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到发黑的头部、胸部, 腹部则是深红色,越往下颜色越深邃,腹部尾端则有一些通透,在日光下仿佛琉璃一般。
此外, 它有一个巨大的口器, 还有一对坚硬狰狞的上腭, 几对足落在地面时, 能感觉到明显的震动。
这只赤蚁兽出来的瞬间, 又有许多赤蚁兽从巢穴里爬出来,不过这些赤蚁兽体型小,颜色也要淡很多。
枕流霜感觉到,后出来的这些都是没有灵智的,想必它们就是赤蚁兽族群的工蚁。
这些工蚁有另一个称呼——赤蚁。
没有灵智的赤蚁会听从赤蚁兽的指挥, 与它一起协同作战, 对她进行围攻, 这也是赤蚁兽常用的一种攻击手段。
可惜,她不会给那只赤蚁兽机会的。
枕流霜身形微动,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小巧的匕首。
在赤蚁还没有形成围攻之势的时候,快速靠近赤蚁兽。
锋利的匕首急速贴近,直接朝着赤蚁兽头部攻去。
赤蚁兽身体庞大,看着有些笨重,实际上它的反应极其迅速。
只见它快速向后退了几步, 头部微微偏移,恰好避开了那柄自上而下的匕首。
于此同时, 它口器大张,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原本不动的赤蚁群好似接收到了什么命令,开始收拢。
见此, 枕流霜一个轻跃,爬上赤蚁兽的后背,十柄灵气化作的飞刀忽然出现。
这些飞刀长且薄,尖端似是带着一点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赤蚁兽的身躯,将它定在地面上。
第一批灵气飞刀消散之前,第二批飞刀已经凝聚完毕,然后以同样的方式扎在了相同的位置。
接连受了两道攻击,吃痛的赤蚁兽开始挣扎,不断甩着身体,想要将背后的人甩下来。
枕流霜不慌不忙,再度拿出匕首,这一次她向里面注入了灵气。
只见银白的匕首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薄膜,薄膜将刃部完全覆盖,举起时寒光凌冽,金芒夺目。
“噗呲”一声,注入灵气的匕首轻松刺入了赤蚁兽的头部。
她快速地将匕首拔出来,一柄小巧的灵气飞刀出现在伤口上方,在赤蚁兽反应前,顺着伤口没入它的头部。
得手后,枕流霜快速后退,几步就来到赤蚁兽的腹部,顺着腹部来到尾端。
赤蚁兽仿佛知道她想做什么,也顾不得自己头部的伤,身体不断甩动,口器大张。
枕流霜则抬起了自己的手,匕首轻扬,金与红相接,赤蚁兽腹部尾端被削去了一部分,一抹红芒在空中闪烁了一瞬,然后滚落到一旁。
这一切发生的特别快,仿佛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只赤蚁兽就倒在了荒原上。
赤蚁兽倒下,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场战斗的结束,因为场上的赤蚁们围了过来。
枕流霜轻笑一声,她知道这是赤蚁兽死前的反扑。
可没有赤蚁兽的统领,这些没有灵智的赤蚁根本不足为惧。
见大部分赤蚁围了过来,她微微伏下身体,一个助跑,然后纵身一跃。
在她即将落到地面时,嘴里轻喝一声,“爆!”
“轰”的一声,刚刚被她埋入赤蚁兽头部的灵气飞刀瞬间炸开。
赤蚁兽四分五裂的同时,围过去的赤蚁们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死的死、伤的伤,活下来的赤蚁则四处逃窜。
枕流霜没去管它们,而是走了几步,将掉落在地的赤蚁晶捡了起来了。
这枚赤蚁晶的颜色很深,对着光线时可以看见里面的浑浊,显然这是一只刚刚进入启智期没多久的赤蚁兽。
赤蚁晶是赤蚁兽力量的来源,等阶越高,赤蚁晶越纯净,据说启智巅峰的赤蚁兽,腹部尾端是一枚鲜红通透的赤蚁晶。
枕流霜把这枚赤蚁晶擦了擦,然后收了起来,虽然有些杂质,但用来炼器应该没问题,不行的话就多锤炼几遍。
拿好自己的战利品,她也没放松,刚刚那只赤蚁兽等级不高,可能是为了试探她的实力。
后面来的赤蚁兽,只怕更为棘手。
果不其然,她刚刚把赤蚁晶塞进储物镯,地面再次震动起来,三个身影破土而出。
这三只赤蚁兽比刚刚那只身型要大,模样更加狰狞,它们呈三角之势将她围起,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赤蚁群。
枕流霜扫了一眼三只赤蚁兽的腹部,果不其然,它们的赤蚁晶,比刚刚那只更为纯净。
从赤蚁晶的纯净度来看,三只赤蚁兽的修为大概在启智中阶,和她炼气六阶的修为差不多。
如果是一对一的战斗,她自然不用担心,因为她的灵脉宽阔,体内储存的灵气比一般人更多,耗都能耗死对方。
可偏偏是一对三,她如果想要取胜,只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她不能受伤,或者说不能伤得很重,因为这群赤蚁兽的王还没有出现,她需要保存实力,对战赤蚁兽王。
好在她之前有所准备,枕流霜抿着唇,双手结阵,随着她的动作,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面忽然出现了两道阵法。
金色的锁链从阵法中延展,在那三只赤蚁兽感到危险想要逃跑之前,锁链已经将它们紧紧束缚起来。
同时,一道比刚刚还大的阵法亮起,大部分赤蚁被这个阵法圈住。
看见这一幕,枕流霜稍微歇了口气,这是她之前特意布置的组合阵。
前一个是缚阵,后一个是困阵,这两个阵法单独来用都不太好,但若是组合起来,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如这些被困在阵法中,摸不着头脑的赤蚁兽们。
察觉到赤蚁兽的挣扎,枕流霜快速向后退去,到达一个安全的距离后,轻声道:“破!”
她的话音刚落,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许多赤蚁来不及逃走,就被阵法自爆的余威波及,几乎当场毙命。
就这么一炸,枕流霜看见许许多多的赤蚁倒在了地上,只有稍稍远一些的,才逃过了这场波及,但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枕流霜微微抿唇,神色中带着一丝紧绷,自己的阵法自己最清楚,这套组合阵重伤那些赤蚁兽可以,但无法杀了它们。
于是,她借着这个机会,快速冲进烟尘中,在里面找到了受伤程度不同的赤蚁兽。
然后迅速地削去它们腹部尾端赤蚁晶,收入储物镯中。
失去赤蚁晶,这三只赤蚁兽再也无力回天,很快就不动了。
就在这时,一抹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头升起,枕流霜只觉得头皮发麻,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
没有半点犹豫,她立即向后退去,她的动作很快,但有东西比她的动作更快。
只见一根粗黑的上腭冲破地面,正好挡在她离去的路上,她只要再往前半步,就会被这根上腭贯穿。
虽然枕流霜及时停下,但依旧被凸出来的刺刺中了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反应也就慢了半拍。
也就是这一慢,给了这只赤蚁兽机会,粗壮的上腭再次往她的身体进入了半寸。
枕流霜下意识用手握住赤蚁兽的上腭,忍着疼痛,双脚一个用力,直接拔出,而后捂住伤口迅速退去。
拉开一段距离,她立即吞下几颗丹药,腹部的伤口逐渐愈合,体内的灵气也已经恢复了大半。
那边尘土散去,一个和她一样高的赤蚁兽出现在她眼中。
视线扫过殷红如血的腹部,枕流霜目光一凝,这是一只启智巅峰的赤蚁兽,相当于人族的炼气大圆满。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赤蚁兽王。
枕流霜唇角紧绷,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离开这里,她与赤蚁兽王的差距太多,这已经超过了她的能力范围。
但转念一想,学宫既然让她来诛杀赤蚁兽,那就说明学宫相信她的能力,相信相信她可以杀死这只赤蚁兽。
区区启智巅峰,她可以!
枕流霜并不知道,外面观看的长老们已经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中,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只赤蚁兽王。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千秋立即出现在方石身边,“怎么会有启智巅峰的妖兽,你难道没有提前进去查看?”
这也是学宫的老传统了,小弟子们进秘境历练之前,会安排一些修为高的弟子提前进去,把一些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他们会控制妖兽的等阶,任务妖兽与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不会高过三阶,一般维持在二阶。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孩子得到锻炼,也不会因为一些失误丧命。
这么多年,所有弟子都是这样过来的,怎么偏偏这次就出了问题?
“回老祖,目前我也不清楚。”方石看着光幕眉头紧皱,“这些任务妖兽都提前查过,我去的时候,师妹这只赤蚁兽王的修为大概在启智高阶,相当于炼气八阶的修为。”
方石现在也是满头雾水,这些任务妖兽都是他亲自查探的,明明之前还是启智高阶,怎么一个月不到,就变成了启智巅峰了!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不过还可以补救。
“老祖,让师妹回来吧。”方石立即说道,“启智巅峰的妖兽,师妹恐怕应付不来。”
修为这种东西,差一阶都像隔着一个天堑,更别说差了四阶。
如果师妹出来不及时,那她极有可能死在这只赤蚁兽手中。
沈千秋看着光幕中的枕流霜,就这么一会功夫她已经和那只赤蚁兽王对战起来。
虽然几次被摔倒在地,但他依旧看见了,小徒弟狼狈面容下,那双闪闪发亮的眼。
“不。”沈千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再等等!”
“老……”
方石还想说什么,就被沈千秋打断道:“你去看看其他孩子的情况,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事发生。”
“如果有,就立即把人带出来,流霜这里我看这,一旦她坚持不下去,我会把她带出来的。”
有了老祖这句话,方石也放心了,便道:“有劳老祖,弟子告退!”
方石走后,沈千秋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枕流霜。
屋外的光洒落进来,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掩盖了他大半的神色,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
秘境中,枕流霜与赤蚁兽王的战斗陷入了焦灼,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修为高低带来的差距。
不管她用什么方法,都无法突破赤蚁兽王的防御,几乎每一次进攻,都要带着伤退回来,不多时她便化作了一个血人,身上断了几根肋骨。
枕流霜不断吞服丹药,可赤蚁兽王不会给她恢复的机会,每到这时它都会主动进攻。
两个成人手臂大小的上颚自上而下狠狠砸落,在即将接触到她的时候,枕流霜一个侧翻。
就见那粗壮的上腭擦着她的身体,直接锤在了地面,地面上瞬间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看见这一幕,枕流霜瞳孔微缩,她相信这东西要是砸在她身上,她定会当场毙命。
不过赤蚁兽王的这个举动也给了她机会,十柄飞刀瞬间凝结,在她的控制下,全部冲向赤蚁兽王的眼睛。
她观察过,那里是赤蚁兽王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只要有一柄飞刀接触到它的眼睛,枕流霜便立即让这些飞刀自爆。
一次又一次的爆炸,每一次都是冲着自己的眼睛,赤蚁兽王不得不后退躲避。
枕流霜则趁机向后退去,拉开自己和赤蚁兽王的距离。
而后她拿出一堆木质阵盘,这些都是她以前练手的作品,虽然品质不高,有很多瑕疵,但架不住数量多。
留下这个,还是因为师父说的那句‘打不过的时候可以拿阵盘砸人’,她觉得有道理,所以就都留了下来。
那时候她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用上这些阵盘。
木质的阵盘很是轻巧,枕流霜一次性可以操控五十多个。
阵盘在她的控制下,迅速靠近赤蚁兽王,全部围绕在它防御薄弱的位置。
赤蚁兽王虽然不认得阵盘,但它的直觉告诉它这些东西很危险,于是它想继续后退。
枕流霜怎么可能给它这个机会,立即怒喝道:“爆!”
五十个阵盘齐齐爆裂,赤蚁兽王身上瞬间多了好几道伤口,足被炸断了两条,上腭也有一根变得残缺。
枕流霜乘胜追击,十柄飞刀再次凝聚,专门挑着对方受伤的位置扎下,然后自爆。
飞刀自爆后,她又继续操控阵盘,如此循环往复,硬生生将赤蚁兽王逼得不敢靠近她。
这样做的后果也很严重,枕流霜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内海一抽一抽的疼。
这是过度使用灵气,内海得不到补充造成的,如果再这样下去,内海可能会因为灵气枯竭而崩塌。
枕流霜紧紧咬着后槽牙,解决灵气枯竭最好的方法,就是打坐调息。
但她现在没有时间,她必须争分夺秒,在赤蚁兽王察觉到她的虚弱前,杀了它。
枕流霜又吞下几颗复灵丹,手中握着一枚下品灵石,在这两种东西的作用下,内海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她又借着这个机会,吃了几颗凝血丹,修复了一下身上的伤口。
那边,一直逃窜的赤蚁兽王忽然停下,它已经彻底被激发出了凶性,一双凶戾复眼盯着枕流霜,然后仰头张开了口器。
枕流霜一直注意着赤蚁兽王动静,看见它这不同寻常的动作,便知道不好。
不等她阻止,地面便传来强烈的震动,这次的震动比之前所有的震动都明显、强烈。
不过瞬间,许许多多的赤蚁爬出地面,围绕在赤蚁兽王身边。
它们匍匐在地,身上浮现出红色的光点,然后这些光点全部涌向赤蚁兽王。
献祭!
枕流霜的脑海中瞬间浮出这个词,然后紧盯着前方。
只见那些光点进入赤蚁兽王的体内后,它的腹部愈发鲜红欲滴,仿佛赤血琉璃一般,而失去光点的赤蚁们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生息。
枕流霜紧紧抿着唇,看见这一幕,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这就是一场献祭。
所谓献祭,就是普通的妖兽献祭出自己的神魂,然后将这些神魂全部汇聚在一只妖兽身上,这种方法可以大幅度提高那只妖兽的实力。
比如说她面前的这只赤蚁兽王,一旦献祭成功,它极有可能突破启智巅峰,成为一只通明期妖兽。
启智巅峰她还能说试一试,通明期就没必要,妖兽的通明期类似于人族的筑基期,试一试的结果只怕是生死道消。
感受着气势越来越恐怖的赤蚁兽王,枕流霜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任务玉简,最终还是没有捏碎。
通明期妖兽的确可怕,但它毕竟还没有成为通明期妖兽,现在还在献祭,她还有机会。
书中记载,在献祭的过程中,接受献祭的妖兽是不可以动的,相当于是个靶子。
而这,正是她需要的机会。
枕流霜运气御水诀,足尖轻点,她站立于水龙之上。
水龙在她的操控下,极速接近赤蚁兽王,所有想挡在她前面的,不是被水龙冲开,就是被飞刀斩下头颅。
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大概五步左右的距离时,枕流霜一个借力,从水龙上腾空而起。
同时,一柄乌黑的大刀出现在她手中,刀身厚重,刀刃如雪夜寒光。
赤蚁兽王的防御本就在之前的连番轰炸中,变得几乎为零。
于是,当枕流霜持着大刀冲下来的时候,刀刃毫无阻碍的,直接劈在赤蚁兽王的脑袋上,雪亮的刀刃没入了半寸。
枕流霜双手一松,整个人一跃而起,然后双脚落在刀背上,借着她自身的重量与力气,让刀刃再次没入半寸。
赤蚁兽王吃痛,想要攻击枕流霜,奈何它此刻动不了,只能任由这个小虫子在它头上动来动去。
枕流霜见刀没入一寸后,她立即跪坐在大刀旁边,两只手放在刀身上。
金色的灵气通过她的手,全部灌入刀中,又在她的引导下,进入了赤蚁兽王的头部。
成功后,枕流霜极速向后退去,连刀也不要了。
只听见一声轰隆的震天响,她被爆炸的余波冲击到,灵气再度亏空,让她根本无法防御,只能狠狠地摔了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枕流霜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山丘后面。
她刚想动,便感觉浑身哪哪都疼。
最严重的还是内海,她之前的举动把身体所有的灵气抽空了,灵气没有来得及补充,所以内海里疼的厉害,还有一些肉眼可见的裂痕。
好在她一直带着的平安锁,在她昏迷的时候主动吸收了些灵气,她才能这么快醒来。
枕流霜吐了口气,开始主动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内海里的裂纹一点点被修复。
有了一缕灵气,她才能操控灵气打开储物镯,从里面取出一枚中品灵石。
灵石握在手中,灵气进入身体的速度加快,枕流霜明显感觉到身体的疼痛都舒缓了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力气起身,吃了两颗凝血丹,便盘膝而坐,灵气在她的引导下重新汇聚于内海。
也是这时,枕流霜终于发现自己内海出现裂纹的原因。
原来她不知在什么时候突破了炼气六阶,现在是炼气七阶巅峰的修为。
修为增加时,她内海的灵气不足,就算有平安锁给她吸收灵气,也不够用。
于是乎,只能继续压榨内海,最终导致内海干涸至出现裂纹。
好在突破后有灵气补入,只是补入的灵气似乎不够弥补内海的损伤。
想清楚这一点,枕流霜一时间哭笑不得,同时也有些后怕。
这次真的很险,差一点她的修仙之路就要走到尽头了。
日后还是不能这么冒险,至少突破修为时,要有意识。
恢复得差不多,枕流霜慢悠悠的回到之前的战场,然后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了半截赤蚁兽王的躯体,在腹部尾端取下了那枚赤蚁晶。
把赤若琉璃般的赤蚁晶收回储物镯,她才有心情观看这个战场。
她最后注入的灵气,并不是纯粹的灵气,里面还夹杂着她这段时间感悟到的兵戈之息。
也正是有这样后手,她才敢做这个尝试。
看来兵戈之息不仅可以加强武器的伤害,用来引爆灵气的话,效果也很不错。
得出这个结论,再加上完成了任务,枕流霜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她在原地修养了好一段时间,确定身体没有暗伤后,便打开地图,朝着自己和温灵约定的位置前行。
此刻,外界。
注视着小徒弟远去的,没有缺胳膊少腿的身影,沈千秋终于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能在流霜与赤蚁兽王对战,并且命悬一线的时候,没有把她带出来。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他看得出来,经过这一场战斗,流霜有了很大的进步,至少比从前沉稳了许多,行事有章法,修为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沈千秋满目欣赏地看着枕流霜,露出了他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就在这时,方石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回老祖,千岩秘境中很多妖兽的修为都有所提高。”方石行礼回复道,“不少孩子没有察觉,受到了袭击,现在已经把人带出来了。”
“什么原因?”沈千秋蹙眉问道。
秘境这种东西,不会随随便便发生变化,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巧合,要么是人为。
“没有找到明显的原因。”方石犹豫了一瞬,答道,“我怀疑这是秘境进化。”
“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妖兽修为提高,秘境内部灵气增加,最后那个秘境从低级秘境,成长为中级秘境。”
“我知道,不过那次是因为一条极品灵脉的诞生。”沈千秋说道,“我记得千岩秘境不是灵矿类的秘境,里面的资源也都是些普通的。”
如果是珍稀的秘境的话,根本不可能对这些孩子开放,起码要等他们成熟起来才行。
“老祖说的没错,千岩秘境里并没有特殊的东西,照理说是不可能进化的。”方石回答道,“想要具体知道原因,恐怕要等这些孩子出来后,再进去查探。”
“可以。”沈千秋点点赞同道。
“那现在是不是要让孩子们出来,已经有好几个孩子出现意外了。”方石问道。
“长元君怎么说?”
“老祖说,一切都可。”
“那就把孩子们带出来吧。”沈千秋起身,红色的衣摆像鲜血一样铺开,“好好给我查,如果是特殊原因最好。”
“如果不是,是有人的手太长,那就把他的手剁下来。”
“我乾元学宫,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冒犯的。”
方石瞬间严肃起来,行礼道:“是,老祖!”
得到两位老祖的首肯,方石立即行动起来。
秘境中,枕流霜正在挖灵植,刚刚收好,就听见“咔嚓”一声。
她下意识低头,就看见自己的任务玉简从中间裂开,来不及反应,一阵地转天旋,人已经出现在了聚灵台上。
和她一起的,还有好几个身影,大家面面相觑,显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一会儿,聚灵台上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手拿灵植,有的一身血,还有的就披着一件外袍,赤着足踩在地面上。
枕流霜扫了一眼,发现不管是什么姿态,在做什么,脸上都是同样的困惑。
显然大家都是突然回来的,并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儿,方石急匆匆来到聚灵台,看着下面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孩子们,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稳了稳情绪,说道:“因千岩秘境突然升级,本次考核终止,你们先回去休息,后续等我通知。”
说完这些,方石就离去了,他没有解释太多,有很多东西不是这些孩子可以知道的。
方石走后,枕流霜看了看四周,然后皱起眉头。
怎么没有看见温灵?
不,不只是温灵。
枕流霜忽然发现,她们这群人里,少了好几张面孔,包括让她一直厌烦的单不臣。
思索再三,她拿出传讯玉简,给温灵发了条讯息。
回到小院后,她还是不放心,又给师父发了条讯息。
等待的时间总归是难熬的,次日清晨,枕流霜还没等到玉简回复。
过了中午,她才收到自家师父的传讯,上面只有两个字——过来。
冰冷冷的字,冰冷冷的情绪,枕流霜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她在秘境干的事,师父不会都知道了吧!
尽管很是心虚,枕流霜还是动身了。
只是这一路上走得磨蹭,她到的时候,沈千秋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
“来得真快。”沈千秋看着这装鹌鹑的弟子,嗤笑道,“我还以为你要明年才到呢。”
“师父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一收到传讯就来了。”枕流霜矢口否认自己故意拖拉,只道,“我这是在秘境受了伤,伤还没好,所以走的慢了些。”
枕流霜慢慢走上前,抬起头看着沈千秋,讨好地笑了一下,“师父这么好,一定不会生气的。”
至于是迟到的生气,还是秘境中冒险的生气,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咯!
沈千秋冷笑一声,伸手轻点她的眉心,“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我不吃你这套。”
“哦。”枕流霜一下正色起来,问道,“师父,是秘境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发现少了好些弟子。”
“你倒是敏锐。”沈千秋赞了一声,也没去管她转移话题,便把秘境中的事情告诉了她。
枕流霜恍然大悟,“我就说那个赤蚁兽王的修为怎么那么高,原来是秘境进化导致的妖兽进化。”
“你还好意思说。”沈千秋一边搭脉,一边道,“人家遇到危险都知道跑,就你傻乎乎的往前冲,你是有几条命够你这么玩?”
枕流霜自知理亏,但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下,“我有把握的,不是随随便便就往前冲。”
枕流霜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和打算,然后道:“我都算好了,打不过的话肯定跑。”
“你呀。”沈千秋摇着头收回手,“内海还是有些裂纹,我给你开几副药浴,回去给我好好泡,下次不可以这么冒险了。”
“知道了,师父。”
枕流霜神色恹恹的,她想起了上次引气入体后,师父给她开的药,那种冲天灵盖的苦味,让她忍不住打个哆嗦。
沈千秋直接当做没看见,叮嘱道:“一日一次,泡到水清即可。”
“谢谢师父,您费心了。”枕流霜接过自己的药,行礼道谢。
沈千秋笑了一下,拿出一块留影石,“好了,开心一点,我给你分析一下,你这次战斗不足的地方。”
“……”枕流霜看着沈千秋,眼眸里带着不敢置信,“师父,您不生气了!”
“不气。”沈千秋道,“虽然你不爱惜自己,但我还是为你感受骄傲。”
“一个修士想要快速成长,就是要有敢于冒险的精神,要胆大。”沈千秋顿了顿,“这两点你已经有了,你缺少的是心细,不管干什么都有一种莽的意味。”
“可是只有莽,是走不远的。”沈千秋语重心长道,“不过没关系,你现在还小,还有时间成长。”
沈千秋放出枕流霜战斗的留影,一点一点给她分析,怎样做会更好,会更节省灵气。
枕流霜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西方的天际上铺着粉紫色的云霞。
临走前,枕流霜问道:“温灵她们的伤势严重吗。”
“事情发现的快,那几个都没事。”沈千秋答道,“只是要修养一段时间。”
“你别操心别人了,也关心一下自己的内海,这几日就别用灵气了。”沈千秋严肃道,“七天之后,再过来。”
“知道啦!”枕流霜挥挥手,朗声道,“谢谢师父!”
沈千秋目送枕流霜的背影,眼眸中神色难辨。
半晌,喃喃道:“兵戈之息啊!”
回到小院的枕流霜立即按沈千秋的吩咐泡起了药浴,只是在看见黑褐色的液体时,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真的很难闻啊,比上次喝的药还难闻,师父真的不是故意借药浴来训她吗?
枕流霜一边泡着药浴,一边怀疑着。
过了好一会,她慢慢习惯了个味道,多日的疲惫渐渐袭来。
枕流霜打了一个哈欠,靠着浴桶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吸渐沉时,灵气开始汇聚,在她脑袋上方形成了一个气旋。
枕流霜苏醒时,只觉得神清气爽,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收拾好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枕流霜申了一个懒腰,便开始准备练习阵法,顺便制作阵盘。
她所有的存货都消耗在那场战斗中,现在得补充一点,下次遇见这种情况,还可以继续这么干。
忽然,枕流霜停下了自己的手,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她再次感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终于确定了,这不是她的错觉。
她的修为居然又突破了,现在是炼气八阶。
枕流霜不解地看向内海所在的位置,怎么睡一觉就突破了,还好这次是在学宫,灵气充裕。
不然刚好的内海,只怕又要干涸了。
这种习惯要不得,得改!
想了想,她还是发了条讯息给师父,问一下这种情况要不要紧。
听说,修为提升得太快,容易根基不稳,她可不能做这种傻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相聚
从师父那里得知这不会影响自己的根基, 进阶到炼气八阶是水到渠成的事,枕流霜终于放心下来,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修炼。
学宫的日子很是平静,仿佛之前关于千岩秘境的种种, 只是一个错觉。
但在小弟子们看不见的地方, 学宫内部正风起云涌。
方石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歇息了, 每天睁眼就是在千岩秘境中查探, 闭眼就是推测千岩秘境出现异样的原因。
如此忙碌了大半个月, 他才带着自己调查到的东西,急匆匆地赶去千机殿。
他到的时候,两位老祖已经在了,桌上的茶杯冒着淡淡的白雾,一旁放着一堆处理好的公文。
方石走进千机殿的时候, 不知怎么忽然有些紧张, 明明他不是第一次来, 两位老祖还和以前一样,长春老祖甚至好脾气地笑了一下。
可他硬生生从这抹笑容中, 感受到了无尽的怒火与杀意。
“弟子拜见老祖!”方石行了个礼,然后立即请罪,“弟子有愧老祖信任,还请老祖责罚!”
听他这么说,沈千秋与百里吟互相对视一眼, 神色中不见意外,显然他们早就有所猜测。
沈千秋率先开口道:“责罚什么的不急, 把你查的过程告诉我,记得要一字不漏。”
“是。”方石没有犹豫,立刻就把调查的过程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空旷的千机殿里, 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
“……事情就是如此,还请老祖裁决。”
方石没有辩解,说完后便安静地等待老祖的决断,不管老祖对他做出什么样的惩罚,他都接受。
千机殿中沉默了好一会儿,沈千秋突然笑出声,“好好好!”
“查不出来,那就不要查了。”沈千秋眉梢上扬,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凶残极了,“大争之世不是要来吗,就把这件事记在其他三境头上。”
“谁最不听话,这件事就是它做的,至于千岩秘境……”
沈千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眸子里浸着凉津津的寒意,“乾元学宫毕竟是东境的门面,我们也要拿出些气度,既然有人想要这个秘境,那就大方一些。”
“这个秘境,就送给那个贼子吧。”
“……”
话题跳跃的太快,方石没回过神,想到那样一个好秘境,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老祖,那可是一个资源型秘境!”
秘境本就是稀缺资源,每每出现一个无主的秘境,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争抢。
就算千岩秘境不是很珍稀,那也没必要送给别人啊。
修修补补过几年,又是个好秘境,给新弟子们锻炼再适合不过了!
沈千秋怎么可能不知道方石的想法,他冷笑两声,解释道:“秘境是好,但也要这秘境是属于学宫的,而不是在别人手中,关键的时候背刺我们。”
方石能成为天剑门的大师兄,自然不是什么傻子,经过沈千秋这么一提醒,他立即反应过来,神情艰难道:“秘钥易主了?”
“这怎么可能?”
秘钥是秘境的核心、支柱,也是能控制秘境的钥匙。
一个人如果得到了秘境的秘钥,那就相当于这个人获得了整个秘境。
所有进去的人,都在他的监视下,都会受到秘境主人的控制。
想到这里,方石有些后怕,他之前在千岩秘境进进出出,如果那幕后贼人想要对付他,只怕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石没有怀疑沈千秋的话,他知道老祖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与此同时,他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这事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把学宫的脸面,丢在地上踩。
“敢问老祖,这幕后贼人可有头绪?”方石压着怒火问道。
沈千秋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去把千岩秘境封了吧,不在我们手上的东西,要有何用。”
“一个废弃的秘境,就算幕后之人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个花来。”
“弟子明白,弟子现在就去。”方石行礼告退,目光坚定。
他保证把千岩秘境封死,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也出不来。
他倒要看看,一个失去灵气供养的秘境,能翻出什么花来。
“不急。”
一直没有说话的百里吟突然开口,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手中悬浮着两枚金色的卵,“这是金丝白玉蛛,放进去。”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方石便已经明白自家老祖的意思,喜滋滋的上前接过这两枚卵。
金丝白玉蛛是妖兽的一种,虽然这个名字很好听,妖兽本身也很好看,但它实打实的是废物妖兽,本身没有任何战斗力。
但是这种妖兽有一个特点,它什么都吃,偏爱有灵气的东西。
吃完之后就会,就会产卵,繁衍生息。
如果让这种妖兽在千岩秘境待着,这无异于是让老鼠进了米缸,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怎么生就怎么生。
他都不敢想象,幕后之人回到千岩秘境后,看见漫山遍野的蜘蛛,而且这些蜘蛛杀也杀不完,除也除不尽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方石走之前,沈千秋又让他去看看那些受伤的孩子。
那些孩子中有几个被救回来时命悬一线,现在终于治好的,也是时候去问问他们,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九月的日光虽然不如七八月的烈,时不时还有一阵风吹过,饶是如此,单不臣还是出了一头的汗。
他送别了若有所思的方石,关好院门口后,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一阵极其猖狂的笑。
笑到他弯腰捂肚子,眼泪狂飙,实在受不了后才停下。
“哈哈哈,三三你看见了吗,刚刚方石的表情,实在太好笑了。”单不臣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亏他还是天剑门的大师兄,居然被我这样的小孩耍的团团转。”
【宿主表现很好,临危不乱,骗术自然。】系统的机械音响起,这次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虚弱。
听了这话,单不臣叉着腰又笑了一会,自信满满道:“那当然了,我是谁,天命之子。”
“一个小小的路人甲,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说起来,这次还是要多谢你了,三三。”单不臣一边回屋,一边道,“原来你也没有那么废物,以前是我错怪你了。”
系统:【……】
单不臣手一翻,一枚浅金色的钥匙出现在他手中,钥匙被他颠了两下,“得到这枚钥匙,我们也算是不虚此行,我之前吃的那些苦,不算白吃。”
想到自己差点死在千岩秘境中,单不臣更加握紧了手中的钥匙,叹道:“就是可惜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一时半会儿恐怕进去不。”
【宿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系统提醒道,【虽然我们的动作隐蔽,但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了。】
【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自投罗网。】
“我知道。”单不臣把钥匙收起来,“这可是我的一条退路,不到紧要关头,我不会用。”
【宿主明白就好。】系统停了一下,又道,【这次系统的能量损失消耗较大,需要休眠一段时间。】
【宿主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务,和气运之女加入天剑门。】
“我知道,我知道。”单不臣不耐道,“这件事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说完,单不臣又想起这次系统休眠,完全是因为自己,不免有些心虚。
他咳嗽了两声,道:“你放心吧,我已经有成算了。”
“等你休眠结束,就能看见我把任务完成的漂漂亮亮!”
【那……祝宿主一切顺利!】
系统说完这句话便安静下去。
单不臣知道这是系统休眠去了,便也没打算打扰。
方石看望过那些受伤的孩子,确认他们受的伤都已经恢复,这才同意他们离开的请求。
时隔三个多月,枕流霜再次见到了温灵。
彼时她在尝试将千刃术,和这次秘境之行的感悟融合在一起,提高千刃术的瞬发,以及灵气引爆后的威力。
听见敲门声,她便收了法诀,赶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见一张熟悉笑脸,然后就被抱了一个满怀。
“好久不见,流霜!”温灵抱着枕流霜,跳了两下,“有没有想我!”
枕流霜完全不敢动,她记得温灵受了伤,怕自己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
感受到温灵的喜悦,她抿着唇,耳尖染上一抹红霞,轻声道:“想。”
“哈哈哈,我就知道。”温灵大笑出声,“我也想你,你不知道,养伤的时候可无聊了。”
“每天睁眼,就是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躺了一个多月,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温灵松开枕流霜,改为拉着她的手,向院内走去,“进去进去,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小院里,两人相对而作。
枕流霜还没反应过来时,面前就已经摆满了灵气四溢的美食,碗筷也已经放好。
“来来,边吃边说。”温灵热切招呼着,“不要客气,随便吃,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枕流霜一阵恍惚,这应该是她的院子,温灵是来找她的。
对吧?!
怎么感觉反了过来,她是客,温灵才是主人。
不过看着温灵眉飞色舞、喜形于色的模样,枕流霜便将这点小困惑抛在脑后。
但是有一点她还是要说。
枕流霜严肃道:“阿灵,我们还是小孩子,小孩子不能饮酒!”
温灵一愣,然后笑出声来,装模作样地拍了两下嘴,“我的错,我的错。”
“来,让我们以茶代酒,庆贺再次相聚!”
两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然后说了一下自己的遭遇。
枕流霜这才知道,原来温灵也和她一样,遇见了等级阶超过她许多的妖兽,差点就回不来。
见枕流霜一脸心疼的看向自己,温灵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不用为我担心,流霜,其实我很高兴。”
“没有谁的修炼之路可以一帆风顺,生死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是最应该抛在脑后的,这次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磨练。”
温灵站起,目光灼灼,“我是要成为很厉害的修士的人。”
“战斗不会让我害怕,死亡不会让我退缩,总有一天,我要让我的名字响彻整个乾元界。”
枕流霜拍了拍手掌,赞道:“阿灵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许多年后,温灵依旧能够回想起这个下午,仲秋的阳光下,无忧无虑的年纪,她向好友许下日后的期许。
好友脸上的笑,比秋日的阳光还耀眼,直直地照进她的心中。
温灵凑到枕流霜身边,捧着脸问道,“那你呢?长大了,你想干什么?”
枕流霜想了想,正色道:“我想成为很厉害的仙人,想主宰自己的命运。”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仙人的。”温灵肯定道。
她站起身,举起茶杯,说道:“那就祝我们所思所想,在日后都成为现实。”
两人坐下后,枕流霜也说起自己的遭遇,哪怕她隐去了一些受伤的事,温灵还是满眼心疼。
“这是补灵丹,专门针对内海伤势。”温灵拿出一个玉瓶,强势地塞进枕流霜手中,“不许拒绝,这是我的心意。”
无法推拒,枕流霜只好收下,“那就多谢阿灵了!”
“但我内海的伤势差不多好了,只能等下次用了。”
“不许胡说。”温灵知道她这是在开玩笑,但她还是不想听到这种话,“我希望你永远用不上。”
“借你吉言!”
久别重逢的两人闹到了很晚,温灵直接在这留宿。
次日,枕流霜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两人一齐起床,昨天她们收到方石师兄的传讯,今日要去启智堂集合。
两人赶到的时候,启智堂已经有不少人。
枕流霜敏锐注意到这些休养了一个多月的同窗们,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
少了一些稚气,多了一丝沉稳。
虽然这次的历练虽然没有五个月,不够圆满,但效果还是拔群的。
看见枕流霜和温灵,和她们熟悉的弟子围了上来,一起交流这次的收获。
然后互相约定,待会去演武台比试一番。
方石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热闹的一幕,心里也微微安定不少。
看来千岩秘境的意外,并没有在这些孩子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他缓步上前,孩子们看见他纷纷安静下来。
方石站定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一张张稚气的脸庞,仿佛要将这些脸记在心中。
这些是他陪伴了三年的孩子们,如今快到了分别的时候,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在昨天。
方石轻叹一声,收拾好那些多余的情绪,朗声道:“因为秘境的缘故,这次考核提前结束,如果已经完成任务,接下来可以安心修炼。”
“没有完成任务的弟子,可去事务堂补接任务。”
“在收徒大典开始前,我希望所有弟子都完成了考核任务。”
“是。”众人齐齐应道。
方石离去后,孩子们互相看了看,完成任务的自然欢喜不已,没有完成任务的则是一脸愁绪。
枕流霜和温灵虽然都完成了任务,只是她们早就与师姐约好,便只能拒绝好友的邀约。
一旁的单不臣看见这一幕,紧紧咬着后槽牙。
同时,再次怨恨起方石。
为什么还要完成任务,这明明是学宫的疏忽,凭什么要他承担后果。
只是不管如何生气,他还是要去事务堂,不然就无法拜师,也就完成不了系统的任务。
方石则直径回到千机殿,向沈千秋报告了这件事,顺道提了一下小弟子们的表现。
“不错。”沈千秋赞道,“不愧是学宫的弟子,哪怕年纪小小,也自有一派担当。”
“这事注意一下即可,收徒大典可以准备了。”
“是,弟子明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收徒
关于千岩秘境的种种逐渐平息, 孩子们在一日日的修炼玩耍中,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现在大多数人的重心都是接下来的收徒大典,年幼的小弟子们期待极了,没事的时候总忍不住去打探情况。
枕流霜因为身边有个情报小能手, 所以总能第一时间知道关于收徒大典的消息。
收徒大典的时间定为十月二十五日, 那日学宫内几乎所有有身份的的长老都会出席, 还会邀请一些学宫之外的势力前来观礼。
枕流霜目不转睛地盯着温灵收集到的以前收徒大典的留影, 看着那些小小年纪却初露峥嵘的师兄师姐们, 一想到自己也会如此,便觉得心潮澎湃。
更绝妙的是,她在其中一块老旧留影石中,看见了方石师兄的身影。
少年期的方石师兄,脸上还挂着婴儿肥, 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和现在的冷面师兄比起来, 简直是判若两人。
时间悄然逝去,很快就来到了十月的尾巴, 收徒大典也即将开始。
大典开始的前一日,枕流霜在内的一百名弟子,收到了一套崭新的弟子服。
一顶小巧的紫金发冠;一身红色为底,上面用金线绣着各种美好寓意的花草鱼虫;一双同色系的祥云纹靴。
十月二十五,诸事皆宜。
天幕碧蓝如洗, 枫林漫山红遍,微风轻拂这些小弟子的衣摆, 衣袂翻飞间,像展翅欲飞的雏鹰。
数道彩云飞霞、仙宝法器飞速行过,最后停在乾元学宫上空, 而后被在那等候的弟子接引到自己的位置上。
旌旗飘摇,鼓乐喧天,一首慷慨激昂的仙王破阵曲后,号角齐鸣。
一道剑光闪过,百里吟出现在主座前,淡漠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
被他目光扫射之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传到天灵盖,好像有一柄剑悬在他们的头顶。
一旦有什么不轨的举动,那柄剑便会落下,取走他们的性命。
“见过长元仙君。”众人起来纷纷见礼,脸上洋溢着热切的笑意。
“坐!”百里吟淡声道。
“仙君请!”众人又道。
待百里吟坐下后,其他人这才坐下,脸上带着一缕专业的假笑。
“怎么回事,以前不是长春仙君主持收徒大典吗,这次怎么是这个煞星?”
“早知道是他,我就不来了!”
“收徒大典后不会也是他来和我们议会吧,那场面能看吗?”
“不能的,长春仙君做事妥帖,不可能这样对我们的!”
“我看还是要叮嘱一下小辈,叫他们都规矩点,免得让这煞星不快。”
“是极是极!”
“……”
一派仙风道骨的各家长老,一边疯狂传音,一边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这一幕落在学宫的长老眼中,一个个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还得是长元仙君,这次他们应当能安分些!
此时,广灵苑的孩子们已经按照高矮的顺序排好队,缓步入场。
枕流霜站在队伍中,看着面前的台阶,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好奇,以前站在这里的兄师姐们会有什么想法呢?
或激动,或欣喜,或踌躇满志……
她不是那些师兄师姐,所以无法知晓他们的想法。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
她在想自己这两年多的修炼,想那些痛苦和欢喜,还想起了另一个她。
《仙途》这本书以单不臣为主角,描写收徒大典时,也主要是描写他的意气风发。
书中说,这是他波澜壮阔人生的开始,是一代仙尊传奇故事的起点。
那夜入梦,她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见的也都是单不臣的风光。
他位居中间,脸上是骄傲的,在场的其他人都是他的背景板。
收徒开始后,许多长老都看中了他的天资,争相收徒。
而角落里的枕流霜,则无人问津,最后还是天剑门一位长老好心收下她。
可惜,故事终归是故事,永远不可能变成现实。
枕流霜目光炯炯,站在中间的位置,她的步伐极稳,一步一步,领着所有人走到广场中间。
许是她的气势调动了其他人,于是那些长老们看见的,就是一批朝气中带着血色的小弟子。
尽管他们年纪小,但也可以借此窥见这些孩子长大后的风采。
学宫之外的人看见这一幕,心里复杂的不行。
学宫为何凌驾于其他门派之上,就是因为他们代代出天骄,几乎从未断过代。
哪怕他们眼前的这一批孩子还小,他们依旧看见了,未来如日中天的乾元学宫。
虽然心里很酸,但也为此高兴。
学宫强盛即东境强盛,东境强盛则意味着大争之世到来时,他们有所庇护。
这是东境的幸事!
巳时,百里吟领着众人祭告先祖。
祭告完毕后,便开始正式收徒。
小弟子们会按照抽签的顺序一一上前,有意收徒的长老,会将自己的身份玉牌传到小弟子面前。
不管是一对一,还是一对多,选择完毕后,都由师父给弟子更换身份玉牌。
取下旧的,换上新的。
新玉牌上有门派、师从,至于弟子本人的身份,则要等到回门派后再补上。
枕流霜看着一个又一个同窗离开,熟悉的,不熟悉的,后面温灵也离开了。
温灵离去前看了她一眼,眸中似乎有些担忧。
枕流霜冲她安抚地笑了一下,示意她跟着师父走。
场上的孩子越来越少,没一会儿,就轮到了单不臣。
他上前走了两步,向众人行礼,“晚辈单不臣,见过各位前辈!”
小小少年,仪表堂堂,一出场便引得不少人注意。
他话音刚落,便有五枚身份玉牌落到他面前。
还有一些长老则是看见一枚满是剑意的玉牌,便停了手中的动作。
单不臣一一扫过这些玉牌,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天剑门的玉牌上,然后握了上去。
玉牌微微一闪,一列字迹悬浮于上空——李不厌。
一个儒雅至极的男子瞬间出现在单不臣面前,笑道:“我乃天剑门三长老,单小友可愿入我天剑门!”
“晚辈愿意。”单不臣立即回答道,然后行了一个大礼。
“好。”
李不厌哈哈一笑,按照流程给他更换了身份玉牌,礼成后,就把人带到自己身边。
于此同时,枕流霜忽然感觉到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她微微抬头,就对上了单不臣的眼眸,里面满是势在必得。
她沉默了会,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又听不见单不臣和系统的声音,如果能听见的话,就知道他干了什么。
不过就算不知道也不要紧,反正她已经拜师了,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就是不知道师父来没来。
想起师父昨夜的传讯,枕流霜有一些担忧。
她的这抹担忧落入了单不臣眼中,他微微勾起了唇,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单不臣之后,又有两人被选走,最后只剩下枕流霜一人。
枕流霜稳步上前,行礼道:“晚辈枕流霜,见过各位前辈!”
只是在她说完之后,并没有玉牌飞下来。
广场上瞬间一滞,许多审视的目光落在枕流霜身上,似乎想要探究为什么这个弟子没有人选。
温灵站在自家师父身旁,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玉牌,难道这么多长老,没有一个人看中流霜?
温灵不相信,流霜明明在秘境中表现那么好!
她抬眼看了一下自家师父,想着如果最后没有人收流霜为师,就让自己师父收她。
到时候她们还能一起修炼,一起玩耍,这样想想,也很不错!
温灵的师父是位明艳动人的女子,眉眼间与温灵有着几分相似,乃是她的姑祖,名为温敏。
温敏注意到自家后辈的不安,时不时盯着她看,再一看下面余下的弟子,就知道她打着什么注意。
“莫要担忧。”温敏传音道,“会有人收她为徒。”
温灵看着温敏,知道自家姑祖的为人,心稍稍放下了些,“弟子失礼,师父恕罪。”
温敏摇摇头,继续看了下去。
学宫的长老们面对外宗之人看过来的目光,根本不为所动,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没有玉牌,枕流霜也不着急,反正自己已经有师父了,有没有玉牌不重要。
等了好一会,在她打算退下时,一枚玉牌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面前。
枕流霜有些意外,仔细一看,这还是枚天剑门的玉牌。
广场再度安静,方石目光如电,瞬间看向那位给玉牌的长老。
怎么回事,难道没有人告诉汪长老,这是长春老祖看中的弟子?
和方石一起看过去的,还有其他知情的长老。
同时被这么多目光注视,汪玉龙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玉牌已经给了,想要反悔也来不及,现在只能希望那个小女娃懂点事,收下他的玉牌。
只可惜,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顺利。
等了一会儿,下面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汪玉龙闪身到枕流霜身边,“老夫乃是天剑门六长老汪玉龙,你可愿拜我为师。”
疑问的字词,肯定的语气。
汪玉龙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拒绝天剑门,这个徒他收定了。
看见汪玉龙的那一刻,枕流霜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一幕,和她梦中的那一幕何其相似。
难道她做了那么多,还是没改变梦中的命运?
虚幻与现实不断交织,梦中的场景疯狂闪现在脑海。
同时,心底还有一个充满蛊惑的声音: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在枕流霜即将抬手的那一刻,她咬了一下舌尖,眼神恢复清明。
她后退一步,在汪玉龙错愕的目光中,说道:“晚辈已有师父,还请前辈见凉。”
汪玉龙眉头一跳,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他眯起眼眸,半笑道:“你说你有师父,那你师父呢?”
“长老们都在这里,可除我之外,并没有人给你玉牌。”
“想也正常,你一个凡间来的小女孩,自然不懂修仙之事,难免被人诓骗。”
汪玉龙语重心长道:“拜我为师吧,小姑娘,你刚刚说的那话,我就当没听见。”
方石听见这话,本就不愉的脸色更黑了,刚想出来说什么,就见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汪长老身后。
那人缓缓道:“哦,我竟不知,在汪长老眼中我居然是个骗子。”
完了!
方石看见长春老祖脸上的笑,立即意识到老祖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逍遥
方石能察觉到的事, 其他人更能察觉到。
于是,当沈千秋的话音落下,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不管是不是学宫的人, 此刻都端坐着。
一个个看上去低眉垂眼, 实际上神识一动不动的关注着广场, 两只耳朵悄悄竖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 察觉到身后的寒意, 汪玉龙打了一个哆嗦,挤出一个跟哭一样的笑,缓缓转过身。
“长春仙君误会了,我只是爱才心切,没想到这位小友是您的弟子。”汪玉龙脑筋转地飞快, 迅速给自己找补, “既然您来了, 那我就先走了。”
“告辞,告辞。”
汪玉龙打着哈哈, 一个闪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也同其他人一样端正坐好。
他用神识扫了眼四周,见大部分人一片淡然,便知这些人都提前知道了,心中暗恨不已。
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平日里你好我好的,一道关键时刻就什么也不说。
今日这事, 若是有人提一嘴,他怎么可能上去自取其辱。
奈何这些人人多势众,大家都差不多, 他就算再生气,也没办法向他们责问。
这些长老们动不了,还可以找谁呢?
汪玉龙的眸光飞速略过台下的枕流霜,借着余光就看见李不厌身旁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枕流霜与沈千秋已经开始了收徒仪式。
“我名为沈千秋,小友可愿拜我为师?”沈千秋笑问道。
“弟子拜见师尊!”枕流霜立即行了一个大礼。
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枕流霜取下旧的身份玉牌,沈千秋拿出了逍遥门的弟子玉牌。
一旧一新,更迭交换!
走完最后一个流程,枕流霜心中一松,她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与书中不同的路,书中那些真真假假,再也无法将她困住。
沈千秋的心情也很不错,收徒之礼后,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师徒,没人能和他抢弟子,他也算是后继有人。
师徒两个对视一眼,然后默契一笑。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沈千秋牵着枕流霜的手,一步步走向主座。
百里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于是这里就站着枕流霜师徒。
“怕不怕?”沈千秋忽然传音道。
枕流霜不会传音,只能小幅度地摇摇头。
“不愧是我的徒弟。”沈千秋满意极了。
话音落下,沈千秋的气势忽然一变,此刻的他像是一位久居高位的仙君,而不是那个平易近人的沈师兄。
他看着面前众人,朗声道:“今日乃是学宫之喜,本君便借着这个机会,向诸位介绍一个人。”
说罢,一道灵气推着枕流霜前进了一步,与沈千秋平齐。
“流霜乃是我唯一的弟子,同时也是逍遥门的少主,未来的继任者,今日请大家做个见证。”
“我将少主令交给你,望你日后不堕先辈威名。”沈千秋看着枕流霜郑重道。
一块看不出材质的令牌出现在他的手中,然后悬浮在空中。
枕流霜刚反应过来,就看见浮在面前的令牌,抬头看了眼师父,见他满脸的笃定。
于是,她丢掉所有犹豫,冷静地接过令牌,沉声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日后定当努力修炼,不坠先祖之威。”
与此同时,众人起身齐齐恭贺道:“恭贺仙君,喜得佳徒,逍遥门后继有人!”
枕流霜看着前方,目光坚定,看上去格外稳重。
不少人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觉得长春仙君这个徒弟收对了。
当然,还有不少人则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声恭贺,要不是长春仙君在此,他们只怕忍不住上前抢夺那块令牌。
那是令牌吗?
不,那是逍遥门数代弟子的积累,是无数奇珍异宝的象征。
如果可以,他们恨不得以身相替。
至于逍遥门为何那样富有,则要提及逍遥门的奇葩门规。
众所周知,一个门派想要长久,就必须收徒,徒弟再收徒弟,如此循环往复,地久天长有了底蕴,只要中间不断代,便能一直传承下去。
可逍遥门不是,逍遥门代代只收一个弟子,这个弟子幼年时有先辈法宝护身,长大后也成为一方强者,然后又积攒一堆好东西,传给下一代。
代代如此,传至今日。
没有人知道逍遥门的底蕴,但毫无疑问,它是整个乾元界最富有的门派。
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把孩子送进乾元学宫,不就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被长春仙君看中,收为弟子,将来好继承逍遥门。
只是长春仙君多年不收徒,许多人渐渐不抱希望,以为还要等个数百年,谁知道他突然改注意了呢。
啧,真是好运的小姑娘!
沈千秋这边结束后,收徒大典也到了尾声,百里吟出现宣布结束后,众人渐渐散去。
长老们还有事情需要商议,便先行离去,小弟子们则先回广灵苑住一晚。
温灵一阵小跑到枕流霜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没人收你为徒。”
“我还想着,要是再没人,我就让我师父收下你,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修炼。”
听着温灵有些失落的语气,枕流霜笑道:“让阿灵失望了。”
“是有些。”温灵想了想,认真道,“但是我现在为你高兴!”
“你总是这么软,我真的超级担心你被其他人欺负,现在就不用担心了,长春仙君他只有你一个弟子,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说着,温灵又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我们两个隔的远不远,如果远的话,以后恐怕很难见面。”
枕流霜想起她们在广灵苑,也是聚少离多,忍不住点点头。
“是啊,但是阿灵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枕流霜看着温灵的眼睛,诚恳道,“是最最最好的朋友!”
温灵把搂过枕流霜,和她使劲贴了贴,“流霜,你也是的好朋友!”
这边两个好友珍惜着离别前最后的日子,约定今晚要抵足而眠。
落在她们身后的单不臣则是一脸沉重,每次抬头看向前方时,眸中又夹杂着一丝怨毒。
明明今天是他的主场,他才应该是这个收徒大典中最受关注的人。
第一位拜入天剑门的弟子,师父是举世闻名的儒剑剑主,在这两者的加持下,还能有谁比他更风光!
至于枕流霜,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可怜,一个要靠他施舍的失败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单不臣忽然想起了系统的话:气运之女有气运护身,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
难道是因为这个?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真的可以打败枕流霜吗?不,应该说他可以打败气运吗?
单不臣陷入了沉思,一脸恍惚的回到小院中。
天剑门。
方石看着汪玉龙,见他一脸的不以为意,心中恼怒极了。
“六长老。”方石缓了缓,“我希望今天的事您能给我一个解释。”
“我记得昨天晚上,我已经告知了所有的长老,今天最后一个孩子,是长春老祖的弟子。”
“老祖想要给枕师妹一个惊喜,这才来晚了些……这些事我昨天都说过,您为何今日还给师妹送玉牌?”
“这次收徒大典是长春老祖亲自交给我的任务,也是天剑门的任务,您这样做,是想挑起两门的纷争吗?”
“什么叫我想挑起两门的纷争,你不要什么黑锅都往我头上扣。”汪玉龙冷哼一声,“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只是爱才心切,看那小姑娘一个人站在下面可怜,才给了玉牌。”
“至于你说的什么通知,我前些日子不在学宫,怎么可能知道?”
“六长老!”方石眉头紧锁,“这不是理由,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告老祖。”
“竖子,放肆!”汪玉龙的目光像是一座大山一样,落在方石身上,“你不要以为老祖看中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
方石挺着脊背,道:“不敢,没有汪长老放肆,当着老祖的面都敢阳奉阴违。”
“好了。”李不厌微微抬手,化解了汪玉龙的威压,“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不过这次老六是有点过了,回头和长春老祖赔个礼,都是自家人,不要闹得太难看。”
“哼。”汪玉龙扫了一眼面前的人,广袖一挥,然后走了出去。
汪玉龙离开后,李不厌便看着方石,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六长老的性子,干嘛同他争执起来,他毕竟是长辈。”
“谢三长老提点。”方石行礼道,“此事是我心急了。”
“诶,你还是孩子嘛。”李不厌温和道,“行事难免不周全,你要是处处都做得好,还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干什么。”
“行了,去老祖那里吧。”李不厌摆摆手道。
“是。”方行礼出去。
入夜,单不臣的小院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彼时,单不臣还在沉思,只觉得眼前一暗,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然后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单不臣被这只手的主人提起,眼眸里满是惊惧,脚尖不断点地,想要给自己找个支撑。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挣扎的动作逐渐减缓,在他即将窒息之前,被来人一下甩在地上。
“单家小儿,你好大的胆子,敢骗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恐惧
“咳咳咳……”
单不臣趴在地上猛烈地咳着, 眼眸里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这是他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了杀意,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面前的人真的会掐断他的脖子。
“前辈何出此言,晚辈怎敢欺骗您!”单不臣粗粗喘着气, 说话断断续续的, 时不时咳嗽两声。
“你还敢说没骗我?”来人猛一转身, 无形的威压落在他身上。
单不臣刚用双臂撑着地面想要站起, 便被这股威压压下, 上半身重重贴在地面上。
“唔——”
单不臣痛呼出声,只觉得五脏六腑被移了位似的。
缓了好一会,他咬牙冷哼道:“前辈拿钱不干事,现在还想殴打雇主,是打算就做这一单买卖, 还是你觉得我这单家嫡系的身份是假的?”
这话一出, 单不臣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 无形的威压被收了回去。
看来单家的身份还是有用的,他想着。
单不臣缓慢起身, 哪怕身上痛极了,也不敢表露出一丝。
看着面前人身上的黑色斗篷,他拿出了自己做为家族子弟最大的傲气,嗤笑一声道:“六长老,我现在还尊称您一声六长老, 你要是给脸不要脸,那也别怪我翻脸无情。”
来人脱下斗篷, 露出一双倒吊着的三角眼,因为被威胁,显得有几分凶戾。
“好好好。”听了他这倒打一耙的话, 汪玉龙怒极反笑,“我拿钱不干事是吧,那你能给我解释解释枕流霜的身份吗?”
“当初是你说她只是个凡女,初来学宫没有靠山,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会变成长春仙君的弟子?”
他不是瞎子,长春仙君和那凡女明显早就认识,师徒名分只怕早就定下,收徒大典不过是让这个身份过个明路罢了。
面对这一连翻的质问,单不臣下垂的手指微微一勾,刚想找理由,就听见面前的人冷声道:“别想着骗我,老夫长你数百岁,可不是白长的。”
“我可是看见了,长春仙君出来之后,你一脸的错愕,宣布那个凡女为逍遥门少主的时候,你眼睛都红了。”
“都那副表情了,还敢说不知道!”
汪玉龙再次释放出自己的威压,单不臣只觉得有一座小山压在他身上。
面对这种压制,他握紧双手,然后抬头,直视汪玉龙的眼睛,说道:“我错愕是因为的确见过长春仙君,但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单不臣把他见到沈千秋的事说了出来,最后补充道:“枕流霜一直喊他师兄,我便以为那是一个普通的师兄,谁知道他是长春仙君呢?”
说到这,他重重地喘了几声,下垂的眼眸里布满血丝。
他当然知道那个男人不是普通人,不然系统不会那么在意。
他猜测了很多次那个人的身份,什么长老、门主……
谁知道都不是,他居然是长春仙君,怎么能是长春仙君?
知道那个男人是长春仙君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想,长春仙君为什么要收枕流霜为徒。
那个凡女有什么好的,明明有很多人都比她优秀,长春仙君为什么不看看其他人!
想起他们之前的相处,还有今天的一幕幕,单不臣只觉得有无数个小虫子在他的身上爬着,抓心挠肝。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汪玉龙冷眼瞧着单不臣,打量着他的神色,然后终于确认他说的是实话。
无他,这脸上的嫉恨,都快化成汁溢出来了。
想到这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汪玉龙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难受,他毕竟年长数百岁,犯不着和个孩子计较。
绝对不是因为他的身份。
“行了,单家小儿。”汪玉龙收了威压,凑近单不臣,说道,“东西我已经收了,退是不可能退的,非但如此,尾款你还要给我补上。”
“当然,事情我没办成。”汪玉龙扔下一柄袖剑,“这柄剑就当是给你的补偿了。”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屋内,根本不给单不臣拒绝的机会。
当然,单不臣没想拒绝,也不能拒绝。
汪玉龙走后,单不臣拿起那柄袖剑,扫了一眼乌黑的剑身,就将它单独收了起来。
这是一件宝器,若是其他人,可能会欣喜若狂,可他是单家子弟,不缺这些。
比起宝器,他更担心这东西是否安全,他可不想死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里。
屋内烛光明亮,明明是凉爽舒适的夜晚,单不臣硬生生出了一身的汗。
他坐在椅子上,双臂下垂,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难看极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完全忘记了系统,以及系统给他的任务。
枕流霜拜师逍遥门,那他的任务怎么办?
他可是答应了系统,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如今任务失败,系统会怎么惩罚他?
想到自己以前看的小说,那些系统是怎么惩罚失败者的?
抹杀,电击,剥夺某项天赋……
顺着这条思路想下去,单不臣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尽管系统并没有在他面前表露出什么,也没有说任务没有完成会怎样。
正因如此,才更让他感到恐惧。
他不傻,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系统费心费力的把他带到这里,给他安排了一个天赋优异身体,一个出众的家世。
系统为他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没有图谋。
枕流霜就是它的图谋,更准确的说,它图谋的是枕流霜的气运。
系统想要气运,而回收气运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加入天剑门,可这个任务已经失败了。
他无法想象,系统苏醒后会如何待他。
单不臣陷入巨大的恐惧中,而此时的汪玉龙已经到了千机殿。
彼时沈千秋刚刚处理好事务,正准备离开。
“仙君留步。”汪玉龙赶忙上前,行礼道。
沈千秋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六长老有何事?”
“今日之事是在下莽撞了,不知道那孩子是您的弟子。”汪玉龙递了一个储物戒过去,“一点小意思,给少主压惊。”
沈千秋没接话,而是审视着面前的人,直到汪玉龙坚持不住,额角滑落一滴冷汗时,他才招了招手,储物戒便飘到他的手中。
“如此,那我就替流霜多谢六长老了。”
“不敢,不敢。”汪玉龙嘴角微微上扬,“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希望能博少主一笑。”
“好说,好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后,沈千秋消失在原地。
“送仙君!”汪玉龙微微低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老祖没有生气!
汪玉龙如何,沈千秋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找到小徒弟,然后去办一件重要的事。
沈千秋出现在小院前的时候,枕流霜已经等在门口了。
看到沈千秋,枕流霜行了一个礼,道:“这么晚了,师父有什么事?”
“温灵和你一起。”沈千秋笃定道。
“是的,我们两人马上要分开,便打算今天一起睡。”枕流霜点头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沈千秋笑了一下,温和道,“只是你们的想法实现不了了,和她说一声,今晚你不回来了。”
枕流霜看了一眼自家师父,点头道:“是。”
没一会,枕流霜就从屋内出来,沈千秋带着她一齐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一座大殿内。
这是一个非常空旷的大殿,无数盏灯火照亮这这间屋子,枕流霜一转头,就看见前方摆着无数个牌位。
枕流霜抬头看了一眼师父,疑惑道:“师父,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逍遥门,那里是逍遥门的历代先祖。”沈千秋不知从哪里拿出两份香,一份在他手中,另一份交给枕流霜。
“弟子沈千秋携下代弟子拜见先祖。”沈千秋说道。
枕流霜接过香,学着沈千秋的动作,“弟子枕流霜见过先祖。”
三拜之后,沈千秋将香插.入香炉内。
做完这些,他又道:“把令牌拿出来。”
枕流霜乖乖把令牌拿出来,沈千秋接过令牌,道:“看仔细了。”
少主令悬浮于空中,沈千秋对着令牌打出一套手势。
瞬间,一道大型阵法浮现,令牌恰好落在阵眼的位置,数道金色纹路大亮,连接着后面的牌位。
轰鸣声后,牌位从中间分开,一条漆黑的小道出现在二人眼前。
沈千秋抬步走了进去,枕流霜立即跟上。
穿过小道,里面是个密室,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在脚下刻有一个阵法。
沈千秋拿出五块灵石,这五块灵石一出,空中的灵气浓度暴涨。
枕流霜忍不住看了过去,那五块灵石纯净无垢,像极了价格高昂的极品灵石。
灵石一闪而过,就被师父放入不同的阵眼当中,而后阵法亮起,一阵眩晕后,他们原地消失。
枕流霜再次睁开眼时,愣了一下,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片星空。
此刻,她站在星空之上。
沈千秋上前一步,道:“跟着我的脚步走,不然会迷失在这里。”
“知道了师父。”枕流霜回答道。
不知道走了多久,浩瀚的星河中出现了一座祭台,一根巨大的盘龙柱立祭台在中间,无数个明亮的光团围绕在盘龙柱身旁,像是在守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承天
许是察觉到有人进来, 围绕在盘龙柱身旁的光团,比之前更亮了。
不一会儿,它们纷纷离开盘龙柱,围绕在枕流霜身旁, 前后左右, 上上下下, 密不透风。
枕流霜瞳孔微缩,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让她不经后退两步。
站稳身形后,不待她叫师父,忽然有一个光团从许许多多的光团中挤了过来,飘在她面前。
枕流霜看着面前的光团,不知为何, 这个光团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就这么一会功夫, 光团再次靠近, 这次直接贴在了她的脸上,轻轻蹭了两下。
枕流霜瞳孔放大, 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沈千秋,“师父?”
沈千秋笑着走近,“不错,很敏锐。”
“这是我的命火。”他抓着光团,把它扔向一旁, 补充说道,“你现在看见的这些, 全部都是命火,先祖们的命火。”
“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先祖之灵!”
“先祖之灵?”枕流霜喃喃重复道。
她想起之前看见的牌位, 心中有所明悟。
枕流霜正了正神色,以一种郑重而敬仰态度行了一个大礼,“逍遥门现任少主枕流霜,拜见各位先祖!”
还未彻底跪拜下身,她就感觉到一股阻力,并且那股力量越来越大,似乎想要将她扶起。
看着小徒弟忽然行礼,沈千秋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再看见先祖之灵的反应后,脸上的诧异更明显了。
他上前一步,扶着枕流霜的手臂,示意她看向四周愈发明亮的光团。
“好了,先祖们叫你起来。”沈千秋半开玩笑道,“再不起来的话,先祖们可就要问我的罪了。”
枕流霜眨了眨眼,倒也没坚持,而是勾唇一笑,“流霜,多谢先祖!”
“你这丫头倒是讨他们喜欢,我当年进来时,这些老家伙可没这么热情。”沈千秋拉着枕流霜继续向前,“走吧,这里还不是我们的目的地。”
伴随着两人的步伐,先祖之灵纷纷挪动,给二人让开一条通道。
“师父,这次是要把我的命火留在这里吗?”枕流霜问道。
“是的,每一任逍遥门的门主都需要这样做。”沈千秋顿了顿,“你怕了?”
“没有。”枕流霜摇摇头,“我愿意的,我想做好这个少主。”
一缕命火而已,先祖们可以,她也可以!
两人距离盘龙柱越来越近,原本看上去就很高大的柱子更显高大,上面的细节越发清晰。
通体白玉的柱身,两人合抱大小,大概有十个师父那么高,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盘旋其上。
龙身上的鳞片、爪牙皆逼真至极,仿佛这就是一条真龙,只是暂时浅眠于此。
枕流霜呼出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继续跟着沈千秋前进,直到站在盘龙柱底下时,两人才停下。
沈千秋早就收起笑脸,面容上是难得的肃穆,他对着盘龙柱行礼一个大礼,一举一动皆是恭敬。
枕流霜虽然不明的,但也照着沈千秋的动作,对着面前的柱子行礼。
礼毕后,沈千秋对枕流霜简单介绍道:“此乃承天柱,是逍遥门传承的基石。”
然后又道:“把命火拿出来吧,接下来有些疼,我会快一点的。”
枕流霜点点头,一套法诀打下,一团金黄的火焰出现在她面前。
她能感觉到这团火和她的联系,这就是她的命火!
看着这团命火,沈千秋微微皱眉,这命火怎么有些不一样?
太亮了,不像是这个年纪,这个年纪修为的命火。
他犹豫了一瞬,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承天柱忽然开始震动,玉柱上的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硕大的龙目不偏不倚注视着那团金黄的命火。
紧接着,枕流霜看见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玉柱上威严神圣的突然龙活了过来,随着柱子游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吞下了她的命火。
枕流霜瞳孔紧缩,下意识想要阻挡,可她不过是炼气修为,怎么可能拦下承天柱上的龙。
冰凉的触感滑过她的指尖,而后是一阵火辣的疼意。
枕流霜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指尖被龙的鳞片磨去了一层皮,露出里面的血肉。
此时,承天柱已经恢复成原样,如果不是指尖的疼意,还有命火的消失,她真的会以为这只是一场梦。
“师,师父……”枕流霜看向沈千秋,有些惊慌失措,“怎么办,命火消失了?”
命火分出一缕不要紧,可若是全部失去,就非常危险,相当于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
对一个修士而言,是大忌!
枕流霜这么一喊,沈千秋仿佛大梦初醒一般,他看看小徒弟,又看看那条龙,脸上的神情逐渐严肃。
“流霜,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必须记在心里。”
“这是我逍遥门最大的秘密!”
枕流霜看着沈千秋的表情,抿着唇,点头道:“弟子明白。”
“承天柱是逍遥门,也是乾元学宫传承至今日的最大依仗,你被选中也是因为它。”
“嗯?”枕流霜先是疑惑,然后瞬间反应过来,“最后一关的考核。”
“没错。”沈千秋肯定道,“最后一关的一百个孩子,全部是承天柱选择出来的。”
不知为什么,枕流霜忽然有些紧张,她吞了下口水,还是问了出来,“承天柱是怎么选择的?”
“气运,天赋。”沈千秋答道,“这两样缺一不可,其中气运比天赋更重要。”
轰——
枕流霜心神巨震,在听见气运的那一刻,她有那么一瞬怀疑了自己的耳朵。
气运!怎么可能是气运!!怎么会是气运!!!
她微微向后退半步。
沈千秋还在继续解释,“天赋与气运,是乾元学宫屹立东境数千年不倒的原因之一。”
“要知道,天赋的高低是一个人修为上限的高低;可气运的高低则关乎人的生死,甚至可以影响天赋,进而影响一个人的命运。”
“只有把天赋和气运全部握在手中,才能让一个宗派长盛不衰,乾元学宫便是如此……”
枕流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些失落,“原来如此,师父需要我做什么呢?”
这一刻,枕流霜想起了单不臣,想起了系统,他们那样处心积虑的接近她,为的就是她的气运。
没想到师父也是这样,师父对她好,仅仅因为她是气运之女。
也是,她只是凡间来的凡女,什么也没有,怎么可能这么好运,遇到那么好的师兄,遇到这么好的师父。
都是骗她的,都是骗子……
枕流霜只觉得自己的心一揪一揪的痛,看见《仙途》中的自己,知道单不臣想利用她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
果不其然,她听见师父说,“认主吧,和承天柱。”
明知道师父在利用她,枕流霜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因为命火……”沈千秋忽然一顿,察觉到枕流霜的不对劲,弯腰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枕流霜摇摇头。
她已经失去了命火,性命在别人的掌控中,没有办法后悔,更不能让师父知道她后悔了。
“真的没什么?”沈千秋有些不放心,手搭在枕流霜的手腕处,说道,“你的脸色有点白,我给你看看。”
枕流霜一动不动,嘴唇绷直,后槽牙紧紧咬着。
沈千秋查了一圈,也没查出什么,便打算待会再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承天柱认主,其他的都可以后延。
沈千秋说道:“我传你一段口诀,你照着念。”
“知道了。”枕流霜说道。
“交给你了。”沈千秋传好口诀,郑重道。
说完,他离开了承天柱所在的祭坛,走到一旁,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观看这难得的认主仪式。
枕流霜照着师父所说,划开自己的掌心,鲜血滴滴答答地流着。
“吾愿以己为刀剑,承天地之愿,镇四海之邪……”
随着枕流霜的话语,落在地面的血组成一个繁复的图案,她与承天柱立在两端。
渐渐的,她仿佛与承天柱融为一体,她是承天柱,承天柱是她。
这是从灵魂深处延展出来的羁绊,仿佛她们已经认识很久了,枕流霜感到一股暖意,像是春日的阳光,驱散了她的恐惧。
处在阵法中的枕流霜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沈千秋倒是看了全程。
他看见小徒弟浮在空中,看见承天柱上的龙缓缓游动,最后龙首落在小徒弟的脚下。
那一刻,小徒弟的衣物无风自动,原本稚嫩的面容瞬间变得威严,威严中还带着一丝神圣。
紧接着,承天柱从白玉色变成金黄色,从内而外散发出一股暖意。
这种暖意通过命火的联系,传到他的心口,沈千秋忽然感觉到自己多年的瓶颈似乎松动了一些。
而在此时,枕流霜的契约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沈千秋紧紧盯着枕流霜,一抹不安涌上心头,他四处看了看,怎么也找不到危机的来源。
不对,沈千秋心道。
他当机立断,大声喝道:“请先祖助我!”
话音落下时,一道道阵法瞬间形成,将这处空间层层包裹。
无数个光团落到阵眼处,与阵法融为一体。
数道阵法一齐爆发出闪耀的光芒,与承天柱遥相呼应。
此时,枕流霜缓缓睁眼,漆黑的瞳孔不知何时变成鎏金色,瞳孔深处显现出一道复杂的契约纹路。
“……契成!”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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