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了一场雨,今天格外凉快,姜宁坐在屋檐下画连环画,上一本连环画卖的特别好,以至于姜宁这个名字都出名了,前两天葛老师给她打电话,说葛老师想见见她。
姜宁知道葛老师。
在她的连环画没出售之前,葛老师的连环画卖的很不错。
姜宁画累了,抬起头捏了捏后颈,老太太抱着明明站在鸡窝前让他看鸡叨虫,明明现在七个月了,长了几颗小牙齿,吃的脸蛋都嘟嘟的,笑起来都能看见可爱的双下巴,他身上穿着的褂子是老太太一针一线为他缝制的,褂子有可爱的萌萌的小老虎。
明明的每一件衣服上面都有个可爱的小动物,都是来自老太太的爱。
抬头扭头见姜宁画完了,笑道:“累了吧,累了回屋躺一会,等会明明睡着了,奶奶去做午饭。”
姜宁笑道:“不累,等会我去做吧。”
“孟婶子,明天去赶集去不?”
正说着,黄月芳脑袋探出墙头,笑呵呵的问了声。
老太太:“去,明天咱们一道。”
然后扭头问姜宁:“宁宁,你去吗?”
姜宁摇头:“我看着明明,奶奶和黄婶子去吧。”
刚开始对集市是新鲜,新鲜劲过了就一点也不想去了,又挤又热。
等快到午饭的点时,姜宁让老太太看着明明,她去做饭,刚给锅里添了一瓢水,便听沉稳的脚步声踱步而来,没等姜宁回头,一睹温热的胸膛紧贴在她脊背,男人长臂横在身前搂住她的腰,将她用力的抱在怀里。
“宁宁。”
贺征将脸庞埋在姜宁颈侧,深深嗅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皂的味道。
男人身上都是汗,埋在她颈侧脸颊,沁着薄薄的汗渍。
姜宁感觉到了湿潮。
姜宁扭头看了眼贺征,视线里只有男人短利的黑发和冷峻的眉峰。
他的鼻唇尽数压在她颈侧软肉上。
“你怎么了?”
她感觉贺征情绪好似有点不对。
贺征沉默了许久。
他越发抱紧姜宁,高大健硕的体格将女人拥进怀里时,从身后根本看不到女人丁点影子,就连一片衣角都瞧不见。大夏天被这么一个大火炉抱着,姜宁的确有些热,那双纤细柔软的手指搭在男人遒劲结实的小臂上拍了拍:“我好热。”
贺征没松手:“晚上我给你烧水洗澡。”
姜宁:……
又听他言:“我伺候你,帮你洗。”
姜宁:……
她脸颊一红,骂了句:“不要脸。”
贺征低笑:“脸面和媳妇哪个更重要,我还是分得清。”
姜宁:……
不止不要脸,还油嘴滑舌。
感觉贺征的情绪这会有所好转,她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贺征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沉重:“我回来前接了个电话,是魏朝部队打来的。”
姜宁一怔:“他有事找你?”
贺征:“是陶平书打来的。”
他放开姜宁,将她转过来,双手用力扣住她双肩,随即弓下肩背,深黑的眸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儿:“宁宁,以后你不管去哪里都告诉我好不好?我就算再忙也会陪着你。”
姜宁点头:“好。”
她知道贺征担心她,怕她出事,怕她再回到那个世界。
思及此,她眼皮忽地一跳。
难道魏朝出事了?
果然,她听贺征说:“陶平书打来电话说,魏朝死在了边境抗战中,临死前拼着一口气给陶平书交代,让他给我转达几句话。”
姜宁看向贺征:“什么话?”
贺征喉结动了动:“他让我护好你,若是你出事,后果不是我能承受的。”
“宁宁。”
贺征用力抱紧她:“所以,以后不论你做什么,或者要去干什么,一定记得告诉我。”
他再一次将脸埋进姜宁颈侧,呼吸也粗重了许多:“宁宁,我不能没有你。”
一分一秒都不能。
他甚至连想一下都觉得心脏撕扯的疼。
他明白魏朝的意思。
他能猜出宁宁和姜宁之间的媒介,魏朝也猜出来了。
若是宁宁出事,很有可能会和那边的姜宁缓过来,也或许……还有更坏的可能。
魏朝在赌,赌他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到那边世界。
赌他能不能遇见那个姜宁。
姜宁伸出双手抱住男人劲瘦的腰,隔着薄薄的布料,她的手臂内侧清晰的感觉到男人腰身上绷紧的肌肉,两人挨得太近了,布料贴着布料,她身上柔软单薄的布料完全阻挡不了男人腰上冷硬的皮带扣。
和另一个它一样。
带给她极强的压迫感。
她将脸贴在男人胸膛上,耳廓边是他震荡有力的心跳声。
她说:“我会保护好自己,以后无论我去哪里,去做什么,都会告诉你。”
“贺征,我不会离开你。”
“永远不会。”
这是她给贺征的承诺。
老太太抱着孩子正往灶房这边来,谁知道透过窗户看见自家孙子抱着孙媳妇亲嘴,明明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指过去,一下子被老太太捂住眼睛抱着走了。
这小征也真是的,幸好明明现在还小,大了看见还了得。
今天午饭和贺征和姜宁一起做的,知道姜宁过几天要去市里报社,贺征道:“那天我和别人调休,我陪你去。”
姜宁笑道:“好。”
去报社的前一天,姜宁终于完成了连环画。
第二天一早,贺征将姜宁的水壶和连环画放到小布兜里,将小布兜挂在自行车车头,带着姜宁离开家属院,等自行车出了军区,男人突然停下车,单脚支地,侧扭过身子,左手臂穿过姜宁后腰一用劲就把人抱到了身前。
姜宁:!!!
坐在后面的姜宁压根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屁股已经坐在了自行车前面的单杠上。
她没好气抬头看向正低头笑看着她的贺征,抬手毫不犹豫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抱起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吓我一跳!”
贺征在她一张一合的唇瓣上-含=吮了下,低笑道:“我下次注意。”
这会路上没人,军区又在身后很远。
贺征放肆的抱紧姜宁,将娇小的人往怀里使劲一压,手指*插*进她乌黑的头发里,加深了这个吻。
姜宁被迫仰起头,纤长的颈子拉出一道柔韧的弧度。
贺征吻如同他这个人,带着强势的压迫感和侵略性。
几番回合下来,姜宁已经软绵绵的倒在他怀里。
男人的粗舌却并没放过她,在她唇腔里攻城掠夺。
两人唇齿间。
清晰可见透明涎-液。
等贺征的舌退出后,连带着拉出一丝光泽细丝。
姜宁脸颊酡红,不仅身上没劲,手指也软绵绵的没力气。
贺征喉结动了动,一手抱着她,一手握着自行车把手,在骑车前,又在她发顶亲了下。
等到了县城,贺征将自行车放在治安大队里面,正好又碰见了大队长。
大队长笑道:“贺副团长,嫂子。”
贺征:“我自行车在这放半天。”
大队长一摆手:“随便放,在我这绝对丢不了。”
姜宁和大队长也熟了些,见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于是好奇的问:“你们要去黑市?”
大队长:“那倒不是,我们去挨家挨户的排查,看谁家藏着盲流,最近城里偷偷跑进来一批盲流,上头下了死文件,不把这些盲流找出来遣返回去,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对了。”
大队长问:“记得市里的大通桥吗?”
贺征颔首:“嗯。”
大队长说:“你们走的时候尽量绕开那边,那边盲流最多,桥还窄,要是不小心被一大群盲流挤着推搡到桥底下,运气好摔断腿,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连命都没了,前两天大通桥那边就有几个盲流被挤下桥摔死了。”
姜宁一下子想到了黄月黄和两个孩子。
离开治安大队后,贺征轻轻握了握姜宁的手:“怎么了,吓到了?”
在大队长说完大通桥的事后,宁宁情绪便有点不太对劲。
他说:“没事,我们不走那边。”
姜宁摇了摇头:“我不是怕。”
她看了眼周围,没什么人,于是小声跟贺征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里的世界吗?”
贺征:“记得。但对那个世界的人来说,我们只是书里无关紧要的冰冷文字,但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军人在保家卫国,人民为了能吃饱饭在努力上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
姜宁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不过一开始,她的确只把这里当做一个冰冷的文字和纸片人去看待。
她说:“你知道书里面黄婶子和建成建业的结局是什么吗?”
贺征微一沉思便明白姜宁刚才为什么情绪不太对,他默了一瞬:“他们被盲流挤下大通桥……摔死了?”
姜宁点头。
贺征呼吸一沉:“什么时候发生?”
姜宁:“1968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那天方团长和你去野外拉练了。”
贺征握紧姜宁的手:“宁宁,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别管,你保护好自己就好。”
姜宁笑了下:“好。”
对于她的安全问题,贺征一直处于紧绷阶段。
她回握住他的手,安抚道:“我一定听话。”
两人到了报社,章主任一见姜宁,赶紧把人请进办公室。
姜宁现在可是报社的香饽饽,她的连环画不止在新阳市卖的火爆,在其他省份也卖的特别好,现在看连环画的人谁不知道姜宁这号人物?就今年连着畅销三本连环画,他们报社都跟着吃了不少红利。
姜宁将连环画交给章主任,问道:“章主任,葛老师来了吗?”
正说着,外面传来汪婷的声音:“章主任,葛老师来了。”
姜宁看向办公室的门,汪婷推开房门,便见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身上穿着的确良服,许是常年在家中画画不晒太阳的缘故,肤色偏白,齐肩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有一股浓烈的书卷气息,对方眉眼清淡温和,和姜宁想象中的模样差不多。
她看过葛老师的画,通过画风隐约能感觉到她的性格。
姜宁率先打招呼,礼貌客气的叫了声:“葛老师,我叫姜宁。”
这是她从报社画画起,第一次见葛老师。
葛老师看向姜宁,视线在她身上扫过,穿着浅黄色碎花收腰小衬衫,下身配了条白裤子,裤料看着绵软贴身,将那两条腿衬的细直纤细,她扎了个小辫子松松散散的搭在肩前,额前自然的垂着零碎刘海,秀丽脸颊年轻漂亮,眉眼间也没有恃才傲物的得意之色。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大方,笑起来脸颊的小酒窝更是让人觉得亲切舒服。
葛老师有些意外。
这个姜宁同志和她想象中的还真不太一样。
她从章主任口中听到过姜宁,年轻,漂亮,在画画上极有天赋。
她以为姜宁会不好相处,不成想第一面就让人心生好感。
葛老师笑着伸出手,同姜宁握手打招呼:“葛玲,你可以叫我葛姐。”
她看了眼边上的贺征,没等她问,也没等姜宁介绍,贺征率先出声:“我是她丈夫,贺征。”
几人在办公室里坐着聊了许久。
当然,大部分都是围绕画画。
到中午的饭点,葛玲主动提出,一起去吃个午饭。
几人去的是离报社最近的国营饭店,今天赶巧,碰见了上次遇见的罗升。
罗升跑过来冲贺征打招呼:“贺副团来了怎么找我啊?”
贺征:“今天有事,陪我媳妇去报社送连环画。”
说完,掀眸看了眼那边和章主任她们坐下的姜宁。
“贺副团啥时候结的婚?谁啊?”然后顺着贺征视线看过去,在看到姜宁时,愣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转头问贺征:“贺副团,是……嫂子?”
贺征强调:“我媳妇,你嫂子。”
罗升:……
他笑起来:“好好好。”
正聊着,那边有人叫罗升:“快点的,吃完还要下乡去查案子。”
罗升:“来了。”
贺征拍了拍他的肩:“你去忙吧。”
罗升笑道:“嗯。”
几人吃过午饭,贺征带姜宁去市里的百货商店逛了逛,等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下午了,贺征抱走明明让奶奶和姜宁都歇一会。
对姜宁来说,这边虽然没有电子产品,但有她爱的人,也有爱她的。
日子每天过得平淡却很充实。
七月底,余香羊水破了,被梁泽山抱到了军区医院。
姜宁知道这事,和方晓丽霍晴都赶到医院。
姜宁听着生产室里传来余香痛苦的喊叫声,脊背都有些发麻。
一旁的方晓丽和霍晴攥住姜宁的手,脸色都有些苍白。
她们俩当初经历了姜宁生产,亲眼看着她差点丢了一条命,现在又在经历余香生产,方晓丽说:“希望这孩子快点出来,别折腾余香姐了。”
霍晴点头:“对,太折腾人了。”
她看向姜宁,小声问了句:“姜嫂子,生孩子是不是特别特别疼啊?”
方晓丽:“当然啊,不然能叫这么惨?”
霍晴害怕道:“我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孩子,我怕疼。”
方晓丽:“我也是。”
姜宁反手握住俩人的手,没和她们说别的,目光还一直盯着那扇关着的生产室的门。
余香这一胎比姜宁那时候顺的多,没多会就生了,而且产妇身体情况也良好,梁泽山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余香生了个漂亮的小闺女,五斤九两,小小的人儿身上裹了一层白腻子。
余香被护士推到了病房,霍晴和方晓丽姜宁走到床边陪着她。
等余香缓了一会后才笑看向姜宁,声音有气无力:“姜嫂子,你当初真是受苦了。”
姜宁心窝一热,笑道:“你也是,受苦了。”
余香家的闺女名字也起好了,叫梁欢欢。
他们夫妻两对孩子没别的期望,只希望这孩子欢欢乐乐的长大就好。
1967年十一月十五,姜宁迎来了第二年的第一场雪。
这天,方晓丽跑过来跟她说,张学要结婚了,日子定在十二月初一,女方是今年新调来的营长家的闺女,人长得不错,性子也好,去了几次供销社碰见张学就相中了,从那以后,就经常来供销社找张学,后来女方让家里人找张学家说结婚的事。
最后这事说成了,定在十二月初一。
姜宁挺为张学高兴的,在她眼里,张学是救人民的大英雄,也是她曾经的同事。
贺征今天去拉练了,要晚上很晚才回来。
姜宁自己打了盆热水简单擦洗,本想抱着明明睡觉,老太太却抱走了。
现在明明大多时间都跟老太太睡,晚上起夜饿了,老太太就给他冲奶粉,姜宁倒是没怎么看孩子,因为有老太太和贺征帮衬,她感觉带孩子还挺轻松,而且明明也很乖,不哭不闹,饿了或者尿了哼一哼她们就知道了。
贺征晚上九点多才回来,在灶房简单吃过,冲了个凉水澡就回屋了。
屋里黑着灯,他眼睛适应了黑暗,看见躺在薄被下睡的香甜的女人,怕吵醒她,便轻手轻脚过去躺在她身边,然后伸出手臂,连人带被搂到怀里。
姜宁半夜是被热醒的。
一睁眼,她整个人趴在贺征怀里。
她翻身下往边上挪,谁知刚一翻身,又被男人捞住腰抱过去。
姜宁:……
她呢喃道:“你身上好热。”
贺征:“那我去冲个凉。”
姜宁:……
她一把拽住贺征,给他上思想教育:“你以后别冲冷水澡了,何况现在还是大冬天,年轻的时候你不爱惜自己身体,老了有你后悔的。”
贺征啄了下她的唇:“我听宁宁的。”
男人好似火炉的身体紧紧贴在姜宁身后。
而且。
她还感觉到了他,迫人的气势。
姜宁:……
这人怎么又……
“宁宁。”
男人的手从碎花背心下钻进去。
姜宁咬紧下唇,一把抓住他的手:“睡觉。”
贺征含-住她耳尖吮了下。
“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姜宁:……
这人怎么那么大精力?
今天在外面拉练训练了一天,都不知道累的吗?
屋里屋外都是黑的。
窗户开着,徐徐的风吹进来,吹在姜宁布满薄汗的后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跨1坐在了男人的窄腰上。
姜宁仰起颈子,两只手反手按着自己的小腿肚,眼睛浸满了湿濡的潮意。
一种难以形容的。
酥麻的舒服直冲天灵盖。
贺征痴迷的看着沉浸在愉*悦中的宁宁,嗓子发干的滚动了几下,痴痴的叫了好几声宁宁。
这一晚好似很漫长。
但又过得很快。
姜宁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贺征拨了拨她额前碎发,在她耳边低语:“睡吧宁宁。”
他的手顺着姜宁的腰窝下去。
那只修长的指尖,在碰到姜宁柔软湿润的下唇时。
安抚了一下。
睡梦中的人嘤咛了一声。
贺征轻笑。
他坐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身后的玻璃窗,也将窗外的月光尽数挡在身后。
黑暗中,男人视物依旧很好。
他掀眸,视线先落在姜宁睡熟的小脸上,随后逐渐下移。
最后。
男人漆黑的目光落在了那贪吃的殷红小嘴上。
“宁宁。”
贺征的手指*探进姜宁湿润的唇瓣里,吸附的力道瞬间吞没了那根指节。
男人喉结动了动。
算了。
让宁宁好好睡一觉吧,明晚再来。
姜宁睡到第二天自然醒,起来在心里把贺征狠狠骂了一通。
等中午贺征从团里回来时,她跟贺征说:“你还记得张学吗?”
贺征眉峰一蹙,怎么不记得。
他问:“怎么了?”
姜宁:“晓丽说他下月初一要结婚了。”
男人紧蹙的眉峰倏然间舒展:“行,下个月我们一家过去随礼。”
姜宁笑道:“好。”
这场雪连着下了两天,好在都是小雪,但地上也堆积了不少皑皑白雪。
贺征将屋顶和院里还有墙上的雪尽数清扫干净,以免姜宁和奶奶不慎滑倒。
到张学结婚的前一天,张学亲自来了贺家小院。
贺征正在院里给孩子洗尿布,掀眸瞥见张学,倏然起身,姜宁听见张学的声音,从屋里出来时,就见张学跟贺征说他明天结婚的事,贺征颔首:“我明天带我媳妇一起去。”
媳妇两个字,他似乎说的极重。
张学笑了下,心里清楚贺征刻意咬重‘媳妇’二字的意思。
见姜宁出来,他朝姜宁点了下头,打了声招呼:“姜宁同志。”
姜宁眉眼一弯,笑道:“恭喜。”
张学:“谢谢。”
通知完,张学又去了隔壁霍家。
人一走,贺征将洗干净的尿布放在盆里,端着盆径直朝姜宁走来。
他将尿布一片片晾在床尾,随即掀眸看了眼坐在床边画画的姜宁,晾好尿布,坐在姜宁边上,大腿肌肉故意贴着姜宁细直的腿,手臂从身后揽住她肩背,低头在她耳尖咬了下。
姜宁脖子一缩,痒得不行。
她扭头看他:“你干嘛咬我?”
贺征盯着她明亮澄澈的眼睛,说出的话带着不自觉的酸:“你刚才对张学笑的挺甜。”
姜宁一怔。
她终于反应过来,放下铅笔,双手捧起男人英俊刚毅的脸庞,一双杏眸睁圆了些:“你吃醋了?”
贺征丝毫不遮掩:“嗯。”
姜宁:……
她笑道:“你想什么呢,张学都要结婚了,再说了,我们俩都结婚了。”
贺征也抬起双手捧起她的鹅蛋小脸:“他喜欢过你。”
姜宁无奈的咬了下嘴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贺征:“但在我这过不去。”
姜宁:……
她没好气道:“你不能揪着这事不放,再说了,谁还能跟你抢媳妇不成?”
谁知男人认真的说了句:“是。”
姜宁都被他这一个字的肯定臊红了脸。
她推了推贺征:“谁稀罕跟你抢!”
没推动,反被贺征一只手捏住她两只手腕,一把将她摁在怀里抱紧。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有多优秀,有多招人。
就算没有周度,魏朝,张学,还会有其他人。
夫妻俩在屋里又温存了一会,直到霍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贺征才放开姜宁。
他起身:“我今天下午有训练,今晚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
姜宁忙捏住铅笔:“知道了,你快去吧。”
贺征弯下腰,迅速在姜宁颊腮上亲了下才离开。
刚才俩人温存了一番,男人薄唇沁着点水光,一出门,那莹润的光泽便撞进霍行眼里。
霍行:……
就算他是个光棍,也知道这小子刚才干什么了。
转眼间到了张学结婚这天,方晓丽和霍晴她们都跑过来找姜宁和她一起去。
张学结婚,在家里摆了好几张桌子,请的都是平日里来往不错的人。
赵主任和彭会计她们看见明明,一个个伸手要抱他。
彭会计逗了逗明明,私底下跟赵主任说:“瞅瞅,像不像周度?”
赵主任斜乜他一眼:“废话。”
周度的儿子,能不像他吗。
桌上有几道荤菜,几桌人的气氛热热闹闹,等张学和新娘过来敬酒时,贺征握住姜宁的手,对张学道:“我媳妇这杯我替她喝了,还有我奶奶那一杯。”
张学笑道:“好。”
边上新娘笑起来又好看又喜庆,在张学给她介绍完后,乐呵呵的叫了声:“贺副团,姜嫂子。”
贺征应了声。
姜宁也笑着应了一声。
转眼间便到了年底。
这是姜宁在这边过得第二个新年。
大年三十晚上,桌上摆了一盘饺子,炖鸡汤和红烧鱼,还有一道荤菜,两道素菜,年三十晚上,老太太拿了个三个小红包,给贺征和姜宁一人一个,又将另一个塞到周聿明手里,眉眼间都是慈祥的笑意:“奶奶的乖重孙,拿好了,明天带你买奶糖吃。”
周聿明现在一岁两个多月了,还不太会说话,只会蹦几个单独的字。
但是叫爸爸妈妈,奶奶,不是问题。
周聿明两只小手捏着红包,仰起都嘟嘟的小脸蛋呲着小嘴笑。
贺征也拿了两个小红包,给姜宁和周聿明一人一个。
周聿明两只小手挥舞着手里的红包,小嘴巴激动的叫着:“妈妈,爸爸,爸爸!”
贺征揉了揉周聿明脑袋:“爸爸在。”
姜宁笑道:“妈妈也在呢。”
老太太捏了捏周聿明小脸蛋:“怎么不叫太奶奶,太奶奶要伤心喽。”
周聿明呲着小牙嘻嘻一笑,小嘴巴一张就叫:“太奶奶!”
老太太高兴的亲了亲周聿明额头:“欸,太奶奶在呢,走,太奶奶带你去放鞭炮喽。”
这个点,家家户户都点燃了炮竹。
噼里啪啦的炮竹声震人耳膜,几个人站在院里,姜宁背靠在贺征怀里,男人双手捂住她耳朵,在她发顶上亲了下,低喃了句:“宁宁,我喜欢你。”
鞭炮声震耳,姜宁没听清。
她抬头看他,声音放亮了许多:“什么?”
贺征笑道:“我说,宁宁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儿。”
姜宁:……
她脸颊一臊:“油嘴滑舌。”
过完年,又开了忙碌的一年。
1968年十月份,方家传来了个消息,方晓丽要相亲了,相亲对象正是书里那个新调来军区的营长,不过这两人还没见面,听说那人特别忙,等十月份才能彻底调过来,这期间他一直都在两头奔波,方团长认识这人,也知道这人老实,正好闺女也到了结婚的年纪,就想让这两人见个面认识认识。
要是看对眼了,那就结婚。
看不对眼,那就是没缘分。
晚上贺征一回来,姜宁就拽着贺征坐在床边问他:“你见过那个人了吗?晓丽准备相亲的对象?”
贺征眉峰一挑:“前天见过,人长得不错,秉性也好。”
姜宁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煞有其事的给贺征说书里的剧情。
“这个人叫郑文刚,无父无母是个孤儿,秉性好,人也特别老实,话也不多。”
姜宁说着说着,双手环抱,又一手托腮,眉飞色舞:“个头应该在一米八左右……啊呀!”
没等姜宁说完,腰身蓦然一紧,下一瞬便被贺征抱到腿上。
她抬头看向贺征:“你干嘛?”
贺征眉峰微拧:“他长什么样长多高什么秉性,你知道那么清楚做什么?”
姜宁反应过来,双手揽住男人绷紧的肩颈,在他脸上亲了下:“吃醋了?”
贺征薄唇微抿,没说话。
他只是不太想宁宁过多关注一个陌生男人。
但他依旧如实道:“是。”
姜宁忍不住咬住唇笑起来,看她没心没肺的笑,男人额角青筋跳了跳,扣住他后脑勺,低头带着坏心的咬上她的唇瓣,笑笑笑,明知道他吃着醋,还笑,贺征也没放过她,将她摁进怀里,好好吃了一遍。
从头发丝到脚踝。
没一个放过。
姜宁的骨头从里到外都是酥的。
她软绵绵的趴在床边。
唇瓣微张,吐着热息。
贺征这个狗东西。
太坏了!
“宁宁。”
贺征按住姜宁的腰,低头含住她耳尖:“冷不冷?”
姜宁下巴颏枕在小臂上,脑子稀里糊涂的,对贺征的问话都听得断断续续。
他极其野蛮。
还一直问她,还提不提别人了?
姜宁哪还有心思提被人,骨架都快散了。
外面寒冷刺骨,屋里烧着火盆,暖和的不得了。
火盆里的火噼里啪啦的烧着,火声中还能听见咕叽的水声。
好似鱼尾拍打在浪潮上,一下一下的溅起水花。
姜宁手指紧紧揪着藏青色褥面,鼻尖红红的,意识模模糊糊,最后在心里骂了贺征几句后,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
自从那晚后,姜宁连着好几天都不怎么搭理贺征。
这人不跟你生气,也不跟你吵架,不论你做什么都对你无微不至的好,唯有一点不好,生气了或者吃醋了,会用另一种法子‘欺负’她。
贺征好似看不见姜宁的小脾气,依旧贴着她,任由她用那没多少劲的拳头往他身上招呼,跟挠痒痒似的,不会让他疼,只会更想要靠近她,抱住她,亲她。
老太太也看出这几天姜宁不怎么搭理贺征,心知自家孙子肯定哪惹到宁宁了。
要不然,以宁宁的脾气,不可能这样。
1968年11月22日这天,姜宁在家画连环画,听见黄月芳的声音,出去便见她领着方建成和方建业过来了,在灶房里和老太太聊天,明明在屋里睡午觉。
黄月芳看见姜宁,笑着叫了声:“姜宁。”
方建成和方建业乖巧的喊道:“姜嫂子。”
看着黄婶子和两个孩子,一想到他们明天在书里的结局,姜宁心里便难受的厉害。
姜宁应了一声。
然后听黄月芳说:“我本来打算明天带建成建业去市里百货商店转转,再去我娘家那边走一趟,谁知道老方说明天要带郑文刚来家里吃饭,我估摸着明天这顿饭吃完,他和晓丽要是看对眼,这事就算定下来了,我这段时间估计都不会回娘家。”
姜宁秀眉微动了下。
按照书里剧情,明天郑文刚不会来方家。
难道是贺征的手臂。
她记得贺征之前说过,这件事让她别管,他知道怎么做。
黄月芳在灶房待了好一会才走,等中午贺征回来,姜宁便迫不及待的将他拽进屋里问他,男人抬手在她额间轻轻弹了下,似笑非笑:“现在愿意理我了?”
姜宁:……
她仰起下巴:“你就说,你说不说吧。”
贺征好笑道:“我说。是我跟郑文刚说的,在他和方团长之间走了个话,让方团长明天叫郑文刚去家里吃顿饭,面上是吃饭,实则是和方晓丽相看,正好也避免黄婶子明天去市里。”
他揉了揉姜宁脑袋:“我说过,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姜宁依偎在贺征怀里,觉得他虽然在那方面有瘾,但对她是真的疼到骨子里。
算了。
她也挺舒服的。
不是吗?
第二天郑文刚来方家吃饭的事,家属院大多人都知道了。
没过几天,家属院传出一个消息,新调来的郑营长和方团长的闺女方晓丽看对眼了,两人结婚的日子定在下个月,郑营长正在打结婚申请报告和批房子,新批下来的房子就在新的家属院。
方晓丽结婚这天,姜宁和霍晴余香三人一道过去了。
新的家属院在西边训练场,那片地盘打,盖了一排排家属院,郑营长的院子就在第二排的第六家,院子里摆了好几张桌子,因为郑营长没有父母,方团长和黄月芳便亲手-操-办了这个婚事。
姜宁看着主桌上的老太太,方团长和黄婶子,视线又落在穿着红衣服的方晓丽身上,听着方建成和方建业高兴的喊姐夫,姜宁眼窝一热,转身靠向贺征,双手捏住了男人宽大的手掌,贺征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拍了拍姜宁颊侧。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宁宁,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姜宁点了点头。
对。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是,晓丽是,黄婶子他们也是。
贺征反手握住姜宁的手放在自己唇边,爱怜的亲了下。
他说:“宁宁,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永远有我。”
姜宁抬起头,小脸漾满了笑意。
霍行坐在夫妻俩对面,掀眸瞥了眼眼神黏连的两人,将被子里的酒一口喝下去。
好了。
这下就剩下他一个光棍了。
第52章 周度&姜宁&贺征:他回到了三年前
“孟婶子,你现在去医院看贺营长吗?”
黄月芳牵着方建成和方建业来到隔壁贺家,见孟婶子拎着布兜准备出去,就问了一句。
孟老太太叹了声:“去医院看小征醒了没有。”
说完,老太太眼圈又红了。
黄月芳见状,连忙上前安慰老太太:“好了好了,别哭了孟婶子,昨天医生不是都说了吗,贺营长已经脱离危险了,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说不定贺营长这会醒了呢,对不对?”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我现在就去。”
黄月芳:“我陪你去。”
她牵着俩孩子陪着老太太,看着老太太哭红的双眼,心里叹了一声。
前几天老方他们团去山里拉练,谁能想到有一片地势出现了塌方,贺营长为了护住两名战友,在摔进塌方里的时候自己充当了人.肉.垫子,后脑勺好巧不巧的磕在了石头上,人一下子晕了过去,到现在昏迷三天了人也没醒。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贺营长这次究竟能不能醒过来。
希望可以快点醒来。
黄月芳在心里祈求老天爷,可别再作弄贺家人了。
孟老太太已经够苦了,早年丧夫丧子,就剩下贺营长这么一根独苗,可别再出事了。
等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贺营长,老太太坐在床边,默默的抹眼泪,黄月芳牵着孩子站在边上,满面愁容,不一会医生进来给贺征做检查,检查完,和昨天的话术一样,等他自己醒来,让她们没事就和病人说说话。
老太太就和贺征说起以前的事,一直说,从早上说到了中午。
说完以前的事又说起这两天发生的事:“小征,小度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老太太自言自语:“你出事的前一天,小度不是回家去了吗,昨天他给我们打电话,说他要结婚了,想把他媳妇带过来随军,咱们家属院没有空余的房子,他想先带着媳妇住在咱们家,等有空余的新房子了再搬走。小度知道你出事的消息也很着急,他说他这两天就往回赶。”
黄月芳坐在床尾,看着病床上的人依旧没什么反应。
她叹了声,问老太太:“孟婶子,周营长这两天就回来了?”
老太太点头:“嗯,他知道小征出事,说今天把媳妇娶回家,明天就往回赶。”
黄月芳:“没想到周营长回家探个亲,竟然给自己找了个媳妇。”
老太太:“好事,这是好事。”
小度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爹娘死的早,前几年和他相依为命的爷爷也没了,这次回家是想去坟前看看他爷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没注意到病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
老太太和黄月芳的对话尽数落进了贺征耳里。
周度回家探亲?
他要结婚了?
他要把媳妇带过来暂住在他家里,等家属院有空余的房子再搬出去?
怎么回事?
周度不是牺牲了吗?
他怎么又要结婚了?
结婚对象是谁?
他自己……又在哪?
宁宁呢?
他的宁宁在哪?
他记得自己是去执行任务,临走前,宁宁抱着他,对他说,让他保护好自己,她和孩子还有奶奶在家里等他。在任务中,他被炸弹波及昏迷过去,再一次有意识就是现在,他听见了奶奶的声音,听见了黄婶子的声音,唯独没听见宁宁的声音。
宁宁在哪?
还有孩子呢?
他们是不是在家里等他?
“宁宁……”
强烈的痛觉刺激着大脑,贺征倏然间睁开眼,“宁宁”两个字霎时间冲破喉咙。
这一嗓子将病房里的人几人吓了一跳。
方建成和方建业一把抱住黄月芳的腿,两人抬起萌呼呼的小脸蛋看向病床上坐起来的贺大哥,黄月芳一愣,一拍大腿:“哎哟喂,贺营长,你总算醒了,可急死你奶奶了!”
老太太看着直愣愣坐在病床上出神的贺征,喜极而泣,上前抱住自家大孙子,拍了拍他的背:“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说着就跑出去叫医生。
没一会医生就来了,给贺征做了一番检查才道:“病人只要醒了就没事了。”
然后说了些注意事项才离开。
贺征靠在床头,深黑的目光扫过床边的方建成和方建业,一瞬间便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怎么变小了?
建成建业今年已经七岁了,昨天他还见过他们,怎么这会又变成三四岁的样子了?
男人眉峰越拧越紧,视线扫过黄月芳和奶奶,一个可怕的念头陡然升起。
可下一瞬,又被他快速否定!
不会!
绝对不会!
“小征,你感觉咋样?还有哪难受不?你给奶奶说。”
老太太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自醒来就坐在床上出神的孙子。
贺征掀眸看向老太太,闷在皮下的心脏剧烈鼓动,胸腔也闷闷的,好似被人用拳头狠狠砸了几下,就连呼吸也时重时轻。
男人喉结动了动,压下心里的恐惧,抱着一丝希望问:“奶奶,宁宁和孩子呢?”
老太太一愣:“啥宁宁和孩子?”
然后转头看黄月芳:“你知道小征说的啥不?”
黄月芳一头懵:“不知道啊,咱们家属院有叫宁宁的人吗?”
老太太摇头:“好像没有。”
贺征的心顷刻间跌入谷底,重重砸在沉潭里,身上也好似浸满了冰冷刺骨的寒意,皮肉下的一颗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撕裂,鲜血淋漓的疼灌入肺腑里,连呼吸都带着荆刺拉过的疼。
他的宁宁不见了。
连孩子也不见了。
为什么会这样?
是这本书纠正了错误的剧情,强行将剧情回正了?
贺征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死。
和魏朝一样,赌一把。
或许赢了,他就能看见宁宁了。
“小征,你咋了?你别吓奶奶啊。”
见贺征脸色比刚才还要白,呼吸也越来越急,老太太险些没吓晕过去,双手紧紧抓着贺征的手,连忙让黄月芳叫医生过来看看,黄月芳刚要出去便被贺征拦住了。
他抬头看向奶奶,问了一句:“奶奶,现在是哪一年?”
黄月芳一愣,看向贺征。
娘诶,贺营长该不会傻了吧?或者失忆了吧?
咋连现在是哪一年都不知道了?
老太太也吓住了:“是……1966年啊。”
贺征看了玻璃窗外,树杈上积压着皑皑白雪,又问:“几月份?”
老太太都快哭了:“刚过完年没几天啊,1月16日啊。”
贺征薄唇紧抿。
1966年1月26日,是周度和姜宁马上结婚的日子。
他回到了三年前。
他记得这一天,上山拉练遇到塌方,为了护住两个战友摔伤晕了过去,那时他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所以,他又回到了这一天!
那宁宁呢?
她现在也回到了那个世界?她有没有他们之间的记忆?
贺征迅速算了下时间,姜宁出事那天是7月16日,距离宁宁过来,还有半年时间。
可宁宁真的能过来吗?
他蓦地想起奶奶和黄婶子刚才说的话:“奶奶,你说周度要带他媳妇过来住在我们家?”
老太太不知道话题咋又跳到这来了:“对,小度明天要结婚了,他想带他媳妇来随军,咱们家属院不是没空余的房子了吗,小度就想着先住在咱们家,等空余的房子出来就搬走。”
他记得上一世并没有这茬事。
上一世的姜宁不愿意随军,周度也没打过电话。
但这一世显然与上一世背道而驰。
贺征的心突然一颤。
难道是宁宁?
她已经来了?
如果是宁宁……
贺征一刻也不敢犹豫,迅速抽回被老太太握在手里的手,掀开被子下床穿鞋就要往出泡了,可头受伤严重,猛地一站起来便是一阵晕眩,贺征忍住那强烈袭来的晕眩感,强撑着往出跑,老太太和黄月芳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小征,你干啥去了,你刚醒来,头还晕着,不能跑。”
老太太急的在后面追。
黄月芳连忙扶住老太太,看着贺征的背影,惊得直呼“娘诶”。
贺营长这是咋了?
要不是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她都想说,贺营长是丢魂了吗?咋奇奇怪怪的?
老太太拐回病房,拿着贺征的厚衣服就往出跑:“他穿那么少跑出去再着凉了咋办。”
可老太太和黄月芳两人跑地再快也赶不上贺征。
等两人跑出医院,早就没了贺征的身影,都不知道他朝哪边走了。
黄月芳说:“孟婶子,你回家属院看看,我去团里找老方。”
老太太忙点头:“好。”
昨天刚下了一场雪,外面银装素裹,枝头上压着的白雪被风一吹,雪沫子便飞在半空里坠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的贺征迎着凛冽的寒风跑到岗亭室,拿起电话联系上接线员,让她连接闵岳市丰和县朝阳公社的红星生产队。
没一会,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我是红星生产队的大队长,你哪位啊?”
贺征攥紧电话筒:“我是新阳市军区的,有事找你们生产队的姜宁。”
那头人愣了一下:“周度同志就是你们军区的吧?”
贺征:“是。”
大队长忙道:“好好,我这就去叫姜宁。”
他以为军区打来这通电话是来调查姜宁,一刻也不敢耽误地跑去了姜家。
电话通着,能听见那边嘈杂的杂音。
贺征第一次觉得等待的时间如此的漫长。
终于,他听见了脚步声,听见了大队长让姜宁跑快点的声音。
在对方拿起电话筒,在他听见那边急喘的声音时,贺征心口一颤,呼吸绷紧,问了一句:“是姜宁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
第53章 周度&姜宁&贺征:她是我媳妇
这个熟悉的声音贺征刻在了骨子里。
是宁宁的声音。
男人呼吸粗重了几分,握着电话筒的指节绷出骨骼的弧形。
他试探的问了句:“你记得明明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疑惑道:“不认识,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瞬间,贺征的心沉落了谷底,笔直坚挺的肩背也好似塌陷了许多,男人一只手撑在桌上,铺天盖地的痛苦和晕沉席卷而来,搅的他脑袋好似要炸了一样。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胸膛也剧烈地起伏。
不是宁宁。
只有声音一样,可说话的语气截然不同。
他的宁宁还没来。
这个是真正的姜宁。
那宁宁呢……
她还在她那个世界,对吗?
他要去找她,去找宁宁。
想到将死未死或许有一线生机去那个世界,贺征放下电话筒,毫不犹豫朝自己太阳穴重重一击。
电话那头,大队长问姜宁:“人家军人同志跟你说啥了?”
姜宁挂断电话:“就问我认不认识明明。”
大队长一愣:“没了?”
姜宁:“没了。”
从大队出来,姜宁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山下。
山下一大片坟堆,她找到其中一个小坟堆,将上面新冒出来的小草芽拔掉,在坟前坐了一下午,对她娘说,她要嫁人了,对方和魏朝一样是个军人,听说还是个营长。
姜宁脸上挂着笑意:“娘,我明天就嫁人了,那个人叫周度。”
说着说着,到最后姜宁抱膝哭起来,哭的一抽一抽的。
她哭了很久很久,边哭边说:“娘,我好想你,好想魏朝,娘,我联系不上魏朝,魏家人也讨厌我,他们说我克星,说我克死了你,娘,我该怎么办?”
一直到天麻麻黑姜宁才回去。
因为她明天要嫁人,家里人今天难得没有骂她,吼她,打她。
她躺在破旧的小屋里,第二天一早被后娘叫起来,说周度来了。
她没有新衣服,连一个像样的陪嫁都没有,现在床上放着的一身衣服还是周度昨天给她买的,姜宁换上新衣服,从她娘死后,她再没穿过新衣服,每天穿的都是后娘以前的补丁衣服,外面传来自行车车龄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姜宁,我来接你了。”
是周度的声音。
姜宁被后娘在背后推搡了一把。
她险些绊倒在地,扶着门框从破旧的小屋里出来,看见了院里的周度。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身形宽阔颀长,头发很短,五官轮廓俊朗,如果不看那张脸,只看那身军装,姜宁会有种恍惚感,以为来娶她的是魏朝,她一时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万树看不过眼想要在身后推她一把,生怕她临时反悔,他到手的三百块钱就打水漂了。
他刚要推姜宁,便被一抹军绿色的身影挡住了。
周度看了眼万树,脸上的笑淡了很多,甚至没叫他一声爹,只说了句:“我带姜宁走了。”
万树尴尬一笑:“走吧。”
周度牵起姜宁的手,抱她坐上自行车后座,带着她离开了红星生产队。
从红星生产队到西山生产队骑自行车很快,等到了地方姜宁才看见周度家里的房子,和姜家差不多,不过周度家只有两间屋子和一间灶房,另外屋子旁搭了个茅草顶,里面堆了一些柴火,院里摆了十几张桌子,老老少少的坐满了人。
姜宁低着头谁也没理,也不想理。
明明是她结婚的日子,可她完全高兴不起来。
她被周度带进屋里,她一直低着头,视线里是男人笔直修长的双腿,腿上军绿色的军装裤总让她有种对方是魏朝的错觉,可她知道,他不是魏朝,从今以后,她和魏朝再也没有可能了。
这顿饭到下午才结束。
姜宁在周度的照顾下吃了些饭。
从姜家出来到周家,再到晚上和周度洞房,姜宁心里始终都是平静的。
在男人闯入最后的领地时,姜宁闭上了眼睛。
魏朝。
再见了。
耳边传来周度的声音,他问她,可以跟他随军吗。
姜宁闭着眼睛没看他:“我想在家里待着。”
周度察觉到姜宁情绪不对,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继续。
新婚洞房并没有别人家小两口那样卿卿我我,一整晚姜宁背对着周度,仿佛将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第二天一早,周度做好早饭,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姜宁,转身离开院门去了红星生产队,想暗中打听姜宁到底出了什么事。
屋门合上,将饭菜的香味全部封存在屋里面。
躺在床上的人儿睡的迷迷糊糊时闻到了香味,她耸了耸鼻尖。
好香啊。
是悦悦回来了?
她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姜宁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可在两只细软的手臂伸出被窝时,冷的哆嗦了一下。
不对啊。
房间有暖气,怎么会这么冷?
难道暖气停了?
更不对呀,她的床什么时候这么硬了?
姜宁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破旧的夯土房,黑漆漆的屋顶,老旧的玻璃窗,鸳鸯红被面,她僵硬的转动脑袋,看向另一边,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了两盘菜和一碗粥,还有一盘白面馒头。
而床边不远处,烧了个火盆。
姜宁:???
姜宁:!!!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姜宁猛地坐起身,谁知下一刻,身上好似被碾了一般,又不受控的跌回去。
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私密,不对劲。
好像……好像刚经历过一场……
下一刻,不属于她的记忆一下子冲进脑海里,激的姜宁脑仁一阵阵晕眩,等她接受完记忆,整个人都懵了,直愣愣的盯着屋顶半天没缓过神来。
所以,她这是穿书了?
还穿到了半年后就死的炮灰路人甲身上?
这本书她可是记忆深刻。
最近大火的无cp军旅文,男主叫贺征,而原主嫁的人正是贺征的好友,叫周度,他会在半年后在任务中帮男主挡下一颗子弹牺牲,临死前将媳妇拜托给男主照看,等男主赶回西山生产大队后,怀孕五个多月的原主刚被周家人欺负的咽了气。
姜宁:……
妥妥的炮灰角色。
这夫妻两一个比一个炮灰。
姜宁脑海里有原主的记忆,原主有个竹马,本来说好等他执行完任务回来和原主结婚,结果竹马前脚刚走,原主亲娘后脚就死了,没过多久她亲爹就娶了个媳妇,还带着两个儿子,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就把原主给‘卖’了。
她现在感觉身体不对劲,是因为昨晚是原主的新婚洞房夜。
姜宁:……
她怎么这么倒霉?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电脑桌前赶漫画,但画着画着睡着了,哪知一觉醒来就到这里了。
姜宁怅然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幕,心里发酸发疼。
她还能回去吗?
现实世界里的她怎么样了?
是死了,还是原主穿过去了?
姜宁没悲伤多久就听见院门推开的声音,随即听见了沉稳的脚步声正朝这边走来,她下意识用被子将自己包的紧紧的,抬起头就看见原主的丈夫推开屋门进来。
窗帘拉着,屋里很暗。
但在男人掀开门帘进来的那一刻,姜宁清楚的看到了他的长相。
冷硬的帅。
棱角线条锋锐有型,身上的军装衬的他整个人气势冷冽了几分。
书里对周度并没有任何描写,以至于她不知道周度的模样,不过现下一看,长得还真帅。
可惜,是个炮灰。
姜宁轻咬下唇看着屋里多出来的陌生男人。
至少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男人。
周度看向坐在床上,用被子包裹严实的女人,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蛋。
那双漂亮的,澄澈的杏眸望着她,那双眼里好似没有昨天那种平静又冷漠的神色,而是多了几分打量和戒备,就好似他在山里猎到的小兔子,徒劳的瞪着前腿,恐惧戒备的看着他。
想到自己刚才去红星生产队打听到的一些事,周度心情都沉重了几分。
早知道姜宁有个互相喜欢的男同志,他说什么也不会夺人所爱。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和姜宁已经结婚了。
而那个男人,从姜宁亲娘死后到现在都没露过一面。
周度吐了口气,看了眼已经凉了的饭菜,抬腿走到床前,几乎在他靠近的瞬间,床上的人儿下意识往后挪了下,许是牵动了隐秘的伤,秀眉一皱,疼的“嘶”了声,身子险些砸到后面的夯土墙上。
周度的膝盖骨压在褥面上,快速倾身靠近她,大手一捞就将姜宁连人带被抱在怀里:“别往后靠了,墙上凉得很。”
姜宁把下巴颏都藏在了被子里,就露出一双杏眼和鼻尖望着近在咫尺的周度。
两人离得很近,近的能闻到彼此之间的呼吸。
周度笑了下,抬手拽着被角往下扒拉了下:“捂着嘴巴不觉得闷得慌吗?”
姜宁下意识摇头。
看她这幅乖巧可爱的模样,周度心里都软成了一滩水。
他忍住想亲她的冲动,屈指轻轻刮了下她鼻尖:“还能动吗?要不要我去买点药给你抹上?”
姜宁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一张小脸红了个透顶。
抹什么抹。
那种地方,是异性能碰的吗?!
哦,不对,这人现在是她丈夫。
可那也不行。
对她来说,周度还是个陌生人。
她摇头:“不用……”
周度:“但我看你很不好受,昨晚我是不是太大力了?”
姜宁:……
她实在不想继续这个羞耻的话题,偏开头不理他。
周度看出她不好意思,也察觉到她脸皮薄,他笑起来,拿起床尾的衣服要帮她穿上,姜宁细白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一把拽走:“我自己来。”
男人眉眼扬着笑意:“行,我去热饭菜。”
姜宁没好意思理他。
想她一个未婚未育的宅女,一朝穿书,竟然成了个有夫之妇。
她上哪说理去?
呜呜呜。
她怎么这么倒霉。
怎么偏偏是她穿过来?
她想回家,她要回家……
姜宁无助的看了眼玻璃窗户,又无助的看了眼破旧的小屋,再一想自己现在身处六十年代,顿时蒙住杯子一头栽在枕头上,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会的功夫就打湿了枕巾。
一只手突然揭开被角,姜宁那张糊满泪水的小脸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周度眼里。
男人用微凉的指腹一点点揩去她眼角的泪,那张冷峻的脸庞贴近她:“哭什么?”
姜宁下意识咬住下唇。
她哭她自己。
怎么那么倒霉啊。
她想回家。
她的眼泪越擦越多,好似永远也擦不完似的。
周度索性不擦了,手臂穿过姜宁后颈,另一只手钻入被中,连人带被将她打横抱到怀里放在他腿上:“别哭了,有什么难受的跟我说,我是你丈夫。”
听到这个,姜宁更难受了。
她不要丈夫。
她就要回家,要悦悦。
姜宁一点也忍不住了,双手扒住被角蒙住脸哭了个痛快。
周度没再掀开她蒙在脸上的被子,抱紧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语气故作轻松的打趣她:“结婚第二天一大早哭的这么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你了呢。”
姜宁:……
她哭声也顿了下,没说话。
周度隔着被子拍了拍她脊背,嗓音透出温柔:“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饿不饿?”
姜宁现在唯一觉得安慰的是,至少她穿到了和周度结婚后。
要是结婚前穿过来面对姜家那群人,她才真要疯了。
沉默了好一会,姜宁的声音才从被窝里透出来:“嗯。”
是饿了。
昨天原主就没怎么吃东西,昨天晚上也只是吃了几口,这一会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听她回话,也知道喊饿,周度终于松了口气。
他将姜宁放在床上,拽下被角,看了眼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秉着丈夫的指责,毫不客气的在她鼻尖和红润的唇瓣上亲了下:“起来穿衣服,我去端饭。”
姜宁:……
几乎在周度一走,姜宁又一次蒙在了被子里。
他干嘛亲她!
哦,她是他媳妇。
可他媳妇的芯子换了。
姜宁两只手捧住脸,烦闷气恼的揉了揉,把眼泪尽数擦完才起身穿衣服。
算了,先既来之则安之吧,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穿回去?
想到这里,姜宁双手合十,祈求老天爷发发慈悲,希望让她明天一睁开眼就回去了。
她缩在被窝里,忍着身体的不适穿好衣服,然后下床穿鞋时,周度正好端着热好的饭菜进来,男人将饭菜放在桌上后,径直走到姜宁身前蹲下,拿走地上的鞋亲自帮她穿。
姜宁怔住,低头看着男人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脚丫,细心帮她穿鞋。
她挣了挣,没挣开。
周度笑道:“不用和我那么生分,我们是两口子。”
姜宁别扭的“哦”了声。
周度帮她穿好鞋子,又将打好的热水端进来让她洗脸刷牙。
姜宁走路很慢,因为有点不太舒服。
外面特别冷,好在屋里烧着火盆,不是那么冷,姜宁洗漱完想要坐在板凳上,结果一低头就看见板凳上有个绵软的枕头,她一愣,抬头看向周度,男人道:“垫个枕头,你……屁股不那么难受。”
姜宁脸颊“轰”的一下红了个透顶。
这人怎么张嘴就来啊。
周度走到她身后,双手握住她单薄的双肩让她坐下:“是我的枕头,你随便坐,怎么坐都行。”
姜宁:……
她羞耻的咬了咬下唇:“你能不能别说了。”
男人扬眉一笑:“好,我们吃饭。”
姜宁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一盘土豆丝炒肉,还有一盘肉末焖豆腐,熬得金黄的小米粥和白面馒头,她就算没在六十年代生活过,也知道这个年代粮食紧缺,肉票紧缺,像这么一顿饭,别人家可能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顿。
她没想到周度做这么丰盛。
周度将两盘菜都往姜宁那边推过去:“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姜宁低头咬了一口馒头,又尝了口周度炒的菜。
味道不错。
但可能是这个年代调料不齐全的原因,还是差一点味道。
或许是真饿了,姜宁吃了半个多馒头,喝了一碗汤,剩下半个馒头进了周度肚子里,男人压根不嫌弃那是她吃过的,将她剩下的饭菜都扫荡完,随后起身走到她身边,二话不说抱起她将她放在床边:“你继续歇着,我去洗锅碗。”
姜宁不自在的别开头。
从穿过来到现在一直和异性频繁亲密接触,她真的别扭极了。
等周度忙完,再度进来后,给火盆里填了些柴。
男人看了眼坐在床边的姜宁,再一次问出昨天的话:“媳妇,你跟我随军去,好不好?”
乍一听那一声媳妇,姜宁好悬没反应过来。
又听周度说:“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在家属院我能天天看见你,也能照顾你。”
姜宁几乎毫不犹豫的答应他:“好。”
不去是傻子。
她宁愿待在家属院也不要待在吃苦受累的生产队。
没苦硬吃可不是她的风格。
六十年代的农村,家里就她一个女人,周度不在家,难保晚上不会有一些流氓翻墙进来。
周度意外她这一次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生怕自己听错,几步上前单膝跪在姜宁脚边,两只手扣住她柔软的腰肢,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愿意跟我去随军?”
姜宁点了点头。
周度眉峰一扬,笑意浸满眼底。
他干脆直接抱住姜宁,将瘦弱的人往怀里用力一按,姜宁便不受控制衬的跌倒他腿上,周度也顺势捞起她腿弯,将她横抱在他大腿上坐着,对她说:“媳妇,我想和你说件事。”
姜宁很不习惯和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
尤其是坐在对方腿上。
太奇怪了。
可别等她挣脱,又被他按住腰。
姜宁挣又挣不开,跑又跑不掉,还堵不住周度那张口闭口叫媳妇的嘴。
最后认命的低下头:“什么事?”
周度说:“现在家属院没有空房子,我们过去现住在我战友家,不过我已经向组织打申请了,等有了空房子我们就搬走了,可以吗?”
姜宁一怔:“家属院的房子这么紧张吗?”
周度笑了下:“是,不过以后组织上应该会盖新的家属院,不然这么多家属没地方安置也不行。”
姜宁又问:“我们住在谁家?”
周度:“住在贺征家,贺征和他奶奶都很好,也很好相处,你不用害怕。”
姜宁眼皮跳了下。
贺征家……
那不就是这本书的男主吗?
也正是半年后周度帮他挡了一枪人没了,最后原主和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
不行,到时候她一定要提醒周度和男主,在执行任务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尤其小心背后的子弹,决不能让周度走上书里的老路,毕竟在六十年代里,她还得靠周度呢。
姜宁最终点头应下:“好。”
周度说,明天早上就出发。
姜宁今天一天都待在屋里没有出去。
到了晚上,在男人脱了衣服钻到被窝时,姜宁呆住了。
完了。
她要和陌生男人同床共枕了。
怎么办?
姜宁想跟周度说,一人盖一个被子,可男人已经掀开被子躺进来了,还非常熟练的将她捞进怀里,姜宁不受控制的扑在周度怀里,一瞬间,男人身上的热意渗透过来,跟抱了个大暖炉似的,暖和的不得了。
周度抱住姜宁,感觉到她僵硬的身子,笑道:“放心,我不碰你,我们明天要赶路。”
要是伤到了媳妇,明天赶路只会让媳妇受罪。
他可不想。
周度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姜宁脊背那根嶙峋细瘦的椎骨,只觉得媳妇太瘦了。
他没让自己去想姜宁那个从小喜欢的男人。
他只知道,现在的姜宁,是他周度的媳妇.
军区医院里。
黄婶子和老太太坐在病床前,看着刚睁开眼的贺征。
见他醒来,黄婶子连忙去外面叫一声。
老太太慌忙抓住贺征的手,哭的眼睛红彤彤的:“小征,你可算醒了,你跟奶奶说,你到底是咋了?”
前天中午她急急忙忙往家属院跑,看小征是不是回去了,结果刚跑到家属院外,就见警卫员背着昏迷的贺征出来了,听警卫员说,贺征晕倒了在岗亭室里。
贺征这一晕又是一天多,直到现在才醒。
贺征搭下眼帘看了眼身边的奶奶,又瞥了眼现下所处的环境,随即痛苦的闭上眼。
他没成功。
他恨不得再给自己一拳,还想再试一次。
或许,再来一次就见到宁宁了。
医生过来给贺征做了个全面检查,确定他是真的没事了。
“奶奶,别哭了。”
贺征安慰她。
只是一出声,嗓音嘶哑的厉害。
“贺征咋样了?”
方团长跑进来,见贺征醒了,可算松了口气:“你小子差点没吓死我,你说刚醒不好好休息,着急忙慌的跑到岗亭室干啥,要不是警卫员看见你晕倒在里面,及时把你送到医院,我们都不知道。”
贺征手支着床坐起身:“我没事。”
那一拳实实在在砸在太阳穴,即便醒来,太阳穴的位置还是抽疼的厉害。
男人屈指抵在太阳穴的位置揉了揉,问了句:“今天几号了?”
黄月芳说:“1月28。”
男人揉额角的指节倏然一顿,他看向黄月芳:“周度是昨天结婚?”
黄月芳不知道咋又扯到周度身上了,不过还是点头:“对啊。”
贺征放下手,薄唇抿的紧紧的,不发一言。
他昨天打电话确认过了,姜宁不是宁宁。
那么,和周度结婚的人是姜宁。
他去不了宁宁的世界,难道要先等宁宁穿过来才可以吗?
只是,这一世好像和上一世不大一样。
贺征看向老太太:“周度的媳妇要来随军,住在我们家?”
老太太点头:“是呀,他们俩明天中午就到了。”
贺征眉峰紧蹙,心里愈发觉得不对。
上一世并不是这样。
上一世的姜宁不愿意随军,可这一世却来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
男人心头忽的一紧。
难道姜宁也重生了?
不然怎么解释她的决定和上一世不同?
姜宁若是重生了,那宁宁呢?还会过来吗?
贺征只觉得头疼的厉害,他抵住脑袋,脑子里钻心的疼搅的他呼吸急促,肺腑里都好似炸了一样,疼的喘不上气,方团长看他情况不对,又把医生叫来了。
医生:……
他再一次给贺征做了个检查,无奈道:“病人真的没事。”
贺征闭上眼,捏了捏从抽疼的额角,问:“周度明天几点钟到火车站?”
方团长说:“中午十二点左右,我开车去接他们。”
贺征睁开眼:“我也去。”
不等方团长和老太太他们阻拦,男人再次开口:“我的身体我清楚,我没事。”
方团长:……
老太太:……
黄月芳:……
就没见贺征这么犟过。
第二天上午,贺征已经恢复了大半,他换上干爽的军装,坐到副驾驶,和方团长一道去了火车站。这个点有两趟火车到站,站台上来来往往都是人,贺征站在停站台前,目光紧紧盯着从车厢上下来的人。
他想搞清楚,这个姜宁是不是和他一样,都是重生的。
如果是,哪怕再死一次,他都要去找宁宁。
第54章 周度&姜宁&贺征:他想将她从周度身边抢过来!
闵岳市冷,新阳市好像更冷,火车一到站,车厢门一打开,姜宁就感觉到了。
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放在腿上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姜宁看了眼那只手,宽大修长,手背蛰伏着青筋脉络,蜷起手握住她的手时,能看见男人手背凸起的骨节。
不得不说,周度的手还挺好看。
“是不是冷了?”
周度低头问她。
姜宁点了点头。
周度握了握她的手就松开了,起身解开自己的军装扣子。
姜宁一愣:“你干什么?”
周度:“把我衣服披上,别冻着了。”
男人脱下厚实的军装外套将娇小的姜宁裹住,衣服里带着周度身上的体温,热乎乎的包裹着姜宁,一下子让她感觉到了充盈的暖意,只是周度衣服太大了,穿在她身上像是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而且,周度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大冷天穿这么少,是想冻死吗?
姜宁作势要取下外套:“现在可是大冬天,你把衣服给我,自己穿那么少,不怕冻感冒吗?”
周度一把按住她两只手,另一只手屈指刮了下她鼻尖:“我身子骨硬,抗冻。我们有时候训练,大冷天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打滚都是常有的事,这点冷不算什么。”
姜宁:……
真是铁打的人。
她还是不想穿,架不住周度的力气是真大。
男人自作主张帮她扣好扣子,看了眼被他衣服包裹住大半个身子的姜宁,喜欢的不得了,趁没人注意这边,亲昵的揉了下她脸蛋:“我媳妇就是好看,就是披个麻袋也好看。”
姜宁:……
她被周度说的脸颊臊红,咬了咬下唇让他别说了。
书里对周度的性格有过描写,是从别人口中描述出来的,周度性格爽朗,有话直说,而且和谁都能聊到一起,倒是这本书的男主男二是寡言少语的人。
她问周度:“家属院什么时候才有空房子?”
暂时住在男主家还好,要是一直住着,她真有些不太习惯。
周度伸手拿下上面的大包裹,另一只手牵起姜宁藏在袖子下的手:“不清楚,等我回去打听打听,看谁最近会调职离开,只要有人离开房子就能空出来。”
姜宁“哦”了声。
估计有的等了。
这会车厢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不是那么拥挤。
姜宁被周度牵着走下火车,刚踏出车厢,她就感觉了扑面而来的冷意,好在她身上裹着周度的衣服,身上不感觉冷,但脸蛋冷飕飕的,跟刀子刮过似的,她冷的缩了缩脖子,将半张小脸埋在周度的衣领里,随后捏了捏周度的手。
男人低头看她,眉眼间都是温柔笑意:“怎么了媳妇?”
姜宁:……
怎么张口闭口媳妇的。
她忍了忍,没好意思纠正他,就问了句:“你要不把衣服穿上吧,太冷了。”
周度也捏了捏她的手:“我不冷,你安心穿着。”
正说着,那边传来一道声音:“周度,这边!”
周度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看去,就见方团长和贺征站在不远处,他视线在贺征身上打量了眼,见他没事了,这几天担忧的心落了下去,喊了声:“方团长,贺征。”
随后给姜宁指了下:“那个是方团长,那个是贺征。”
贺征……
就是这本书的男主了。
姜宁顺着周度手指的望向看过去,不期然间撞上了男人直勾勾盯着她的视线。
姜宁着实被贺征的眼神吓了一跳。
她移开眼看向周度,心里莫名的打突突。
男主怎么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难道他有火眼金睛,发现她是冒牌姜宁?
怎么可能。
姜宁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可笑,这事太过玄幻了。
就她一个新世纪的人都不敢相信,更何况是破除封建迷信的六十年代。
几乎在周度和姜宁走下火车,贺征的视线扫了眼当初为了救他牺牲的周度,便将目光尽数落在了姜宁身上,她穿着周度的军装外套,宽大的衣服将她包裹的只剩下两条细直的小腿,半张小脸埋在衣服领里,只看得见一双漂亮澄澈的眉眼。
周度在为她介绍他们。
她朝他看过来。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对方便移开了眼。
虽然只是一眼,仅仅一眼,贺征身体里的血液却好似沸腾了一般,连同呼吸都开始粗重,皮肉下的心脏也好似鲜活了一样,剧烈跳动着。
她好像是……宁宁!
那双心虚的,急忙避开的眼神,像极了宁宁说谎心虚时的模样。
贺征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震惊,激动,兴奋。
但更多的是痛苦,悔恨,不甘。
如果她真的是宁宁……
真的是的话……
那她现在……是周度的媳妇,不是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贺征心口剧烈抽痛,那股疼好似被人将皮肉生生撕扯开。
他目光紧紧的,一瞬不瞬的盯着朝这边走来的姜宁。
他仔细观察她走路姿势,越看,呼吸越紧绷。
是宁宁!
是她!
真正的姜宁走路不是这样,即便他没见过,但也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不少。
宁宁……
她提前过来了?
她还记得他吗?
她刚才看见他极为心虚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的贺征,眼睛几乎嵌在了姜宁身上,以至于姜宁想忽视都难。
她头皮都麻了,脊背悚然的竖起了根根汗毛,实在不知道这个男主怎么从她一下车就盯着她看,他到底什么啥意思?如果不是怀疑她是冒牌的,那就是怀疑她是特务?
他的异常不止姜宁感觉到了,周度和方团长也察觉到了。
周度眉峰一皱,下意识将姜宁拉到身后,走到贺征对面,没好气的笑了下:“你小子怎么回事,老盯着我媳妇看什么?你这双眼睛都快吓到我媳妇了。”
张口闭口都是他媳妇。
贺征听着,只觉刺耳的厉害。
他看了眼缩在周度身后的姜宁,想上前,想抓住她,想不顾一切的将她抢过来!
他迫切的想问她,为什么躲着他。
为什么穿过来了不认他,却和周度结婚。
第55章 周度&姜宁&贺征:一墙之隔,他只能听着宁宁被掠夺
疯狂的执念搅的贺征脑仁生疼,他强压下那股想要立刻将姜宁抢过来的冲动,终于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不舍的收回,看向他对面的周度,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嘶哑,说了句:“我只是看……”男人顿了下,续道:“她很像一个熟人。”
姜宁一怔。
她像男主的一个熟人?
姜宁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谁和她长得那么像?
周度这下不藏着姜宁了,将人轻轻牵到身边,给他介绍:“这是我媳妇,姜宁。”
贺征低头再次看向姜宁。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就是在看一个全然的陌生人。
贺征心口一窒,一个可怕的念头袭上心头。
宁宁不认得他了。
她现在的记忆里没有他。
她是刚穿过来,对这里全然陌生的宁宁?
如果是这样……
那宁宁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
他前天给姜宁打电话时,很确定那人并非宁宁。
那么,宁宁是在和周度结婚后才穿过来的?
贺征呼吸绷紧了许多,心脏撕扯的疼,连呼出的气息都好似带着刀子。
如果真是这样,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那天他要是没砸晕自己,要是抱着那一丝希望阻止姜宁和周度结婚,那现在的宁宁就不会是周度的媳妇。
她是他的宁宁。
应该是他的媳妇才对。
可现在,却成了周度的媳妇,成了他的嫂子……
贺征垂下眸,胸腔剧烈欺负,呼吸也粗重了许多,尤其额角到脖颈的青筋绷紧猛跳,不止姜宁发现了他不对劲,方团长和周度也发现了,方团长一把握住贺征手臂,扯着嗓子就开始训他:“头是不是又晕了?你说说你,让你别来别来,在医院好好养养,你不听,非得来接周度,咋地,还怕我接不上周度啊?”
周度放下大背包,一只手也托住贺征手臂:“你头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的?”
贺征没说话,低垂着眼瞥了眼周度握着他手臂的手,他的另一只手,牵着宁宁。
是他的宁宁。
可现在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媳妇。
贺征好想将周度推开,想将姜宁拽过来,用力的抱进怀里。
可他清楚,不能这么做。
他怎样都无所谓。
但不能伤害到宁宁,更不能让她名声受损。
贺征喉结动了动,两只手臂往后撤了下,避开方团长和周度:“我没事,走吧。”
说完,他弯下腰拿起周度刚才放在地上的大包裹。
周度一把抢走了:“你脑袋还晕着呢,能让你拿吗。”
贺征蜷起五指。
他想拿。
因为他知道,这个包裹里基本装的都是宁宁的衣服。
哪怕任何一丝能接触到宁宁或她贴身的东西,他都愿意。
他心里抱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如果给宁宁说起上一世的事,她会想起他吗?
他不知道。
他现在更想做的事,是想和周度谈一谈,他想让周度把宁宁还给他……
军用吉普车停在火车站外,周度率先打开后车门让姜宁坐进去,他长腿一迈坐在姜宁身边,坐在副驾驶的贺征回头便见周度的大腿贴着宁宁细直的腿,甚至低头快速在宁宁唇上啄了下,看着宁宁下意识的咬住下唇,羞臊的推了一把周度,贺征心疼好似只剩下一具躯壳。
他这一刻想。
若他是周度就好了。
那宁宁就是他的了。
姜宁推开周度,水润的杏眸无意中瞥见副驾驶的贺征看向她的目光,顿时羞臊的别开头,在周度大腿上使劲掐了一下报复回去,可男人腿上肌肉硬实,硬是掐的她手指都累了。
男人手掌包裹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媳妇,回家给你慢慢掐。”
姜宁:……
她小声骂:“你……不要脸。”
贺征靠在椅背上,耳边是姜宁低低的,软软的声音。
一字不落的钻进他耳廓。
前世宁宁被他‘欺负’的狠了,也会羞恼的骂他不要脸。
明明他和宁宁才分开几天,可短短几天的功夫,一切都变了。
汽车从新阳市火车站开往军区,这一路姜宁好奇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等汽车进了家属院,路过林荫小道,贺征脑海里不停地浮现他和宁宁每天从这里经过的点点滴滴,从将宁宁接到家属院到他和宁宁结婚的任何点滴他都记得,可也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整个家属院的人都忘了宁宁的存在,包括宁宁自己。
汽车停在家属院外面。
周度牵着姜宁下车,方团长去还车。
贺征看了眼周度牵着姜宁的手,强忍住想将人抢过来的冲动,带着他们往回家走。
姜宁安静的走在周度身边,看了看路上来往的军嫂。
迎面走来两个年轻的小姑娘,两人笑嘻嘻的打了声招呼:“贺大哥,周大哥。”
贺征看着平日里和宁宁关系极好的方晓丽和霍晴,这一刻却在问周度:“周大哥,这是嫂子吗?”
周度向她们介绍:“对,我媳妇,叫姜宁。”
又对姜宁:“这是方晓丽,方团长闺女,这是霍晴。”
在听到她们的名字,姜宁便知道是谁了。
书里面可没少提起这两个人。
霍晴还好。
倒是方晓丽的结局不太好。
周度问霍晴:“你哥呢?”
霍晴:“去训练了。”
霍晴的哥哥,正是这本书的男二霍行,和贺征周度不仅是战友,亦是好兄弟。
和方晓丽她们分开,姜宁跟着贺征周度来到贺家。
贺家院门开着,姜宁一进去就看见一个老太太和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屋檐下聊天,那女人边上蹲了两个小男孩,模样一样,身上衣服也一样,一看这对双胞胎,姜宁就猜出来这应该就是方团长的媳妇黄月芳了,也是方晓丽的母亲。
周度给姜宁介绍两人:“这是孟奶奶,这是黄婶子。”
姜宁乖巧的叫人。
老太太笑道:“欸。”
黄月芳看了眼姜宁,砸吧了下嘴,对周度说:“你能耐呀,回家探亲还给自己探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你还没说媳妇叫啥呢。”
没等姜宁自我介绍,周度先开口了:“我媳妇叫姜宁。”
黄月芳笑道:“姜宁啊,你多大了?”
‘二十三’这个数字差点出口,姜宁险些忘了原主比她年纪小,她抿了下唇说:“十九了。”
黄月芳心大,性子也大大咧咧,没注意到姜宁的名字,也早就忘了贺征前两天在昏迷喊得‘宁宁’二字,甚至在起来后还未老太太‘宁宁’在哪,但老太太注意到了。
在周度说他媳妇叫姜宁时,老太太眼皮跳了一下。
她看了眼姜宁,又看了眼自家孙子。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才发现自家孙子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姜宁身上。
老太太皱了皱眉。
小征认识姜宁?
他啥时候认识的?
他常年在部队,平日里也就出任务训练的时候才出去,而且周度老家离新阳市那么远,他咋可能和姜宁认识?
老太太觉着,估摸着是自己多想了。
她注意到周度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又看了眼他外套穿在姜宁身上,忙招呼:“哎哟喂,大冬天你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快快快,奶奶把屋子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今天暖和暖和。”
说着带周度和姜宁去了靠墙边的最后一间屋子。
贺征视线循着姜宁的身影落在那个屋子。
那间屋子,之前是宁宁一个人住。
可现在,却多了一个周度。
那扇屋门,上一世他踹坏了六次……
所有记忆深刻骨髓,及时闭眼,眼前都是前世他和宁宁的点点滴滴。
姜宁跟着老太太进了屋子,屋里摆了一张木床,挨着床头放了一张长条桌,还有一张衣柜,屋里烧着火盆,一进来就感觉到了暖烘烘的热意,老太太说了几句就走了,让他们先歇一会。
老太太一走,屋里便剩下姜宁和周度。
姜宁低头正要解开身上的衣扣,下一刻肩颈和腿弯一紧,便被周度打横抱起放在了他腿上,她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攀上周度肩膀,杏眸控诉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周度在她鼻尖亲了下:“抱我媳妇,还能干什么?”
姜宁:……
男人的唇往下移,然后贴在她唇上。
姜宁脸颊蓦地一红,作势要避开,却被周度按住后脑勺,男人的舌-抵-开-她唇缝,长驱直入,勾着她舌尖纠缠,陌生的男性-气息突袭而来,让姜宁很不适应。
她想避开,想合上唇瓣。
可上下牙齿一碰,就咬到了周度的舌头。
男人喘了几声,扣住她后脑勺的五指移到她后颈轻轻捏了捏。
姜宁不受控制的嘤咛了一声……
那一声娇软的哼声隔着墙壁传过去,清晰的传进贺征耳里。
男人僵硬的坐在床边,撑在腿上的大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冷硬的好似要破皮而出。
那吮1咂的啧声。
宁宁的娇哼。
无一不在告诉贺征。
周度在亲她,亲的她几乎喘不上气。
想到宁宁被周度圈在怀里,肆无忌惮的亲她,掠夺她,他再也坐不住,迅速起身出了屋子朝隔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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