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女士看向夏目，露出有些惊讶的神色。
夏目显然不是这位经验丰富的女士的对手，没有问出什么鸟妖的信息，反而被七濑女士套了不少信息。
分别前，七濑女士还送了名取先生一个抓妖用的封魔壶。
看起来一副乐于助人的好长辈模样。
夏目很感动，久久看着七濑女士离开的方向。
猫咪老师眯眼瞧着他。
……
见了七濑女士后，名取先生才把你们带出宴会厅，去其他地方闲逛。
你原以为只有那个宴会厅是除妖师聚会的范围，没想到这么大一个庄园都是。
走廊、廊侧的房间、外边的院子都有不少除妖师在三两闲聊。
“始终没能见上的场先生一面啊。”
名取先生的感慨解答了你的疑惑。
刚刚的宴会厅应该跟“的场”有关，其他场所则由其他除妖师家族负责。
用敬语的话，原来两人还不熟吗？明明上次一起出现过……
——“是昨天的…”
夏目在走廊的告示栏前停下。
告示栏上贴着很多毛笔画的妖怪画像，夏目看着的是一张编号为三九六的只有头的妖怪。
因为是简笔画，你一时看不出这卡通妖怪多凶残。
夏目能认出来，大概是特征描绘得比较好。
名取先生表示可以用阵法帮夏目找大脑袋妖怪，又看向你：“菜菜子要一起来吗？”
为什么还会专门问你一声？
“还是让瓜姬带你去周围看看？”
“看。”
阵法什么的，等回去后夏目也会跟你说。
你更好奇名取先生的目的。
**
瓜姬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向导。
不热情，阴沉沉的，只会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路。
完全没有演一下，要跟你介绍风景的意思。
绕过后院的水潭，你在树下看到了被五只乌鸦围绕的蓝发女子。
发色很浅，浅得近乎白色。
她闭着眼，似乎在跟乌鸦交流，但你看不懂。你一靠近，那些乌鸦就飞走了。
“咒术师？”你问她。
她身上有咒力波动。
“冥冥。你可以跟五条一样喊我‘冥小姐’。”
她头发梳成高马尾，前面留了厚厚的刘海，刘海左右对称分开，露出一张带着高中生稚气的脸。
但一开口，稚气就荡然无存，语气非常成熟，有点接近丙。
可丙是活了上百年的妖怪，眼前的人估计还是个高中生。
你又有些感慨咒术界的神奇。
有的人，个头接近一米九了，却比小孩还小孩。
有的人，明明还没成年，却比许多成年人看起来都靠谱。
很难想象她只比五条悟大一岁。
水潭边，树下，你与冥冥安静对望，似乎谁都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瓜姬不在旁边，估计守在某处，和那些乌鸦一起望风。
有路人在不远处跑过，还传来几声惊呼，似乎会场里发生了什么意外。
“有妖怪潜入了会场觅食。”
冥冥开口，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哦。”
“……”
又是一阵沉默，她终于睁开眼看你。
“早有预料？”
“不。”
又又是一阵沉默。
外面的动静更热闹了，你听到有人说名取带来的少年很厉害，带着一头巨大的式神在追妖物。
斑那么大的身躯在会场里追来追去，难怪动静会那么大。
“歌姬和五条喊你菜菜子，我也这么喊吧。
菜菜子知道我找你的原因吗？”
你点头：“盘星教。”
她神色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你打听过我？”
你：“咒术界的名人。”
咒术界的名人你都了解过。
“谢谢。”她的阿里嘎多一点也不谦虚，更像在说“你说得对”。
“盘星教余孽还没清理干净，但咒术界近日事务繁忙，一时半会没法处理。”
冥冥看着你，“你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你似乎并不惊讶。”
把冥冥话里的“但”换成“所以”就是正确答案。
就像五条悟忽然被调去非洲出差一样。
你对咒术界决策层的下限有着良好的接受度。
“你不忙。”你指出。
她说咒术界事务繁忙，但冥冥还有余力来除妖师的聚会和你偷偷见面。
还不急着说正事。
“我和五条他们不一样。”冥冥回答，“请我办事，要花钱。”
“盘星教？”
“对。”冥冥显然已经把握好了跟你聊天的节奏，“我现在就负责查找盘星教余孽的踪迹，雇主很大方，所以优先级最高。”
“说起来，菜菜子有在咒术师论坛注销过账号吗？”
你眨眨眼，反问：“乱码ID？”
“我是。看来你也是。”冥冥笑了，斜倚着树干，站姿妖娆，“有迹象表明那些人逃到了除妖师的势力范围。
菜菜子不打算上高专的话，有兴趣从我这里接一些私活吗？”
“电话。”
“这是我的名片，请收下。”
**
找到夏目时，他正和名取先生一起，用那只封魔壶将大脑袋妖怪封印。
瓜姬功成身退，迫不及待地原地消失。
不知道是急着下班还是不想跟你多接触。
“菜菜子。”
趴在地上，按着封魔壶的夏目仰头看你，看起来有些虚弱和狼狈。
他左臂的衣袖没了半截，露出的小臂上，柊画的符咒已经变成模糊的墨团。
你蹲下身子瞧了瞧。
还好，没伤口。
这符咒还挺厉害。
——“两个呆子！要是连我也被吸进去了怎么办！？”
猫咪老师从天砸落，骂着两个人，砸了三个人。
无辜的你盯着骂骂咧咧的他。
“看什么喵！危险时候不见踪影，结束了才来，那么大的动静听不到吗？”
“……”
跟猫咪老师斗嘴不是明智的选择，你选择沉默。
夏目和名取先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天色不早了，既然都结束了，我们就走吧。”名取先生笑道。
夏目看看你又看看他，“瓜姬呢？”
名取先生笑容自然，仿佛没听出夏目的试探：“瓜姬累了，去休息了。柊也是。”
“是吗？”夏目又看了你几眼，大概在琢磨名取先生到底让瓜姬带你去做什么。
忽然间，名取先生手中的封魔壶长出了翅膀。
你们还没反应过来，这壶就扑哧着翅膀飞走了。
不远处的屋顶上，七濑女士带着两个护卫站在上面，很有幕后黑手的架势。
她拿起封魔壶，露出了依旧慈祥的笑容，夸赞后辈们：
“哎呀，干得真是漂亮啊。”
——“所以，那只鸟妖其实是她派去引诱大脑袋妖怪的诱饵。她还装作和善的模样，让夏目大人帮她抓了那只妖怪？”
时雨带着你在繁星点缀的夜幕上滑过。
自带圣光的祂，大概也是地上某个人类眼里的流星吧。
“田园大人是觉得，她从某种渠道拿到了宿傩的手指，想把手指给式神用。
这样，她既不用怕被手指影响，又能控制拥有特级诅咒力量的式神。”
“嗯。”
“但普通的、气息干净的妖怪承受不了手指的力量，所以得找邪恶且强大的妖怪。”
时雨摇摇头，“人类啊，也是无知者无畏吧。”
“不是。”
你回想着那天见到的“的场”，反驳。
“实验。”
封魔壶是早就准备好的，那个“的场”也在现场。
就算夏目不出手，那只大脑袋妖怪也会被抓住。
所以的场是知情者。
宿傩手指那么厉害，却不是的场亲自使用，而是交给部下七濑女士使用，显然是怕自己控制不好产生影响。
又怕使用的人变强了舍不得交还手指，所以选择忠心的部下。
聪明、谨慎。
所以干净、危险。
这就是“的场”。
时雨带着你在七濑女士居高临下接过封魔壶的地方落下。
整片院落安安静静，似乎空无一人。
“田园大人先在此等候，我下去探探。”时雨挥挥手，在你身边围上透明的屏障，屏障闪着和祂周身圣光相似的光泽。
“小心。”
“放心吧，田园大人。”时雨露出柔和的笑容，手心抚过你的头顶。
和风一样轻柔。
——“你很少会说多余的话。看来你也察觉到了。”
你看着下方漆黑的院落。
回字形的结构，让它此刻像一张欲择人而噬的巨口。
时雨的圣光在其中显得很微弱。
的场敢迂回地利用宿傩手指，自然也敢迂回地对付神明。
但你前来除妖师聚会、发现七濑女士的异常，以及深夜请时雨过来，总不能都在的场意料之中，让他提早预知神明会过来阻止并有所准备。
还是说……
给他们手指的人提醒过什么，比如“宿傩气息泄露会引来神明”“使用手指的力量就是与神明为敌”之类的话。
盘星教背后的第三者，虽然不知道宿傩手指是你解决的，但Ta知道时雨在其中功不可没。
“以前这里是强大妖怪的领地，现在大多被人类除掉了。”
你想起了猫咪老师下午随口嘀咕的话。
除掉强大妖怪和占有强大妖怪的领地是两码事。
除妖师在这里留下什么手段标记了这片区域？
七濑女士为什么会专门带了封魔壶来会场？
——有妖力的人类更美味。聚集在会场的除妖师是诱饵。
的场在此处准备了可以对付大脑袋妖怪的力量。
而且肯定不是夏目那种热血上头、临时上阵的“准备”。
如果他们也打算在此处契约新式神，试用宿傩手指……
萤火一般的圣光被黑暗吞没，你周围的屏障也忽然消散。
时雨出事了。
——“神明都出事了，这可怎么办啊？”
脑海里出现的声音满是幸灾乐祸。
你没理他。
他刚刚出声也不是提醒你，而是知道你们已经落入陷阱，所以开口，想看你恍然大悟却无法挽回，自责懊悔的模样。
——“如何呢？你要下去救吗？”
恶劣的笑意如同蜈蚣在你耳边蜿蜒爬过。
作者有话说：
预计本周三入V，将有万字大章掉落。从25章开始倒V，已阅读的读者请注意购买?( ′???` )比心
………………………………………………………………………………
第72章
夜幕之下，你在屋檐上安静地等着。
垂在脑后的马尾和宽松的和服在夜风吹拂中簌簌摆动。
你凝视着下方漆黑的巨口，一动不动。
没有人或式神出来找你。
可能是没察觉你也在，更可能是他们已经阻止了神明插手，没必要多理会你一个小孩。
宿傩还在乐此不疲地说着风凉话。
“真了不起，这时候还能面无表情。”
“也对，区区神明，想来也不配被你放在心上的。”
“还不走吗？站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觉得他比夏日里的蝉鸣还聒噪三分。
直到某一刻，“蝉鸣”戛然而止，他突然没了声音，回去过他的自闭生活。
你意识到时机到来，纵身一跃，下一秒就被揪住后领。
“别去。”
你被拎回原位，柊松开手，面具上的大眼睛望着下方。
“还不到你下去的时候。”
你知道，你只是做做样子。
“名取先生？”
“主人已经下去了，”柊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主人说，的场一族只是想困住神明一段时间，并不敢真的做什么。”
名取先生让柊告诉你这些话时，大概没想让她强调一个“主人说”。
名取先生果然跟那个“的场”关系匪浅，白天倒是还装作不熟的样子，称呼“的场先生”。
想想七濑女士用鸟妖当诱饵的行为，再想想名取先生对式神的态度，不难猜到装不熟的原因。
越是原本相熟的人，在遇到理念上的分歧时，越容易分道扬镳。
但肯定还会互相关注。
名取先生能帮冥小姐和你牵线，应该是察觉到什么。
——“啊啊啊……”
伴随着几声乌鸦的鸣叫，黑暗被院落里一圈圈亮起的烛火驱散。
光线代替了笔墨，在特制的灯具引导下，如同被拨动的多米诺骨牌，有导向性地一段段亮起。
巨大的火光绘制的阵法一段段完善，最外层的圆圈眼看就要闭合，明亮的烛火却突然被如墨的发丝包裹。
阵法最中心的的场，隔着烛火，与阵法最边沿的名取先生相望。
名取先生身后，瓜姬的长发将灯具一圈圈缠绕。
烛火烧断头发的速度赶不上头发缠绕的速度，最后因为缺氧而熄灭。
瓜姬功成身退，又原地消失。
但就和晚上她给你带路完消失一样，她不一定回到名取先生身后，而是可能顺着阴影潜伏到某处。
你以为两人会说点什么，但两人什么都没说，就动手了。
清冷的刀光闪过，飞起的纸人被劈成两半。
纸人连成的长条紧跟而上，似锁链般将的场团团包围，化作牢笼，又被武士刀飞快劈开。
被劈开的纸人忽然变大数百倍，朝着的场一拥而上，一张一张将目标包裹。
本来一刀就能被劈开的纸人此刻却韧性十足。
长刀将纸人捅出刀刃的形状，却无法将白纸戳破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你也被柊拎着后领，跳进这个巨大的烛火阵法之中。
不知何处探出的长发圈住柊的手，为她引路。
沿着蜿蜒的长廊奔走，最后，你们站在一个四方的古怪的盒子前。
盒子上是一只只闭上的眼睛轮廓，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你：“时雨？”
长发做出点头的模样。
“瓜姬说是。”柊还专门翻译一下。
你试着挪动四方盒子，一时竟搬不动。
你力气可不小，三篠说你的力气已经堪比十个成年人类。
但你用尽全力也无法挪动盒子半分。
这四方盒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吃了一枚大露果补充体力，再调动咒力，让咒力凝聚在双手，将四方盒子包裹。
终于，你将盒子搬起来一点。
柊给你鼓劲：“田园真厉害，加……”
你收回了手，盒子又重重落回地上。
柊：“……”
你看出她的疑惑，稍微解释一下：“事后再搬。”
现在没必要把力量浪费在搬运上。
何况搬起来又不能解开封印。
——“田园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七濑女士和她的两个护卫从另一端长廊走来。
她手里还拿着那只封魔壶。
壶上的盖子还没打开，显然她也没办法打开夏目留下的封印。
“神明的寿命无限，我们只是让祂在里面休息一段时间，不会有事的。”
“……”
你仔细瞧着七濑女士的神色。
其他神明你不知道。但时雨有过被关小黑屋而黑化的经历。
被关在这奇怪的四方盒子里，对时雨来说不算小事。
如果时雨再次堕落……
“谁给的？”你问。
柊：“田园大人问，这个四方盒子是谁给你们的。”
原来柊还有当翻译的工作吗？
名取先生还挺体贴这些人。
七濑女士微笑：“这是从的场一族的库房里找到的物品。今日为了对付恶妖使用，却没想到神明刚好来访，意外被困进其中。”
从库房找到，不代表不是别人给的放进库房，再从库房“找到”。
你：“打开。”
七濑女士：“这东西我们还没研究好。等我们要做的事情完成了，自然会想办法将神明大人请出来。”
你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封魔壶上，沉默了一下。
柊：“田园大人说，你们准备的妖怪根本取不出来，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为好。”
你：？
“这就不劳田园小姐费心了。”七濑女士笑容收起，有些严肃地警告。
她身后的护卫手落在腰间的刀柄上，一副威胁的架势。
柊也抽出背后的长剑严阵以待。
你……你环视一周，发现在场诅咒气息最浓郁的人是自己，无法用咒术克制，遂退至柊身后，选择更简单的办法——
拿出手机迅速编辑好短信选好发送对象，指尖停在发送键上，把手机屏幕朝向七濑女士。
七濑女士气息微沉，又挤出了笑容：“这是什么？”
柊扫了眼，翻译：“你们再不听话，田园大人就把的场一族和诅咒师合作的事情告诉五条悟。”
末了柊小声嘀咕：“五条悟是谁？”
好问题。
七濑女士在听到柊的问题后，不知想起了什么，本就僵硬的脸仿佛被糊上了一层灰。
她身后两个护卫掩饰功夫还不到家，眼中流露出惊恐的情绪。
第三者可以打信息差，利用的场一族不知道时雨的过往，来诱使时雨堕落。
你也可以打信息差，利用的场一族不知道盘星教跟咒术界高层暗中勾结的事情。
这件事被五条悟知道的效果其实不大，说不定已经知道了，因为那位冥小姐。
但在七濑女士看来，五条悟是咒术界的“最强”，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未来家主。
而且这个人还出了名的不好沟通，不讲道理，之前还来的场一族挑衅（找乐子）……
咒术界高层说不定会用这件事抹黑、打压的场一族。
尤其是除妖师没少嘲笑咒术师背后的肮脏事一堆，暗地称其为“被诅咒的血液”。
这种事如果宣扬开，的场一族的名声怕是会一落千丈……
——“有话好说，田园小姐。”
七濑女士周身冒起一丝黑气，但很快自行压制下去，语气镇静地与你沟通：
“这是我们除妖师的事情，田园小姐既然不想成为正式的咒术师，而是选择跟名取先生学习，自然也该明白哪些事情该说，哪些事情不该说。”
“事关神明。”你回答。
七濑女士没给柊翻译的机会，“我明白，也请田园小姐明白，的场一族并未与盘星教余孽合作。”
你：“清者自清。”
七濑女士顿了顿，看向柊。
柊：“如果你们没做，那就不用怕田园大人发短信。”
七濑女士不敢说不怕。
她身上残留的手指气息能被你捕捉到，那在六眼之下更是无所遁形，根本经不起调查。
就在她犹豫之际，一道淡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给她带走。”
七濑女士面色一变：“家主大人！”
的场和名取先生一前一后来到此处。
他身上没什么伤口，武士服也完好，但长长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挂着不少纸屑。
后面的名取先生衣袖没了半截，缺口处带着烧焦的痕迹，也没见什么伤，只是壁虎影子爬到了眉心。
两人气息都不太匀称。
他们俩打得很畅快，但只是点到即止。
应该是平手？
七濑女士从的场冷凝的神色中明白这个命令没有动摇的余地，带着两个侍卫转身离去，却被瓜姬和笹后拦住。
七濑女士转头看向名取先生，目光冷厉：“名取，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没有半分笑意，名取先生却笑得和善：“只是想提醒七濑女士，你忘了说打开盒子的办法。”
七濑女士：“抱歉，我们对它的了解不多。”
话落，那头的场丢出一物，被名取先生接住。
的场：“意外关押神明大人的补偿。”
七濑女士抿了抿唇，再度转身离去，这回瓜姬和笹后没有阻拦。
至于的场，你一回头，就没见到他了。
……
四方盒子太重，放不进车里，只能由你和名取先生、三个式神轮流搬运。
路上遇到独眼和牛头两个中级，他们招呼着请来一群妖怪，一起搬运，将四方盒子运到了——
三篠的地盘。
“看来田园大人又遇到了不得了的麻烦。”
三篠把头搁在池塘岸边，看着地上的四方盒子表示。
你早上应付完母亲，就匆匆赶来此处，困得可以，盘腿坐在地上啃着露果提神。
还不能睡。
得想办法救时雨出来。
短时间救不出来的话，那就得把“目”从时雨神社里移栽出来。
另外还得再找个神明当靠山——
不是说三篠、斑、丙这些妖怪不够强，但对上咒术师这类自诩正道的人士，还是得神明的身份比较能压制他们。
不然被定义成什么邪恶的存在，发布通缉之类的，会很麻烦。
可你短时间内，去哪里找神明帮忙？
神明又不是大白菜。
“唉~”周围的员工也发出叹息。
蛇眼暴躁地用伞尖戳着四方盒子的眼睛，“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啊？”
浅葱也试着拨动琴弦，弹奏非常高超的难听乐曲进行精神攻击……无效。
“或许可以等几月森林开启时，我去问问壬生大人。时雨大人是神明，壬生大人应该愿意帮忙。”
你：“何时？”
浅葱迟疑了一下，“十年。”
你：“……”
“十年对时雨大人来说，不过是人类一个呼吸的时间，应该没事吧。”欢里安慰道。
“……”
你觉得第三者安排的容器没那么简单。
何况时雨手上，还有一根五条悟刚送来的手指。
比照之前那根手指的进度，这根手指你只消除了5%-7%。
封闭压抑的空间、宿傩的手指、敢对神明下手的人类——
完全是之前时雨被困在旧校舍时的配置。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你看了眼手机。
昨晚离开除妖师会场后，你就拍了四方盒子的照片，询问五条悟能困住神明的咒物资料。
的场大概以为你现在作为除妖师行走，又是名取先生的弟子，不会把这件事捅给咒术师。
但你能肯定，五条悟绝对懒得有把这件事上升到两个群体之间利益纠葛的政治头脑。
[没见过，等我有空就帮你查]
五条悟如此回复。
“有空”这个词就很灵性。
第三者不想他追查盘星教的事情，估计安排了不少事情给他忙。
“田园大人，”三篠开口，“这东西瞧着像是佛门的物品，或许你可以找僧侣询问。”
**
三篠口中的僧侣，大概指那些法力高深的修行之人。
但你暂时没有渠道认识这类大师，所以先去找了田沼的父亲。
他灵力很雄厚，刚到来时三天两头在八原做法事，差点跟妖怪们起冲突。
最后还是夏目阻止了这场乌龙，发现他其实察觉不到妖怪。
也算符合修为高深这一条件…吧。
问不到的话，就再请他帮忙问问同行。
“长着很多眼睛，能封印神魔的盒子吗？”
田沼大师穿着简朴的袈裟，不快不慢地打扫着寺庙院落的灰尘和落叶。
簌簌的扫地声似乎都透着几分禅意。
“好像听过。请稍等。”
他将扫帚放到树边，转身进了屋子，从书柜抽屉里抱出一摞竹简放到桌上，一一打开……
“是这个吧？”
他把竹简递给你。
描述不多，寥寥几行字，说是很久以前某位大师坐化后的产物，叫“狱门疆”。
特征描述和四方盒子对得上。
没有说打开的办法，但……
“世间一瞬，此间千年。”
你下意识念出了这段文字。
一瞬千年。
从昨夜到现在，过了多少个一瞬了？
时雨还好吗？
你想起平日里笑容柔和的时雨，又想起在旧校舍初见时雨的模样。
——“没想到是这玩意，那家伙还真舍得。”
“如果不是你请祂出手，这位神明大人大概还安详地在神社里喝着茶吧。”
“一瞬千年。祂已经不是祂了吧？高高在上的神明堕落成毫无理性的邪魔……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
宿傩的声音更吵了，从夏日蝉鸣升级为深夜win win win的蚊子。
你想一巴掌拍过去，把蚊子尸体和蚊子血糊在墙上。
但你拍不到，你也找不到把时雨放出来的办法。
在你思考的这些时间，又过了多少瞬，多少个千年？
你……
剧烈的摇晃中，你回过神，对上夏目焦急的双眼。
蓄满阳光的眼眸映照出你面无表情的脸。
漆黑的眼眸淡漠如同深渊。
难怪你会觉得的场的眼神眼熟。
因为你也是这种眼神。
没有感情，只有算计后的衡量。
但他还会用笑容掩饰。而你没有笑容。
“菜菜子，菜菜子？怎么又走神了？”
“会不会是没休息好？”
“这位小姐看了竹简后就这模样了。”
“菜菜子？”
你用力闭了闭眼，将周身张牙舞爪的咒力收回体内，抬手拍拍双肩被夏目抓皱了的衣服。
心脏处像是被压了块巨石，很闷。
你很难不去想象时雨此刻的处境。
但你得冷静。
每个无意义的慌乱的一瞬，代价都是时雨的千年。
你必须冷静。
“走。”
你拉住夏目的手，带他朝三篠那里赶去。
“那田沼，我先走……”
“去吧。有需要帮忙的记得说……”
田沼的声音落在后方，最后的话音也变得有些模糊。
夏目的目光落在你脸上，却没有多问什么，跟你一起跑着，跑着……
“纳尼！！！时雨被封印了？？？”
即使因为你的模样对发生的事情有所准备，可夏目听到妖怪们说的真相后，还是惊得目瞪口呆。
“一瞬千年。”你指着盒子。
夏目看着你，似乎不太想明白你的意思，但他还是浮现了担忧的神色，尝试着搬起狱门疆，再重重砸落。
“没用的，夏目大人。”三篠开口，“我已经试过把它带到很高的地方丢下，旁边的坑就是这么来的。”
夏目：“丙有什么办法吗？”
丙吸了口烟，脸色很难看，“我听说过狱门疆。这东西是规则类的物品，能无视实力差距，将在它范围内待够一分钟的任何物品困住。
时雨大人那么强，都无法从里面破开它。我们更不可能用蛮力将它打开。”
“时雨。”夏目看着狱门疆，声音有些哽咽。
他同样知道时雨的经历。
“有谁有办法救时雨出来吗？”
妖怪们互相对视一眼，最后给你和夏目列了一个名单。
都是活得比较久，又跟人类有交集的强大存在。
他们可能会知道更多关于狱门疆的消息。
**
事不宜迟，大家分头行动。
三篠留在原地看着狱门疆，免得第三者找机会把时雨带走。
夏目跟猫咪老师、翠去找一半名单，你和丙、玄去找另一半名单。
翠和玄彼此能相互感应，方便你们两边及时沟通。
浅葱心灵手巧，带着蛇眼准备了一个个大露果果篮。
看着登门礼物以及你和夏目身上的神明祝福上，这些强大存在就算不想搭理你们，也不至于动手。
……
不太顺利。
你和夏目忙活了三天。
最大的收获就是让这些强大存在都知道了的场一族和盘星教余孽所干的坏事。
他们都收下了礼物，表示虽然帮不上时雨的忙，但可以出手惩罚那些敢不敬神明的家伙。
不过他们大多不愿现身在人前，所以出手的方式，据说是加强加速迫害神明的人会得到的报应/业障/诅咒。
丙对此翻译：“总之就是，那帮害时雨大人的家伙都会倒大霉！”
第四天，夏目找到了他曾经帮助过的火神。
就是之前去温泉旅馆，出手帮夏目抓走女妖的神明。
祂虽然很强大，且诞生于千年前，但并不爱关注人类的事情。
“很遗憾。不过时雨在你们身上留下了印记，在下可以帮你们打通这个印记。”
火神表示。
于是，你在睡梦中见到了时雨。
“时雨！”
梦中的雾气很大，你在雾中狂奔，追着前方隐约微弱的荧光。
终于，见到了时雨。
祂变成了孩童模样，有点像你之前见过的一个小学生。
祂蜷缩着，在圣光包围下，浮在空中，紧闭着眼。
看起来小小的一团。圣光时强时弱，很不安稳。
“时雨。”
你又唤了一声，抬起手，没有在祂肩膀上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便拍了拍祂的后背。
圣光闪烁得更快了。
你放轻声音：“时雨。”
祂睁开眼，看着你，目光透着陌生：“你身上有我的力量，我们认识吗？”
“……”
祂的双眼很干净，没有一丝被关押很久的阴霾，这并不正常。
时雨做了什么，阻止自己被黑暗吞噬，所以变回了孩童模样吗？
幼年时雨还在观察着你：“你是从外面进来的吗？外面的妖魔已经被解决了吗？”
你沉默地看着祂，大概猜到了时雨做了什么。
祂改变了自己的记忆和认知。
这样能阻止祂自己产生怨气，但也会让祂变成懵懂天真好骗的孩童。
万一第一个察觉祂变化的不是你和夏目……
“还没解决吗？”
小时雨从你的沉默中得出了其他答案，反而还安慰你，“没关系的，我也不急着出去，你们在外面对付妖魔一定更辛苦。”
“无聊，”你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可以睡觉。”
小时雨看着你，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之前的大哥哥也是这么说的。”
“夏目？”你记得夏目比你晚睡来着。
“夏目是谁？那个大哥哥没说名字，只是说祂本来想让我一直睡觉，睡到安全能出去了再醒来。
但祂怕那样我会变笨，所以告诉我外面的情况，让我乖乖待在这里，等有人来接我。”
小时雨说着，脸上露出腼腆而乖巧的笑容，“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也努力让自己睡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姐姐你了。”
小时雨喊“姐姐”的声音很甜，你的耳朵像是被猫咪用掌心轻轻按了按。
软乎乎的。
“不能出去的话，姐姐能跟我说说外面的故事吗？”
“今天不能。”
“今天？”
“还有人要看你，要替换。”
“哦，我明白，你们都很忙吧？辛苦了。”
你觉得时雨才是真的辛苦了。
你一定会看好狱门疆，并尽快找到办法放祂出来的。
**
次日一早，你和夏目把时雨的情况告知大家。
情况比大家想象的都要好。
因为时雨真的很好。
所以大家的情绪也都更加复杂。
“我们不能辜负时雨的信任。”夏目表示。
你：“去书店。”
妖怪们露出茫然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话题怎么跟书店联系起来，倒是夏目勉强跟上了你的思路，
“是说去书店找些书籍给时雨打发时间吗？”
“嗯。”
“我陪你去？我听北本和西村说过最近有什么好看的小说或动漫。”
“不。”
人类觉得好看的妖怪不一定觉得好看，毕竟三观不同。
你想着时雨如今的年纪，再想想认识的妖怪，做出了决定。
“小狐狸。”
**
“好，我明白了！我一定会认真挑选出自己觉得最好看的书哒！”
暂时变成人类的小狐狸双手抓着头顶的草帽，仰头看着你，很郑重地承诺。
而后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顺拐走进书店。
周围路人被他的动静吸引过来，见状忍不住笑。
你陪着小狐狸进了书店。
很快，你们就遇到了第一个难关——小狐狸不识字。
你还以为妖怪们天生就会说话写字呢。
那么问题来了。
还是孩童的时雨认识人类的文字吗？
就算认识文字，祂认识的是以前的汉字，还是现在的日文？
小狐狸一脸紧张地看着你。
旁边店员见到，笑着建议：“小妹妹不识字的话，可以先买本字典，不懂的文字可以自己查，这样也能认识更多字。”
“好。”你冲店员点点头，“谢谢。”
你觉得短期内给小时雨解闷的东西有着落了。
你在店员推荐下选了据说最全的最新版字典，又买了说能增强小孩阅读能力的词典、谚语大全、儿童必背诗歌……
离开书店的时候，小狐狸低垂着脑袋，草帽似乎也跟着耷拉下去，看起来蔫蔫的。
“田园大人，”他小小的手指捏着你的袖口边边，轻轻扯了扯，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我都没能帮上忙，完全没派上用场。”
声音像是要哭起来一样。
没派上用场很正常。主要责任在你，你不知道妖怪不识字。
但如果你说“正常”，小狐狸应该会更难过。
你：“没有。”
“真的？”他抬起脑袋，帽檐下的狐狸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你，
“你也要看。”你提了提手中装书的袋子。
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到袋子上，咽了口唾沫：“我也要看这些书学习吗？”
“对。”你理所当然道，“学好后，挑书。”
小狐狸眼中对于没能帮上忙的忐忑换成了另一种忐忑，“这些书好学吗？”
你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学习经历，笃定道：“很容易。”
**
小狐狸暂时被安排在露神神龛处，开始学习人类的知识。
作为被雇佣的童工，你支付他每天五枚露果。
他可以每天早晚各吃一枚露果修炼，剩下三枚露果拿去和妖怪们换食物。
猫咪老师也会时不时带着吃不完的豆沙包去分享。
除了学习比较困难外，小狐狸过得很开心，每次见到你，都很郑重地保证他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仿佛你对他的要求不是儿童启蒙教育，而是要上刀山、下火海。
“和刀山火海差别也不大了吧？”
猫咪老师私下吐槽，“妖怪的天赋又不点在脑袋上。狐狸还算比较聪明的了。”
于是你给小狐狸的日薪涨了两枚露果，他看着你的目光更紧张了。
你：？
“田园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好的！”小狐狸咬紧牙关保证。
你：“好。”
小狐狸看书，你也看书。
梦中见到小时雨时，你就能根据记忆把书在梦中呈现，交给小时雨。
小时雨第一晚还要跟你一起慢慢阅读，第二晚就有了一遍囫囵记下书籍，再缓慢阅读的能力。
第三晚你过去时，梦境中的祂已经自己捧着书在看了。
因为巨大的时间差，你也分不清是时雨学习能力太强，还是足够刻苦，铁杵磨成针。
总之，时雨的学习速度越来越快。没几天时间，祂在全面发展的情况下，已经学到了人类高中的教材内容。
你决定去找一些适合反复观看、常看常新的读物。
至于小狐狸，你依然付费让他学习着。
如果之后时雨出来还是小孩模样，一神一狐还能一起玩耍。
**
“菜菜子，我找到水神了。”
夏目激动地来找你。
你正看着据说霓虹人都该看的《人间失格》看得困倦，喝着露果果汁补充精力。
思绪缓了缓，才想起水神是你们名单上找不到的强大存在之一。
你最近负责死记硬背书籍给时雨解闷，找这些强大存在的行踪的事情就由夏目负责。
他还时不时在路上遇到需要还名字的妖怪，正好一举两得。
“他来了我们这里，目前扮演着小学生在人类中正常活动。”
小学生？
你愣了一下，想起了之前在路上见到过的小学生。
你当时还觉得他和时雨有些相似来着。
夏目简单跟你讲了讲水神的事情。
他叫海，因为寂寞想找玩伴，所以被封印里的恶鬼声音吸引。
而名取先生为了阻止他解开封印，试图封印他……
“我见到海被关在木箱中时，还以为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后面以为他被心理变态的人顶上，最后发现那个变态就是名取先生。”
夏目说起这件事就忍不住笑，“还好，最后解开误会了，我让海如果无聊，就到露神那里找大家一起玩。”
“狱门疆？”
“海没听过这个东西，但他说他很擅长解开封印，可以帮忙看看。”
说话间，你已经跟夏目赶到了三篠池塘处。
你曾见过的小学生就蹲在狱门疆面前，认真观察着它。
看起来很普通的画面，就像正常孩童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一样。小孩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动作。
但狱门疆上的眼睛全都睁开了，一只只眼珠滴溜溜转动着，看起来有些不安。
“夏目，这东西是‘活’的。”
男孩听到动静，转头看向夏目，开心地告知，而后又好奇地看向你，在和你对上视线后，露出一个腼腆乖巧的笑容。
夏目听不太懂：“活的，所以呢？”
“笨蛋夏目！”猫咪老师不放过打击夏目的任何一个机会，
“水是生命之源。活着的东西就有水。他是水神，当然可以操控水啦！”
猫咪老师说得一副理所当然、很轻松的样子。你忍不住看他：
“会？”
“不会。”猫咪老师应得干脆，没有丝毫心虚。
你：“……”
“我会！”男孩开心地举起小手，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夏目配合地给了一个夸夸：“海真厉害。”
海挠挠头，不好意思笑笑，“不过这里不太方便，得回我那里才行。最快也要三五天，得有人帮我守着。”
“我们都会帮忙守着。”夏目回答。
男孩有些惊讶，看看夏目，又看了你们一圈。
你和妖怪们都没有反驳的意思。
海露出开心的笑容：“那就好。我还需要几颗这种果实的力量。”
他指着大露果的植株。
你：“管够。”
男孩看向你，想了想表示：“管够的话，我可以更快一些，也更有保证。”
……
你们很奢侈地把数百枚大露果全部榨成果汁，再以果汁为笔墨，在水神指点下，绘制出巨大的阵法。
大量大露果的灵力引来了不少妖怪，被三篠、斑、丙给一起赶跑。
海把狱门疆放到阵法最中间，冲你们点点头。
你们齐齐撤出阵法范围，在旁边看护。
空气突然变得异常干燥，阵法内升腾起浓郁的水雾，完全遮挡住了海和狱门疆的身影。
水汽在风的裹挟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整片山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变得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的窸窣声。
“一定会成功的。”夏目拉住了你的手，对你，也是对自己轻声说道。
你“嗯”了一声附和。
……
你和夏目还要顾及家人的感受，守到了傍晚，不得不与妖怪们告别，回家休息。
你在梦里告诉小时雨情况有所好转，祂很快就能出去了。
小时雨很开心：“真的吗？菜菜子姐姐。”
你点头。
小时雨跳起来欢呼一声：“太好了。我要出去自己找更多书看。就不用麻烦姐姐给我带书了。”
“我真的在这里待了好久了，菜菜子姐姐。”
你抬手拍拍祂的肩膀，祂却矮了矮身子，用脑袋蹭了蹭你的手心。
“安慰小孩应该摸摸头，菜菜子姐姐。”祂告诉你。
你：“……”
你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它刚刚摸了神明的脑门。
太厉害了。
**
天色微亮，你和夏目一前一后赶到了海的神社。
你们昨晚都跟家里报备了早上要跟朋友出去吃早餐，倒也不算撒谎。
你们拿出早就备好的方便面和热水壶，开始泡面。
阵法里的水雾依旧很浓郁，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三篠说阵法已经停止吸收水汽，应该快结束了。
猫咪老师打了个哈欠，叼走夏目刚剥开的卤蛋嚼嚼嚼，“味道还不错喵~”
夏目：“……”
非常时期，夏目还是忍了。
你分了半个卤蛋给他。
七点左右，天色明亮。
金色的朝阳在阵法中水汽的折射下形成绚烂的彩虹。
独眼十分上道地说起吉祥话：“有彩虹！是吉兆！时雨大人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牛头挥着小扇子复读：“平安回来！平安回来！”
丙吐出一口烟，“的确是吉兆呢。”
三篠耳朵上的金饰叮铃叮铃响着，像是在庆祝。
夏目收拾好厨余垃圾，也期待地看着彩虹。
你看了一眼就没看了。
从昨天中午开始，时间过去还不到一天，应该没有那么快。
时间是比“最快也要三五天”“更快一些”。
等阳光改变方向，彩虹就会消失了。不必在自然现象上寄托期待。
你盘腿坐在草地上，看着前方平静的山林，复盘着最近的事情。
第三者、五条悟、两面宿傩、的场一族、狱门疆……
你自觉已经很高看第三者了，但真的没想到ta能拿得出能关押神明的物体。
不过，ta最开始的计划是用宿傩手指加速时雨的堕落，那应该不打算用狱门疆对付时雨。
那ta原本打算用狱门疆对付谁？
天元？五条悟？夏油杰？九十九由基？
你打了个哈欠，视线因生理性的泪水而模糊。
泪眼朦胧间，你看见彩虹从指缝间穿过。
湿润的水汽自后背将你包裹，带来冰冷的触感。
你顿了顿，连忙转身。
“菜菜子，好了！时雨要出来了！”
雾气中，夏目激动地提醒你。
“嗯。”你看着前方已经散开的水雾。
阵法中间的身影逐渐清晰，你瞧见了两个身高差不多的孩童身影。
其中一个孩童兴奋地朝你挥手：
“菜菜子姐姐，我出来了！”
………………………………………………………………………………
第73章
小狐狸、海、小时雨，三个外表同龄的孩子很快玩到了一块去。
鉴于这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好骗，妖怪也没有什么防诈骗手册，露神毛遂自荐，暂时留在海的神社这边看孩子。
你和夏目也终于有空赴约，跟多轨、西村、北本、田沼一起外出露营。
“那位神明的事情解决了吗？”
男生们留在原地搭帐篷，你和多轨到附近林子里拾柴火。
你看向多轨，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位神明。
“田沼跟我说的。你那天在寺庙不对劲，田沼喊我一起找那什么‘狱门疆’的资料。不过我没有找到。
还好，后面夏目找封印的事，我帮上忙了。”
多轨叹了口气，语气里很是庆幸。
明明因为妖怪的迫害而遭遇长时间的折磨，她却不怕被你和夏目连累再次被妖怪盯上，反而怕帮不上你和夏目的忙。
真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你和夏目能出来玩，就说明那位被狱门疆困住的神明，已经被救出来了，对吧？”
你点头：“嗯。”
“真好。感觉认识菜菜子后，总能知道一些很不得了的大事。”多轨弯腰拾起树枝，轻声道,
“我要是能看见就好了，就能帮上更多忙。”
“不能。”你回答。
多轨愣了一下，“为什么？”
“不够强。”
她不够强的话，能看见也就是又一个田沼，帮不上更多忙。
她没必要去遗憾这些改变不了的事情。
“……唉↗↘↗果然是菜菜子说话的风格。”
多轨抑扬顿挫地叹了一口气，“就不怕我会伤心吗？”
你回头瞧了眼她，暂时看不出她身上有什么负面情绪。
她绷不住忧伤的表情，又笑了起来，“好吧。我知道菜菜子没有恶意。”
你和多轨带着柴火回去，男生们也搭好了帐篷。
西村过来接过你们的柴火，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和多轨对上视线就连忙撇开脸，默不作声地跑了
旁边北本捂着嘴偷笑，被路过的西村给了个肘击。
多轨完全没注意这些，视线完全被猫咪老师吸引，抱着猫咪老师揉搓两把，才恋恋不舍地过来处理食材。
你和夏目已经在负责清洗和切割。
多轨看了一圈，坐到西村对面，把切好的食材依次串到竹签上。
西村微微低头，比考试看卷子还要专注地串竹签。
猫咪老师猫猫祟祟地蹭到多轨脚边，弱弱地“咪”了一声。
成功让多轨忍不住诱惑，给他喂了几块菠萝和三文鱼。
你看向夏目，夏目无奈摇摇头，对猫咪老师的偷吃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田园，你们还去摘了野果吗？”北本好奇地问。
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帐篷旁边放着一小堆用大树叶垫着的果子。
果子旁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小妖怪，对上你的目光后抖了抖，叽叽喳喳地四散跑了。
应该是附近的妖怪，来给夏目交保护费（？）
“不是。”你摇摇头。
“夏目朋友送的。”旁边田沼淡定开口。
“夏目朋友？”北本愣了一下，东张西望一圈，“在哪呢？”
田沼：“送了就走了，只是路过。”
“哦。我可以吃吗？”
夏目提醒：“洗一下再吃。”
“没事。”北本拿起一枚蛇莓用嘴吹吹，就丢进口中，嚼嚼，“味道还不错，挺甜的。夏目朋友挺会挑。”
小妖怪拿来给大佬上供，当然是选好的来。
你想着，看看夏目亚撒西的脸，又觉得不一定是给夏目交保护费，也可能是给猫咪老师交保护费。
烤肉由大厨西村包办，似乎为了这一刻专门苦练了一手。
火候正好，烤肉焦香弹牙，内里还保留着些许汁水。
大家吃饱喝足，也差不多困了，或是靠在树下，或是趴在桌上，或是进帐篷休息。
猫咪老师挣扎无效，被多轨抱进了帐篷里。
你和夏目视若无睹，拿垃圾去丢。
“菜菜子，你说，”
只有你们两个人时，夏目才收起笑容，露出了忧心忡忡的模样，
“我们要不要告诉时雨真相？”
你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决定参考夏目的想法：“要。”
“可是……万一时雨恢复记忆后，一下子受不了呢？他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我们进梦里陪他也是很短暂的时间。”
“不要？”
“不要的话，万一祂意外从其他地方知道真相，那还不如我们亲自告诉祂比较好。”
“哦。”
“……菜菜子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夏目敏锐地察觉到你的态度。
“是。”
“……”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你也跟着停下，回头看他。
少年也正看着你。
太阳透过树叶缝隙落下两枚光斑，在他脸上晃动。
半晌，他叹了口气，轻声表示：“我听不懂。菜菜子能说明白一些吗？”
你眨眨眼：“哪里？”
“为什么菜菜子会不考虑这个问题呢？”
“梦里说了。”
“…………”
夏目的沉默更长了些。
他看着你，你看着他，许久，他发出满是疑惑的——
“啊！？？”
“不是，菜菜子，你……”夏目捏了捏眉心，“你怎么跟时雨说的？时雨的反应是什么？”
话有点长，你也深吸一口气，再回复：
“祂的记忆被封印。祂要自己解封。有居心叵测之人。”这是问题一。
“‘好，我会努力解开封印的。菜菜子姐姐。’”这是问题二。
大概是问题二你回答的不够生动，夏目“噗嗤”笑出了声。
“还是菜菜子聪明，这样说的确很好。”
“哪里？”你真心实意地发问。
“……好吧，对菜菜子来说的确是基本操作了。
我是觉得，这样就不用考虑要不要告诉时雨真相。时雨能选择封印记忆，那等祂恢复记忆时，大概也不会因此黑化。”
你：“哦。”
“我猜得不对吗？菜菜子原本怎么想的？”
“防诈骗。”
夏目：“……哦。”
**
临近开学，纯子旅游回来。
回来第一件事，是给你们送伴手礼。
第二件事，就是检查你们的假期作业。
还好，你为了给时雨打发时间，连自己的假期作业都带上了。
“所以说，这是神明帮你一同完成的假期作业！”
得知事情经过的纯子端详着刚刚被她随手翻开检查的作业，语气透着莫名的敬畏和崇拜。
你有点怀疑她会在职务之便把你这份拿走供起来。
众所周知，学生的假期作业，老师是不会仔细检查的。
不过，随便吧。
“我也给时雨大人带了伴手礼，本来想拿去神社上供的。
要是拿去那位水神神社的话，只有一份怕是不太好。”
纯子想了想，“再补两份好了。那位水神还有小狐狸喜欢什么？”
水神……海喜欢有朋友陪伴。
小狐狸喜欢那顶他母亲留下的草帽、夏目，还喜欢被重用。
你翻出了关于小狐狸和海的故事给纯子。
这是最近闲下来后完善的。
纯子露出感动的神色：“没想到你还抽空给我写这些。我还想着你最近那么忙，应该没空写了呢。”
“还好。”
要说忙，还得是当代咒术师顶梁柱，千年一遇的六眼五条悟啊~
你都快以为没了他地球就不转了呢。
说好帮你查狱门疆的事情，到现在都没回复。
所谓“最强”是对承伤有什么要求吗？
一定要往陷阱里跳把伤害吃满？
……感觉因为之前看了不少有意思的书籍，你的语言库丰富了不少。
“唉↗↘↗”你抑扬顿挫地叹了口气。
正在津津有味看书的纯子震惊地看向你，手里的记事本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跟夏目学的？”
“多轨。”
你觉得这个叹息很能充分表达人的情绪，也很好学。
纯子嘴角抽了抽，“我也在你面前叹气过吧？为什么不学？”
你想了想，感觉没啥记忆点。
“算了，虽然有些夸张，但也是正确的情绪表达。多学学也好。”
纯子表示，“叹息能表达的情绪还挺多的。你刚刚是因为什么叹气呢？”
你想了想，回答：“好人。”
“夏目？”
“……类似。”
“那没办法了。”纯子捡起记事本继续翻看，
“做好事总不能说是错的。反正劝不动，只能想想怎么避免风险，免得对方在前面冲得太快，不小心出事。”
**
你学会叹气的事情，经由纯子在朋友圈子里传播，成了大家都惊叹的事情。
就连猫咪老师都有所耳闻，跳窗来找你，
“听说你会叹气了，叹气给我听听。”
你抑扬顿挫地叹了一声。
猫咪老师看了你半晌，竟是没有蹭吃蹭喝就跑了。
半小时后，猫咪老师叼了个东西放到你窗口就跑了。
你过去一瞧，发现是面小镜子。
“……”
你决定把猫咪老师常出没的地点告诉多轨。
——“菜菜子！”
母亲在楼下喊你，“要开学了，有什么要买的吗？要妈妈帮你买，还是你和纯子她们去买？”
你噔噔噔下楼，瞧见母亲换了出门的装扮，“我和妈妈。”
母亲一怔，笑道：“好。那菜菜子快点换衣服。”
……
超市里，主妇们正在抢购限时的特价鸡蛋。
母亲因为等你来得晚了，挤不进去。
好在你身手不错，勉强在主妇们的包围中拿了两盒特价鸡蛋。
母亲颇为惊讶：“是跟名取先生学的吗？”
你：“锻炼。”
“跟名取先生锻炼的效果很不错呢。”母亲夸赞，
“得当成正式的长辈对待才行。菜菜子知道名取先生有什么喜好吗？”
“不知道。”
母亲：“……好吧，母亲的错。那名取先生是你的师父，菜菜子可以试着去了解一下。”
“好。”
母亲帮你把挤乱的衣服理了理，推着购物车去生鲜区，“之前名取先生不是带你去参加他们的聚会吗？
本来想问问你怎么样的。但那几天你都在忙着跟朋友跑出去玩，后面就忘了问了。”
“还好。”
母亲：“不乱吧？有‘那些人’在里面吗？”
那些人指的是咒术师。
“大多数挡住脸。不好分辨。”
“也对，不过之后名取先生就没有找你了。妈妈还以为你去了聚会后，会接到一些委托，更忙一些……还想着怎么跟名取先生说，不要给你太多负担。”
“嗯。妈妈呢？”
母亲愣了一下：“妈妈什么？”
“妈妈的事。”
“妈妈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围着你转。”母亲笑道，
“菜菜子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看着母亲。
母亲有些疑惑：“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你：“妈妈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学着母亲的话和语气，只是换了个主语。
学得不像，但应该能让母亲明白你在学她。
母亲笑容收敛，看着你，又重新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妈妈平时想吃什么都会自己买。今天难得菜菜子陪妈妈逛超市，当然要看菜菜子的爱好。”
你：“了解妈妈的喜好。”
母亲恍然，这才想起她刚刚叫你学着了解名取先生的喜好，给你突然的行为找到了理（借）由（口）。
母亲忍不住笑：“了解喜好不是那么直白的，得多观察。”
“妈妈会骗我？”
“妈妈不会，妈妈……好吧，妈妈不会骗你。名取先生也不会骗你。直接问其实也没什么。”
母亲妥协了，大概觉得教会你那些社交理念，难度太大。
你成功达到目的，一路听着母亲讲她自己的事情。
母亲的生活不可能真的只围着你转。
**
时雨被救出来后，狱门疆就留在了海的手里。
你没有发现第三者的动静，仿佛假期的冲突只存在于你、神明、名取先生和的场一族之间，与盘星教毫无关联。
虽说越是心急的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
但Ta在这场冲突中，丢了狱门疆和手指，也没能收到堕落的神明当队友。
唯一可见的好处是，神明被关住了，不会再削弱手指的力量（从时雨被关那天起，你没有再触摸过宿傩手指）。
如果你是Ta，计划肯定不会到此为止，总归要弄点事情来确认，神明是否真的被困住。
确认八原这边的力量，然后找机会收回狱门疆，问清楚时雨，那根手指的下落。
你怀疑Ta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暂时没空管八原这边。
以Ta对手指的重视，那件事本身不一定比八原这边的事情重要。
但那件事在近期要发生了，所以在盘星教被端，人手不足的情况下，Ta只能先全力准备那件事。
什么事情呢？
咒术师论坛上找不到什么消息。
名取先生自那晚以后，一直在忙着拍戏，也不知道是在躲谁。
你联系冥小姐，冥小姐夸你那晚干得漂亮，接着打探起狱门疆的下落。
你不确定她是否为钱所迫，钱来自哪方势力，且打探情报的段位又没她高，只能匆匆挂了电话。
最后，你联系了今年成功入学的灰原。
没有打电话。
狱门疆的事情，让你对第三者的警惕更高一筹。
你不确定Ta是否有监听电话的能力。
但你不想灰原成为被杀鸡儆猴的鸡，所以专门请妖怪帮忙送信打听。
[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一直都很忙啊~亏我还很崇拜夏油前辈，很想被他指点一二的，结果除了开学那天见了一次，之后就见不到了。
学校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今年新生就两个，我和一个叫七海建人的男生。他是个话少的酷哥，做事很老练……]
灰原写信一如既往活泼生动，讲了许多咒术高专的生活。
似乎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但稍微一想，谜底就摆在谜面上——
两位前辈忙得都见不到人影的情况下，灰原是怎么有空好好享受新学期新气象，享受高专免费食堂，一天四顿，顿顿三桶饭的？
全咒术界的委托不会都集中在这对最强搭档身上了吧？
不知道这种情况告压榨童工有没有用。
应该没有。
哈哈。
**
高二生活和高一生活没多大区别。
因为文理分科，班级里换了一些新面孔。
北本去了隔壁一班，和田沼同班。
其他熟人没什么改变。
“菜菜子，早上好。”
夏目打着哈欠进了班级，抬手和你打招呼。
“早上好。”你点头。
新学期座位调整，因为身高问题，你座位在第一排，跟夏目隔得比较远。
不过这点距离不影响你的听力。
你还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上课睡觉。
“纳兹米？真是的，你怎么又上课睡觉啊？”
下课后，纯子把夏目喊醒，催着他交作业。
你看着夏目，叹了口气。
夏目：“……抱歉，我下次会注意休息的。”
西村不解：“夏目你怎么天天那么困啊？晚上睡不着吗？”
夏目僵硬笑笑：“看漫画看入迷了。”
你又想叹气，被夏目抓住了手腕，“别叹了菜菜子，我真的会好好休息的。”
西村和纯子忍不住笑。
你：“……”
按理说，有露果和大露果补充身体，夏目不该那么疲倦。
可问题是夏目不疲倦了，就继续给妖怪还名字，帮妖怪解决麻烦。
补了又消耗等于没补。
最后你给他的露果，全部都造福被他还名字的妖怪去了。
至于他答应的要好好休息——
他已经答应很多次了，但总忍不住心软。
“对了，笹田，”夏目转移话题，“你知道哪家店的草莓蛋糕比较好吃吗？”
藤原先生生日，塔子阿姨让夏目帮忙买草莓蛋糕，纯子推荐了一家叫“可爱森林”的店。
“你要去的话，我建议你带上菜菜子一起。”纯子笑着说。
夏目脸一红，看向你。
你不介意和他一起去，但你不认路。
最后还是西村和北本带路。
可爱森林是一家装扮非常少女心的蛋糕店。
进进出出都是女孩子，见不到男生。
你算是明白为什么纯子建议你来了。
……
从蛋糕店出来，你没见到夏目的身影。
西村和北本见到你，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围了过来。
你差点以为夏目又被妖怪抓走了。
一听才知道只是一个不友善的小学同学。
“……田园，你是没看到。那男的可拽了，还挑拨我们和夏目的关系。话里话外都暗示夏目以前不是好人。”
西村愤愤不平地说。
“就是。”北条附和，有些担忧，“夏目似乎有什么难处，跟他走了，我们也不好过去。
田园你跟夏目比较熟，你……”
两人都朝你露出期待的目光。
难道你看起来比夏目更擅长社交吗？
你把蛋糕交给他们，让他们帮忙送回藤原家，再去找夏目。
毕竟也有第三者找到夏目曾经的熟人来试探的可能。
虽然可能性很低。
隔着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你光明正大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话题类似于“你也不想你的朋友知道你……吧”。
而后夏目就乖乖跟着对方搭地铁走了。
你：“……”
你觉得西村和北本很有眼光。
你的确比夏目擅长社交。
至少这种情况，你会先让对方认错。
你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虽然这位小学同学的表现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诱饵——
至少该诚恳，沮丧一些，表现得比较能让人同情。
但，em，也不排除他反其道而行之，是吧？
嗯。
**
小学同学的目的是找夏目确认他喜欢的女孩子是不是妖怪。
你乍一听还以为这人把爱情当做什么妖法，是什么校园恋爱喜剧展开。
但你很快发现了不对。
……
夕阳西下，你把JK模样的漂亮女妖按在断裂的树干上。
淡淡的黑气在你手中化作黑灰，让她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神色狰狞地瞪着你，完全没了对着那位小学同学时的文静可爱。
你只是想来跟她好好商量的，没想到她一上来就动手。
明明本体都被雷劈断了，弱得可怕。
“唔。”
你往她口中塞了一颗露果。
她瞪圆了眼，看着你，显然发现这是好东西，囫囵就将露果吞了下去。
会迷惑人类、骗人的妖怪啊。
抛开夏目的原因，她本身的能力也有救的价值。
你松开手，没有继续消除她的怨气，又掏出一枚大露果。
她伸手要夺，你避开。
“你要我做什么？”她明白了你的意思。
“你身上有柴田那位朋友的气息，他知道你偷偷做这些事吗？
如果你不想我告诉柴田……”
“我不怕。”你没想到这对情侣威胁人的话术都那么相似。
她噎了一下，“废话少说，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我可警告你，我可是高贵的妖怪，下贱的人类要是想利用我，可是会被厄运缠身的。”
到底是谁在说废话啊？
你感觉她暂时没调整好心态，干脆转身走人。
“等等，你要去哪？”她拽住了你的手，手很冰。
难怪那位小学同学会怀疑她不对劲。
你回头看她。
“你要怎样才把果实给我？”
“晚上。”你告知。
………………………………………………………………………………
第74章
你交给欢里负责招纳新员工的事情。
欢里是老实人，应该会被那JK女妖套话，不过你这里不是什么黑心工厂，JK女妖最后只会发现你这里是个好去处。
只是——
“你收留我，是因为柴田对那个叫‘夏目’的男生不好，所以要报复柴田吗？”
JK女妖似乎很容易想太多。
“你不用急着否认。你的校服和夏目的是同款，那天你是跟着夏目一起过来的。
如果不是为了他，你不会发现我。”
JK女妖盯着你，虽然气息很弱，但眼睛很亮，“不过你想多了。
柴田讨厌妖怪，我也不喜欢柴田。我只想吃了柴田补充能量，而柴田如果知道我是妖怪还想吃了他，也绝对不会再喜欢我。”
“你喜欢他。”你很确定这一点。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下贱的人类？”
女妖试图否认。
但这是你早就确定的事情。
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她会一直留着人不吃，一直到柴田发现她的异常？
明明本体都被劈断了，气息弱成那样，还维持着人形跟柴田见面。
至于柴田——
他其实什么都清楚，只是自欺欺人，还试图借外力骗自己。
他完全可以根据女妖身上的校服款式去查。
要么会发现熊本县根本没有这款校服。
要么会发现有这款校服的高中根本没有这号人。
偏偏要来找夏目麻烦。
按他这样的表现，放小说里，早就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主角啪啪打脸了。
也就夏目好说话。
想到这，你不太想听女妖废话。
“不喜欢…”你看着她。
她以为是问句：“对，我不喜欢……”
“就分手。”
她瞳孔一缩，整个妖僵在原地。
你还以为她能勉强狡辩几句的。
但她太在意柴田了，光是想象分手的场景，都已经说不出话来。
“不喜欢？”这次是问句了。
大风吹过她栗色的卷发，她闭了闭眼，眼角的泪水也被风吹到耳后。
“不喜欢。”她倔强地强调，“真的不喜欢。”
你感觉自己突然成了反派。
——“去掉‘感觉’。”
房间里，纯子点评，“在你这段描述里，你的确是反派。”
你：“……”
你的目的很简单。
你不喜欢柴田对夏目的态度。
明明知道夏目真的能看见了，却不为小时候的事感到抱歉，还用这些事威胁夏目。
仿佛夏目是很好拿捏的弱小存在一样。
那你就要让他认清楚他和夏目的差距。
他喜欢的女妖要死了，是你轻而易举地救了她。
女妖会恭恭敬敬地喊你“田园大人”，再跟着其他妖怪喊夏目“夏目大人”。
柴田总有机会听到这个称呼。
在你救了女妖那一刻，柴田就有了明白夏目实力的机会，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发生。
完全不需要你多做什么。
“虽然你没打算做什么坏事，但你不喜欢她男友，她肯定看得出来，会把你当成反派很正常。”
纯子忍不住笑，双手捧起你的脸，“瞧，我们的菜菜子大反派在此！”
你……你摇摇头，甩开她的手。
“好吧，不逗你了。”
纯子把写好的练习册放到一边，又开始抄写单词，
“夏目的脾气真好，换我的话，可能会让妖怪朋友去吓他一下，证明自己没说谎。”
“嗯。”
“唉。按他的说法，夏目小时候怕是过得很艰难。如果能早点认识夏目就好了，我可想有个能看得见的朋友呢。”
她握笔的手顿了顿，瞥了你一眼，
“菜菜子小时候呢？”
**
你小时候看不见诅咒和妖怪。
不过因为母亲看得严，缺少和同学相处的课外时间，所以没什么朋友。
在学校，落单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情。
何况你看起来安静低调，看起来是被欺负了也不会反抗的类型。
所以在某天放学后，你被头发五颜六色的学姐堵在了小巷子中，让你“借钱”给她。
巷子很暗，学姐很凶，你很害怕。
怕回家晚了母亲担忧。
怕身上有伤母亲难过。
怕母亲说你总是给她带来麻烦……
最后，好像是有个高年级的学长救了你，你及时回到家。
没有被母亲发现这件事情。
后面也没有再遇到这种事。
“是因为发现菜菜子不好惹，所以放弃了吧？”纯子猜测，又忍不住八卦，“那位帮了你的学长帅吗？”
你想了想，想不起对方长什么样，也不记得对方怎么救的你。
记忆只留下了零碎的片段——
高大的身影拦在了你和那位学姐中间、你的手被握住、你被拉出了小巷子。
“忘了。”
“我还以为这种事情会印象很深刻呢。”纯子感慨。
你也有些奇怪。
你记忆挺好的，当时学姐威胁你时的神情、语气，包括她的唇彩和眼影色号，你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从小巷离开的记忆，却像是被橡皮擦掉了一般。
不太寻常。
不过你身上不寻常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
比如你术式觉醒得较晚，而且你在觉醒术式前看不见诅咒。
但这些疑惑只能先记着，你不急着去找答案。
比起过往，你现在更好奇夏目会不会主动和你说他小学同学的事情。
**
放学铃声一响，夏目便提着书包匆匆跑出了教室。
正打算喊夏目的西村手还伸在空中，神色有些纳闷：“夏目这几天怎么都匆匆忙忙的？”
说着，目光询问地看向你。
你：“有事。”
西村：“我知道是有事，就怕跟那天那个人有关。田园你知道那个人找夏目做什么吗？”
你回想一下，表示：“咨询。”
西村本就纠结的神色更添几分疑惑：“咨询？”
你没多解释，只是晚上遇见夏目时，主动跟他说了西村的事情。
夏目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你：“所以，那天，菜菜子都听到了？”
那天……有什么你不能听的吗？
你回想了一下那位小学同学威胁夏目的过程。
你又不是不知道夏目能看见妖怪的事情。
夏目望着你，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不是什么愉快的过往。所以不想让人知道。会觉得有些丢脸。”
他坐到地上，抓了根草在手中转着。
你坐到他旁边，侧头观察着他，还是不太明白：“我也不行？”
“……就是因为是菜菜子，才不想被看到难堪的一面啊。”他说得很小声，但你听得很清楚。
你拍拍他的肩膀，强调：“别客气。”
“我不是跟菜菜子客气！”他语气有些无奈，深吸一口气，慢慢跟你说起他以前的事。
父母双亡、在亲戚中辗转，被当成麻烦丢来丢去、被老师和同学当成坏孩子、被妖怪追逐恐吓、帮助人却被误会……
你大抵猜得到他过往都经历了什么。
但听他亲口说，还是有些难受。
像一粒一粒砂石落在心中，等发现时，它们已经沉甸甸地堵在那里，细细密密的。
每粒砂石都让你想拍一拍夏目的肩膀。
但拍多了，又感觉有些敷衍，于是拍肩膀的手停在空中。
夏目侧头看向你，似乎看明白了你要做什么，发出很轻的叹息。
他转过身，张开双手，轻轻抱住了你。
你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额角与他的脸颊触碰，周身被属于夏目的温柔气息笼罩。
“这样就好了。菜菜子想安慰我的时候，也可以这么做。”
“好。”
“……只有我可以。”他又小小声地补充一句。
你突然有点想笑，抬头看他：
“夏目。”
“什么？”
“夏目也可以。”
他怔了怔，又把你的头按回他肩膀上，抱得更用力了一些。
额角接触到的肌肤变得有些烫。
你知道，这是夏目害羞的表现。
……
之后，夏目总算和你说了他小学同学和女妖的事情。
“我现在不清楚该不该管。”
“我怕女妖为了活命吃了柴田。但我又感觉她喜欢柴田，不会舍得吃了他。
而且柴田很喜欢她，明明发现她有很多异常，却不愿相信她是妖怪。”
你觉得夏目就不该管柴田的事，柴田不值得。
但你又不是夏目。以夏目的性格，不管怕是梦里都会纠结这件事情。
“管。”
“菜菜子也觉得我该管吗？”夏目有些惊讶。
你摇头：“不该。你想。”
“是，”夏目拍拍手，起身，再伸手拉你起来，
“菜菜子明天下午有空陪我走一趟吗？”
**
次日下午，夏目直接拦住了在放学路上的柴田。
柴田神色冷淡，显然不想和夏目多谈，想无视他。
但在视线触及你后，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拉着夏目到路边树下。
“刚刚你旁边的那个黑头发很像日本娃娃的女的，你看得见吗？”
柴田自以为小声地问夏目。
夏目：“当然，她……”
“哦对，我知道你看得见。”柴田顿了顿，不知脑补了什么，“你不会是为了让我相信你的话，专门带个女鬼来见我吧？”
“什么女鬼。”夏目有些不满地反驳，“她跟我一样能看见妖怪，是我朋友。
而且她听力很好，你说这些她都听得见。”
柴田呼吸顿了顿，视线看向你，你也看向他。
他缩了缩脑袋，连忙移开视线。
“行吧。那你带她来做什么？我已经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了吧？
你是要多带个人好报复我吗？我……”
“田园菜菜子。”你走到夏目身后，打断了柴田的话，“一名除妖师。”
柴田一怔，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除妖师？”
“是。”
“除妖……”他忽然转身拔腿就跑。
大概因为担心女友，他跑得很快。
不过你和夏目长期锻炼，追上他很轻松。
你还拉了拉夏目，没让他真的追到前面。
远远的，就听到柴田在公园大声呼唤女妖的假姓氏：
“村崎！——村崎！——”
他喊得很用力，喊到声音都有些哑。
“我在这。”女妖也很快出现，“你找我什么……”
“别说那么多了。”柴田打断了她的话，“夏目带除妖师来抓你了，你快跑！”
女妖没跑，她侧过头，冷冷盯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你和夏目。
柴田挡到她面前，张开双手，“不许动她！”
夏目有些发愣，还不大明白柴田自行脑补了多少莫须有的剧情。
你有过跟女妖相处的经历，倒是可以猜测。
这一人一妖在擅长脑补方面，也挺像的。
你看着柴田，不语。
柴田紧张地为女友开脱：“我知道夏目你是担心我被妖怪欺骗迷惑，所以请了除妖师来。
我得跟你说抱歉。因为我一直知道村崎是妖怪，她早就告诉我这件事情。
我只是好奇夏目你小时候说能看得到妖怪的事情是不是骗人，所以喊你过来测试。
这件事是我不对。但村崎是好妖怪，她没做错什么……因为我一直缠着她，所以她告诉我她是妖怪的事情来拒绝我。”
柴田不知为何越来越紧张，说话都有些乱了。
“等等，柴田，”夏目终于理顺了思路，“虽然菜菜子是除妖师，但我没有请她来除掉村崎。
我只是找她来跟你说清楚，村崎是妖怪的事情。”
柴田愣愣地看着夏目，像是一只石化的呆头鹅：“……”
村崎也终于从他身后走出来，嘴角还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显然，她跟上了柴田脑补的剧情，很高兴柴田不介意她是妖怪。
她走上前，恭敬地喊：“田园大人。”
你“嗯”了一声。
这下，呆愣的不只是柴田，还有夏目。
“菜菜子，你和村崎认识？”
你看向夏目，点头。
女妖：“我的本体被雷劈中，本来快不行了，是田园大人出手救了我。
也多亏田园大人，我才能继续维持人形，和柴田相处。”
她目光甜蜜地看向柴田。柴田也下意识回以笑容，但突然意识到什么，看看你，又看看夏目。
他走到夏目面前，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夏目。”
夏目被吓了一跳，似乎还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道歉，“没事，不用那么郑重。你快起来。”
柴田起身：“是我不对。我明明知道你说的是真话，是好意，却还要说难听的话刺伤你，怀疑你别有用心。
因为我心虚，我很清楚我小时候跟其他同学一起嘲笑你，欺负你是不对的事情。所以我怕你报复我。
你越是对我好，我越心虚。我更希望你是为了报复来骗我，希望村崎不是妖怪。”
夏目一怔，叹道：“原来如此。”
“小时候的事情，我也要和你说对不起。我已经知道你能看得到妖怪，知道你没有撒谎，却为了面子一直没有道歉，还在你朋友面前说了难听的话。”
柴田说着，又深深鞠了一躬。
夏目这次没有躲避，坦然接受了他的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柴田，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
你和夏目搭电车回到镇上。
夏目一路都很安静，直到路口，才出声问你：
“菜菜子是什么时候认识村崎的？”
“周一。”也就是他见到柴田的那天。
“所以菜菜子还跟着我过去了啊。”夏目叹了口气，“让菜菜子操心了。”
你转过身，轻轻抱了抱他，又转回去。
“谢谢。听了柴田说的话后，我的确轻松了不少。
如果他不道歉，我可能不会意识到。”
与其说意识不到，不如说，他习惯忽略他自己的情绪。
他更习惯去照顾别人的情绪。
还好，你能注意到夏目的情绪。
“我原以为他们是不需要向我道歉的。毕竟他们看不到，在他们眼里，我的确是个麻烦的爱撒谎的小孩。
如果是我，我也会不喜欢一个总喜欢说奇怪的话吓人的同学吧。”
“但，”夏目停下了脚步，“我才发现，原来是应该道歉的。”
夏目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很小声，很压抑，就如同他怕给人带去麻烦的性格一样，连哭声都很小心翼翼。
“抱歉，本来是想谢谢菜菜子的，但是……”
旁边路灯的灯光不算明亮，你只能瞧见隐约的泪光在夏目脸庞滑落，听见泪砸在地面的滴答声。
很轻，也很清晰。
“没关系。可以哭。”
他蹲下了身子，坐到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终于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哭出了声。
旁边草丛微微抖动，你转头看去，瞧见猫咪老师的大脑袋。
你朝他比了个“嘘”。
猫咪老师没回，一动不动地看着夏目，仿佛变成了真正的招财猫。
直到夏目哭声减弱，他才钻回草丛里，没了踪影。
**
不得不说，柴田是个很识时务的人。
你只是希望他清楚夏目并不弱小后，放尊重些。
没想到他直接跟夏目道歉，说的那么认真诚恳——
也许和他说得一样，他早就想和夏目道歉，但放不下面子吧。
第二天，他就来了学校找夏目。
西村和北本还以为他过来找茬，挡在夏目面前，却见他不好意思笑笑：
“抱歉啊。我那天和女友闹矛盾，所以说话很冲。多亏夏目帮忙，我才跟女友解开误会。
我和女友都很感谢夏目，所以来给他送些吃的。”
柴田社交能力很强，加上夏目不打算揭穿他，三言两语便扭转了西村和北本对他的印象，真以为他是夏目以前的好友。
不是好友的话，怎么会管小情侣闹矛盾这么私人的事？
又是三言两语，柴田把话题扯到了你身上。
你听见西村惊呼：“夏目这都告诉你了？”
柴田故作惊讶：“你也知道？”
西村便分享起了你跟夏目之间的八卦，还有你的信息，完全没有被套了情报的自觉。
你摇摇头，觉得太单纯果然不好，开始计划让山藤女妖帮忙训练员工们的警惕性。
**
天气逐渐炎热，你已经做好整个夏季都联系不上五条悟的准备。
他却忽然来了电话：“抱歉啊，你要的资料我已经查清楚，发邮件给你了。”
大白天的，他声音却听起来很疲倦，像是十多天没合眼一样。
“有空？”
“接了个重要任务。优先级很高，所以暂时有空。”
你听见易拉罐被打开的声音，接着咕嘟咕嘟几声，又砰的一下，汽水罐被投进垃圾桶中。
他呼出一口气，“我已经拜托冥小姐调查天逆鉾的下落了。
没消息的话，等解决完这件事，我就去非洲找黑绳。”
“啊？”
“还没看邮件吗？”他打了个哈欠，又开了罐饮料咕嘟咕嘟、砰，
“天逆鉾和黑绳都是可以打开狱门疆的东西。”
“哦。”
你想说不用急，装模作样找找就好，但还没组织好语言，他又快速说了一通：
“放心，关在里面没有性命危险，只是时间上比较折磨。等我有空，我一定会揪出那混蛋带去神社让它给神明大人磕头的。”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你给他发了短信，希望他能有空看到吧。
你又给冥冥发短信，询问五条悟所说的“优先级很高的重要任务”。
冥冥只回了你一句：[看论坛]
你：“……”
优先级很高的重要任务，就是咒术师论坛上咒术师都能知道的东西吗？
既然需要五条悟专门负责，那危险不小才对，不应该更隐秘低调谨慎一些吗？
好吧，这很符合你对咒术界的印象。
重要任务的情报根本不需要找。
你用冥冥给的新账号进入论坛就看到了。
最顶上的热门帖子，已经盖了几百层楼。
是天元和星浆体的事情。
五条悟和他的好搭档夏油杰负责护送星浆体，去和天元同化。
还好，星浆体的身份以及天元的位置没有写出来。
虽然看下方不少评论，很多人都知道星浆体是谁，只是没明说。
而大家讨论的内容，在于：
盘星教余孽是否会阻止天元和星桨体的同化？
可能会造成什么影响？
第三者最近忙活的，应该就是这件事了。
Ta要同时对付五条悟和夏油杰这对咒术界最强组合，也难怪会提前做准备。
Ta应该没有跟五条悟和夏油杰正面冲突的能力，不然也不会被五条悟端了盘星教总部。
难道要故技重施，临时制造一些灾难，让五条悟他们不得不去救场？
………………………………………………………………………………
第75章
看评论区的风向，咒术师大多不觉得这对“最强”搭档护送星浆体会出现什么意外。
最不愿意星浆体与天元同化的盘星教早就被六眼端了，还被法院判为邪教，成了过街老鼠。
原本收了盘星教钱的诅咒师集团Q，也被六眼的同学们顺带收拾了。
哪里有什么风险？
咒术师们似乎还暗地里开了赌局，赌这次能有多少不自量力的诅咒师来挑衅最强，赌第一个诅咒师能在两人手下撑多久，赌两个最强哪个杀的诅咒师最多……
很悠闲。
完全不觉得这趟重要任务会让他们有加班的风险。
但你敢肯定，第三者已经举起了枪，手指搭在扳机上，就等扣下扳机了。
如果要阻止天元同化，杀死星浆体比夺走星浆体简单。
那第三者要从什么地方下手？
你拿出纸笔，一边注意着评论区里的评论，一边试着代入第三者的角度思考。
六眼很强，“你”本身需要避其锋芒，所以在盘星教被突袭后，选择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你”没法跟六眼和咒灵操使正面对上，所以……“你”要找一个能跟他们正面抗衡的存在。
从哪找？
御三家。
虽然非家系咒术师也不乏优秀存在，但能垄断咒术知识的家系咒术师，尤其是御三家，更容易培养出精英。
而且“你”在御三家的耳目更多。
但御三家作为比较保守的存在，大多不会选择跟“你”同流合污，阻止天元同化是原则性问题。
“你”要找不在乎这些的人。
如果这种人存在，为什么会不在乎？
你联系冥小姐：[御三家是否有实力很强，但被家族看不起，打压的存在？]
冥小姐过了半小时才回你消息：[人名一百万，详细资料二十万。]
“……”
也对，你得到人名后，也有渠道去调查。但你既然舍得花一百万买人名，自然也不吝再花二十万要详细资料。
冥小姐真的很会赚钱。
你：[怎么付款？]
冥冥：[没事，你答应就行。我到时候找五条要。]
你：[？]
冥冥：[五条说过，你打听什么情报可以记他账上。他说你怕在账务上暴露痕迹。我很喜欢你的谨慎。]
大概习惯了五条悟大大咧咧、不靠谱的模样，突然发现他做了那么体贴靠谱的事情，你有些感动。
难怪咒术师论坛里那么多人对他又爱又恨啊。
冥冥：[感觉你好像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介意告诉我吗？五条挺在意你的。]
[不。]
结合冥小姐的性格，你感觉后面那句可以翻译为：五条愿意花钱买你的想法，五条的钱真好赚。
冥冥：[好吧，资料已经发邮件给你了。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
伏黑甚尔，原名禅院甚尔，御三家禅院家家主的侄子。
天与咒缚，没有丝毫咒力，但有极为强悍的肉身。
但因为没有咒力，而被家族咒术师瞧不起，打压霸凌……
如今已经脱离禅院家，入赘改姓伏黑。面上职业是小白脸，但会接咒术界私活，有“术师杀手”的称号……
据说只要钱给够，就能请得动他办事。
从他把孩子丢着不管，成天花钱赌马，在外当小白脸的情况看，他的道德感大概接近0。
符合你预设的目标。
如果你是第三者，应该会注意到这个人，想办法利用。
比如，“杀了六眼，证明你自己，证明没咒术照样很强”类似的蛊惑性话语。
你问冥小姐：[伏黑甚尔有多强？能算得上特级咒术师吗？]
冥小姐回复：[目前没有他跟特级咒术师或特级诅咒交手的记录。跟他正面对战还活下来的只有禅院家的人，我暂时没这方面的渠道。]
你：[有更多关于“天与咒缚”的情报吗？]
冥冥：[你知道哪些？]
你：[先天的“束缚”，以某种代价，换取某种强大的力量。代价越大，换取的力量越强]
冥冥：[我知道的也就那么多。我只能说，伏黑甚尔本身实力不足以跟五条和夏油正面冲突。]
你不奇怪冥冥能看出你打探伏黑甚尔实力目的。
她知道你和五条悟私下的联系，再知道这些也不会影响什么。
说不定还会觉得你杞人忧天，小看了五条悟和那位咒灵操使吧。
但第三者既然能有“狱门疆”这种东西，自然也能找到可以破开五条悟无下限防御的东西，增强这位术师杀手的战力。
**
一通头脑风暴后，你合上了写得满满当当的记事本。
你对第三者的了解本就不多，更何况是可能被第三者雇佣的从未见过的术师杀手。
你不了解对方的行事风格，也不知道五条悟这趟任务的起点和终点。
变数太多，唯一能分析的，就是怎么样破解六眼和无下限，怎么样绕开六眼和咒灵操使杀死星浆体。
最后，你决定先派妖怪给五条悟送两背包大露果。
“我知道了。我会马上准备好的。”翠温和地应下。
“田园大人，刚刚水神大人过来，说有事找你，让你有空就去祂的神社。”
“好。”
你点点头，先打电话跟母亲说要和纯子、多轨在外吃饭，再跑去山里找海。
跑到半路时，丙跟了上来，抽着烟斗在你旁边飘着。
“最近周围不太安全，菜菜子出门时记得喊上我。”
你脚步没停，边跑边问：“原因？”
“可能跟除妖师有关。周围不少妖怪受到袭击，被取走了血液。”
你有点怀疑这事跟第三者有关。
但想想第三者之前都没空管狱门疆和神明的事情，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做这种袭击妖怪的事情？
而且还专门取走了妖怪的血……
的场一族干的？
海找你是不是和此事有关？
……
无关。
海找你是为了狱门疆的事情。
祂通过操控狱门疆里的“水”，强行开辟出口放小时雨出来后，狱门疆就受到了重创。
神明强行开辟的出口永远留在了狱门疆身上，无法恢复。
而不能束缚目标的狱门疆，算是废了。
“不好意思啊，菜菜子。”海有些歉疚地说，“我本来想偷偷把它恢复原样还给你的。毕竟这是一件很厉害的法宝。
但我实在不擅长修复物品。”
你看着眼前的四方盒子。
它的眼睛有气无力地半睁着，漆黑的洞口留在它其中一只眼睛上，浓郁的黑气从洞口中吐出来，又被它拼命眨着眼睛吸回去部分。
没吸回去的黑气在小时雨制造的小型结界里打转，避免飘散到环境里。
“这些邪气应该是以前被它关押的生灵产生的。”
海告诉你，“它没办法消化这些邪气，只能把邪气困在体内的空间里，但现在，它困不住了。”
小时雨单手支着下巴，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狱门疆：“虽然它关了我，但它本身是佛门物品，本心不坏，所以很怕那些邪气被释放出来。
我发现后，就用结界把它给罩住了。”
小时雨应该是知道了些许真相，但神色依旧平和，情绪很稳定，
“这些邪气很危险。所以需要田园大人帮忙消除，永绝后患。”
“好。”
海有些同情地看着狱门疆：“它的力量和这些邪气是混在一起的，怕是……”
狱门疆似乎能听懂你们的话，又用力眨了眨眼睛。
“好，我知道。”海朝它点点头，又看向你，“它说它不怕死。请你一定要阻止邪气扩散。”
“当然。”你朝狱门疆点点头。
狱门疆里的邪气并不比宿傩手指里的强，胜在量大。
时雨操控着结界，把你笼罩在一个结界中，又将你的和狱门疆的结界连通，让邪气少量稳定地落到你周身。
海拿出你送祂的大露果，切成小块，贴心地送到结界里给你补偿能量。
小狐狸左瞄瞄右瞄瞄，不好意思闲着，拿着扫把将落下的黑灰和种子扫起来，装进麻袋中。
这些邪气似乎想影响你，你隐约感觉到一种空虚、麻木的情绪，让你想起去年被困在宿傩生得领域的日子。
但你暂时无法和这些情绪感同身受，最多就是感到没事干该睡觉了，就打了个哈欠。
脑海里响起一声嗤笑。
**
为了尽早将狱门疆里的邪气清理干净，你又开始夜游行动。
丙每次来回都会专门陪着你，顺便和你讲讲周围妖怪的情况。
被袭击取血的妖怪越来越多，妖怪们都躲到了大妖的领地周围寻求庇护。
“三篠发现了的场一族的使魔。”
丙告诉你，“因为只是取血，所以我们暂时不打算和的场一族硬拼。”
你觉得不太对劲。
虽然的场一族那些人，的确能做出来为了变强，取走妖怪血液的事情。
但他们自家就有不少妖怪。
何况，光是这样取血，却不将妖怪杀死斩草除根，反而会让妖怪嫉恨人类，袭击人类，增加除妖师的工作吧？
琢磨着这件事，你进行对狱门疆的最后一次清理。
邪气消失了，狱门疆也消失了，它最后睁着眼睛对你眨了眨，而后化作你手里的一枚种子。
还有一枚，是邪气转化成的。
如果这些邪气跑出来，应该会形成一只很强大的特级诅咒。
幸好。
“哇！是不一样的种子，好厉害！”
小狐狸瞪圆了狐狸眼，“是会种出‘昙’和‘目’那样有意思的树，对吧？”
“是。”
“那能种在这里吗？我会好好看着它们的。”
小狐狸看着你，你看向海。
你当然不介意把新的种子种在这里，接受神明的庇护。
何况海的神社比时雨的神社还要偏僻很多，更不容易被发现。
但这需要海同意。
结果海也期待地看着你：“菜菜子可以把它们种在我家吗？”
“……可以。”
两枚新种子在海的神社落户，小狐狸积极拿着之前装好的黑灰投喂它们。
你便先告辞离开。
路上，你遇到了神色匆匆的夏目，他身上带着很浓的铁锈味，从另一边路口跑出来，往前追去。
你伸手拽住了他：“受伤？”
手下肌肉有瞬间紧绷，但他看见你后，又放松下来。
“菜菜子。”他看了看前方，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
丙飘过来，看了他两眼，有些惊讶：“你遇到了袭击妖怪的凶手？”
“应该是。”夏目微微喘着气，语气有些不确定，“是我进去房间看那些受伤的妖怪后，那个家伙才进来的。
还好我反应快，反手给了那家伙一拳，Ta把旁边的妖怪推到我身上，就跑了。”
一拳吗？
你想想以前夏目一拳把猫咪老师从斑捶成头顶大包的大肥猫的场景，感觉那家伙应该挺强的。
接了夏目一拳还能跑。
“菜菜子呢？事情忙完了吗？”
“嗯。”你点头。
丙叹了口气，主动跟夏目说了你清理狱门疆的事情。
“……菜菜子又得到两枚新种子，种在了海大人那里。”
“一枚狱门疆的，一枚邪气的？”夏目猜测。
“对。”
狱门疆的作用是束缚目标，那果实的作用应该与束缚有关。
邪气来源于在狱门疆漫长的时间刑罚，可能会和时间有关。
你很期待这两种果实的能力。
想到不久后五条悟就要护送星浆体，你决定多找些肥料给两枚新种子补补，所以没有和夏目一起调查妖怪被袭击取血的事情。
宿傩手指暂时不能动，免得被第三者意识到时雨出来或者消除手指力量的不是时雨。
只能另外取材。
“邪恶的妖怪吗？”丙吸了口烟，想了想，“那些好抓的，早就被三篠抓来喂给‘昙’了。
剩下的那些，都是不好惹的存在。”
你：“多强？”
丙看向你，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忽然抽了抽：“也不算很强。如果你要带上海大人、时雨大人、夏目大人、三篠一起围殴，那些家伙肯定不是对手。”
你：“……”
你当然知道这样很强。但你不可能带着大部队一起轰过去。
你种的那些植物还需要妖怪帮忙看守，免得被偷走或破坏。
“我和你。”你强调一下参与人数。
丙皱了皱眉，狠狠吸了一大口烟，喷出的烟雾糊了你一脸。
你及时闭眼屏息，没有被熏到呛到。
“有一个。虽然我们没实力对付它，但它被人类封印陷入沉睡，暂时动不了。”
“走。”你起身，准备换身合适的运动装，趁夜行动。
“等等！”丙拉住你，“虽然那家伙被困住了，但它真的非常强，一旦它睁眼……”
你看着丙，等她说完。
“……至少等白天再去，白天树林里妖怪不多，我带你跑路方便。”
“好。”你拍拍丙的肩膀。
**
夜里，欢里送货回来，到你这里传了个口信：“五条先生很感谢田园大人送去的‘蓝药’。”
欢里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读得有些慢，好在你听得懂，
“五条先生说他后天就出发，应该很快就能结束，问田园大人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他到时候会来八原找你。”
还没出发就已经想着结束了吗？
这完全是公费旅游的心态吧？
……好吧，站在五条悟的角度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护送一个人，原有的危险早就被排除了，有什么好担忧的？
他大概以为“盘星教”就是你和他说的幕后势力吧。
你让欢里把多出的黑灰都送去海的神社。
次日一早，吃过早餐后，就去找丙。
丙表示她要帮被袭击的妖怪包扎伤口，得等一等。
于是你上手帮忙，在将近十点的时候搞定。
你：“出发。”
丙：“……好，出发。”
**
那只妖怪被封印的地方很远。
你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山林深处的温度有些偏凉，体感似乎还在三月左右。
你加厚了覆盖着身体周围的咒力，看着眼前看起来刚挖掘不久的洞口，又看看丙。
一路跟你强调此妖危险，方圆百里人和妖都不敢靠近的丙：“……”
“也许是附近有什么马群牛群经过，地面震动，所以土块塌陷。”
“也许。”你点头，但觉得可能性很小。
你跳进了洞口。
洞口很小，里面的山洞却很宽。
在丙的示意下，你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如丙所说，非常巨大。
它几乎与这个山洞融为一体，周身围着一圈又一圈带着符咒的长绳封印，巨大的头颅贴着上方的山壁，刚好把大嘴巴上方的眼睛盖住。
你这才意识到，不是这个妖怪没有黑气，而是黑气太浓郁了，完全将整个洞穴充盈，但没能接触到你的肌肤，就被你覆盖周身的咒力转化成了黑灰，落到了地面。
所以，等下你还要把这个山洞打扫一遍吗？
……
既然不需要接触妖怪也能得到肥料，你就暂时不触碰妖怪，先转化洞穴里浓郁的邪气。
这里的邪气浓度不低。
你把携带的旅行袋垫在身下，差不多半小时就能装满一袋，速度几乎可以赶上你在旧校舍接触时雨的时候。
很快，就把你带来的三个旅行袋都装满了。
你请丙帮忙搬运，再多拿几个旅行袋来，最好再多带一位妖怪过来帮忙跑腿。
丙再三叮嘱你不要在她离开时触碰被封印的大妖。
你认真地点了三次头，她才离开。
难道你看起来很像不爱听话的熊孩子吗？
你甩甩落到头发里的黑灰，拿出大露果啃着，补充力量。
山洞里的黑气浓度没有降低。
你边消耗，那只大妖边冒出黑气补充。
应该是封印它的除妖师用了某种手段，使这些黑气不能从这个山洞里逸散出去。
没了旅行袋的束缚，你在山洞里四处转转，而后发现了好几个陶罐。
这些陶罐罐口都被盖住，看样式不像是古董。
你低下头仔细闻了闻，嗅到了熟悉的铁锈味。
这种铁锈味，你昨天还在夏目身上闻过。
是妖怪的血。
所以，那个夺走妖怪血的除妖师，目的是为了唤醒这样的大妖？
你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山壁和地面，发现脚下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你在多轨家看过一些关于阵法的书籍，虽然不会画，但对一些符纹有所了解。
这个阵法只是能唤醒妖怪，并不能强制契约妖怪。
那位凶手要么是能徒手契约大妖的强者，要么是失去理智的疯子。
鉴于对方如果够强，应该可以抓更强的妖怪唤醒眼前的大妖，而不是去伤害小妖怪。
你更偏向后者。
隐约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你关掉了手电，看了看周围。
山洞里没什么遮蔽物，你选择站在了大妖宽大的袖摆后面。
你没有触碰大妖，只是触碰了大妖的衣服，没有违反和丙的约定。
……
脚步声的主人从洞口跳了进来。
她举着煤油灯，喃喃地说着一些要让的场被吃掉、要报仇之类的话，发出哭泣一样的笑声。
果然，凶手是个疯子。
没多久，上方又传来脚步声，凶手低声咒骂几句，爬上去把人拽了下来。
你听到了夏目的声音，接着是猫咪老师和名取先生……
人越来越多，三人一巨兽在山洞里打架时，外面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停在了山洞周围，只有一道很轻很轻，需要你非常仔细才能捕捉到的脚步声不快不慢地靠近。
而后——
“咻”
“老师！”
“夏目！”
你捏紧了手心。
接连不断的惊呼声后，是的场毫无诚意的客套话。
他感谢夏目帮他找到了妖怪。
你懂了。
的场知道凶手的报复行动，但他完全没把凶手放在心上，只是想找到凶手要复活的大妖。
所以，的场的目标是——
凶手低低念起咒语，你瞧见蝌蚪一样的血液钻进了大妖张开的巨口之中。
大妖动了起来，而你刚好站在大妖的手边。
不是你主动碰它，是它要碰你，你没办法。
夏目应该能给你作证。
你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口大露果浓缩果酱含着，而后大妖的手挥过来，你直接四肢并用，找准位置抱在它的手腕内侧，闭上眼。
大妖发出了刺耳的尖叫，黑灰如泥石流一般倾泻。
混乱中，夏目和名取先生发现了你。
“菜菜子怎么在这里！？”
“菜菜子？”
“这臭丫头果然在，我说怎么有熟悉的气味。”
你没有回复。
妖怪用力地用手腕撞击着山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企图把你从手腕甩出去。
但因为场地限制，加上它脑袋似乎不太灵活，它撞击不到手腕内侧，你只有手和脚被压到些许。
但在咒力的保护下，这些疼痛还在你承受范围之内。
你感受着体内的咒力消耗，咽下一些果酱补充。
大妖撞击愈发频繁，你浑身都被震得有些发麻，但依旧没有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手臂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没了支撑的你从半空中落下，带着满身的黑灰，落入一个干净而温暖的怀抱中。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