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空旷的地面,雪白巨兽的毛发上扒拉着一堆喊着“老师”“猫咪老师”的夏目。
声音此起彼伏。
而“夏目”的数量还在增多。
你看见了之前传送带上的血肉,被投入到人形模具里,巨大的铁块从上一压,一个“夏目”就新鲜出炉,朝巨兽围过去。
一共三条产线,全在生产“夏目”,难怪瓜姬见到你时,周围没有出现复制品。
从二楼“上到”一楼的你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夏目”,默默后退一步,有点想跑。
但斑已经看到了你,“喂!快过来帮我找真正的豆芽菜出来!不然我不好动手!”
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夏目”也看到了你,齐齐朝你看过来。
此起彼伏的“老师”变成了此起彼伏的“菜菜子”。
“菜菜子,我是真的!”
你先射箭,把传送带的齿轮卡住,停止机器继续批量生产“夏目”。
而后看向夏目们。
猫咪老师身上的夏目已经多到了你无法用肉眼数清楚的程度。
他们还在此起彼伏地喊着“菜菜子”,并且还彼此推搡着移动着。
视觉上很难分辨出谁是真夏目。
所以你闭上了眼睛,仔细听。
“菜菜子~”“菜菜子~”
复制品连声音语气一同复制,听上去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但夏目喊你肯定跟复制品是不一样的。
“菜菜子~”“菜菜子~”“菜菜子~”……
斑忽然大声询问:“夏目你是不是喜欢菜菜子?”
喊“菜菜子”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们大概都在模仿着正主,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并等着模仿正主接下来的反应。
你拉满了手中的弓弦,等待着……
“喜欢。”很轻的、有些颤抖的回应响起。
大片“喜欢”的回应紧跟而上。
而离弦的箭矢已经朝着第一声处飞射过去。
你睁眼。
复制品们依旧模仿着夏目,一动不动地看着箭矢,而后抬手握住。
箭矢的符文没有被触发。
握住箭矢的夏目脸色微红地看着你,而后被斑一爪子捞起来。
而后斑眉心的妖纹迸发强光,等视野恢复时,密密麻麻的假夏目全部消失。
斑变回了猫咪老师,挂到了夏目肩上。夏目将箭矢还给你。
“菜菜子。给。”他神色有些不自在,“我没想到会一下子冒出那么多复制品。”
“笨蛋夏目!那只猫根本不是我!你居然认不出我!你个大笨蛋!”猫咪老师骂骂咧咧。
夏目:“我没有把它当成你。我只是抱起来看一下重量分辨。”
“的确。肥猪猫的重量,机器不一定能复制出来。”瓜姬幽幽附和。
猫咪老师更愤怒了,“你……”
夏目将猫咪老师从肩膀挪下来抱到怀里,捂住他的嘴,“先说说怎么找到诅咒吧。
我和猫咪老师是顺着传送带找到了这里,但没有发现诅咒本体。
只是突然冒出了特别多的我和猫咪老师。猫咪老师直接变大。它制造不了猫咪老师,就制造我。”
“我变大后,就看到了一堆夏目,根本分辨不出来。”猫咪老师拍开夏目的手,没好气道,“要不是他松开我,去抱别的猫,才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说了,我是想试试重量,如果能找出区别,之后遇到其他人也方便啊。”夏目有些无奈地解释,“老师你才应该提醒我,你要变大吧。”
“笨蛋!跟我混那么久,一点默契都没有!”
夏目:“……”
你仰头看着刚刚负责压实血肉的铁块。
血肉本身是没有什么咒力的。
你之前用箭矢戳过,符文没有反应。
但它们被铁块捶打后,变成了复制体,就能被箭矢的符文给净化。
你射箭卡住齿轮,齿轮和传送带都没反应,应该不是整条生产线。
所以诅咒应该是——
你把齿轮扣掉,再把卡住齿轮的箭矢收起。
在回收最后一根时,你把箭矢搭上弓弦,挽弓并调转方向,朝着铁块处射出。
“咻”
木制的箭矢没入了看似坚硬的“铁块”,而后炸出一块大洞。
空间再次剧烈摇晃。
天花板塌陷,钻块掉落。
原本三个大铁块也跟着落到地面,成了巨大怪物的三条“腿”。
怪物的大手朝你抓过来。
“菜菜子!”
夏目伸手把你推开。
“菜菜子,快跑!”
计划赶不上变化,诅咒的第一目标是你。
你是咒术师,又射伤了它。
夏目短时间内不可能吸引诅咒的注意力。
……问题是这里空间扭曲,你要怎么找到正确的路把诅咒带出去?
“菜菜子!顺着传送带!”夏目高呼。
你跳上了传送带,沿着传送带逆方向奔跑,跨过一块块“血肉”。
巨大的诅咒在身后跟着,身后的传送带快速地一节节塌陷。
在传送带的尽头,你看见了守在出口的三谷先生。
你边跑边挽弓,对准他。
他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提醒:“田园小姐,我不是复制品。”
你作势要放下弓箭,但箭矢只是稍微下移,从他的咽喉挪到心脏,你便松开了弓弦。
他面色一变,只来得及微微侧身,便被箭矢扎中了肩膀,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肩膀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诅咒力量在符文净化下的滋滋声。
“田园,你……”
原本严实的西装维持不住假象,变成蠕动的黑雾。
黑雾之下,只有森森的白骨。
血肉早已消失。
你从门口跑出去,巨大的诅咒追着你从工厂大门跑出,而后跑进了名取先生准备的阵法中。
数道纸人长条飞出将诅咒紧紧缠绕。
你脱下一只手套 ,将咒力覆盖箭矢,朝诅咒身上黑气最浓郁的地方射去——
巨大的怪物寸寸消散,化作黑烟,又被阵法的白光给净化。
失去施法者的“帐”自动消失。
天色重新亮了起来。
**
“所以,三谷先生,其实早就被诅咒附身了吗?”
名取先生:“确切的说,他应该是死了。原本我还奇怪咒术总监会为什么会误判诅咒等级,毕竟铃木先生跟他们没什么冲突。”
“为什么?”夏目还是不解,“难道铃木先生跟御三家有来往?”
“不不不,”名取先生摇头,“像铃木这样的大财团,不需要为御三家做什么事情。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三谷先生原本就负责这边工厂清理诅咒的工作。
而特级诅咒忽然爆发,他和那些工人都没能跑出来。而诅咒窥视了他的记忆,所以控制他出来,给了铃木先生错误的情报,说诅咒等级是一级,来获取‘食物’。”
“所以,那些血肉都是……”夏目捂住了嘴巴,面露不忍。
“嗯。”名取先生看向那头,被警方从工厂里抬出来的一具具白骨。
“是三谷先生和那些工人的一部分。”
你想起了三谷先生提起你父亲时的感慨。
那些也是诅咒从三谷先生记忆里得知的事情。
诅咒远比你想象的要狡猾和聪明,和那些被邪气侵蚀后只会蛮干的恶妖差别很大。
如果没有发生咒术师们罢工的事情,大概会有不少一级诅咒师死在这里吧。
死后尸体和记忆还会被利用,出去引诱更多的咒术师来到此处。
明明只是看起来很有把握的任务。
但死亡就是如此猝不及防地到来。
就像父亲当初接了去保护五条悟的任务一样。
“三谷先生……”
名取先生和夏目看向你。
“有家人吗?”
你轻声询问。
夏目眼中的伤感更浓郁了。
而名取先生抬手摸了摸你的头:“有。菜菜子要跟我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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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三谷先生与前妻离婚多年未娶,唯一的女儿跟随母亲生活。
名取先生带你和夏目登门时还没到下班时间,开门接待你们的是穿着校服的女国中生。
她有些好奇地看着你们,礼貌询问来意。
名取先生:“抱歉,我们是为三谷先生……”
话还没说完,小姑娘面色瞬间晴转多云,声音尖利地打断了名取先生的话:
“我跟他没关系!”
说着就“砰”地把门关上。
名取先生:“……”
“那正好不用说,省事了喵~”猫咪老师表示,“夏目我们去吃午饭吧,臭丫头饿了。”
你:?
今天对付诅咒只稍微用了一点咒力,消耗不大,你不怎么觉得饿。
另外,猫咪老师什么时候还要拿你来当借口了?
名取先生和夏目居然也齐齐看向你。
“不饿。”你微微摇头,看着大门,“在门后。”
猫咪老师“切”了一声。
名取先生叹了口气,上前再次按门铃。
“林小姐,最近灾难频发,你父亲在灾害中不幸遇难……”
门又“砰”地一声打开。
“骗人!”
女孩更加愤怒地瞪着你们, “他眼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都工作三十多年了,任务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怎么可能死在任务里?”
夏目撇开眼,不让女孩看到他眼里的难过。
名取先生轻声道:“我明白这种事情很难接受,但……”
“我不信!”女孩撞开了名取先生,跑到你面前,微微仰头盯着你,愤怒的眼眸里闪着水光,
“他们都在骗我对吧?你能跟我说实话吗?”
你看起来比夏目和名取先生可信吗?
“不对。能。”你认真地看着她。
她后退一步,泪水从眼眶涌出,“不可能。你也在骗我。”
她抹着眼泪,但怎么也抹不干,最后蹲到地上呜咽。
母亲当年收到父亲死讯时,也有这种表现吗?
你跟着蹲下来看着她,慢慢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哭得更大声了。
……
三谷先生的前妻回来后,把女孩哄回了屋子。
她对三谷先生的死讯倒是接受得很快。
“是吗?我也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时不时会住院,最重的一次,是他躺在病房里,包得像个木乃伊一样。”
林女士轻声回忆着,“他每次出任务,我都提心吊胆,害怕到整夜整夜睡不着……我们就离婚了。”
“小燕那时候还小,不知道这些,只当我是因为他老是不在家才离婚的,所以对她爸有些怨气,怨他为什么总是工作,为什么不挽留我……”
名取先生耐心地听林女士说着,等她说完,才递上手帕:“节哀。”
林女士摆手拒绝了,“没什么‘哀’的,这种事情在我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现在只是尘埃落定了。”
她扯扯嘴角,起身,“三位应该还有事要忙吧,谢谢你们前来告知这件事。”
名取先生:“不客气。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嗯。”
……
离开时天色有些暗了。
你都没意识到,你们居然待了那么久。
名取先生带你和夏目去了M记打包快餐填肚子,而后送你们回八原。
车上很安静,只有你和夏目、猫咪老师吃东西的声音。
名取先生也趁着堵车的时间,吃了个汉堡补充能量。
“那个……前面应该出了点事。夏目和菜菜子先打电话回家通知一声吧。”名取先生表示。
“嗯。”你和夏目照做。
——“我知道了。我听塔子说,最近出事的地方不少,只是新闻压着。你们那边没事吧?”
“没。”
“那就好,在外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记得跟我说一声。”
“好。”
你收起电话,夏目也刚好收起电话。
他有些犹豫地问:“前面堵车,是因为诅咒吗?”
名取先生没回答。
猫咪老师:“笨蛋,这不是很明显吗?诅咒灾难不处理,造成交通瘫痪很正常吧?”
“这样啊。”夏目叹气。
“不然我带你们两个飞回去?”猫咪老师提议,“一人五千就好。”
“那也不错。”名取先生开口,“我也不确定要等多久。太久不回去的话,长辈都会担心吧。”
“你呢?”你问名取先生。
之前说铃木先生名下的工厂和公司都有出现诅咒灾难,但今天你们只解决了一个诅咒。
而此前名取先生只以为这次去工厂要对付的只是一级诅咒。
应该……还有其他任务才对。
“当然要先找个地方把车停好啊。”名取先生笑道,“这辆车很贵的,抵我忙碌小半年的片酬呢。”
汽车价位在你知识盲区。
但你不觉得名取先生是会在意一辆车的人。
你还要开口追问,名取先生却拿出一张万元钞票递给猫咪老师,“回去好好休息睡觉,不是还要备战高考吗?”
**
天上,你和夏目背靠着背,有些疲倦地侧坐在斑的头顶。
夜空很暗,无星无月,就连夜风都有些闷闷的,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和硝烟味。
“名取先生是不想我们继续接触对付诅咒的任务吗?”
夏目轻声问。
“大概。”
“今天的任务的确很危险。菜菜子…当时是怎么认出我的?”
“第一个开口。”
“如果那些复制体也会开口呢?”
“模仿不了。”
人类复杂的情感,哪是只有负面情绪的诅咒能自动生成的呢?
猫咪老师还故意挑了夏目最难以当着你的面回答的问题。
“也是。”
夏目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没出声,只是抬手盖在你的手背上。
“第一个任务就出现这种事,还死了人。名取先生大概不想我们太早面对这些吧。菜菜子还好吗?”
“林?”
“嗯。因为三谷先生跟你父亲认识,又出了这种事,所以我和名取先生、老师都比较在意你的情绪。”
原来如此。
“谁在意臭丫头情绪了?”斑不满地说。
“行行行,你不在乎。”夏目敷衍道。
你想了想,回答:“保护法,很必要。”
夏目一愣,随即附和:“的确。咒术师保护法很有必要。如果三谷先生的工作没那么忙,咒术总监会的情报更准确一点,他也不会经常受伤,让林女士担心吧。”
“嗯。”
咒术界对咒术师的评级要求是高于对诅咒的要求的。
咒术师需要有对付同等级诅咒的绝对实力。
按这样的规则看来,咒术师的工作不该太危险才对。
但林女士说当初三谷先生时不时就住院。
咒术师总监会的失误率是否太大了些?
还有林小姐……
你想起林小姐闪着水光的愤怒的双眼。
三谷先生因为忙工作,没能陪伴妻女,应该很愧疚吧。
他是否有跟辅助监督争取过,调一些假期来陪伴家人呢?
……
回家后,你跟母亲说了三谷先生一家的事情。
母亲听后怅然地叹息一声,“你父亲厉害一些,我没见过他受伤……所以当时听说他死了,我完全没有准备。”
“这么厉害而坚强的人,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母亲抬手揉了揉眼睛,“我的情绪大概跟那位小姑娘更相似吧。”
“哦。”
“我也可以理解林女士。我就特别怕菜菜子当咒术师,哪怕是现在。
我对咒术师这个职业没有安全感,完全没办法信任。
毕竟你父亲那么厉害,有危险、比较麻烦的任务他也会提前跟我说,让我不要等他太晚。
而那次出去,他神色还是很轻松的,还说会从京都带片清水寺的红枫叶给我当书签。”
你拍拍母亲的肩膀。
“所以我很不信任咒术界。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平时并不怎么受伤的人,一下子出事,连尸体都不剩呢?”
“嗯。”
“不说这些了。”母亲抹了抹脸,“名取先生之后还会请你们去祓除诅咒吗?”
“不一定。”
“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不是还要跟纯子她们去海边吗?”
“……哦。”
**
你把“咒术总监会评定诅咒等级容易失误”和“咒术师很难有假期”的事情告诉了纯子。
“菜菜子也对编撰《咒术师保护法》的事感兴趣吗?”
纯子一边将你说的事情记下,一边问。
“有点。”
“是这次跟夏目出去,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你不想再细说一遍,只简单概括:“死了人。”
纯子笔尖微顿,抬头看你一眼,又低头继续写:“这样啊。”
“嗯。”
你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的。
但夜里睡觉的时候,脑中却反复在复盘白天见过的“三谷先生”。
他提起你父亲的样子、平静提醒你和夏目的样子、空荡西装下的森森白骨、林小姐的双眼、林女士的“平静”……
接着想象起母亲和父亲的事情。
最后还是强制屏蔽这些想法才睡着。
就像现在 ,跟纯子说起的时候,那些画面又浮现在你脑海中。
“菜菜子?”
回过神来,纯子已经把笔记本合上,正看着你。
“是熟人吗?”
“父亲的后辈。”
纯子拍拍你的肩膀,“看到有关系的人出事,感触肯定多的。会有事情切实发生在身边的真实感,也更有代入感。”
“罢工,怎么样?”你反问纯子。
“当然还没好。”纯子理所当然地说,“现在论坛上已经有人在打感情牌了,说因为咒术师们罢工造成了多少家破人亡。菜菜子说的那家,大概也在其中吧。”
“好在我们预料到了这些,提前做好了思想工作。”
纯子嘲讽笑笑,“默认咒术界成了御三家的一言堂,间接剥夺了咒术师们的人权,转头却要求他们豁出性命保护非咒术师,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们是真的在乎非咒术师吗?只是把非咒术师当成了他们财富和权势的一部分。”
“还好意思打感情牌。咒术师真的为非咒术师付出了鲜血甚至性命,他们付出了什么?不足千分之一的本就不属于他们的税金吗?”
纯子说得情绪有些激动,大概这些天在论坛上发了不少煽动的言论,把自己都感染了。
她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一下情绪。
“菜菜子会觉得,非咒术师的我有这样的想法,奇怪吗?”
“不会。”
“也算自救吧。”纯子笑笑,“保障咒术师的权益,他们才能更好地保护非咒术师。
不然,咒术师被逼成诅咒师,反过来杀害非咒术师怎么办?”
“哦。”
你还真知道一个差点完成的真实例子。
推行保护法,也能降低夏油先生那样的情况出现的可能性。
“如果超过一周呢?”
才罢工两天,已经造成东京交通瘫痪了。
再久一点,你怕那些政客已经没机会答应了。
“放心,还有许多签了保密协议的知情者存在。”
纯子自信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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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关于各地出现灾难但被压消息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八原,传到了母亲和塔子阿姨耳中。
母亲和塔子阿姨都不是好八卦之人。
可想而知,诅咒灾难的事情已经在私底下大范围传播开了。
很快,你和夏目发现八原变得热闹起来。
周围的酒店、民宿都住满了人。
甚至还有人来你家询问,是否有租房意向的。
“说是熊本、群马、长野这些山林多的地方反而比较太平,所以扎堆跑来八原了。”
吃饭时,母亲和你聊起,“有些麻烦。我和你塔子阿姨下午要去大采购,你和夏目也来吧。”
“采购?”
“一下子来那么多人,肯定都需要买东西的。现在许多地方交通还瘫痪了,食物供给说不定要出问题。当然得多买啊。”
“哦。”
“你英子阿姨一家已经去之前温泉旅馆那边住了。她跟我说,旅馆那边现在已经满客了。
周围超市的零食泡面那些都被买空了,多亏旅馆囤有食物,跟周围农户提前订好食物,不需要担心这些。”
“嗯。”
饭后,你和夏目都被家长拉出门帮忙采购。
就连猫咪老师背上都多了个小书包。
看来是真的很严肃了。
“食物由我和美绪去拿。你们两个,就去买些零食糕点什么的,爱吃什么就买什么,知道吗?”
你:“嗯。”
夏目:“买多少呢?”
“一人买满一购物筐吧。”塔子阿姨想了想,表示,“最好是能垫肚子的零食。如果不嫌重,还可以提一箱乳制品。”
“我明白了。”夏目认真点头。
超市里和母亲、塔子阿姨抱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少。
不过你和夏目身手好,动作快,很快就买好东西从超市里挤出来。
“呼~”夏目把肩膀上还叼着一大袋零食的猫咪老师放下来。
“人真多啊。我还以为不会影响到八原这边的。没想到还有食物供应的问题。”
猫咪老师脑袋拱进购物袋里,叼出一个大果冻开炫。
“嗯。”
“都这种情况了,为什么还能僵持?”夏目不太理解,“会不会是……”
周围人多,夏目没有明说,只是点了点自己太阳穴。
“不会。”你回答。
就算脑花从中游说,但那些政客又不是没脑子,分不清主次,分不清什么事情更重要吗?
你看着顾客数量还在增多的超市。
超市的空气已经有些浑浊了。
这还是在你们小镇原本空气很干净的情况下产生的影响。
那其他地方呢?
恐慌会造成更多的诅咒吗?
“菜菜子和老师在这里看着东西,我进去看一下塔子阿姨和美绪阿姨。”夏目起身,有些担忧地表示。
“我先回去。”
你也起身。
有一些陌生的视线在盯着你和夏目。
你不想在这里起冲突。
“好。”夏目显然也注意到了周围陌生人的不对劲,“注意安全。”
“嗯。”
……
路上,你被人拦住了。
还没动手,他们就被从天而降的灰原和七海海给制裁了。
“长点眼睛,这是我家大姐头,是你们能对付的吗?”灰原故作凶恶地警告。
七海海目光冷漠地盯着脚下的人。
等一群人哆哆嗦嗦表示“知道了知道了”“好汉饶命”,两人才收手松脚,放这群人离开。
“好久不见,菜菜子。”
灰原帮你提起一袋零食,七海海把猫咪老师背上的两箱牛奶提起。
“嗯。”他们怎么来了?
“罢工了。”七海海似乎猜到你会疑惑,开口解释,“过来这边看看未来工作环境。”
你:!
“我妈应该有和美绪阿姨联系吧?我和七海海也住在那边。”
灰原解释,“七海海的家人住在丹麦,没什么影响。”
不,其实你比较惊讶的是,灰原和七海海这批还在读的学生,居然也跟着罢工了。
你:“学校那边?”
“随便吧。反正菜菜子又不会因为我们没毕业就不收我们。”灰原摊了摊手,
“我和七海海原本没打算跑的,谁知道咒术总监会那边觉得我们好使唤,连口气都不给我们喘。”
“哦。”
咒术总监会果然也是饭桶主导的……
这种时候了,还不学着笼络一下咒术师。
这么算的话,罢工的咒术师可能已经超过八成了。
你和七海海、灰原带东西回家。
两人没有坐下喝茶的打算,你就给母亲和夏目发了短信,而后带两人去三筱的地盘看田地。
路上,你简单告知自己模仿咒术总监会发任务的计划。
“所以说,我们平时能领着菜菜子给的底薪,还能去接咒术界的委托?”灰原惊讶地问。
“嗯。”
“菜菜子不会吃亏吗?给的底薪和中产的收入差不多了。”灰原对你的果实售价还不了解,反而担心你吃亏。
“没事。”你摇头。
“那看来我以后也是领两份工资的人了。”灰原乐呵呵道。
“不一定。”你说。
灰原一愣,“什么不一定?”
七海海也看向你。
你没回答,先带他们逛了逛池塘周围的田地,并给两人一人一枚露果和大露果感受疗效。
浅葱飘过来,耐心跟两人介绍特殊果实的效果。
灰原目光震惊,震惊到有些呆滞地看着你。
但他明白你不会多说什么,所以又看向七海海,有些控诉地问:“你早就知道这些了?”
七海海:“今天才知道。”
“骗人吧?那你为什么那么冷静。如果有这些果实……”
灰原想象了一下,“感觉国内的诅咒都不够咒术师们祓除的呢。”
“田园同学不想和家入前辈那样。”七海海平静指出。
灰原也冷静下来,“也对。那帮老东西还做了一堆傻逼事情,还配合那个叫手绢还是绳索的家伙冤枉菜菜子。”
七海海无奈地纠正:“是羂索。”
“差不多。你知道我说谁就行。”灰原笑道。
七海海摇摇头,看向你:“刚刚的‘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你的想法?”你反问。
七海海既然会专门问,那应该有猜到一些才对。
“是说工作吗?”七海海不太确定地说,“跟《咒术师保护法》有关。”
“什么跟《咒术师保护法》有关?”灰原语气疑惑,“这个事跟菜菜子也有关系吗?”
“三井,见吗?”
两人面色一凛,对视一眼。
“见。”两人齐声回答。
……
纯子一直在等着五条悟过来,好询问更多关于咒术界的问题。
不过五条悟是个大忙人,就先带七海海和灰原去找她吧。
你把纯子喊到露神神龛处,让双方见面。
“笹田同学?”七海海见到纯子有些震惊,“你不是……”
“我的确不是咒术师。”纯子绷着脸,压着嗓子装深沉,抬手推了推眼镜,
“所有关于咒术界的事情,我都是通过菜菜子,以及咒术师论坛进行了解的。”
七海海还在震惊,灰原已经鼓掌称赞了。
“牛逼!咒术总监会那帮家伙,要是有你那么厉害就好了。”
纯子的嘴角稍微翘了3°,但很快压下去,“选贤任能。那些家伙并非选拔上任,能力不足很正常。”
三人很快就《咒术师保护法》聊了起来。
纯子忍不住,又发表了她那些煽动言论,让灰原大为激动,连连点头附和。
就连七海海,都露出些许赞同的神色。
“保护法出台后,肯定还需要设立专门的机构来保障保护法能顺利实施。”
纯子表示,“七海同学和灰原同学都是信得过的人,有意向参与吗?”
七海海眉头微皱:“不是并入咒术总监会的部门?”
纯子摇头:“我更希望能有新的机构能取代咒术总监会。官方那边的意见不重要。
只要能得到大多数咒术师的认可,那它就会是官方认可的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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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你知道纯子想要设立新机构夺权,但不知道她居然还想让新机构取代咒术总监会,成为咒术界的官方部门。
别说灰原和七海海面露震惊,你都忍不住看了纯子两眼。
“咳咳,说得远了。我们还是着眼于当下,看看咒术师们都有什么需求。”
……
接下来的访问环节,你就没有继续听了。
之前纯子都跟你聊过。
你没什么建议,最新的建议还是昨日参与了诅咒的任务得来的感悟。
你赶回家中。
母亲和塔子阿姨已经收拾好东西,在藤原家的院子里闲聊了。
夏目站在门口处,看见你,连忙招手,接着跟两位长辈打招呼:
“塔子阿姨,美绪阿姨,我跟菜菜子出去玩了。”
“去吧,有事记得打电话说一声。”
“注意安全,不回来吃饭最好能提前说!”
“知道了。”
夏目朝你跑过来,神色完全没有话语声那样轻松。
他朝你点点头,克制地说了声:“走吧。”
直到你们离开母亲和塔子阿姨的视线,听不到她们的话语声,夏目才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名取先生似乎受伤了。中级告诉我的,说柊到这边山林请妖怪们帮忙找草药。”
你跟夏目赶到名取家的老宅,正要过去敲门,笹后已经出现在门口。
“你们过来做什么?主人不在,改天再来吧。”
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我听说柊在找草药,名取先生受伤了吗?”夏目问。
“没有。”笹后语气冷硬地否定。
“那是谁要用草药?瓜姬吗?”夏目依旧耐心地询问。
笹后仰头想了想,“是。”
“可是妖怪们看见瓜姬也在找草药。”
笹后:“……”
“我知道名取先生不想让我们担忧,但我们已经知道了,就没必要瞒着我们了吧?”
夏目恳切地表示,“让我们进去吧。”
“我去问问主人。”笹后开门入内,连门都没关。
你:“……”
这阳奉阴违也太明显了吧。
你直接抬脚走进去。
“菜菜子?”夏目还乖乖守规矩。
你直接拽住他的手,把他一起拉进屋。
进院子走两步,你们就看到了名取先生。
他没有在卧室养伤,而是坐在院子的石桌前。
左手缠着绷带挂在胸前,右手不紧不慢地泡茶。
他转头朝你们看来,露出一个如玫瑰绽放般的笑容:
“夏目,菜菜子,下午好。”
“名取先生!”夏目有些不满地喊道。
笹后同样不满地拦到夏目面前,但在名取先生眼神示意下,只能不情不愿地退回老宅门口。
“别担心,夏目。如果伤势严重,我现在应该待在医院,而不是这里。”名取先生狡辩道。
“有些伤,医院治不了。”你盯着名取先生受伤的手,幽幽指出。
“怎么菜菜子你也一样啊。”名取先生哭笑不得,“过来帮我拿一下茶杯,我一只手不方便。”
你没动。
夏目犹豫一下,但看名取先生提着茶壶的右手微微晃了晃,就赶紧上去帮忙了。
“还是夏目容易心软啊。知道我是装的还愿意帮我,不像菜菜子……”
名取先生摇摇头,将倒好的茶杯分别放到两个位置,并抬手示意,“坐下说吧。”
夏目嘴角抽了抽,这回没动了。
你依旧不动,继续盯着名取先生的手。
“真的没事。”名取先生收敛笑容,露出无奈的神色,
“只是不想继续掺和咒术界那边的事情,所以设计一下,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名取先生解释道,“让柊和瓜姬去找草药,也是做给那些人看的。没想到会惊动你们。”
“不能直接拒绝吗?”夏目不解地问,“咒术师们都直接拒绝了。”
灰原和七海海都直接来八原参观未来工作环境了。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打算和他们闹那么僵。”名取先生低头喝了口茶,
“放心,这些事情我心里有数。”
你和夏目这才落座。
“多严重?”你问。
名取先生应该能预料到咒术师罢工会带来的一些影响。
但从他制止你和夏目继续参与,到现在他也因伤停工,都说明情况接连超出他的预料之外。
之前那次,你可以猜到,跟诅咒情报出错和三谷先生身亡的事情有关。
名取先生觉得不够安全,也不想让你和夏目过早面对死亡。
那这次又是发生什么,才需要受伤来拒绝任务呢?
“也不算严重。”名取先生给你和夏目又换了杯热茶。
“只是损失太大,委托人难免着急。”
“东京和京都那边还好吗?”夏目担忧地问。
“当然不好。”名取先生摇头,“八原这会应该多了不少外地人吧?还开始抢购物资。”
夏目点头。
“如果不是太危险,他们又怎么会什么都不准备就急匆匆跑来八原呢?”
名取先生抬手摸摸夏目的脑袋,
“等双方谈好了,夏目再去支援吧。如果非要做什么,只能赶紧催促上面和咒术师好好商谈。
所以我趁着受伤退出,免得让他们觉得还有拖延的余地。”
“那是不是快要开始协商了?”
“不,”名取先生摇头,“正尝试用枪炮对付诅咒。如果能成功,也算一件好事吧。”
枪炮吗?
咒术师论坛上,对诅咒强度的划分,就是类比枪炮。
如果能让经过训练的普通人用枪炮对付诅咒,咒术师们早就不用那么劳累了吧?
**
舆论终于压制不住。
电视新闻开始报导各地的灾情和民众逃亡偏远城区的现象。
因为没有官方授意,这些新闻没在说什么“地震”“工厂爆炸”之类的话来掩饰。
而是直接说明——
“出现了未知的能够杀人于无形的恐怖生物。”
“根据本台记者多方统计,这些怪物大多集中诞生于大城市,尤其是人口密集的场所。靠近山林、地广人稀的郊区反而不曾出现相关案件……”
“长野、群马、熊本……等偏远地区出现物资抢购现象,多家超市货架空无一物……”
“请大家尽量减少出门,尽量避免在人多的地方聚集,少去有灵异消息的场所……”
母亲切换多个频道后,索性直接关了电视。
“早就知道的事,现在才说。”
母亲嘀咕着,“成天不干人事。”
“的确。”你点头。
母亲还不知道你跟这次咒术师罢工事件的关系,只是嘀嘀咕咕咒骂官方不干事一会儿,就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去隔壁找塔子阿姨聊天了。
你回屋没多久,夏目就带着猫咪老师过来,还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
“塔子阿姨让我拿过来,和你一起吃。”
“水果?”你还以为母亲她们不会准备这种非必须又不好拿的食物呢。
“我拿的。我进去找她们时,发现货架上还有不少新鲜的水果,就买了。甜吗?”
“嗯。”你一边小口啃着瓜,一边观察夏目。
“放心,我知道现在的情况,不会喊上猫咪老师跑去城市里对付诅咒的。”
夏目有些无奈地说,“菜菜子眼里,我是特别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吗?”
你:?
难道不是吗?
虽然夏目一开始会拒绝招惹麻烦,但他总是忍不住心软,主动跑进麻烦中。
猫咪老师发出嘲笑的声音:“臭丫头这样明摆是觉得你喜欢多管闲事,却不好多说吧?你怎么好意思问的?”
“但我不是‘喜欢’多管闲事。我只是……觉得帮一下也没什么,感觉自己能做到,也知道猫咪老师和大家会帮我。”
夏目争辩道,“可现在我清楚做不到。名取先生都不得不借着伤势离开了,我怎么可能还往里冲?”
“哦……唔?”
夏目有些不爽地拿了一块哈密瓜堵在你半张的嘴里。
“我比你还大两岁呢!”他强调。
你嚼着哈密瓜,歪头看着他。
你知道他比你大两岁啊。
所以呢?
“比你多了两年阅历。而且算上跟妖怪斗智斗勇的经历,我比你多了十多年呢。”
你咽下食物,点点头:“嗯。”
夏目叹了口气:“我们去找班长吧。问问怎么样能尽快结束这次的罢工。”
**
去找纯子的路上,你和夏目遇到了多轨和多轨兄长。
他走路有些跛,似乎小腿受了点伤,但神色却不见狼狈,反而正兴致勃勃地跟多轨说着什么。
远远的,已经听到了“非人”“灵异”的词汇。
估计是遇到了诅咒灾难,看到了诅咒吧。
你和夏目走过去打招呼。
多轨兄长看向你们,旁边多轨松了一口气,一脸“总算结束了”的疲惫。
话那么多吗?
“多轨哥哥也是因为未知生物的事情回来的吗?”夏目试探地问。
“确切地说,是学校隔壁的公交车站出了问题。
学校就干脆让学生离校了。我们乡土社的成员都比较好奇,就一起去公交车站查看了一下。”
你和夏目:???
你们侧头看向多轨。
多轨朝你们无奈摇头,“我哥就是这样,喜欢跑灵异的地方探险。”
“我又不是无脑冒险。”多轨兄长有些不满地说,“我们乡土社的成员都是练过的。我还有猎人证呢。”
“那你们去之后?”夏目好奇。
看多轨兄长的脚伤,应该不是很厉害的诅咒吧?
“只是老旧车站年久失修,坍塌了而已,跟传得沸沸扬扬的怪物无关。”
多轨兄长不以为然道,“腿上的伤是查看车站坍塌原因时不小心摔到的。
可见新闻上说的无形怪物并没有那么恐怖。只是在口口相传中夸大了它的力量。”
………………………………………………………………………………
第155章
多轨兄长有些得意地跟你们输出了一番他的现实主义观点,并列举了他们乡土社遇到的那些假灵异事件。
“所以,你们不用因为新闻恐慌。食物的确该囤一些,但不用因此怕得睡不着觉。”
多轨兄长表示,“我猜应该是出现了什么传播很快的病毒,一些人不想担责,所以说是什么未知生物。”
知道真相的你和夏目:“……”
你们再次看向多轨。
多轨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难怪呢。
多轨一开始听她哥说起去车站探险时,大概以为她哥的世界观要改变了。
没想到忽然画风一转,成了“走近科学”频道。
不知道该不该说多轨兄长很幸运,没有遇到真正的诅咒。
但又怕他继续无知无畏下去,某天遇到了真正的诅咒。
“说起来,我还遇到一个很好玩的中二病。
个子高高脸长得不错,就是脑子不怎么好。说那车站倒下是他推的,还用绷带缠着眼睛玩cosplay。
不过他人不错,我摔倒时就是他扶住了我。”
戴眼罩?
你和夏目对视一眼。
夏目:“是不是穿着黑色的制服,头发雪白?”
“对,你们认识?”
“有熟人长这样,不过他应该在东京。”夏目笑笑。
你们和多轨兄妹告别。
“看来不是多轨兄长没遇到诅咒,而是他刚好遇到了五条老师。”
“嗯。”
“五条老师不是忙着监视宿傩和脑花吗?难道说宿傩现在不在京都那边,而是去了东京?”
多轨兄长的大学就在东京。
“可能。”
白塔、天元都在东京来着。
说起来……宿傩、羂索跟天元,是一个时代的人吗?
老相识吗?
**
“要帮忙的话,就尽快让五条老师腾出手,去‘请’能处理的政客好好聊聊吧。”
纯子思考后,如此回复你和夏目。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忙暑假之前的事情。
你发短信向五条悟询问情况。
他到了饭店才回答:[宿傩在东京咒术高专的薨星宫跟天元聊天。]
你:[!]
五条悟:[很神奇吧?我那天吃了好几个大露果,找了好久,没想到他居然到了我方大本营。]
五条悟:[我还挺好奇那个脑子要怎么找过来呢。]
五条悟:[对了,住院的那些烂橘子死完了。宿傩出事,他们那些子孙忙着赶回去,就把他们丢在医院。之后闹罢工,医院也爆发了诅咒灾难。]
你:[脑花没去?]
五条悟:[没有。那些烂橘子可招诅咒喜欢了。一直到他们被诅咒吞完,脑花也没出现过。御三家那边也没心情管他们,都在争着怎么分家呢。]
倒也不奇怪。
久病床前无孝子,大难临头各自飞嘛。
这些烂橘子也不是什么会被敬重的家伙。
那现在“烂橘子”这些饵料已经没了,就只剩下宿傩这个诱饵能用来钓出脑花了。
脑花会怎么选呢?
脑花应该不至于想到,宿傩是因为你而复活,立场已经转变了吧?
不管是为了拉拢宿傩,还是为了弄清楚宿傩这个突然冒出的变数,脑花肯定是要找宿傩讨论的。
但它这十天都没有去找……是要做好其他准备再去找吗?
**
一周时间过去,尽管八原变得“热闹”许多,但这种热闹并不影响高三学生的复习。
纯子按约定召集你们继续到寺庙一起复习。
西村的补习班受到一些影响,停了课,所以过来跟你们一起复习。
他还带来了他正在读大学的兄长。
他哥也学习,在准备考证。
本来不打算过来,但因为西村觉得寺庙自习室学习的“氛围”好,所以拖着他哥过来了。
多轨见状,也把她哥拉过来,生怕兄长在她不注意时又跑去调查“未知生物”的事情。
于是多轨兄长成了全场唯一一个不复习,戴着耳机看电脑的人。
好在他比较安静,说话次数全场最少。
不然你怀疑纯子会忍不住把他请去另一个房间。
休息时间里,两位大学生聊到了一块儿,嘀嘀咕咕对“未知生物”的事情阴谋论,反正就是不相信灵异事物真实存在。
西村和北本为此跟二人争辩几句,可惜知识储备不如两位大学生渊博,又不好暴露以前签了保密协议的事,只能败下阵来。
最清楚灵异事物存在的其他人反而沉默是金。
……
“多轨大概很苦恼吧。”
回家路上,夏目忍不住笑,“她哥看起来的确很想再去调查一番。”
“无知无畏。”你总结。
“要不我们想办法让他知道一下?”夏目提议,“不然光凭多轨也看不住他吧?”
“问多轨。”
“那还是不问了。如果多轨想知道,应该会用那个阵法,不需要我们费力。”
“嗯。”
你在路口与夏目告别,往家走去,忽然停住了脚步。
你听到了母亲的笑声 ,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上去,应该跟母亲差不多年纪。
另外,他喊母亲“美绪”。
这个声调你非常熟悉,是你以前清理父亲牌位时经常能听见的声音。
谁会像母亲记忆里的父亲一样,喊母亲“美绪”?
你推开了院门,走进家中。
你看到了一张和父亲牌位上的照片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额头上多出了一道狰狞的缝合线。
“菜菜子!”
母亲站在缝合线男子旁边,激动地跟你招手,“快过来,你父亲没死。快过来让你父亲好好看看你。”
“父亲?”
你走上前,更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家伙。
“对,我是父亲。”他朝你露出慈爱的笑容,“我们家菜菜子都长那么大了啊。”
你想现在就发短信让五条悟过来,抓走这个偷身体的窃贼和顶替身份的诈骗犯。
但以五条悟的忙碌程度,不打电话,怕是要等饭点菜才看手机。
你“哦”了一声。
“菜菜子!”母亲不赞同地喊道。
“没事,美绪。毕竟我现在突然出现,菜菜子接受不了也正常。”
“父亲”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母亲更不满了:“菜菜子!”
你直接转身上二楼回房间,没有理会母亲的叫喊。
楼下,“父亲”还在表演故作坚强的难过。
母亲轻声安慰他,数落你,语气颇为自责,好像你这样表现是她的失职一样。
脑花扮演父亲出现是为了什么?
接触时雨好找回手指跟宿傩谈判吗?
……
晚饭之前,五条悟总算回复了你。
[除了你父亲,东京医院突然出现了好几个头上有缝合线的人,说是做了大脑相关的手术,开了颅。值得怀疑的目标不少]
不是什么好消息。
脑花对自己缝合线暴露一事肯定知晓,所以故意放出这种有缝合线的人来迷惑大家。
而来你家的这位……
脑花怎么弄到你父亲尸体的?
还是说,你父亲当年的死亡,就跟脑花有关?
五条悟:[很可惜,哪怕是六眼,也没办法分辨出这些有缝合线的人是否被脑花寄生。另外,就算不是脑花寄生,也可能是脑花的人,你要小心。]
你当然会保持警惕。
但,六眼也分辨不了缝合线下的东西是不是真脑子吗?
那你能什么都不解释就直接对“父亲”动手吗?
万一父亲其实是本人,只是在这十多年间被脑花洗脑了呢?
母亲会怎么想你?
——“菜菜子!吃饭了!”
“……好。”
晚饭的时候,你故意质问“父亲”,“出现的原因。”
“父亲”笑着解释:“我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医院很乱,好多人在乱跑,我也往家跑。
但我发现家已经塌了,于是跟着逃难的人来到八原,接着,就在路上遇到了美绪。”
说着,“父亲”又和母亲深情地对视一眼。
“阿娜达~”
“美绪~”
“阿娜达~”
“我吃饱了。”你有些重地把碗放下,而后转身出门,“砰”地把门关上。
作为一个长期缺少父爱、已经开始撑起家门的女孩,怀疑并排斥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很正常。
这都是脑花能预料到的事情。
……
借着散步的机会,你把“父亲”的事情告知夏目和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我的结界没感觉到有奇怪的东西进来。它很弱吧?等会儿我就去吃了它喵~”
你立即提醒:“脏,不吃。”
跟宿傩一个时期的老东西,还不知道多臭呢。
“它应该不弱。”夏目指出,“只是它伪装成了人类,猫咪老师你没法察觉。毕竟五条老师也看不出来。”
“对。”
“菜菜子打算怎么办?美绪阿姨完全没有怀疑吗?都过去十六年了。”
夏目有些担心地说,“阿姨知道缝合线的事情吗?”
“晚上说。”
晚上找机会悄悄跟母亲告密。
不过“父亲”肯定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说不定现在已经在为你告密的事情做铺垫了。
但他的目的肯定不是挑拨你和母亲的关系。
他会装纯良一段时间,获取你的信任,而后通过你认识时雨。
所以重点在于——
不要让它跑了。
**
晚上入睡后,你在梦境里跟时雨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作两手准备。
一、把脑花留在父亲的头颅里。
既然它敢利用你父亲的身体,那就让它死在里面好了。
二、在父亲身上做标记,确保能在较远范围感知位置。
如果……就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父亲”真的是你父亲,这样的手段对他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让海做吧。他可以利用水帮那家伙把脑袋加固,顺带留下他的力量。我今晚就通知他。”时雨表示。
“谢谢。”
“不用谢。我很高兴能帮到田园大人。您和夏目大人安心准备人类的修行。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就尽量找我们帮忙吧。”
时雨抬手抚过你发顶,轻声说着。
………………………………………………………………………………
第156章
以防万一,你还把村崎请到家里陪伴母亲,免得“父亲”对母亲动手。
但……
“你父亲回来了,就不要再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带到家里了。”
母亲只是淡淡扫了村崎一眼,就对你如此说。
你差点怀疑母亲已经被“父亲”施展了什么法术。
你瞄了旁边微笑的“父亲”一眼,转身摔门离家。
村崎随后跟了出来。
“没事的,田园大人。”她反过来安慰你,“之前美绪帮了我,反而是我,那之后一直没过来陪美绪聊天。她不想理我,很正常。”
“没来?”
“……只是偶尔会和欢里过来,送点山里的野果。美绪也会邀请我们进屋坐下一起看电视,吃点东西。”
回忆起过往,村崎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但那只是过往,她脸上露出些许黯然。
“没办法,对美绪来说,最重要的还是那个男人吧。她是因为田园大人而接纳我们,自然也会因为他而排斥我们。”
“不是。”母亲不是这样的人。
母亲她……
“田园大人,”村崎拍拍你的手背,笑容温和,“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妖怪和人类本就不该有太多交集。”
“重点是,现在美绪不想我们接近,那个男人又看得到我们。田园大人打算怎么办?”
你思考着,还没回答,村崎已经开口告别:“田园大人先好好想想,我先回去帮忙种露果了。”
她的身影飞快消失在前方,你回头看向家里,母亲还在和“父亲”说话,看起来完全不在意村崎的感受。
明明母亲以前对妖怪不是这样的。
就算是她看不见的欢里,她也会为欢里准备食物和餐具。
真不是中了什么术法吗?
“不如我一口把他吞了?”
墙头,猫咪老师舔着爪子,轻描淡写地表示。
你把猫咪老师从墙头抱下来,学着多轨的样子,低头蹭了蹭。
“不说话我当你是答应了?”
“不。”
“切。别把眼泪和鼻涕擦我身上哈。”
胡说,你又没哭。
你把脸埋在猫咪老师软乎乎的毛发里,轻轻吸了一口。
猫咪老师抖了抖,两只小爪子推了推你的脸,“要帮什么忙,快说!你这样也太奇怪了。”
“注意我妈妈的动向。”
“这不一直帮你注意着吗?”猫咪老师嘀咕,“我答应了,免费的哦~”
“出门告诉我。”
“行喵~”
“谢谢。”
不能让妖怪陪同,就只能由你亲自看着母亲了。
虽然脑花的目标应该在时雨那边,但你怕它狗急跳墙,对母亲下手来威胁你。
好在母亲没有工作,在家时间比较多。
你只要在母亲外出时,跟上去就好。
自习小组那边,就先不去了吧。
你想着,把猫咪老师放回墙头,去找丙。
丙精通术法、阵法这些,如果她看不出来,你就只能去找大忙人五条悟了。
……
“没有术法痕迹。除非是通过食物下在身体里面,但你家入口的食物,都是你母亲准备的吧?”
“嗯。”
“那应该没什么事。你母亲的神色也不像受了什么影响的样子。放心吧。”
丙吸了口烟。
放心吗?
没有受术法影响的母亲会那样对待村崎吗?
你觉得你得跟母亲聊聊。
但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的行李箱被母亲放在了院门口。
“母亲?”你有些不解地看着母亲。
只觉得今日的母亲看起来格外陌生。
“哦,你回来的正好。”母亲目光冷漠地看着你,“我知道,你如今是除妖师,能自己赚钱。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所以你不听我的话,不肯乖乖喊你父亲。”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孩子。但你既然不愿意喊父亲,那也没必要喊我‘妈妈’。”
母亲把行李箱放到你面前,“从现在开始,你爱去哪去哪。去朋友家也好,去酒店住或者租房住都行,不用回来了。”
“妈妈?”你拽住母亲的手腕。
“你其他东西,我会收拾好让夏目带去给你的。”
母亲甩开你的手进门,将院门合上。
母亲不止对村崎冷漠。
她对你也变得冷漠了。
她就那么爱父亲吗?
可如果她爱父亲,为什么会分不出,那是一个赝品呢?
**
你在门口站了许久。
你听到了“父亲”假惺惺的替你求情的声音。
还有母亲坚决的声音:“你别替她说话。该解释的都解释了。哪有孩子会把自己父亲当成罪犯看待的?反正她也大了,爱去哪去哪。”
“父亲”还在替你求情。
而他越劝,母亲越觉得你过分,语气越坚决。
凭什么呢?
就算他真的是你父亲,就凭他这16年的缺席,还有他的离开给这个家带来的不幸,你不喊“父亲”也很正常吧?
母亲为什么不能替你委屈一下呢?
——“菜菜子。”
夏目跑了过来,“塔子阿姨说你和美绪阿姨闹矛盾了,没事……吧?”
他的目光落到了你身前的行李箱上。
“这是要离家出走吗?”
“不是。”你看着他,轻轻摇头。
“那是……”
“母亲,不要我了。”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出。
你有些疑惑地勾手指刮了一下,还没看,夏目便轻轻把你抱住了。
“没事的,菜菜子,没事的。”
他小心翼翼地拍着你的背,仿佛把你当成了一块玉子豆腐。
“没事的,菜菜子,没事的。”
他反复在你耳边念着这一句话。
你觉得你很难没事。
毕竟事情就摆在那里没有解决。
但你的眼睛没再淌出泪水。
**
镇上的旅店、出租房早就被外地人给住满了。
去纯子家借宿需要跟家长解释原因,不方便。
所以你去了多轨家。
“阿姨怎么会这样?”
多轨对此很惊讶。
因为认识母亲比较晚,她对母亲印象一直很不错。
“就因为菜菜子不喊那个人父亲吗?”
“嗯。”
——“没人劝她吗?”多轨兄长从房间探头,“或者你可以请家里的长辈去劝她。”
“没有长辈。”你摇头。
“那你父母的亲友呢?”
“不熟。”
“我记得你母亲挺听你话的。你家不是你负责赚钱吗?你母亲新找的对象更有钱吗?”
你:?
多轨:“……”
多轨兄长:“我有哪里说错了吗?你们怎么这样看我?”
他会有这样的误会也正常。
毕竟他当初调查你的时候,肯定知道你父亲已经去世了。
再一听你和多轨的说法,就误以为母亲另结新欢,并且为了新欢把你赶出家门。
“哎呀,菜菜子只是跟她妈妈闹点小脾气,哥哥你就别管了。”
多轨把兄长推回房间。
“不是,这种事需要警惕啊。”多轨兄长扣着门不走,“你平时发工资的存折在你手上吗?你……”
多轨终于成功把兄长关回了他房间。
“菜菜子自己都还没理清头绪呢,你等我们收拾好再问。”多轨高声道,而后拉着你去客房。
“要我帮你一起收拾吗?还是你自己收拾?”多轨轻声问。
大概觉得你需要消化情绪的独立空间,也怕你不想被她碰私人物品。
“自己。”而你只是不想麻烦她太多。
“行,那我去准备午餐。寿喜锅怎么样?”
“谢谢。”
“饮料有什么要求吗?”
“随便。”
“好叭。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跟我说。别担心。”多轨拍拍你的肩膀,转身出门。
才打开行李箱,你就看到了你的存折以及其他身份证件。
母亲并没有扣着你的存折,更像是想和你完全撇清关系。
箱子里只放了两套换洗衣物,更多的是你最近复习的资料。
……
快吃午饭的时候,夏目抱着一个满满当当的行李袋过来。
猫咪老师走在夏目前面,时不时用脑袋帮忙顶着行李箱,看得多轨兄妹两眼冒光。
“猫猫!”
“软乎乎!~”
你过去跟夏目一起抱行李袋,没走几步,就听到猫咪老师颤抖的求救声。
“我妈妈?”你看着夏目。
夏目眼神有些躲闪,你便明白母亲的态度并未有什么改变。
你轻轻叹了口气。
夏目忍不住道:“抱歉。”
你已经没力气回“不必客气”这句话了。
有点累。
明明你跟母亲说过要警惕“缝合线”的事情。
在咒术界发布对“羂索”的通缉令后。
为什么母亲那么快就相信父亲了呢?
你把行李袋搬进房间,夏目帮着你一起收拾。
“笨蛋夏目可是帮你劝了那个女人好久。”
夏目一愣,立即警告地唤道:“老师!”
猫咪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偷溜过来,一屁股坐到你刚铺好的被褥上。
“她说,如果夏目站在你这边,就别跟她说话。塔子也帮忙劝了几句,也被她断绝关系了。”
………………………………………………………………………………
第157章
“那个女人完全没……”
“老师!”夏目把猫咪老师的脑袋按进了被子里,堵住了他剩余的话,任由他四肢小短腿在被子上划拉挣扎。
他有些担忧地看向你:“美绪阿姨应该是在气头上,所以说气话,不作数的。塔子阿姨也没往心里去,只是比较担心你的情况。”
“嗯。”
“嗯什么嗯 ,既然你母亲已经因为那东西要把你赶出门,你就直接对付那玩意好了。反正也不能更差。
咒术界不是在找它吗?直接举报上去。”
“说了。”你已经跟五条悟说过了。
至于其他……咒术师们还在闹罢工,五条悟还要盯着其他缝合线。
走正规流程的话,至少要等三天。
“那直接把你母亲打晕,那家伙抓去开颅检查好了。”
你:“……不行。”
你昨晚才请海帮忙,把“父亲”的缝合线加固加牢,免得脑子有机会从头颅里跑出去。
“切~”猫咪老师撇过头,“优柔寡断。以后不叫你‘臭丫头’了,叫‘蠢丫头’得了。”
你觉得猫咪老师高兴就好。
这两个称呼都一样不怎么好听。
**
吃完午饭,你还没端碗进厨房,就被多轨兄长给拦住了。
“你跟透出去走走,透透气。”他平静地说着。
你没动,思考着要不要跟兄妹二人安排一个值日表,就听多轨兄长幽幽补充一句,
“你现在这样的状况,我也不敢让你进厨房,免得把碗摔了。”
你:“……”
“菜菜子,我们出去走吧,顺路问问纯子,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主意。”
**
“那就先忍忍吧。”
纯子给出如此建议,
“等脑花真实意图暴露时,美绪阿姨自然知道你是对的,跟你认错。何必需要现在就低头?”
“只要保证美绪阿姨没有危险就好。”
多轨:“万一要很久才会暴露呢?”
“菜菜子又不急。”纯子解释,“在你家也不影响她复习和高考 。现在该急的反而是那个缝合线吧?”
“对。”你附和。
虽然你觉得“父亲”的劝说非常假惺惺,但它应该是真心希望母亲不赶你走。
毕竟它替代父亲的身份,就是为了接近你,接近时雨。
又不是为了跟母亲谈情说爱。
而母亲……
“菜菜子!”纯子握住你的手,严肃地看着你,“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出破绽。你很清楚脑花是什么样的家伙,对吗?”
是擅长利用人性、不择手段的阴险家伙。
“嗯。”
纯子:“罢工应该快结束了,菜菜子跟多轨上网看看吧。菜菜子准备了那么久,现在已经是占上风的一方了,不要急。”
**
咒术师论坛上的事情其实都在意料之中。
在以往诅咒灾难中留下的幸存者也成了对抗官方的一股力量。
他们质问官方为什么任由诅咒肆虐不作为,发去了无数封举报信。
其中部分人因为亲友的受伤甚至死亡,而不再想“保密”,开始向媒体透露咒术界的事情。
好在咒术总监会在各家媒体都安有“窗”,及时阻止了咒术界的存在暴露。
“如果咒术界存在公开,正常人应该都会催着官方赶紧答应咒术师们的要求吧。”
多轨嘀咕着,“毕竟咒术师保护法上又没什么特权要求,都是正常的打工人的需求。”
“嗯。”
“我之前真的以为官方撑不过一天的。”多轨叹气,“东京那些大城市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很破。”你回答。
多轨忍不住笑:“我知道会变得很破。但没办法想象那些高楼大厦变成废墟的模样。那大概是世界末日才有的样子吧。”
不。
那是五条悟一个大招就能轰出的样子。
……
借住多轨家的第一晚,你有些失眠。
你反复挖掘着记忆中关于母亲的片段。
还是觉得母亲不是如此狠绝不公的人。
这十六年来,陪在母亲身边的是你。
而后你也成功取代了父亲的位置,成了母亲的依靠,给了母亲安全感。
而且母亲很清楚,你比父亲要厉害得多。
于公于私,母亲都不该这么对你。
而且,母亲也没有私下找你聊过,关于你不喊“父亲”的事情。
她更像是——
你终于在咒力波动中理清了思绪。
母亲更像是故意找这个借口,好把你从家里赶出来。
为什么?
如果她知道“父亲”不是父亲,那她为什么不……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你接通,就听到夏目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菜菜子!你家着火了!”
你突然明白了母亲的意图。
你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多轨家,朝家的方向走去。
冲天而起的火光将夜空点亮。
母亲跑出来了吗?
你朝着火海狂奔,忽然被扯住了裤腿。
“清醒点!笨蛋夏目已经帮你把母亲救出来了。”猫咪老师咬着你的裤腿说着。
母亲被抬上了担架,放进救护车里。
塔子阿姨替你跟过去,让你安心处理家里的事情。
火势在消防车喷出的流水中逐渐减弱,最后只剩下呛人的黑烟,以及一股复杂难言的臭味。
“什么玩意那么臭?”
猫咪老师嘀咕着,跳到你肩膀上,把头埋在你头发里。
周围的救援人员和邻居也纷纷捂住了鼻子。
“是什么有害气体的味道吗?”
“没闻过这么臭的啊?”
“我好像闻过。在……对了,我上次清理冰箱,发现一块忘了很久的肉,那肉煮起来就有点这样的味道。”
“难道这家人的冰箱买了很多过期肉?”
“没有吧。这家可是镇上出了名的富户。”
“……”
救援人员从房子里抬出了一具烧焦碳化的人形物体。
两名抬担架的人员一副要臭晕过去的样子。
迫不及待把担架放到地上,就跑去一旁狂呕。
而好奇凑上去的人也一样表现,才靠近就跑去旁边yue~
于是又有不少人好奇上去看一眼,再重复以下流程。
“烧烤僵尸脑。”猫咪老师如此点评,“纳兹米你去看看。”
夏目捏着鼻子,瞪了猫咪老师一眼:“老师不是说要吃吗?快去。”
“你去!”
“你去!”
一人一猫又开始新一轮唇枪舌战。
你感觉头发被猫咪老师拽得有点疼。
……
“田园小姐,根据我们调查,这次火灾应该与你父亲熬夜抽烟喝酒造成的。
大概是看电视时比较困倦,没注意没熄灭的烟灰落到了沙发的毛毯上。而他喝酒时还撒了点酒水在桌面和坛子上,所以……节哀。”
“嗯。”
你不会告诉他们,脑花不抽烟也不喝酒。
他们也不会知道脑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只以为有个倒霉的男人,因为夜里抽烟喝酒不注意,而意外引发火灾死亡。
**
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后,你到医院看母亲。
塔子阿姨轻声跟你说明情况。
虽然起火地点客厅距离母亲卧房有一段距离。
但因为夏天天气干燥炎热,火势扩散得快,母亲吸入了不少有害气体,需要住院休养一段时间检查。
“菜菜子?”
病床上,母亲面色苍白、虚弱地看着你:“你父亲,怎么样了?”
“……”你犹豫着要不要直接点说。
塔子阿姨已经帮忙回答:“火势很大,田园先生已经成佛了。节哀。”
“是吗?”母亲闭了闭眼,泪水从眼角滑落,“真好。”
塔子阿姨愣了一下,没明白她为什么说“真好”,见没什么事了,就起身告辞。
病房只剩下你和母亲二人。
“抱歉,菜菜子,今天那样对你。”
母亲拍拍你的手背,“还有村崎,帮我跟她也说一声‘抱歉’。”
“自己去。”你不喜欢母亲这种托孤的口吻。
只是吸入一些有害气体而已,多吃些露果补充调理,身体肯定没问题的。
“看有没有机会吧。”母亲笑笑,“你父亲应该会觉得我特别厉害吧。”
“……嗯。”
“真好。”母亲侧头看着窗口,仿佛在看着父亲,“真好。我帮他,报仇了。”
最后的“报仇”,声音轻得只有你能听清楚。
原来母亲一直知道缝合线不是“父亲”。
那她在见到缝合线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你把加了露果果汁的白开水递到母亲嘴边,她小口吞咽着,手还有些抖。
母亲有多爱父亲,就有多恨害死父亲的脑花。
它害死父亲还不够,还夺走父亲的身体,还出现在母亲面前,利用父亲的身份来对付你……
母亲是怎么忍耐住,不暴露出情绪上的波动,不让脑花注意到的?
母亲没有和你解释她的行动过程。
喝了点水后,她就闭眼休息了。
你发消息告诉了五条悟脑花被烧死这件事。
他立即打电话过来,但你怕吵到母亲,直接挂了。
你:[在医院病房]
五条悟:[明白了明白了。你说那家伙被火烧死了?什么火烧死的?三昧真火吗?]
你:[普通的火。]
五条悟:[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啊。普通的火能杀死这条阴森森的老鼠?]
五条悟:[放心,老师我又不会举报你。什么妖怪的火?]
你:……
你把加固缝合线的事情说了一遍。
五条悟:[所以你和田园夫人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配合了一把,成功把脑花给解决了?]
你:[对。]
五条悟:[我都有点好奇宿傩知道这件事是什么表情了。它绝对想不到它会死在普通人手里吧。哈哈哈哈~]
五条悟:[不行了,你有空跟我打电话吗?没有我就去找杰分享这件事了,太有戏剧性了。]
你:……
你:[去吧。]
………………………………………………………………………………
第158章
天色微亮,你和妖怪们在庆祝脑花的死亡。
猫咪老师喝得醉醺醺的,试图给你和夏目灌酒,而后被夏目一拳砸晕在地。
更多妖怪围过来喊你们喝酒。
混乱中,不知谁用力揉搓着你的头发,搓得你的脑袋晃来晃去。
你用力睁眼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眸。
你:“……”
哦,原来是做梦。
你闭上眼睛。
“你敢睡过去我就再揉!”五条悟低声警告,丝毫没有大半夜打扰祖国花朵休息的心虚。
“悟,不要这样,先让菜菜子清醒清醒。”
手边被递了一杯温开水。
你抬眼看去,才发现夏油先生也在。
……至于吗?
你已经告诉他们脑花身亡的事情了。
如果怀疑,顶多再去看一眼脑花的尸体。
最近火葬场的工作繁忙,脑花的尸体应该还没来得及火化。
有必要来打扰你睡觉吗?
你!
“哇~菜菜子发火了,咒力沸腾得好厉害哦~”五条悟语气稀奇地感慨。
你……你心平气和地询问:“目的。”
“也没什么,就是一想起这件事就兴奋得睡不着,就过来看看菜菜子有没有睡觉。”
五条悟笑盈盈道,“正好菜菜子也没有睡觉,那就跟我和杰讲讲呗~”
好一个“正好也没有睡觉”。
旁边夏油先生给你递来了纸笔:“不好说的话,写也可以。”
行,写吧。
估计之后纯子、多轨、七海海、灰原他们也想看。
母亲大概会小范围出名。
你把回家见到“父亲”的情景,到火灾现场的臭味全部写下来。
五条悟全程在旁边“哇哦”“哇哦”个没停,情绪价值十分到位。
相比起来,夏油先生就很安静,只是时不时会用手指勾一勾额前的怪刘海。
你的视线就会被他的刘海吸引两秒。
“她妈够厉害的啊。”五条悟在夏油先生身边低声耳语,“不声不响干大事。”
夏油先生的刘海点了点,“应该是怕牵连到菜菜子和妖怪,所以把她们赶走。这样也会让羂索小瞧她。”
“如果菜菜子没让神明给它脑袋加固,田园夫人的确杀不死它。”
“斯巴拉西~杰,你说这叫什么?”
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在心里猜测。
夏油先生猜测:“死有余辜?”
“No,no,no。”五条老师摆着手指,“这叫——
真爱的力量!”
夏油先生:“……”
你把头低得更低一些,假装自己正非常专注地写字。
“怎么样?我总结得是不是很到位?”五条悟仰着下巴,非常满意自己的总结,
“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吧。”
夏油先生拍拍五条悟的肩膀,“这个总结记得跟夜蛾他们也说一下。”
“当然。”五条悟一脸猫咪要干坏事的期待表情。
你默默在心里为东京高专的熟人点根蜡。
书写完毕后,夏油先生拿过笔记本,又看了一遍。
“还是觉得很神奇。”夏油先生将笔记本递给五条悟,“它居然是死在普通人手里的。”
“傲慢。”你回答。
脑花再怎么谨慎,它终究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五条悟、时雨、夏油先生这些强者身上。
它知道普通人有力量,也会利用那些力量,但它不会觉得普通人有杀死它的力量。
就像你此前没想过温和善良的母亲能将恨意隐藏得如此之好,会暗中谋划如何杀死脑花,为父亲报仇雪恨。
“所以说是真爱的力量嘛。”五条悟回答,“我的六眼都看不出脑花附身对象和本人的区别,但田园夫人一眼就能知道它不是田园先生啊。”
“你怎么知道是一眼?”夏油先生追问。
五条悟一乐,朝窗外挥了挥手。
扑簌簌的声音响起,你仔细瞧了瞧,才发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乌鸦。
它落到五条悟肩头,啄走五条悟捏在指尖的糖果,又转身飞进夜色之中。
“恶心的脑子和烂橘子总是觊觎我卡哇伊的学生。我当然不放心啊。所以请了冥小姐帮忙看着。”
五条悟得意道,“我比菜菜子还早知道田园先生‘复活’的事情哦。”
你:“……”
知道为什么不说?
哦,因为你也瞒过他不少事情,跟夏油先生的约定、跟宿傩的束缚……
( ̄︶ ̄)
那没事了。
你看着五条悟,五条悟也看着你,似乎期待你说什么。
但你没开口,他有些意兴阑珊地移开目光,“在遇到缝合线那天,田园夫人拉着他一起去买了酒水,说要庆祝他还活着。”
“酒?”夏油先生一愣,“那不就是……”
“对,菜菜子和田园夫人在家是不饮酒的。”
夏油先生皱眉:“她就不怕弄错吗?万一真的是田园先生呢?”
“都想好怎么杀了,那当然不怕弄错啦。”五条悟笑道,“恨意都能压下去呢。”
“可她为什么就能认定田园先生不是真的?”夏油先生还是不理解,“羂索应该准备好相关的说辞才对。就算我们,也没法笃定田园先生就一定是羂索假扮的。”
“所以说是‘真爱’嘛~”五条悟再次点题。
“说辞?”你也比较好奇母亲怎么确信的。
你肯定“父亲”是脑花,是因为你和脑花多次交锋,且拿走了脑花珍藏的宿傩手指。
你知道脑花多重视那些手指。
但母亲只听你说过要小心有缝合线的人。
“就说他是在医院醒来的,他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当时医院一片混乱,他解决了医院里的诅咒,就去了在东京的家,没找到人,就联系熟人,才找到八原……然后还说了他和田园夫人的一些往事。”
“它应该是能在附身后,接手原身的记忆吧。或者它早就盯上你父亲,了解过他和你母亲的一些经历?
反正冥小姐没发现语言上有什么破绽,田园夫人的神色也不像察觉不对的样子。”
“发现不对时,已经压住了怒火吗?”夏油先生有些惊讶。
“大概是,把恨意转化成即将能给丈夫复仇的喜悦?”
五条悟猜测着,又抬手按了按你的脑袋,“别愣着啊。你对你妈最了解,快点猜一猜。”
你:“……”
经过昨日的接连反转,你觉得你也不是特别了解母亲。
人是会变的。而且因为是母亲,所以你对“田园美绪”这个人有着对“母亲”的滤镜。
思来想去,你对五条悟笃定地回复:“是真爱。”
五条悟朝你莞尔一笑,两只大手把你的脸像面团一样左右拉扯。
**
被五条悟和夏油先生半夜拉起来聊天的后果就是,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夏目提着保温盒来医院送饭,顺便把你喊醒。
“菜菜子昨天没睡好吗?那这里交给我,你先去我家休息吧。”
“不用。”
吃点露果就好了。
“咳咳……”
那头喝粥的母亲咳嗽起来,夏目连忙拿纸巾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碗。
你也起身站到母亲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医生?”你问母亲。
早上,医生应该有来过病房交代母亲的情况。
“咳,医生说没什么,过两天就能出院了。”母亲擦了擦嘴角,轻声说。
“具体。”你有点怕母亲又瞒着你什么。
“就是要在住院观察会不会有什么有害气体的影响,没事就可以出院。”
母亲耐心解释道,抬手拍拍你的肩膀,“菜菜子别担心,没事的。”
吃完饭后,你又给母亲倒了一杯加了果汁的水,看她喝完才放下心来。
塔子阿姨随后也到了医院,让你和夏目出去准备,想办法买些生活用品。
“谢谢。”你跟塔子阿姨说。
“我跟美绪是好朋友,你和夏目也是师兄妹,不用客气。”塔子阿姨轻轻帮你把头发拢到耳后,
“现在超市里很多东西都缺货,也不知道能买到什么。你和夏目快点去吧。带钱了吗?”
“带了。”
“那就好。快去吧。”
你跟塔子阿姨和母亲挥手告别。
**
你家成了废墟。
藤原先生给你介绍了靠谱的施工队伍帮忙修建。
你对建筑的事情不了解,只能拜托藤原先生跟施工队伍谈。
至于各种收费标准,你给的答案是——
“要最好的。”
藤原先生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夏目解释你们除妖师不缺钱后,没有劝阻,只是笑道:“这样也好,比较省事。”
“麻烦了。谢谢。”
“没什么。”藤原先生笑道,“都是邻居,又认识那么久。看你家这样,哪有不出手帮忙的?
修建的事我盯着,你和夏目去超市看看还能买到什么吧。”
“好。”
——“是不是觉得滋伯父和塔子阿姨说话有点像?”
去超市的路上,夏目笑着说。
“嗯。”
“他们说话一直挺有默契的,思考的角度也很相似。”
“角度?”你感觉你隐约窥探到了什么。
“对啊。他们不是都想到超市缺少货物,要赶紧去买吗?解释的时候也都强调是‘邻居’。
感情好的夫妻,说话做事应该都很有默契吧,这是其他人都替代不了的。”
“默契?”
夏目顿了顿,看着周围的路人,“就像我和菜菜子,我们之间的默契就是‘不必客气’。”
的确。
你已经把不跟夏目说“谢谢”和“抱歉”的前置条件当成了习惯。
那母亲和父亲之间又有什么默契和习惯呢?
或许在脑花学着父亲喊母亲那一刻。
母亲就发觉了不对劲了。
“美绪~美绪~”
你想起你以前经常清理的诅咒。
父亲唤母亲,是不是喜欢连着喊两声?
脑花就算能得到父亲的记忆,也学不会父亲跟母亲之间的默契与习惯。
………………………………………………………………………………
第159章
如藤原夫妇所说,超市很多东西都缺货,你基本买不到什么物品。
家具之类的倒是还能买到。
不过在房子修建好前,也没有卖家具的必要。
“好空。”夏目感慨道,“不过它被除掉了,应该很快能解决吧?”
“对。”
“五条老师联系过你了吗?”夏目看向你。
“……嗯。”
比起联系,不如说私会吧。
大半夜爬窗户那种。
“快了吗?”
你们到生活用品区,拿了拖鞋、毛巾和被褥。
“嗯。”
“真好。”夏目开心地表示,“没想到这样的日子会来得这么突然。
我本来都做好你跟美绪阿姨闹情绪一段时间的准备了。”
“一样。”
你也以为自己会为“父亲”的事跟母亲分别一段时间,还做好了每日跟随母亲出行的计划。
“这样的话,名取先生那边应该也会通知我们一起去帮忙。菜菜子还有空去吗?”
夏目询问。
“等出院。”
“也行。反正也只等两三天。说不定等阿姨出院的时候,咒术界那边都还没谈好呢。”
“嗯。”
从超市出来时,夏目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听着,脸上笑容突然僵住,目光落到了你身上。
你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菜菜子。”
“什么?”你应得很轻,希望他也能给个很轻的回答。
“美绪阿姨那边做手术,需要你签字。”
你手中的购物袋落到地上,袋里的东西乱七八糟滚了一地。
“这里我先收拾,你快去吧。”
你转身朝医院狂奔。
你明明给母亲吃了露果了。
医院也说母亲只是吸了些有害气体。
五条悟昨晚来过,也没说母亲身上有什么问题。
到底是哪里出了事?
为什么会突然需要急救签字了?
……
手术室门口,你签好字,看着护士将手术室的门合上,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菜菜子。”塔子阿姨声音有些哽咽地唤你。
“为什么?”你看着塔子阿姨,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
“我不知道。”塔子阿姨摇头,“我当时还在跟美绪说着话,她突然开始咳嗽,咳出了很多血,我就喊医生……”
咳出了很多血。
五条悟、你、医院之前都没发现问题。
难道是规则方面的吗?
束缚?
羂索如果会警惕母亲并与母亲做束缚,也不至于会被母亲杀死。
可是……
你一直警惕着脑花狗急跳墙,对母亲动手。
但它其实不需要绑走母亲,它只需要借着父亲的身份,骗母亲答应某些条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达成“束缚”。
之后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它就可以借着这样的“束缚”威胁你帮助它。
混蛋!
你打电话给家入医生,请她来医院帮忙,母亲病危,再打电话给五条悟……
“束缚?”
“我……我现在带硝子过去,别急,你冷静。”
……
五条悟来的很快,手里还提着家入医生。
塔子阿姨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但很快露出了然的神情,退到旁边,不打扰你们谈话。
“家入医生。”
“别急,”家入医生跳到地上,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我现在有证。这就去跟医院谈一谈。”
说着,她朝旁边的医护人员走去。
医护人员跟她说了几句,便露出了类似粉丝见到偶像的狂热表情,去手术室说了什么。
很快,家入医生就戴好口罩和头套进了手术室。
——“冷静些,菜菜子,你的力量在沸腾。”
五条悟的手搭在你肩膀上,力道有些重。
你侧头看向他。
你还是第一次在五条悟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神情。
但你宁愿他像以往一般嬉皮笑脸。
“你应该清楚束缚是怎么一回事,菜菜子。不要抱太大希望。”
这时候,不该安慰你说“不会有事”的吗?
“如果是跟性命有关的束缚,硝子能做的,只是拖延一些时间,让你和田园夫人多说几句话。”
“你可以想一想,该和田园夫人说什么。”
说什么……
你用力捏了捏手心。
如果是最后的告别,你该说什么?
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也许你可以用果实。
就像把天内理子复活那样……
你拿起手机要给夏目发短信,但五条悟按住了你的手。
“冷静。你很清楚,使用狱果是要在出事之前。所以你才会第一时间喊硝子来帮忙,不是吗?”
“……”
你应该早点问清楚的。
如果你知道母亲和脑花之间达成了“束缚”,你绝对第一时间让母亲使用狱果,看看能不能只拿母亲原来的身体作为违法“束缚”的代价。
你……
手术室门上的灯光变化,手术室门也打开。
你闻到了浓郁的铁锈味,也感受到了医护人员们同情的目光。
“家属……”
医生还没说完,你便被五条悟提起搬到手术室内。
外面的医生护士似乎要说什么,但被塔子阿姨转移了注意力。
母亲虚弱地躺在手术台上,旁边家入医生抓着她的手臂,源源不断地将反转的咒力输入到母亲身体里。
“说点什么吧。”五条悟拍拍你的肩膀,悄无声息地离开手术室,将房门合上。
惨白的房间此刻安静得可怕。
你站到母亲身边,看着她的眼。
“妈妈…”
母亲弯了弯眼,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菜菜子。”
你以后不会听到母亲这样温柔地喊你“菜菜子”了。
你意识到。
视野瞬间变得模糊,泪水抑制不住地从眼眶涌出,滴在母亲手背上。
你应该努力笑出来,让母亲没什么担忧地离开。
但你完全做不到。
你不想母亲去跟父亲团聚,你只想母亲陪在你身边。
每天早午晚都能听到母亲轻声唤你“菜菜子”。
你还想跟母亲一起在厨房做饭,一起在院子晾衣服,一起坐在电视机前啃西瓜,一起……
“能不走吗?”你有些哽咽地说。
母亲只是笑着,抬手帮你抹着泪水。
“妈妈比菜菜子大21岁,肯定是要比菜菜子先走的。现在只是提前了一些,告别的比较仓促。”
她轻声说,嘴巴开合间,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划过下巴,划过脖子,在枕头边汇聚。
你试着用衣袖将她嘴角的血擦掉。
但完全没用。
“菜菜子,妈妈很抱歉不能多陪你走一段。但,我并不后悔帮你父亲报仇。我很高兴能亲手解决了它,也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我并不算一个合格的母亲,我的偏激和控制欲把你养成了现在这样。好在我们在八原遇到了很多美好善良的人。”
“我不介意。”你把母亲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紧贴着。
你从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有什么不好。
“那就好。”母亲轻声说。
“行李箱,有信。死法…跟我想的…不一样…也差不多……”
母亲断断续续地说着。
“撒由那拉,菜菜子。我要去…见他了。”
母亲的双眼轻轻闭上,头也歪向一边。
她的手没有从你脸上滑落,因为你还在紧紧把它按在脸上。
但你能感受到,贴在脸上的温度在逐渐降低,本就微弱的脉搏声也低到了你听不见的程度。
站在对面的家入医生放开了母亲的手,沉默地看着你。
身后的机器在滴滴响着,像细针不断扎着你的耳膜,吵得可怕。
开门声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手术室里的安静。
“节哀,田园小姐。”
有人这么跟你说。
有谁强硬地掰开你的手指,把母亲的手从你脸上夺走。
有谁将你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你的背。
有谁靠在你小腿上,软软的毛发带来温暖的触感。
双眼像坏掉了的水龙头,不断地涌出泪水。
茫然的水雾之间,你似乎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菜菜子。”
“菜菜子。”还有熟悉而陌生的男中音。
你看到母亲和父亲牵着手,在桥对面和你挥手告别。
你想跑过去,但有什么圈住了你的小腿,你完全迈不开步子。
而后父母的背影消失了,桥消失了,你发现你还在手术室里。
“贵志?”
你开口喊道,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哑。
在你背后拍打的手停了下来。
夏目松开你,双手搭在你的肩膀上,关切地打量着你。
猫咪老师从你腿边跳到他肩膀上,也弯着眼睛盯着你。
“帮她擦眼泪啊笨蛋。”猫咪老师骂道。
夏目连忙拿出纸巾,轻轻帮你擦了擦眼睛和脸上的泪痕。
“菜菜子,现在有什么想做的吗?”
“……妈妈。”
“塔子阿姨在和医院沟通,之后……”
夏目大概不敢提任何跟死亡有关的字眼,怕又刺激到你。
“我来。”
母亲的事情,该你当女儿的亲自处理才行。
母亲肯定想和父亲待在一起的。
你得把脑花和父亲的尸体分开才行,而后选个最干净的墓地将母亲与父亲合葬。
“别担心。”你拍拍夏目的肩膀,转身离开手术室。
………………………………………………………………………………
第160章
[亲爱的菜菜子,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和你父亲在天上团聚了。
无需难过和自责,这是妈妈在遇到仇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准备好的死亡。
我的计划应该成功了吧?我没法忍受我最在乎的人被一个怪物占据身体,用来对付我最在乎的家。
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在你父亲去世后,我总是忍不住恐惧,又因恐惧而对你发怒,发怒完又忍不住哭泣,抱怨自己不是个正常的母亲,你父亲绝对不希望我这样对我们的女儿……
但在遇到牠的那一刻,我前所未有的冷静。
我就那样怔怔看着牠,看着披着你父亲皮的怪物,恶心地学着你父亲的语气和我打招呼。
“原来是因为你啊。”
我平静地在心里想着。
我想到了我过去对你父亲死无全尸的怨与惧,想到了你父亲那天离开时的笑容,想到了年纪轻轻就要与咒术界大人物对抗的你。
何等的傲慢,居然就这样穿着我爱人的尸体,出现在我面前。
我想让牠(划掉)我要让牠付出代价。
我挽着牠的手,去超市买了庆祝用的酒水。很幸运,因为超市里低度数的酒水都缺货,所以我理所当然地买了高度数的烈酒,并借口说要多囤点,买了满满一购物车。
如果你们知道我要做的事,肯定会阻止我。所以我把你们都赶走了。很抱歉。
我准备了满满一桌子好菜,往牠的酒里添了医用酒精和晕车药,往自己酒里兑了果汁,开始与牠庆祝。牠似乎也很期待,一边喝着酒,一边跟我打听你的事情。
我没瞒着,我知道你很多事情都瞒着我,怕我担心,就像你父亲一样。
大概怕我怀疑吧。问了一些后,牠开始跟我说情话,什么同生共死之类的。我忍着恶心应了,继续给牠灌酒,终于将牠灌醉。
时间还早,如果现在动手,塔子、夏目还有那只猫肯定会发现不对。所以我回房间给你写下这封信。
如果没人救下我,你应该能在行李箱发现它。
菜菜子要为妈妈开心。因为妈妈复仇成功了。妈妈在写信时,心里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难过。
等见到你父亲时,他应该会夸我吧。夸我这个总是喜欢站在他身后、问周围有没有怪物的姑娘,现在能亲手将害死他的怪物杀死。
时间差不多了,就这样吧。希望你看完这封信时不要难过,至少不要难过太久。]
你怔怔看着手中的信纸,实在没法不难过。
果然,母亲最爱的人,还是父亲。
果然,是脑花这个王八蛋,骗母亲许下“束缚”。
果然,母亲没有变。
你把信轻轻塞回信封里,再用防水布包好,恢复原样。
“菜菜子,还好吗?”
“好。妈妈很开心。”
“……是吗?”夏目有些紧张地看着你,试着转移话题,
“我还以为阿姨说的行李箱是指她让你拿走那个呢。没想到是放在家里这个。”
“没机会。”
母亲回来后,一直跟“牠”腻在一起,没有时间写信。
另外,母亲给你收拾的行李箱你早就翻过了,不可能藏有信件。
“还是菜菜子聪明……要吃点哈密瓜吗?我去切。”
“不。”
“没事,不麻烦,我现在就……”
他说着就要离开房间,但被你拽住了手。
“菜菜子?”他低头看你,眼中带着担忧。
“已经没事了。”你强调。
母亲让你为她开心,你就不该继续难过。
**
母亲的葬礼是英子阿姨和塔子阿姨一起操持的。
来了很多你不认识的客人。
但他们似乎都对你家很熟的样子,会在母亲的黑白照前哭泣,再同情地看着你,过来安慰你几句。
你安静地观察他们,没回话,他们也理解地点点头,叹息着“这孩子以后怎么办啊”,摇着头走了。
你有点烦。
母亲其实不需要那么多人替她唉声叹气。
毕竟她是很开心地离开的。
她做了这世上许多人都做不到的壮举——
杀死了脑花。
虽然她只是想为父亲复仇,但她间接救了许多人。
而不是这些人口中感慨的“可怜啊”“可惜啊”。
但因为英子阿姨说这是母亲葬礼必须的流程,所以你没吭声。
夏目站在旁边陪着你,还有不少妖怪站在门口,无声地陪你进行这场送别仪式。
——“菜菜子。”
宾客们走得差不多时,五条悟才出现。
咒术师和除妖师两边的熟人,早就在前几天陆续跟你发来了慰问的消息。
加上他们还要忙着解决城市里诅咒肆虐的事情,你并不觉得他们不来参加母亲的葬礼有什么问题。
你甚至不想举办这场葬礼。
只不过,英子阿姨和塔子阿姨都说这是必要的流程,不然世人会觉得你不爱母亲。
“五条…老师。”
你仰头看着他。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踩着木屐,怀里抱着一束白菊,绷带和盲人墨镜都没戴,是很体面规矩的打扮。
一如他陪你来糊弄母亲的那天。
“嗯。”
五条老师将花束放到供台上,十分规矩地行礼。
而后拉你到旁边说话。
“田园女士做了很伟大的事情。如果菜菜子想让大家记住她的功绩,我可以帮忙。”
他的手搭在你肩膀上,轻声说着,认真得你有些不习惯。
“她真的做了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我个人是很希望把这件事在咒术界宣传,让更多的咒术师认识她。菜菜子觉得呢?”
你转头看向母亲的黑白照。
黑白照是母亲穿着那身深蓝和服的照片。
是母亲穿它去参加夏日祭时候拍摄的。
很美丽的一张照片。
现在脑花死了,两面宿傩又不可能伤害你,御三家烂橘子那边也不成气候,你高调一些也无妨。
但母亲会希望自己的事迹被宣扬开,被许多人讨论甚至歌颂吗?
“没事,慢慢想,什么时候决定都可以。”五条悟拍拍你的肩膀,“然后还有另一件事。”
他的声音突然昂扬起来,身形闪到你和夏目身后,两只大手左右一圈,把你和夏目的耳朵压到他嘴边,
“现在烂橘子没有了,阴沟里的老鼠也没有了,二位有兴趣来高专读书吗?五条老师我现在正好在高专当实习老师哦!~”
夏目:?
你:“……”
“那个,五条老师,现在讨论这个,是不是太突然了?”
“不突然啊。你们今天过后也是要跟那个叫名取的去东京帮忙吧?除妖师那边接到的委托不多,报酬也不固定,可没有我们咒术师这边福利好啊。”
此刻的五条悟,像是想要拐骗小孩的怪蜀黍,声音满是蛊惑意味,
“我们这边不止有委托方,还有免费的食宿医疗补贴,做任务有专车接送,老了还有高昂的退休金。
更重要的是,读高专对高考分数没有要求哦。”
你:“……”
是啊。谁读高专会对高考分数有要求。
你扯了扯五条悟的手,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
五条悟也顺势松开你们俩。
“那个叫名取的也不教你们什么吧?我打听过了,名取家擅长的是纸人,而夏目用的都是拳头。菜菜子就更别说,没有妖力用不了什么纸人,反而是跟那个冰块的场学了弓箭。”
打听得还挺清楚的。
你怀疑五条悟在知道脑花死后,就在暗戳戳准备这件事。
“好好考虑一下嘛~”五条悟眼巴巴地看着你们,“老师我真的非常期待这件事哦~”
夏目有些无措地看向你。
你:“兼职。”
反正你和夏目也没打算大学时候正常待在学校。
抽空出来完成诅咒或者除妖任务,都没太大差别。
“当然可以啊。”五条悟直接答应,“那就说好了,明天我带你们去高专登记。”
话落,五条悟已经没了踪影,独留你和夏目面面相觑。
你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你不就只说了“兼职”这个条件吗?
“那个……要跟名取先生说一声吗?”夏目有些犹豫地问。
“说什么?”你反问。
说出来在线看名取先生和五条悟battle吗?
感觉五条悟会很积极,跃跃欲试,但名取先生不一定会开心。
而且……五条悟说的也没错。
名取先生至今只是你和夏目的挂名老师。
比起师生,他对你和夏目而言,更像一位包容的长辈和朋友。
“也是哦。”夏目想了想,又看向在窗外舌战群妖的猫咪老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咒术高专给不给带妖怪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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