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到几乎像是女孩子的小少年一顺着灵力气息找到自家主人的时候就被一堆潮湿的衣服扑了一脸。
好在乱藤四郎不是真的娇滴滴的小孩,该有的力气一个不少,一把揽住了所有的衣服,只身形不稳地转了个圈,险之又险地抱着衣服站住。
“……呼,好在是接住了。”
乱藤四郎小声嘀咕,把这些明显是女孩子的衣服先放在了一边的鞋柜上,调整好表情抬眼微笑,准备展现出自己最可爱的一面给自家亲爱的审神者大人,一抬眼……人呢?
刚才还看到了人影呢!
乱藤四郎天蓝色的眼睛呆住了,表情失控一瞬,不可置信地在刚才看见人影的位置又瞪了几眼。
确实没人……?
乱:“……”
“啊啊啊啊怎么可能!”
刚才调整好的表情瞬间破绷,乱藤四郎蓬松的蛋糕裙随着他的动作开始颤动,“明明刚刚还看见了的啊!怎么会——怎么会!”
“主人!是我啊——您躲我干什么qaq……”
乱藤四郎委屈巴巴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开口。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某个角落响起,他意识到什么,欣喜地朝那个方向跑过去。
“主人!”
沈泠枝蜷缩在客厅沙发和茶柜之间,手里抱着的是一个陶瓷制花瓶——准备待会趁那个闯入者不备砸在他头上的。
但轻快的脚步声之后,她听见的却是属于小少年的清朗声线。
声线十分陌生,但不管是语调或者是给她的感觉,都让她十分熟悉。
她曾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呢?
沈泠枝抓紧了手里陶瓷花瓶,垂眸思索。
她心中的防备并未因这点熟悉感而消退——万一是故意钓鱼引她出去的呢?
因紧张而汗湿的身体因冷风的吹扫而开始瑟瑟发抖,本就还没好全的感冒被今日的惊吓勾得又冒了头,额角的青筋发胀,一下下跳动。
糟糕了,又要难受起来了。
沈泠枝心底窝着火,恨不得直接拿着花瓶下楼和那个不怀好意的闯入者1v1互殴,但她又深知两人双方之间的力量差距,只能继续忍者,思考后续的对策。
身体的不适让她呼吸加重,调整动作间衣袖摩擦到沙发的布面,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主人!”
熟悉的称呼在大厅内响起,沈泠枝愣了一瞬,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朝她飞扑过来。
沈泠枝:!!!
“啊——!”
手里的花瓶脱手,重重朝那个影子飞过去。
乱藤四郎:“!!!”
险之又险地接住怀里分量微沉的花瓶,乱藤四郎心底松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花瓶放到沙发上,随后看也没看就直接往沈泠枝藏身的那个角落扑过去。
“主人!我终于见到您了!”
艰难摸索着起身到一半就被重新扑到那个小旮旯里的沈泠枝:“……”
她的屁股、她的背、她的后脑勺啊——
沈泠枝闭上眼痛呼一声,被撞得脸色发白,视线恍惚了好一阵儿。
“啊……主人、主人!您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也许是沈泠枝的表情太生无可恋,整个刃都扑到沈泠枝怀里的乱藤四郎终于从喜悦中抽身,看到自家主人奇差的脸色。
他目光慌了一下,连忙伸手捧住沈泠枝的脸,一脸担心:“您生病了吗?”
沈泠枝:“……”
下巴被小少年双手托住,沈泠枝重新聚焦的目光就这么直接看见了乱藤四郎。
“嗯……?”
这张脸,好熟悉。
沈泠枝眨眨眼,懵懵地扫视了一眼乱藤四郎的脸和穿着。
“是……乱吗?”
听到她口中那个名字的瞬间,沈泠枝看见小少年的骤然亮起来的眼睛。
少年捧着她的脸重重点头,下一秒就开心地又扑了过来,黏黏糊糊地埋在沈泠枝怀里。
“是我、是乱哦!”
沈泠枝大大地松一口气,反手抱住怀里可以触及到的温热,也闭上眼。
她伸手拍拍乱藤四郎不断颤动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乱藤四郎,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
可是乱藤四郎本来就不怕。
更别说现在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主人的体温,像以往许多次梦境中的那样,被主人抱在了怀里。
所以,现在害怕的是主人才对。
乱藤四郎意识到这一点,享受过主人的怀抱和体温后也学着沈泠枝的模样拍拍她的后背,然后安慰:
“不怕不怕,主人不怕,坏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我们都在你身边呢,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乱藤四郎轻柔缓和的安慰话听进沈泠枝耳朵里,却一点没让她有被安慰到,反而心底一凉。
今晚真的有人想要闯进来。
沈泠枝心底一阵后怕,冷静一会儿后,她拍拍乱藤四郎的后背让他起身,自己也从躲着的角落里站起来。
乱藤四郎乖巧点头,沈泠枝因为脚麻起身困难的时候还伸手拉了她一把。
“其他人呢?都在楼下吗?”
沈泠枝有些难受地揉了揉额角,轻声问。
“嗯嗯,大家在审问那个妄图袭击您的罪人。”
乱藤四郎伸手拉住沈泠枝的右手,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走在前方。
“那人明显不安好心,主人您想如何处决他?是更倾向于亲手处决,还是由我们来帮忙呢?”
乱藤四郎踩着欢快的脚步下楼,语气也十分轻松愉悦,“如果您觉得亲手处决的话更爽快些,我可以把我的本体借给您使用哦。”
即使知道在时政任职的大多数审神者都是具有灵力的人类,自家前主、现主也都是人类,但对于人类这一整个大群体,乱藤四郎并没有什么十分特殊的情感,不会单单因为‘人类’这个单一的身份就有莫名其妙的恻隐之心。
毕竟,非要这样说的话,时间溯行军和检非违使还和他们是同类呢,他每天出阵不是照样砍。
楼下那个男人都快要威胁到他们主人的生命了,就算死一万次都算他捡了便宜好不好。
乱藤四郎撇了撇嘴,却没把这个想法和沈泠枝说,沈泠枝便也未察觉到那点不对。
她摇头拒绝了乱藤四郎当场处决的请求,准备先下楼看看情况。
才走到楼梯口,沈泠枝就有看见楼下大厅站着的几个人。
她歪着脑袋看了看,根据发型和衣着在脑海中对应了每个人的名字。
嗯?这个队伍好熟悉?
这不是前两天时政新活动她派出去的那个特殊派遣部队吗?!
“啊,主人来了。”
刀锋入鞘,最先看见她的奶黄发色青年侧身转头,甜蜜地朝她笑了笑。
“晚上好~”
他手掌在半空晃了晃,掌心残留这大片结块的血液,红的刺眼。
“……晚上好。”
沈泠枝很想扯出一个微笑,但看着几人用刀抵着脖子的那个男人,她脸上的笑容就有些维持不住,最终只是扯了扯唇角,说:“今天,多谢你们了。”
“主人不必言谢。”
巴形薙刀表情冷淡,周身气质却在看见沈泠枝后缓和不少,声音也随之放轻:“保护您,本就是我们身为刀剑男士的职责。”
“是哟~”
鹤丸国永吓完面色苍白、表情惊恐的男人之后,起身与不远处的沈泠枝对视:“主公大人,久仰大名啊。”
“今天晚上有被我们的到来吓到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泠枝:“……”
“惊喜,意外。”
沈泠枝点头干笑回应,但转眼看见至少被三把刀抵着脖子的男人,心里的恐惧和报复心就忽地就掉了下来。
好吧,这个场景其实有点好笑。
倒不是说就要这么把这个人放走,只是如果任凭刀刀们决定,那男人今晚上如果真死在了她家——或者她家附近,之后绝对会很麻烦!
她都还没享受几天好日子呢,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喜提铁窗泪成就。
“沈小姐!沈小姐——我只是回来拿东西、真的只是回来拿东西而已!”
“你相信我!放了我吧!我以后不会再来了!真的!麻烦、麻烦让、让您的同伴把、把刀……从我脖子上放开——啊!”
沈泠枝还没有开始说话,被几把刀抵着脖子恐吓威胁的男人就痛哭流涕,苍白着脸求饶,一直说着一些后悔的话。
沈泠枝:“……”
“把他先放开吧。”
沈泠枝头疼,“我刚才已经报了警,等警察来把他带走。”
她叹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从楼梯底下找出麻绳,交给最近的膝丸让他动手。
“是。”
膝丸表情认真地点头,收起刀,十分迅速地把男人捆住。
“家主大人还真是心善呢……明明我们可以偷偷把他处决掉。”
髭切笑眯眯地说着很可怕的话,把被捆成粽子的男人吓个半死,吱吱呜呜个不停。
沈泠枝无语,不去搭理他恶趣味的话语,只是朝他们伸手。
“嗯?”
髭切眨眨眼,把沾着血迹的那只大手放上来,不明所以地歪头。
沈泠枝:“……”
额角青筋由跳了跳,她反手拍了下髭切的手,说:“不是握手的意思!”
“我让你们把刀给我。”
髭切:“……啊,原来是这样啊。”
髭切若尤其是地点头,也没问什么,单手将刀身整个送到沈泠枝手里。
“给您。”
“一定要好好保管哦,家主大人~”
沈泠枝见他们拿着轻松,本想单手接住,却被掌心沉重的分量压得手一抖。
浅金色发色的男人似乎笑了两声,但沈泠枝抓好刀剑本体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又一脸严肃,像是刚才笑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沈泠枝:“……”
笑就笑吧。
刀剑毕竟都是由精铁打造而成,沉重一些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她一时不防备没拿稳很正常。
沈泠枝把刚才那一瞬间的窘迫抛在脑后,随后又去其他刀剑男士们面前,一个个把他们的本体收到怀里,带到楼上去藏起来。
“薙刀本体沉重,还是我来拿吧。”
巴形薙刀摇头拒绝了沈泠枝的帮助,还反想要帮沈泠枝拿其他人的本体。
“不过,主人要我们本体干什么?”
乱藤四郎从刚才起就一直黏在沈泠枝身边,这会儿正好抬头问:“是喜欢我们,想要带回房间仔细欣赏吗?”
不,她只是不想你们这些管|制|刀|具被警察叔叔当场带走。
沈泠枝在心里想,但看着乱藤四郎期待的目光,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沈泠枝打着哈哈,带着几刃的本体和巴形薙刀迅速上楼,藏在自己的衣柜里。
“……主人。”
跟在沈泠枝身后看了好一会儿的巴形薙刀张了张嘴,脸上难得露出犹豫的神情。
“将我等的本体放置于您的贴身衣物之中,是不是……有点不妥?”
“有吗?”
左翻右找一直在试图用衣服把又长又重的刀剑埋起来的沈泠枝擦一把额头上的汗,满意地点头,“还好吧,藏得挺不错的。”
巴形薙刀:“……”
可是刀剑的本体在某种意义上是和他们共感的啊。
您把他们的本体埋在自己的衣服里,和……有什么区别。
巴形薙刀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事实告诉自家主人,但脑海中的天使和恶魔还没打出个胜负,沈泠枝就已经埋好了手里的最后一把刀,目光投到他的本体上。
“巴形的刀身和刀把可以分开吗?”
沈泠枝有些犹豫,她的衣柜不是通的,根本没办法像其他刀一样放巴形薙刀的本体。
“……可以,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分开。”
巴形薙刀回过神来,意识到什么,一边回答,一边将有些失落的目光落在沈泠枝身后的衣柜上。
“至少我还是人形的时候,不要这样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目光从沈泠枝掩埋其他同伴本体的衣服中抽出来,取下自己的刀身平放在衣柜上。
“就放在这里吧,主。”
巴形薙刀说,“再使用一块布把它遮住就可以,不会被发现的。”
沈泠枝全程旁观巴形薙刀的动作,恍然大悟,点头。
“好!正好我有一床床单还没用,我去找找……”
等藏好刀男本体后,沈泠枝才重新下楼,泡茶倒水,坐在沙发上看着一身狼狈,但却没像第一队那样伤痕累累的二队。
“你们……又是怎么过来的?”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