她一头的话……
拍卖师还在报价:“现在是175万,175万一次,175万两次……”
明惜还没想好,林淮序忽然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控制她再次举牌。
“180万。”
林淮序偏头看她,语速缓缓,却近乎强势。
“明惜,花钱的事不要犹豫,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手腕被他掌住,温热有力的手心下是脆弱的脉搏。
林淮序已经转回去看向前方,眉骨高耸,鼻梁挺直,清晰利落的下颌令他的侧脸尤其淡漠禁欲,显出常人无法企及的距离感。
脉搏在他掌心之下起伏,沿着手臂回流至明惜的心脏。
她握着号牌的指尖微蜷,轻抿红唇:“我只是觉得不太值得。”
话音未落,林淮序已经握着纤细手腕再次举牌。
他没看她,说出的话却兜头砸在她心上。
“钱能被你花出去,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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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E|假猎人*假猎物|打脸真香
程炘向来对纪听这种乖乖女无感,长相性格都像白开水一样,无聊透顶,平平无奇。
一次,他搞错房间,无意间推开她的房门,不巧碰上她换衣服,程炘动作顿住。
女孩脊背纤细挺直,侧眸看他,眼神一反常态的冷淡:“看够了吗?”
程炘陡然反应过来,关门道歉。这一幕却像印在脑海里,淡忘不掉。
自那天起,程炘有意躲她。某天夜里,他突然收到她的微信。
“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程炘心跳猛然加快。
十几秒后,消息撤回,“不好意思,发错人了。”
程炘瞬间眉头紧锁,升起强烈的危机意识,“你原本打算发给谁?”
房间里的纪听按灭手机,唇角微勾,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猎物跳进了陷阱。
到她收网的时候了。
*
对于纪听而言,程炘就像是漂亮的衣服、限量版的玩具、考试的第一名。
她未必喜欢,但一定要有。
拿下一位眼高于顶的小少爷并不困难,即便她长相普通,纪听这样认为。
只需要稍稍暴露一点真面目,引起他的好奇心。
然后让他降低警惕,体会一下得而复失的感觉。
无论多难搞到手的东西,都会被她得到。
哪怕是天之骄子的程炘。
冷淡腹黑假乖乖女VS高傲痞帅酷哥-
从心跳的一刹那开始,我就跌入了她的陷阱中-
我以为我是猎手,其实她才是
男主身心唯一,各个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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